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24年春天，在一场高中同学会上，52岁的方志远和赵建国在包厢门口撞了个照面。
二十年未见，方志远开着一辆奥迪A6，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在灯光下闪着光。赵建国骑着电动车来的，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脚上的皮鞋磨得露出了底。
"建国？"方志远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伸出手，"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赵建国握住那只手，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温度和自己粗糙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他挤出一个笑容："挺好的，你呢？"
"还行吧，混口饭吃。"方志远笑得云淡风轻。
包厢里的同学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两个人。有人起哄："哎呀，咱们班的两个五月生日星！志远是五月初八，建国是五月十五，当年你俩还争过谁的生日更吉利呢！"
方志远笑着摆手："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赵建国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没人知道，这两个同年同月出生的男人，曾经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却因为一句话，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而那句话，来自二十年前一个雨夜，一位"命理大师"的断言。
1992年，方志远和赵建国都是县城一中的高三学生。
两人从小就认识。同年出生，同月生日，住在同一条街上，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班。成绩也差不多，都在班级前十左右。老师们经常拿他们做对比："你俩要是能互相竞争，说不定都能考上好大学。"
那年五月，高考前一个月，方志远的母亲病倒了。
是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方志远整个人都垮了。他是家里独子，父亲早逝，一直是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现在高考在即，母亲却要离开他了。
赵建国知道后，经常去方家帮忙。帮着买菜、做饭、送饭到医院。有时候方志远在病房守夜，赵建国就陪着他，给他带复习资料，帮他补习功课。
"志远，你得坚持住。"赵建国说，"阿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考上大学。你要是垮了，阿姨会更难受。"
方志远点点头，但眼神空洞。他每天看着母亲日渐消瘦的脸，听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高考前两周，一个雨夜。
方志远的母亲突然清醒过来，拉着他的手说："志远，妈有件事想求你。"
"妈，你说。"
"你去找王半仙，让他给你算一卦。"母亲的声音很虚弱，"妈想知道，你以后会过得好吗。"
王半仙是县城有名的命理先生，据说算得很准。方志远从不信这些，但看着母亲恳求的眼神，他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方志远和赵建国一起去了王半仙家。
那是一间昏暗的老屋，墙上挂着八卦图和各种符咒。王半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留着山羊胡，戴着一副老花镜。
"两个都是五月生的？"王半仙看着他们的生辰八字，眯起眼睛。
"是。"方志远点头。
王半仙沉默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五月生人，命格特殊。有的是天生富贵命，有的是劳碌命。"
"那我们呢？"赵建国忍不住问。
王半仙看着方志远，缓缓说道："你，五月初八生，八字纯阳，又逢木旺之时。虽然现在家遭不幸，但否极泰来，日后必成大器。你母亲虽然身患重病，但她的福分会转到你身上。你不用担心，老天爷会眷顾你的。"
方志远听到这话，眼眶红了。
王半仙又看向赵建国，脸色变了变："你，五月十五，生于月中，水火相冲。这一生注定坎坷，需要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才能有一点收获。即便如此，到了中年，还会有一场大劫。"
赵建国愣住了："什么劫？"
"天机不可泄露。"王半仙摇摇头，"我只能说，你这辈子，命里没有大富大贵的份。认命吧，少年。"
两个人走出王半仙家，雨还在下。
赵建国站在雨里，脸色发白。他从小就听老人说，命理先生算的准，一算一个准。现在被人说"命里没有富贵"，他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方志远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志远。"赵建国突然说，"你相信这些吗？"
"我......"方志远犹豫了。
"我不信。"赵建国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我不信什么狗屁命运。我就不信，两个同月生的人，一个天生富贵，一个注定倒霉。凭什么？凭他一张嘴？"
方志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志远，你听我说。"赵建国握住他的肩膀，"别管那老头说什么。咱们都好好考，考上大学，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什么命理，什么注定，都是骗人的。"
方志远想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晚回到家，他躺在床上，想起王半仙的话。母亲的福分会转到他身上，老天爷会眷顾他......这些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想，也许真的有命运这回事？也许老天爷真的会帮他？
高考成绩出来了。
方志远考了528分，超过一本线8分。赵建国考了536分，超过一本线16分。
按成绩，赵建国应该能上更好的学校。但填志愿的时候，他犹豫了。
"建国，你怎么还不填？"班主任问他。
"老师，我想问一下，如果我读专科，能早点出来工作吗？"赵建国问。
班主任愣了："你考了536，为什么要读专科？"
"我家里条件不好，早点出来工作，能早点赚钱。"赵建国说得很平静，但眼里有挣扎。
其实真正的原因，他没说。王半仙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你这一生注定坎坷，付出十倍努力才能有一点收获。"他想，既然命里没有富贵，读再好的大学又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出来工作，现实一点。
方志远填了一所不错的一本院校，学的是金融专业。填完之后，他去找赵建国。
"建国，你打算填哪里？"
"我想填个专科。"赵建国说。
"为什么？你明明能上一本。"
"算了，一本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找工作。专科早毕业，早赚钱。"赵建国笑了笑，但笑容有些苦涩。
方志远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想劝，但又不知道怎么劝。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决定吧。"
那一刻，两条路开始分叉。
大学四年，方志远认真学习，拿奖学金，考证书，参加社团，积累人脉。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老天爷会眷顾你的，你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成功。
这个信念让他很放松。遇到困难，他会想：这只是暂时的，老天爷会帮我的。遇到机会，他会想：这是命运的安排，我要抓住。
因为相信命运站在自己这边，他变得自信、从容、敢于冒险。
赵建国读了三年专科，学的是机械维修。毕业后进了一家工厂，做技术工人。工资不高，但能养活自己。
但王半仙的话成了他心里的阴影。每次想做什么，他都会想：命里没有富贵，这样做有用吗？每次遇到机会，他都会犹豫：这会不会是个坑？每次遇到困难，他都会想：看吧，果然是劳碌命。
因为不相信自己能成功，他变得谨小慎微、患得患失、不敢冒险。
1998年，方志远大学毕业，进了一家证券公司做分析师。那时候正是股市火热的年代，他凭借专业知识和一点运气，赚了第一桶金。
同年，赵建国的工厂效益不好，开始裁员。他担心被裁，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不敢有半点懈怠。
2000年，互联网泡沫来了。很多人亏得血本无归，但方志远提前嗅到了危险，把股票全部抛了，转而投资房地产。
有朋友劝他："现在房价这么高，会不会亏？"
"不会的。"方志远很自信，"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运气会站在我这边。"
结果，他赌对了。接下来十年，房价一路飙升，他赚得盆满钵满。
2003年，赵建国所在的工厂彻底倒闭了。他失业了，35岁，上有老下有小，背着一身债。
有朋友介绍他去广东打工，工资比现在高很多。但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去。
"太冒险了。"他对妻子说，"万一去了找不到工作怎么办？路费都是借的，赔不起。"
"可是现在也没工作啊。"妻子急了。
"我再找找，总会有的。"赵建国说。
他在县城又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厂做维修工。工资只有原来的一半，但至少稳定。
2008年，金融危机来了。这一次，方志远也受到了冲击。他投资的几个项目出了问题，一下子亏了好几百万。
那段时间，他也很焦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老天爷不眷顾他了？
但很快，他调整了心态。他想起王半仙的话："否极泰来，日后必成大器。"他相信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熬过去，就还会有机会。
于是他没有破罐子破摔，而是继续寻找机会。2010年，他抓住了移动互联网的风口，投资了几家创业公司，其中一家后来上市了，他赚了几千万。
2012年，赵建国的妻子查出了糖尿病。治疗需要一大笔钱，他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拿出来，还借了不少债。
那年冬天，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王半仙的话："到了中年，还会有一场大劫。"
他苦笑了一下。果然，命运没有放过他。
妻子住院的那段时间，工厂又出了事。经济不景气，订单减少，工厂要裁员。赵建国因为经常请假，被列入了裁员名单。
他去求领导："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我妻子在住院，孩子还在上学，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领导叹了口气："建国，不是我不帮你。你看现在工厂什么情况？我也没办法。"
被裁员那天，赵建国走出工厂大门，站在街上，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今年44岁了，没有学历，没有技能，能去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