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总翻坐月子期间的旧账,我不耐烦道:过不下去就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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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 那把旧伞

那把伞,是我妈在我们结婚时买的,暗红色,伞骨很结实,撑开来吱呀一声响,能遮好大一片天。我和叶宁刚搬到这个老小区时,经常一起撑着它去买菜。后来,它被塞在玄关的鞋柜旁边,一放就是好几年。伞面上积了层薄薄的灰,叶宁每次拖地拖到那儿,总会停一下,看看那把伞,再看看我,最后什么也不说,继续低头用力来回擦那块地砖。地砖被她擦得泛着冷白的光,能照出人影。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我,陈建,三十四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当个小主管。叶宁,比我小两岁,生完女儿朵朵后就没再出去工作,在家带孩子。朵朵今年三岁,刚上幼儿园小班。我们住的房子是结婚时买的,七十平米,两室一厅,每个月要还将近五千的房贷。我妈,也就是朵朵的奶奶,住在同城另一个区,坐地铁要一个多小时。她时不时会过来,有时送点自己包的饺子包子,有时就是来看看孙女。

矛盾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仔细回想,大概就是从叶宁坐月子那会儿埋下的种子。只是当时谁也没在意那颗小小的、带着刺的种子,以为它会被琐碎的日子磨平、消化掉。直到它一天天长大,长出坚韧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住了这个家的角角落落,勒得人越来越透不过气。

那天是周末,下着雨,不大,但淅淅沥沥的没个完,天色阴沉得像傍晚。朵朵有点感冒,蔫蔫地靠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叶宁在厨房准备午饭,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比平时重。我坐在餐桌边用笔记本电脑改一个急要的图纸,心里有点烦,甲方要求多, deadline又紧。

饭桌上,三菜一汤。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一盘中午吃剩的回锅肉热了热,还有个紫菜蛋花汤。叶宁给朵朵盛了碗饭,夹了点蛋和西兰花,自己才坐下来,端起碗,没怎么夹菜,小口吃着。

“朵朵下午的亲子课,还去吗?”我问。是个早教机构组织的活动,上周就报了名。

“下雨,她又流鼻涕,不去了吧。”叶宁说,眼睛没看我,盯着碗里的米饭。

“行。”我扒了口饭。不去也好,省得折腾。

饭桌上只剩下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和动画片里夸张的笑闹声。这种沉默近来常常出现,像一层无形的膜,隔在我们中间。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们会聊公司的事,聊小区里的八卦,聊晚上吃什么,或者一起吐槽某个电视节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话越来越少了?

“对了,”叶宁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妈上午打电话来了。”

“嗯?说什么了?”

“说下周三是她生日,问我们过不过去吃饭。”叶宁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慢慢嚼着,“我说朵朵最近容易感冒,看情况。她就不太高兴,说我们是不是不想去,说隔壁王阿姨的儿子媳妇每周都带着孙子回去。”

我皱了皱眉:“你就说我们会尽量安排不就行了?何必扯那么多。”我知道我妈的脾气,有点爱比较,喜欢听好听的。

“我怎么没尽量安排?”叶宁的声音抬高了点,放下筷子,“上个月她说头疼,是不是我带着朵朵坐了来回三小时地铁去看她?上上周她说想朵朵,是不是你加班,我又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去吃饭?陈建,话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就出来的,事儿是做出来的。我怎么说?我说‘妈,我们一定去,风雨无阻’?然后到时候朵朵要是发烧了去不成,是不是又成了我的不是?”

她的语速很快,脸微微涨红。朵朵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着我们。

“你看你,又来了。”我也没了胃口,把筷子搁在碗上,“我就说一句,你就有十句等着。妈就是问问,她年纪大了,想孙女,多问两句怎么了?你非要上纲上线。”

“我上纲上线?”叶宁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陈建,你妈是‘问问’,但每次她‘问问’之后,如果我们没按她期望的做,那脸色,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你听过吗?你感受过吗?你当然没有,你多忙啊,你是大孝子,忙工作,忙应酬,家里这些鸡毛蒜皮、婆婆妈妈的事,不都是我这个不上班的人该处理、该承受的吗?”

又是这个话题。她没再出去工作,是我们商量后的决定,因为当时觉得孩子小,需要人带,请保姆不放心也贵。可这渐渐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也成了我有时无言以对的一个点。

“叶宁,我们别在饭桌上吵,行吗?朵朵在呢。”我压着火气,看了一眼女儿。朵朵嘴巴瘪了瘪,眼睛里有点水光,低下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饭。

叶宁深吸了一口气,也看了眼女儿,声音低了些,但话语没停:“好,不说这个。那说说别的。陈建,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一愣,脑子飞快地转。不是结婚纪念日,不是生日,不是情人节……“什么日子?”

叶宁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下去,变成一种深深的失望,甚至带了点嘲讽。“三年前的今天,我出院回家,开始坐月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

“那天,也下着雨,比今天大。”叶宁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像是压着汹涌的暗流,“我妈本来要留下来照顾我半个月,结果家里我嫂子突然提前生了,她只好赶回去。你妈,也就是朵朵奶奶,说好了过来帮忙。结果呢?她来了三天,就说家里老头子(我继父)一个人吃饭不习惯,心脏也不舒服,要回去看看。这一看,就看到了我月子坐完。”

我的喉咙有些发干。这段往事,她提过不止一次。我知道,那是她心里过不去的一个坎。

“你当时怎么说来着?”叶宁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你说,‘妈也有妈的难处,继父身体不好,她放心不下。没事,老婆,我照顾你。’ 你说得可好听了,陈建。”

“我那会儿是请了几天假在家……”

“对,五天。”叶宁准确无误地报出数字,“你请了五天假。然后你就回去上班了。你说项目忙,走不开。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还加班。家里就我和朵朵,一个刚生完孩子浑身疼、动不动就出一身虚汗的女人,和一个嗷嗷待哺、两个小时就要吃一次奶的新生儿。”

厨房水龙头好像没关严,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敲得人心烦意乱。朵朵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说:“妈妈,我吃完了。”

“吃饱了吗?去看电视吧。”叶宁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温柔下来。朵朵滑下椅子,跑到沙发边,但没再看动画片,而是抱着膝盖,偷偷往我们这边看。

“那时候,”叶宁转回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脸上,“我自己做饭。不,那不叫做饭,就是随便弄点能吃的,煮个面条,把昨天的剩菜热一热。伤口疼,站不了多久。洗碗,弯不下腰。洗衣服,碰不了凉水。你妈中间来过一次,送了半只炖好的鸡,坐了不到半小时,说家里有事,又走了。她摸着朵朵的小手说,‘宁宁啊,当妈都是这么过来的,辛苦点就辛苦点,为儿女嘛。’ 你说,她这话,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敲打我?”

“叶宁,过去的事,老提它有什么意思?”我觉得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那些被工作压着的烦躁,被她一句句翻出的旧账勾了出来,混在一起,变成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是,那时候是我没考虑周到,我妈那边……也确实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可这都过去三年了!三年了!朵朵也健康长大了,我们现在日子不是挺好的吗?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每次有点什么事,你就要把月子里的委屈拿出来说一遍,你这是……”

“我这是在提醒你,陈建。”叶宁打断我,眼眶开始发红,但她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提醒你这个家是怎么一点点撑过来的,提醒你我最难的时候,身边有谁,又没有谁。我不是揪着不放,是这些事它就没过去!它在我身上,在我心里,留下了印子,每到阴雨天,它就疼!你现在觉得日子‘挺好’了?是,你每天回家有热饭吃,衣服有人洗,孩子有人带,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你当然觉得‘挺好’了!因为这些‘挺好’后面,是哪个傻子在撑着,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哽咽,但更多的是愤怒和积压已久的委屈。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动作很快,像是嫌那点湿意碍事。

我也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是!我知道你辛苦!我承认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可我难道没付出吗?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朵朵能过得好点?房贷、车贷、朵朵的学费、一家老小的开销,哪样不是压在我身上?我压力不大吗?我回到家,就想清静一会儿,可你呢?不是抱怨这个,就是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有意思吗叶宁?这样过日子有意思吗?!”

我吼了出来。声音很大,震得我自己耳朵嗡嗡响。朵朵“哇”一声哭了。

叶宁没去管哭泣的女儿,她就那么看着我,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下来,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一尊忽然裂开的、潮湿的雕像。她看了我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小了,只剩下朵朵抽抽搭搭的哭声和我自己粗重的喘息。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哑,却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我耳膜上。

“是啊,没意思。陈建,我也觉得,特别没意思。”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那动作甚至有些粗暴,“我翻旧账?对,我就是翻了。因为这‘新账’我翻不起!翻来翻去,都是我的不是,是我不够体谅你,是我不够大度,是我抓着过去不放!你多累啊,你多伟大啊,你养着这个家!我呢?我就是个靠你养着、还整天不知足、找你和你妈不痛快的怨妇,对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那团火像被泼了盆冰水,滋啦一声,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和隐约的后悔。但我嘴上还是硬的,那点该死的、下不来的面子,还有被她“无理取闹”勾起的烦躁,仍然占据上风。

“你就是这个意思。”叶宁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她转过身,不再看我,走到客厅,抱起还在哭的朵朵,轻轻拍着她的背,“朵朵不哭,妈妈在这儿。”

她抱着女儿,走回卧室门口,背对着我,停了一下。

“陈建,”她说,“如果你觉得这么过下去没意思,如果你妈真的那么会照顾你,能给你做饭,能让你清静……”

她顿住了,肩膀微微发抖。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我们就别互相折磨了。”她说完,抱着朵朵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咔嗒”一声轻响。

那声音很小,却让我浑身一震。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一桌没怎么动、已经凉透的饭菜。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也敲在我空落落的心上。动画片不知何时已经放完了,跳到了广告,一个欢快得刺耳的女声在推销着儿童奶粉。

我站在那里,手脚冰凉。我刚才说了什么?我又把她逼到了什么地步?那句没说完整的话,像鬼魅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如果你妈真的那么会照顾你,能给你做饭……”

而我吼回去的是——“过不下去就离婚!我妈会给我做饭!”

这句话,我真的说出口了吗?还是只是在我愤怒的想象里?

卧室里传来朵朵渐渐平息的抽泣声,和叶宁低低的、哼歌一样的声音,听不清调子,只觉得那声音又轻又软,和刚才那个尖锐愤怒的她判若两人。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门缝底下,没有光透出来。她们没开灯。

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窗上。那把暗红色的旧伞,还静静地立在鞋柜旁边,伞尖下方,聚了一小圈水渍,不知道是今天带回来的雨水,还是更早以前留下的。它像个沉默的见证者,目睹了这个家里一次又一次的潮湿天气,和那些从未真正晾干过的旧日伤口。

我忽然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抵挡的疲惫。争吵没有赢家,只有两败俱伤。可下一次呢?下一次某个阴雨天,某个寻常的饭桌上,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那把暗红色的旧伞,那滴滴答答的水声,会不会又让她想起三年前冰冷的雨,和独自面对的日夜?然后,一切又会重演?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扇关上的门,好像把什么东西,也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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