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75年冬天,大雪封了红星大队的路。
林跃从雪窝子里拖回个快冻僵的女要饭的,他妈王桂花倒好,连夜把女人的破棉袄烧了,逼着两人锁进西屋圆房。
林跃干不出这畜生事,半夜扒开窗棂子,塞给她自己藏了三年的十块钱,让她连夜跑了。
王桂花气得拿大扫帚抽了他三天。全村都笑林跃是个绝户命。
谁知刚过了一个星期,村口的狗疯叫起来。
女要饭的竟然回来了,背上还扛着个死沉的破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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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的冬天冷得邪乎。
西北风卷着刀子一样的雪粒子,往人脖套里猛灌。红星大队后山的林子全白了,树枝子冻得梆硬,风一吹,喀嚓喀嚓往下掉冰碴子。
林跃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他手里攥着根生了锈的铁叉子,背上背着半个破土筐。雪地里有一排杂乱的脚印,一路通向废弃的破砖窑。
林跃走到砖窑口,停下了脚。
雪堆里趴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团烂棉絮裹着的人形物。烂棉袄破了无数个洞,里头露出黑灰色的死棉花。那人半个身子埋在雪里,头上顶着个破草席片子,一动不动。
林跃走过去,用铁叉子拨了拨那人的肩膀。
没动静。
林跃蹲下身,抓住那人的胳膊往上一翻。是个女人。
脸上全是黑泥和冻结实的冰壳子,头发像枯草一样黏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紫,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血珠子凝在嘴边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林跃伸出两根手指,探到女人鼻子底下。
还有一丝热气。
林跃二话没说,把背上的破土筐扔在地上,两手穿过女人的腋下,一把将她扛上了肩膀。
女人瘦得硌人,一把骨头,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林跃扛着她,踩着来时的脚印,闷头往山下走。
林跃家在村子最西头。三间破土坯房,院墙是用黄泥和干树枝垒的,塌了一半。
林跃一脚踹开院门,把女人扛进堂屋,直接放在了地上。
王桂花正坐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她满是核桃纹的老脸。听见动静,王桂花转过头,眼睛立马瞪圆了。
“你从哪弄回来个死人!”王桂花扔了手里的烧火棍,站起身走过来。
“后山破砖窑里捡的,还有气。”林跃拍了拍身上的雪,转身去拿水瓢,“妈,盛碗热乎的棒子面粥来。”
王桂花没动弹。她绕着地上的女人走了一圈,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她弯下腰,伸手在女人的胳膊和腿上捏了捏。
“瘦是瘦了点,骨架子倒不小。”王桂花嘀咕了一句,伸手去翻女人的脸,“脸挺白净,不像个天生要饭的。”
林跃没搭茬,从锅里舀了半碗黏糊糊的棒子面粥,走到女人身边蹲下。他一手托起女人的后脑勺,一手捏开她的嘴,把热粥一点点往里灌。
女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出于本能,把粥咽了下去。半碗热粥下肚,女人眼皮抖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亮、极警惕的眼睛,像林子里受了惊的野猫。
她死死盯着林跃,身子往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抱住胸前。
“醒了就没事了。”林跃站起身,把空碗放在灶台上。
王桂花突然凑了过来。她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嘴角突然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林跃。”王桂花转头看着儿子,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兴奋的劲儿,“你今年二十四了吧?”
林跃正在拿毛巾擦手,动作停了一下。
“村里跟你一边大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王桂花指着地上的女人,“咱家穷,掏不出那五十块钱彩礼。这女人是老天爷掉下来的。”
林跃眉头皱了起来。他把毛巾扔在板凳上。
“妈,你说啥胡话呢。人救活了,等雪停了让她自己走。”
“走?往哪走!”
王桂花声音猛地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几步冲到林跃面前,手指头快戳到林跃鼻尖上。“进了咱家的门,就是咱家的人!她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就得拿身子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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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女人听懂了。她猛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土墙。她四下张望,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防备。
王桂花转过身,大步走到墙角,一把抱起女人脱在旁边的破棉袄,径直走到灶台前,塞进了正烧得旺的灶坑里。
火苗子“轰”地窜了上来,把烂棉袄吞了进去。黑烟冒了出来,带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你干啥!”林跃上前想抢,已经来不及了。
“干啥?断了她的念想!”王桂花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死死盯着林跃,“我告诉你林跃,今天这事没商量。我王桂花就是绑,也得把你们俩绑在一个炕上!”
王桂花说完,不由分说地走过去,一把薅住女人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女人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嘶哑的叫声。王桂花手劲大得出奇,连拖带拽地把女人弄进了西屋。
“林跃!滚进来!”王桂花站在西屋门口吼道。
林跃站在堂屋里,没动。
王桂花从门后抄起一把顶门用的粗木棍,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你今天不进这屋,我就一棍子敲死我自己!你让我断子绝孙,我活着还有啥意思!”王桂花眼睛红了,唾沫星子乱飞。
林跃咬紧了后槽牙。他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愤怒和焦急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西屋里缩成一团的女人。
他迈开腿,走进了西屋。
王桂花立马退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紧接着,门外传来铁锁落扣的“咔哒”声。
“今晚不把事办了,谁也别想出来!”王桂花在门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回了正屋。
西屋里没点灯。
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雪光,林跃看清了屋里的摆设。一个破炕,一张掉漆的矮桌,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女人缩在炕角的最里头。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生了满口红锈的剪刀。那剪刀刃正对着她自己的脖子。
她浑身发抖,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林跃。
林跃叹了口气。他没有往炕边走,而是走到窗户底下的木墩子上坐了下来。
“把剪刀放下吧,别伤着自己。”林跃声音很平淡,“我不碰你。”
女人没动,剪刀依然抵着脖颈。
林跃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小把烟叶子,拿了张报纸条,慢条斯理地卷了个烟卷。他划了根火柴,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我叫林跃。是个木匠。”林跃吐出一口青烟,“我妈穷怕了,想媳妇想疯了。你别怪她。”
女人还是不说话。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还有林跃抽烟的“吧嗒”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半夜,外面的风小了些。
林跃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
西屋的后窗糊着破报纸。林跃伸手捅破报纸,摸到木头窗棂子。
“咯吱。”
林跃双手抓住两根窗棂子,猛地往两边一掰。木头发出断裂的声响。他常年干木匠活,手上有把子力气。几下功夫,就掰断了三根窗棂子,扯出一个能容人钻出去的窟窿。
冷风呼地灌了进来。
林跃回过头,看着炕角的女人。
“走吧。”林跃压低了声音。
女人愣住了。她慢慢放下手里的剪刀,眼神里透着难以置信。
林跃走到床头,掀开那床破旧的红被面,手伸进炕席底下。他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泛黄的旧鞋垫。
林跃拆开鞋垫的线头,从里面掏出一个用花布包着的小卷。
他走回木墩子旁,把花布包解开。里面是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票子。
这是他这三年偷偷进山打猎,攒下来的所有家当。他连买烟都舍不得花。
林跃把那十块钱抚平,又走到墙角的柜子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凉窝头。
他走到炕边,把钱和窝头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往后缩了一下。
“拿着。”林跃硬把东西塞进女人手里,“顺着村后头那棵大槐树往西走,走小路。别碰见大队里夜巡的民兵。”
女人手里攥着那十块钱和两个窝头,手抖得厉害。
在75年这光景,十块钱。
这十块钱能买四五十斤棒子面,能买一趟去省城的火车票,能买一条人命。
女人从炕上爬下来。她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她走到窗户边,双手攀着窗台,吃力地往上爬。
林跃走过去,托了她一把。
女人钻出了窗户,落在了外面的雪地里。
雪地没过了她的脚踝。她转过身,隔着窗户上的窟窿,看着屋里的林跃。
寒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定定地看了林跃足足半分钟。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突然开了口。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跃。”
“我记住了。”女人丢下这句话,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漫天的大雪里。
黑夜很快吞没了她的背影。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渐渐盖住了她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
林跃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他拿起一块破木板,挡住了窗户上的窟窿,然后重新坐回木墩子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王桂花就来开锁了。
“咔哒”一声,木门被推开。
“林跃,起……”王桂花脸上的笑还没展开,就僵住了。
炕上空空荡荡,红被面扔在一边。林跃靠在木墩子上睡觉,后窗上挡着一块破木板。
王桂花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扯开木板,看见了断裂的窗棂子。
“人呢?!”王桂花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劈了叉。
林跃揉了揉眼睛,站起身。
“走了。”
“走了?!”王桂花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你把她放走了?!”
“她不愿意,我不能强求。”林跃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桂花浑身发抖,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她突然冲到院子里,抄起墙角那把扎得结结实实的大扫帚,转身冲回屋里,对着林跃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我打死你个绝户命!我打死你个烂好人!”王桂花一边打一边嚎,“老天爷赏的媳妇你不要!你这辈子打光棍去吧!”
扫帚条子抽在林跃的背上、胳膊上。林跃没躲,由着她打。
扫帚散了架,竹条子飞得到处都是。王桂花打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哭声惊动了左邻右舍。
不多时,林跃家院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隔壁的李二狗叼着个烟袋锅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哎哟,桂花婶,这大清早的唱的是哪出啊?”李二狗吐了口烟圈。
王村长媳妇王寡嘴也挤了过来,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听人说,林跃昨儿个从雪窝子里捡了个媳妇回来。咋的?跑啦?”王寡嘴捂着嘴笑。
王桂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跃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个活爹!这败家玩意儿!半夜把窗户扒了,把人放跑了!他就是个傻子!”
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
“林跃啊林跃,你可真行。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李二狗敲了敲烟袋锅子,“那要饭的虽然脏点,洗洗不照样是个女人嘛。”
“就是,五十块钱的彩礼省下来了,你倒好,大发善心。”王寡嘴附和着,“我看你这辈子是娶不上媳妇了。”
林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
“笑够了没?笑够了都散了。”林跃把水瓢扔回缸里,大步走到院子角落的木棚里。
他从木棚里拖出一根粗大的榆木头,架在木马上。拿起斧头,开始砍削木头上的树皮。
“咔!咔!”
斧头劈进木头里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村民们见林跃不搭理人,觉得没趣,三三两两地散了。
王桂花一整天没跟林跃说一句话。连饭都没做。
林跃自己贴了两个饼子,就着咸菜对付了一口。
日子还得过。
接下来的几天,王桂花像丢了魂一样,见天在村里骂街。林跃权当没听见。他白天接了大队里的活,给队部修破桌椅,晚上就借着月光在院子里刨木头。
刨子推过木板,卷起长长的木花。木屑的香味混着冰冷的空气,钻进鼻子里。
村里的流言蜚语传得飞快。走到哪都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看,就是他。自己没本事娶媳妇,白捡的都看不住。”
林跃不去争辩。他知道那十块钱和两个窝头,能让那女人多活几天。这就够了。他林跃行得正坐得端,不干趁火打劫的缺德事。
转眼,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
雪停了几天,地上的雪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盖。
傍晚时分,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暮色。
林跃正在木棚里给一张新打的条案上榫卯。木槌敲击着木头,发出笃笃的声音。
突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狗叫声。
起初是一两只狗在叫,很快,半个村子的狗都跟着狂吠起来。那声音又急又凶。
林跃停下手里的活,站起身往院外看。
“砰砰砰!”
院门被擂得震天响。
“林跃!林跃!快出来!”外面传来李二狗急促的声音。
林跃放下木槌,大步走到院门口,拉开了木门。
李二狗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脸冻得通红。
“咋了?”林跃问。
“你……你……”李二狗指着村口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你那个要饭的媳妇……又跑回来了!”
林跃愣住了。
堂屋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王桂花像阵风一样冲了出来。
“啥?!回来了?在哪呢!”王桂花一把抓住李二狗的胳膊。
“就……就在村东头那条道上,正往这边走呢!”李二狗喘着粗气。
林跃眉头紧锁,大步走出了院子。王桂花紧跟在后头,一路小跑。
村东头的土路上,围满了人。
天寒地冻的,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猫冬,这会儿全被狗叫声招出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林跃站住脚。
顺着那条道望过去,一个女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
是她。
那个女乞丐。
但她现在的样子,跟一周前完全不同了。
脸上的黑泥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张冻得发红、但五官清秀的脸。眼神依然倔强。
她身上那件烂棉袄没了。换上了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蓝布袄。布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是她的肩膀。
她瘦弱的肩膀上,用一根粗草绳,死死勒着一个巨大、极其臃肿的脏麻袋。
那麻袋看起来沉得出奇。
女人每走一步,双腿都在打颤,身子深深地弓着。草绳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她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汗水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霜。
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但没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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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跟在两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啥打扮?要饭要到大户人家了?”
“背的那是什么玩意儿?鼓鼓囊囊的。”
女人看都没看旁人一眼。她直直地走到林跃家的院子前,停下了。
林跃看着她,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王桂花从林跃身后挤了出来。她看清了女人的脸,立马双手叉腰,扯开了嗓门。
“好哇!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你还有脸回来!白吃了我家的棒子面粥,一声不吭就跑了。现在要不到饭了,又想起我家来了是不是!”王桂花唾沫横飞,上前就要去揪女人的衣领。
女人肩膀猛地一塌。
“咣当!”
一声极其沉闷、震耳朵的金属撞击声在冰冻的雪地上炸开。
那个巨大的麻袋被女人从肩膀上卸了下来,狠狠砸在地上。巨大的重量直接把坚硬的冰雪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扬起一片白色的雪沫子。
王桂花被这声音吓得倒退了两步。
周围的村民也都吓了一跳,纷纷往后缩。
女人直起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冰汗。
然后,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林跃。
“我叫沈秋。”女人的声音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林跃看着她,没说话。
“我说过我会报答你。”沈秋指着地上的那个麻袋,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最后目光定在林跃脸上。“这里头,是我的嫁妆。林跃,你敢不敢娶我?”
全场死寂了两秒钟。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哄笑声。
“哎哟喂!笑死个人了!”王寡嘴笑得直不起腰,“一个要饭的,扛个破麻袋回来,说那是嫁妆!里面装的不会是从哪家铁匠铺偷来的烂铁锅吧!”
“铁锅?我看八成是两块大青砖!听那声音,死沉死沉的!”李二狗跟着起哄。
“林跃,你艳福不浅啊,这媳妇自带两块砖头来给你盖房呢!”
周围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王桂花觉得脸皮发烫,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她指着沈秋的鼻子骂:“你这个疯婆子!拿一麻袋破烂跑这来装大蒜!赶紧给我滚!滚远点!”
沈秋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雪地里的铁钉子。她对周围的嘲笑声充耳不闻,只是定定地看着林跃。
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林跃拨开挡在前面的王桂花,大步走到麻袋前。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沾满泥土和雪水的破麻袋。麻袋口用一根粗糙的麻绳死死地打着死结。
林跃蹲下身。
村民们的笑声更大了。
“林跃还真信啊!这小子想媳妇想疯了!”
林跃没有理会众人的嘲笑。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麻袋口的麻绳。
常年做木工的手指力大无穷。林跃猛地一扯。
死结没解开。
林跃干脆双手用力,直接把麻袋口的麻绳连着粗糙的麻布一起撕裂。
“嘶啦”一声闷响。
麻袋被粗暴地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里面露出了一层厚厚的、油乎乎的破帆布。
林跃抓住帆布的一角,用力向上一掀。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林跃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嘲笑的村民瞬间鸦雀无声,王桂花的下巴惊得差点掉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