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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①天津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在调试光伏发电系统检测仪表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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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②天津职业大学在哈萨克斯坦鲁班工坊进行师资培训。 资料图片
当前,各职业院校正在深入落实教育部《关于深化职业教育教学关键要素改革的意见》(简称《意见》)。笔者认为,要理解《意见》的实质,需超越教育系统内部要素的联动,而将其置于三重深层变革的坐标系中,通过梳理十个前置问题,厘清如何从“知识传授”向“综合能力提升”,如何从“学校独舞”走向“多元共治”,并最终指向职业教育从“教育圈”向“产业生态圈”的位移这一根本性格局变化。
1 三重变革:理解《意见》的时代坐标
一是时代逻辑的变革,从“人口红利”到“人才红利”,再到“工程师红利”。“十五五”时期是我国人口结构转型关键期,劳动力质量成为关键。党的二十大报告将“大国工匠、高技能人才”纳入国家战略人才力量,意味着一线技术工人不再是简单的“劳动力”,而是和科学家、工程师一样重要的战略资源。《意见》强调的“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正是要解决如何批量化、高质量生产“战略资源”的问题。同时,“十五五”规划提出的产业方向,新质生产力要求劳动者升级为“人机协同的管理者”。《意见》中关于“生产一线”的要求、强调“系统重构教育教学底层逻辑”等,正是在倒逼职业院校转变为区域产业创新的“技术技能优化策源地”和“工艺改良所”,其教学理念、内容和方式要跟上产业变革和技术迭代的速度。
二是产业逻辑的变革,从“逆向研发”到“正向创研”,产教关系要重塑。《意见》的核心在于“联动”,其方向由产业端决定,需“产教同频共振”。此前“一体两翼”战略已为产教融合搭建了宏观框架,《意见》中的“三组长负责制”正是这一战略在微观教学层面的落地:让行业的技术标准、企业的生产任务直接进入学校的课程标准。值得关注的是,国家创新体系不仅依赖实验室的“0到1”突破,也依赖生产一线的“1到N”改良,《意见》中强调的“真实环境”“生产一线”正基于此,同时其提出“红黄牌”机制和“专业预警”,实质是将产业景气指数直接映射为专业设置指数,倒逼学校与产业形成“命运共同体”。
三是治理逻辑的变革,从“学校独舞”到“多元共治”,教学评价要实变。《意见》之所以联动“关键要素”,是因为上层治理结构已发生了根本变化,其要求的“企业主编教材”等,正是基于新治理结构的常态要求。同时,《意见》中关于扭转“唯分数、唯升学”的转向体现在,对教师的评价更看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对学生的评价更看职业技能和职业素养。
2 十个问题:认知《意见》的逻辑展开
在上述三重逻辑变革背景下,理解《意见》需从十个前置问题入手,它们构成了一个从背景到定位、从逻辑到机制、从内容到评价的完整链条。
第一问(背景层):为什么“校企合作”多年,仍存在“供需错配”现象?《意见》直指核心:产教融合不深的原因在于企业的核心利益没能在学校得到体现,学校培养的“人才”与企业需要的“人手”存在技能差距。
第二问(定位层):为什么《意见》盯着专业、课程、教材、教师、实训这五个具体环节改?因为再好的产教融合政策,最后都要通过课堂、教师等“小单元”来落地,这是“最后一公里”的问题。
第三问(逻辑层):为什么必须强调“联动改革”,不能各改各的?因为这是系统思维:专业定方向,课程定内容,教材定载体,教师定能力,实训定场景,五个环节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第四问(机制层):“三组长”负责制要解决什么问题?解决过去教育部门主导、企业参与度低的问题,让企业从“参与者”变成“主理人”之一。
第五问(内容层):为什么教材要搞“活页式”和“三主编”?技术更新太快,“活页式”可以随时动态更新,“三主编”确保教材有企业基因、学校逻辑、行业视野。
第六问(师资层):为什么要给教师列“能力清单”、搞“双向流动”?“能力清单”是一面镜子,解决职教教师“从学校到学校”、缺乏实战经验的问题;允许大国工匠免试认定教师资格,是打破学历壁垒。
第七问(场景层):为什么强调“生产一线”和“真实环境”?技能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虚拟仿真只能解决“看不见、进不去”的认知问题,解决不了职业素养的养成。
第八问(评价层):“红黄牌”和“以产定教”是什么意思?就是引入了市场淘汰机制,“红黄牌”机制意味着就业率低、与产业不匹配的专业要被亮牌警告甚至撤销,“以产定教”要求学校必须看“市场脸色”办学。
第九问(成果层):“高技能人才集群培养”和以前的“重点专业”有什么不同?以前是“点”上的单个品牌专业,“集群”意味着围绕产业链布局人才链,形成生态效应。
第十问(愿景层):《意见》最终要实现什么?实现职业教育从“教育圈”向“产业生态圈”的位移,实现学校—企业、教室—车间、作业—产品、教师—师傅、学生—员工对接。
3 改革实质:从“跨界”到“共生”
把上面的十个问题串起来看,《意见》的改革实质就很清楚了:职业教育必须对外部产业变化保持高度的敏感性和响应能力。
“跨界教育”是职业教育的本质属性,但“跨界”本身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实现教育与产业的“共生”,即两个系统不再是松散的“合作关系”,而是形成一种互为前提、相互嵌入、共同演化的有机体。在这个整体中,产业端的技术迭代、工艺革新、人才需求能及时传导至教育端;教育端的人才供给、技术研发、工艺改良能够精准地服务于产业端。《意见》正是试图通过教学关键要素联动,打破学校的“围墙”,将教育的逻辑嫁接到生产的逻辑上去。
从这个意义上说,《意见》不是一份孤立的教育文件,它是“十五五”规划关于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要求在教育领域的具体落实,是《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关于“产教融合”目标的操作手册。理解《意见》就能看清未来职业教育的基本走向:职业教育必须构建在教育端和产业端双逻辑与话语之上,才能成为更好的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助推器”。当职业教育课堂真正成为产业一线的延伸,当职教毕业生真正成为助力中国智造的引擎,职业教育才能真正完成其时代应答。
(作者系天津市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中国教育报》2026年05月12日 第07版
作者:耿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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