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2年的春天,风里都带着一股躁动。
进一步改革的讲话消息,像一阵热风,吹遍了我们那个闭塞的北方小山村。
村东头的狗子,年前从东莞回来,穿得西装革履,腰上别着个BP机,走路都带着风。
他说,东莞遍地是机会,只要肯出力,一个月能挣老家半年的钱。
我那时候刚满十八岁,高考落榜,在家里待着抬不起头。
看着狗子身上的时髦装扮,听着他嘴里的“流水线”“加班费”,我心里烧得慌。
我跟父母磨了三天三夜,终于拿到了他们攒了大半年的两百块钱。
临走那天,母亲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十几个白面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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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头,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就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敢回头,怕自己也忍不住哭。
我跟着狗子,还有村里另外三个年轻人,挤上了前往东莞的绿皮火车。
那火车,挤得人喘不过气。
过道里、车厢连接处,甚至厕所门口,都挤满了和我们一样的年轻人。
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汗味、脚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
火车哐当哐当开了三天两夜,我怀里的馒头早就硬得咬不动了。
狗子说,到了东莞,先找个厂落脚,只要进了厂,就不愁吃不愁住。
我信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一去,等待我的不是机遇,而是一场绝境。
我们在东莞火车站下了车,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热闹。
马路上,汽车、摩托车来回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厂房密密麻麻,墙上贴满了招工启事,挤满了找工作的人。
狗子熟门熟路地带着我们,往长安镇的方向走。
他说,长安镇的电子厂多,招工门槛低,容易进去。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到了长安镇。
这里的人更多,到处都是操着不同口音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和我一样的迷茫与期待。
狗子找了个中介,中介说,要进电子厂,得先交五十块钱中介费,再交一百块钱押金,等进厂后再退还。
我们几个,身上的钱本来就不多,可想着能尽快进厂,还是咬着牙交了钱。
中介给了我们一张纸条,说第二天一早,在村口的大树下集合,有人带我们去工厂面试。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地方去,就在村口的桥洞下凑合一晚。
东莞的春天,晚上也不冷,可蚊虫特别多。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我想着,等进了厂,好好干活,挣了钱,就给家里寄回去,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第二天一早,我们准时到了大树下。
可等了整整一上午,也没等到那个带我们去面试的人。
我们去找中介,中介的门面已经关了,门口贴着一张“转让”的纸条。
狗子这才慌了,他拍着大腿说,我们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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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攥着那张没用的纸条,浑身冰凉。
五十块钱中介费,一百块钱押金,那是我父母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啊。
同行的几个人,有的哭了,有的骂骂咧咧,还有的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狗子说,他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别的地方找找看。
我们又在长安镇转了两天,跑遍了大街小巷,问遍了所有贴招工启事的工厂。
可要么是不招男工,要么是要求有身份证,要么就是还要交各种费用。
那时候,我们大多没有身份证,出门只带了户口本复印件,可工厂不认。
身上的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十几块钱。
我们不敢买东西吃,只能每天喝路边的自来水,啃剩下的硬馒头。
第三天下午,馒头也吃完了。
我饿得头晕眼花,走路都打晃。
狗子说,他去附近的工地问问,看能不能找个临时活,挣点饭钱。
我们就在原地等他,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天渐渐黑了,狗子还没回来。
我们慌了,分头去找他,可找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
后来我们才知道,狗子那天去了工地,跟工头吵了一架,一气之下,跟着一个老乡去了深圳。
他走得急,没来得及跟我们说一声。
剩下我们三个人,被困在了长安镇,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我们不敢再待在桥洞下,怕被治安队查暂住证。
那时候的东莞,治安队查得特别严,没有暂住证,就会被送去樟木头收容所,干苦力,然后遣送回老家。
我们只能躲在厂房后面的角落里,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才敢偷偷出来找水喝。
第四天中午,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偷偷溜出来,想找个餐馆,看看能不能讨点饭吃。
我走到一家小餐馆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看我衣衫褴褛,眼神躲闪,就知道我是个没饭吃的打工仔。
“滚出去,这里不养闲人!”他拿起扫帚,就往我身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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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赶紧跑了出来,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酸又涩。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看着路边的人来来往往,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食物,脸上带着笑容。
而我,像一只流浪狗,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是不是饿了?”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姑娘。
她个子不高,扎着一个马尾辫,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工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的皮肤有点黑,是那种常年晒太阳的健康肤色,眼睛很大,很亮,像山涧里的泉水。
我看着她,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肉包,递给我。
“吃吧,我刚买的,还热着呢。”
我接过肉包,双手都在抖。
这是我这几天来,第一次吃到热乎的东西。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噎得直打嗝。
她看着我,递过来一瓶水。
“慢点吃,别噎着。”
我喝了口水,缓了缓,才抬起头,对她说:“谢谢你,姑娘。”
她摆了摆手,说:“不用谢,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
我问她:“你也是来打工的吗?”
她点了点头,说:“我是贵州的,来东莞快一年了,在附近的电子厂上班。”
原来,她叫阿秀,是贵州三穗人,那年十九岁,比我大一岁。
她说,她们老家,很多人都来东莞打工,东莞南城街道,还有“三穗一条街”的说法,到处都是她的老乡。
我跟她讲了我的遭遇,讲了我们被骗,讲了狗子走了,讲了我们身无分文,被困在这里。
我越说越难过,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阿秀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同情。
等我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我。
“这钱你拿着,买点吃的,别饿坏了。”
我连忙摆手,说:“不行,不行,我已经吃了你的肉包,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她把钱塞进我的手里,说:“拿着吧,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你们三个人,还要吃饭呢。”
“我看你们,也没有地方去,我们厂里有闲置的杂物间,晚上你们可以去那里凑合一晚,不过要小心,别被保安发现了。”
我看着手里的十块钱,又看了看阿秀,心里暖暖的,说不出的感动。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这个陌生的贵州姑娘,给了我一丝温暖,一丝希望。
我连忙给她鞠了一躬,说:“姑娘,大恩不言谢,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她笑了笑,说:“不用还,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她给我指了指她们工厂的方向,说:“晚上天黑以后,你们就从工厂后门进去,杂物间就在后门旁边,里面有几张旧桌子,你们可以在那里睡觉。”
“还有,白天别在工厂附近晃悠,保安查得严,要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我一一记在心里,又跟她道了谢。
她挥了挥手,说:“我要去上班了,你们自己小心点。”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充满了感激。
那一天,我拿着阿秀给的十块钱,买了几个馒头和一瓶水,回到了我们藏身的角落。
我把肉包和钱的事情,告诉了另外两个同伴。
他们听了,都很感动,说这个姑娘真是个好人。
晚上,天黑以后,我们按照阿秀说的,偷偷从工厂后门进去,找到了那个杂物间。
杂物间很小,里面堆着一些废弃的零件和纸箱,还有几张旧桌子。
虽然简陋,但比起桥洞和角落,已经好太多了。
我们在桌子上铺上一些纸箱,就当成了床。
那一夜,我们睡得很安稳。
因为我们知道,在这里,有一个陌生的姑娘,在默默帮助我们。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靠着阿秀给的十块钱,省吃俭用,每天只吃两个馒头,喝一点自来水。
白天,我们躲在杂物间里,不敢出去,怕被保安发现。
晚上,等工厂里的工人都下班了,我们才敢偷偷出来,找水喝,或者在附近晃一晃。
有时候,阿秀会趁着下班的间隙,偷偷给我们送点吃的。
有时候是两个包子,有时候是一碗粥,有时候是一块面包。
她每次来,都只是停留一小会儿,说几句话,就匆匆走了。
她说,她上班很忙,每天要工作十二个小时,有时候还要加班,只能抽空来看我们。
我问她,在电子厂上班累不累。
她笑了笑,说:“累,怎么不累。每天坐在流水线上,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手指都快麻了。”
“但累也没办法,出来打工,就是为了挣钱,为了给家里寄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她说,她的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条件不好,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学,需要钱。
她出来打工,每个月能挣四百多块钱,除了自己留一点生活费,剩下的都寄回家里。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自己也过得不容易,却还愿意伸出援手,帮助我们这些陌生人。
有一次,她给我们送吃的,看到我脸上有一道伤口,就问我怎么弄的。
我告诉她,是昨天晚上出来找水喝,不小心被石头划伤的。
她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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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碘伏,你擦擦伤口,别感染了。”
她还亲手给我擦了药,动作很轻,很温柔。
那一刻,我心里暖暖的,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悄悄滋生。
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我现在一无所有,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怎么能给她幸福。
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等我以后有了工作,有了钱,一定要好好报答她,一定要守护好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身上的钱,又快花完了。
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工作,心里越来越着急。
有一天,阿秀来给我们送吃的,看到我们愁眉苦脸的样子,就问我们怎么了。
我跟她说,我们还是没有找到工作,钱也快花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帮你们问问我们厂里,看有没有招工的名额。”
“我们厂里,最近好像要招几个男工,负责搬运货物,不过要求力气大,能吃苦,而且还要有身份证。”
我听了,心里一下子燃起了希望。
我说:“力气我有,我能吃苦,就是没有身份证。”
她想了想,说:“我去跟我们组长说说,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用户口本复印件代替。”
“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搬运货物很累,而且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只有三百多块钱。”
我说:“没关系,只要能有一份工作,能有饭吃,再累我也愿意。”
接下来的几天,阿秀每天都会去跟她们组长求情。
她每天下班以后,都不休息,直接去找组长,跟组长说我们的情况,恳求组长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有一次,她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我问她怎么了,她不愿意说,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你们再等等,我再去问问。”
我心里知道,她肯定是受委屈了。
我拉住她的手,说:“阿秀,算了吧,别再为难自己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看着我,眼里含着泪水,说:“不,我一定要帮你们找到工作,你们不能一直这样飘着。”
“我知道,出门在外,没有工作,没有钱,有多难。”
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说:“阿秀,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笑了笑,擦了擦眼泪,说:“别客气,我们都是出门打工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五天的时候,阿秀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她跟我们说,组长答应了,让我们明天去厂里面试,只要体检合格,就可以上班了,户口本复印件也可以代替身份证。
我们听了,都激动地跳了起来。
这意味着,我们终于可以摆脱困境,终于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了。
那天晚上,阿秀给我们买了肉,还有一瓶白酒,庆祝我们即将有工作。
我们坐在杂物间里,围着桌子,吃着肉,喝着酒,聊着天。
阿秀也坐下来,陪我们一起吃。
我们聊了很多,聊我们的家乡,聊我们的家人,聊我们的梦想。
阿秀说,她的家乡在贵州的大山里,那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就是太穷了。
她说,等她挣够了钱,就回老家,盖一座新房子,给父母养老,供弟弟上学。
我说,等我挣够了钱,就回老家,娶一个像她一样善良、温柔的姑娘,好好过日子。
说完,我看了看阿秀,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了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一夜,我们聊到很晚,聊得很开心。
我们都以为,我们的日子,终于要慢慢好起来了。
我们都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互相陪伴,互相帮助,一起在东莞打拼。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一场意外,又把我们推向了绝境。
第二天一早,我们按照阿秀说的,去厂里面试。
面试很简单,就是看看我们的身体状况,问问我们能不能吃苦。
我们都顺利通过了面试,组长让我们第二天就来上班,并且给我们安排了宿舍。
我们心里都很高兴,想着终于有地方住,有工作做了。
我们回到杂物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第二天搬去宿舍。
下午的时候,我们想去给阿秀道个谢,顺便告诉她我们面试通过的好消息。
可我们去了她的车间,却没有找到她。
我们问她的工友,工友说,阿秀今天没有来上班。
我们心里很着急,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在工厂附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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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搬去了宿舍。
宿舍是十二个人一间的上下铺,很简陋,但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阿秀,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我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阿秀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阿秀的车间,还是没有找到她。
我又问她的工友,工友说,阿秀昨天晚上就收拾东西走了,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心里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问工友,阿秀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工友说,阿秀留下了一张纸条,让她转交给我。
我连忙接过纸条,双手都在抖。
纸条是用普通的作业本纸写的,字迹很清秀,带着一丝娟秀。
上面写着:“小弟,对不起,我要走了。家里出了急事,我必须马上回老家。你们已经找到工作了,我就放心了。我给你们留了五十块钱,放在杂物间的桌子底下,你们拿着,买点吃的,好好工作。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以后,有缘再见。——阿秀”
我看着纸条,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连忙跑到杂物间,在桌子底下,果然找到了五十块钱。
那五十块钱,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带着一丝她的体温。
我拿着纸条,拿着那五十块钱,站在杂物间里,浑身冰冷。
她走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约定,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五十块钱,还有一段温暖的回忆。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全名,不知道她具体的家乡地址,不知道她家里出了什么急事。
我只知道,她是一个来自贵州三穗的姑娘,她叫阿秀,她善良、温柔、热心肠。
她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两次帮助我,给了我温暖,给了我希望。
可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她,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一声谢谢,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我心里的那份情愫,她就已经走了。
那天下午,我没有去上班,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我去了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去了她给我送肉包的地方,去了她给我送药的地方。
可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我问遍了工厂里所有贵州的工友,问他们有没有认识一个叫阿秀的姑娘,来自贵州三穗。
可他们都说,不认识。
他们说,贵州来的打工妹很多,叫阿秀的也很多,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我又去了“三穗一条街”,那里到处都是贵州三穗的打工者。
我挨家挨户地问,问他们有没有认识一个叫阿秀的姑娘,十九岁,扎着马尾辫,在附近的电子厂上班。
可问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有人说,她可能是家里出了大事,回去就再也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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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可能是嫁给了老家的人,从此就在老家过日子了。
还有人说,她可能去了别的城市打工,再也不会回到东莞了。
我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相信,我们就这样匆匆相遇,又匆匆别离。
我不愿意相信,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去上班,努力工作,拼命挣钱。
我每天都省吃俭用,把钱攒起来,想着有一天,能去贵州三穗,去找她。
我向工友打听贵州三穗的情况,工友说,三穗是贵州最早进行劳务输出的县份之一,那里有很多人都来东莞打工。
他说,三穗在贵州东部,山很多,交通不方便,想要找到一个人,很难。
可我没有放弃。
我想,只要我坚持,只要我不放弃,总有一天,我能找到她。
我在东莞待了五年。
这五年里,我换了好几份工作,从搬运工,到流水线工人,再到仓库管理员。
我攒了一些钱,也积累了一些经验。
这五年里,我每年都会去“三穗一条街”,去打听阿秀的消息。
我每年都会去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去看看,希望能遇到她。
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我甚至托去贵州打工的工友,帮我打听阿秀的消息。
可工友们回来,都说没有找到。
他们说,三穗县很大,叫阿秀的姑娘很多,没有具体的地址,根本找不到。
1997年,我离开了东莞,回到了老家。
我在家里,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娶了媳妇,有了孩子。
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阿秀。
那张纸条,我一直珍藏着,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每天都会拿出来看看。
那五十块钱,我也一直留着,没有花掉。
它就像一个信物,承载着我对阿秀的思念,承载着那段温暖的回忆。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会想起1992年的那个春天,想起那个陌生的贵州姑娘。
想起她递给我的那两个热乎的肉包,想起她给我的那十块钱,想起她给我擦药时的温柔,想起她留下的那张纸条。
我总会想,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的父母还好吗?她的弟弟有没有考上大学?
她有没有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有没有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这些问题,我永远都得不到答案。
2000年,我趁着出差的机会,去了一趟贵州三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