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亿市值到一地鸡毛
港股世茂集团的股价停在0.163港元,总市值不足16亿港元,鼎盛期接近千亿的家底,缩水超过98%,基本等于归零,曾经在闽系房企里坐头把交椅的世茂,现在偶尔能看到几条项目交付的消息,江湖地位早已不复存在。
起步:闽商的冒险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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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茂的故事要从2000年前后说起,创始人许荣茂把总部从福建搬到上海,当时沪上商品房均价不过四五千元,世茂滨江花园却敢开出1.8万元的单价,还请来梁朝伟代言,这份胆量在当年的地产圈属于异类,但也因此攒出了“地标制造者”的名头——从北京外销公寓到烟台百米希尔顿,世茂的招牌遍布全国多座城市。
许荣茂走的是重仓核心城市、押注高端产品这条路,凭着闽商的韧劲和眼光,把世茂带进了行业前十,2020年,集团营收突破1350亿元,旗下世茂股份也超过200亿。2018年春晚,许荣茂携《丝路山水地图》捐赠亮相,世茂的品牌声量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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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患早已埋下
光鲜背后,世茂的架构里藏着一颗炸弹,旗下三家核心公司——港股世茂集团、A股世茂股份和未上市的世茂建设——彼此互保,但没有建立有效的债务防火墙,世茂建设的巨额负债由两家上市平台担保,相关信息披露严重滞后,直接导致世茂股份后来被ST。
资产结构同样有隐患,世茂超过半数资产是投资性房地产——各地的世茂中心、上海深坑酒店这类地标物业,这些东西保值性强,但流动性极差。一旦开发项目回款放缓,这些重资产就变成了拖累现金流的包袱,根本来不及变现。
转折发生在2018年,许荣茂把集团交给儿子许世坛,后者急于证明自己,80天内砸下200亿收购20多个项目,土地储备翻倍,“并购之王”的标签就此贴上,问题是,当时行业下行的信号已经很明显了,许世坛却认定是抄底时机,2021年还接手了泰禾等企业的烂尾盘,继续扩张。
数字是最诚实的,2018年,世茂年销售额860亿元,负债2700亿,资产负债率74%,和保利这类央企水平差不多;到2022年,年销售额降至630亿,负债却飙到5400亿,同年债务违约,正式暴雷。几十年积下来的家底,几年败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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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茂最具代表性的冒险,是以239亿元天价拿下深圳龙岗地块,计划总投500亿打造超级综合体,开工那天高层云集,场面很大。但拿地后不久许荣茂退休,现金流本就绷紧,现在龙岗区拟以68亿元补偿收回地块,这单项目的亏损接近200亿元。
过去一年,世茂不停地卖:厦门双塔、上海西路商场、南京商业资产,合计回笼60多亿元,加上深港项目的补偿款,仍然不够填窟窿。从暴雷到现在,算上股票市值蒸发,累计损失已超过千亿。
世茂的崩塌不是个案,它和恒大一样,都是高杠杆、高周转在行业拐点之后的必然结局,这套打法的逻辑只有一条:拿地、预售、融资、再拿地,只要房价涨、销售快、融资畅,链条就能转。可任何一环卡住,整条链就断了。
三条教训值得记住,第一,对行业范式转变的判断不能慢——世茂在最该收缩的时候选择了并购,把自己推进了深渊。第二,表外债务在顺周期是放大器,在逆周期就是信用粉碎机——千亿隐性负债让世茂在极小规模的信托逾期前就触发全面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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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地产的黄金时代已经翻篇,没有现金流支撑的规模不是实力,是建在沙滩上的海市蜃楼。对普通人来说,最清醒的选择是别把全部家庭命运押在一套房和一个上涨预期上——周期变了,安全边际就得重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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