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女儿忌日这天，我在去扫墓回来的路上刷到一条匿名帖子。
标题是：【为了弥补对初恋的亏欠，我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女儿。】
我随手点开，视线在扫到第三行时猛地顿住。
“我的姐夫是我的初恋，当年我们因为一些不得已的苦衷错过，一直觉得亏欠于他。”
“三年前，我女儿感冒住院。为了救姐夫患有先心脏病的女儿，我故意给女儿吃了过敏的芒果，把她的心脏移植给了侄女。”
我浑身一颤，女儿三年前就是死于芒果过敏。
我迅速往下拉，发帖时间是十分钟前，IP地址显示就在本市。
我立刻点开评论区，有人质疑：“怎么可能伪造死亡？你当医院是你家吗？”
楼主秒回：“我有关系，那晚值班的副主任是我闺蜜。”
我手一抖，差点拿不住手机。
老婆顾馨的闺蜜正是当年市三院儿科的副主任。
1
到家后，我盯着那条帖子久久不能平静。
大门突然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提示音。
我迅速截屏保存，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顺手拿起抹布继续擦拭遗照。
顾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束沾着水珠的白菊。
她把花放在斗柜上，语气沉重：“老公，我回来了。去墓地看了小玉，雨太大，稍微耽误了一会儿。”
我转头看向她的高跟鞋，没有任何泥巴。
墓地在郊区山上，她去了一趟，鞋却比脸还干净？
我没有揭穿她的谎言。
顾馨毫无察觉，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放在桌上：“对了，回来的路上碰到姐夫，他说今天是琪琪手术重生的日子，也是小玉的忌日，他心里过意不去，特意给我也买了一份礼物，说是慰问。”
她拿起围巾十分满意，“姐夫也是客气，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还惦记着我们。”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那条围巾是我亲手织的，上面有我的味道，喜欢吗？】
顾馨脸色骤变，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迅速按灭屏幕，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我。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姐妹群里的消息，烦死了，大晚上还让加班。”
顾馨把手机揣进兜里，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老公，你也别太难过了，小玉都去世三年了，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
“再生一个？”我转过身，直视她的眼睛，“顾馨，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医生说小玉是因为过敏导致的的心衰？这种过敏体质是会遗传的，万一下一个孩子也因为吃错东西死了怎么办？”
顾馨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避开我的视线，干笑道：“哪有那么巧的事，那时候是我们疏忽了，以后小心点就是。”
“是啊，疏忽。”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对了，赵凯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她来家里吃饭了。”
提到李雪，顾馨的背瞬间挺直了。
“她……她最近忙，好像去外地进修了。”顾馨的声音明显紧绷，“怎么突然问起她？”
“没什么。”
我削掉一块苹果皮，“刚才刷朋友圈看到她在晒新车，保时捷，挺贵的。儿科医生现在收入这么高吗？”
顾馨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胡乱理了理头发：“可能家里拆迁了吧。那个，老公，我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味。”
说完，她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浴室。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树洞帖子，在下面回复了一句：“你会遭报应的。”
2
顾馨洗了足足四十分钟才出来。
她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还在滴水，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色有些发白。
“老公，今晚我不睡主卧了。”她眼神闪烁，不敢看我，“公司有个急活，我得去公司处理一下，怕吵着你。”
“好。”我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体贴地帮她把房门带上，“别太累，记得喝牛奶。”
顾馨显然松了一口气，转身出门。
在窗前看着她的车走后，我来到了她的书房。
我的视线落在她身后的保险柜上。
那是顾馨的禁地，她说里面放着公司的商业机密和公章，从来不许我碰。
我蹲在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
密码是六位数。
我试了我的生日，错误。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错误。
小玉的生日，错误。
最后一次机会，再错就会报警。
我闭上眼，手指颤抖着输入了顾馨的生日。
滴——
绿灯亮起，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拉开柜门。
里面并没有什么公章和合同，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袋，最上面压着两份已经有些泛黄的医疗档案。
借着电脑屏幕的微光，我看清了上面的字。
第一份是《人体器官移植配型报告单》。
受体：赵琪琪。
供体：简小玉。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5月12日。
那是小玉死的那天。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像决堤一样砸在文件上。
颤抖着翻开第二份文件，是女儿的《死亡医学证明书》。
上面的死因一栏：家属喂食过敏性食物导致的的休克，孩子母亲放弃抢救。
我一直以为是我照顾不周让女儿吃了过敏的东西。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意外，是顾馨为了把她的心脏送给侄女，害死了她。
“畜生……”
我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恨意让我浑身发抖。
我迅速拿出手机，将这几份文件全部拍照存档。
夜里，我又梦见了女儿，泪水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一早，我醒时顾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老公，醒啦？”见我出来，她满脸堆笑地把早餐端上桌，“快来吃，今天特意给你做了爱心煎蛋。”
我看着盘子里的煎蛋，胃里一阵翻涌。
昨天夜里看到的那些血淋淋的真相，让我再也无法坦然面对她的嘘寒问暖。
“怎么这么高兴？”我拉开椅子坐下，强忍着恶心拿起叉子。
“那个……”顾馨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飘忽，“姐夫刚才打电话来，说今天是琪琪生日。想请我们过去吃顿饭，热闹热闹。”
她们踩着我女儿的尸骨庆祝新生，还要拉上我去当观众？
“顾馨，”我放下叉子，冷冷地看着她，“你是想让我去给那个孩子庆祝？”
顾馨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坐过来握住我的手：“老公，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姐夫也是一片好意，而且……而且琪琪一直吵着想见你这个姑父。”
“姑父？”我嗤笑一声，“她想见的是姑父，还是你？”
3
顾馨脸色微变，刚想解释，我却突然反握住她的手，换上了一副哀伤又认命的表情。
“算了，你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我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我去。”
顾馨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连点头：“对对对！老公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姐夫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哀伤荡然无存。
去赵凯家的路上，顾馨买了那个最大的芭比娃娃套装，那曾是小玉求了她很久都没买的礼物。
到了赵凯家，门一开，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墙正中央竟然挂着一张放大的合照——
照片里，顾馨抱着琪琪，赵凯依偎在旁边，三个人笑得灿烂无比，宛如一家三口。
我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凯穿着一身素白的衬衫，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却越过我，黏在顾馨身上，“阿馨，你来啦。”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那张合照，“这张照片拍得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呢。”
赵凯的脸色白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解释：“那是去年带琪琪去游乐园玩拍的，阿馨心疼琪琪没妈妈，就多照顾了一些。”
“是啊，多照顾了一些。”我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刚从房间跑出来的琪琪身上。
琪琪今年六岁，长得粉雕玉琢，脸色红润。
她穿着新裙子，直接扑进顾馨怀里，脆生生地喊：“妈妈！”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馨吓得差点把孩子扔出去，慌乱地捂住琪琪的嘴向我解释：“小孩子不懂事，乱叫的，平时跟小朋友玩过家家玩多了。”
赵凯也急忙把孩子拉过去，假意训斥：“琪琪，乱喊什么！那是小姨！”
琪琪委屈地撇撇嘴：“可是爸爸你说过，小姨就是……”
“琪琪！”赵凯拔高了音量，打断了孩子的话。
我站在一旁，顿时明白了一切。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盒，递给琪琪。
“琪琪，姑父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琪琪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拆开。
里面是一把做工逼真的玩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
顾馨脸色一变：“老公，你送这个干什么？太危险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惊慌失措的男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危险吗？这可是小玉以前最想要的。我特意买来送给琪琪，希望她能拿着这把枪，好好保护这颗……来之不易的心脏。”
“毕竟，偷来的东西，可是要时刻防着被人拿回去的。”
赵凯的脸瞬间煞白，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4
“你……你在说什么啊？”赵凯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慌乱地瞟向顾馨，“什么偷来的？琪琪这心脏……是好心人捐赠的啊。”
顾馨也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挡在赵凯面前，语气严厉：“老公！你是不是还没从悲伤里走出来，开始胡言乱语了？今天是琪琪的生日，你别在这里发疯！”
“发疯？”我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玻璃，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只是开个玩笑，看把你们吓的。怎么，这年头连玩笑都开不得了？”
我说着，弯腰捡起那个被琪琪扔在地上的玩具枪，重新塞回她手里，语气温柔得渗人：“拿着吧琪琪，姑父逗你玩呢。”
琪琪被我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在赵凯身后不敢接。
顾馨抓起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发疼：“行了，我看你今天是太累了，精神状态不太好。我们先回家。”
“饭还没吃呢。”我挣脱她的手，自顾自地走到餐桌旁坐下，“你做了这么多菜，不吃多浪费。再说，我还想听听姐夫讲讲，当初是怎么等到这个‘好心人’捐赠的呢。”
赵凯的身子晃了晃，求救似的看向顾馨。
顾馨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坐下，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先吃饭，吃完赶紧走。”
这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席间，我故意装作精神恍惚的样子，时不时对着身边的空椅子夹菜，嘴里念叨着：“小玉，吃这个，这是你最爱的红烧肉。”
“小玉，别跑太快，小心摔着。”
“小玉，你的心疼不疼啊？爸爸给你揉揉……”
每次我一开口，赵凯的手就抖一下，顾馨的额头更是青筋直跳，几次想发作又碍于在赵凯家不好动手。
吃到一半，我突然放下筷子，神情严肃地盯着顾馨：“阿馨，我昨晚梦见小玉了。”
顾馨心里有鬼，被我这一惊一乍弄得神经紧绷：“又梦见什么了？”
“她跟我说，她在下面好冷，胸口有个大洞，一直在流血。”我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说，“她还说，是有人给了她一个芒果。她说那个人的手上有道疤。”
顾馨下意识地缩回了左手。她的虎口处，有一道小时候切菜留下的淡淡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