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和林晚谈了快一年,感情稳定,趁着国庆长假,终于决定带她回一趟老家。出发前我反复跟她叮嘱,我爸是退休老刑警,话少,脸有点冷,别太紧张,他看着严肃,其实心软。林晚笑着点头,说放心,她应付得来,语气里没有半分怯意,反倒透着点从容,我只当她是性格大方,没往心里去。
车刚停在门口,就看见我爸站在槐树下,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头发花白了大半,背却依旧挺直,像年轻时站岗那样,眼神锐利,扫过来的瞬间,我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我拉着林晚下车,快步走过去,指着她对我爸说:“爸,这是林晚,我女朋友。”林晚笑着上前一步,声音温和,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我爸听清:“叔叔您好,我是林晚。”她说着,双手递过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是一盒本地的茶叶,还有一双我妈念叨了好久的软底布鞋——我只跟她提过一次我妈喜欢布鞋,没想到她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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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没接礼物,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晚,眼神扫过她的脸,又落在她的手上,停留了两秒,再移到她的站姿上,然后才缓缓伸出手,接过礼物,语气平淡得没什么起伏:“进来吧。”
我悄悄松了口气,拉着林晚走进院子,小声跟她说:“我爸就这样,别往心里去。”林晚摇摇头,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没事,叔叔看着很精神。”她的从容让我有些意外,以往带朋友来,哪怕是男生,面对我爸的眼神,也会难免有些局促,可林晚全程神色平静,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刻意讨好。
我妈早就在屋里忙活,听见动静,连忙迎了出来,拉着林晚的手就不放,絮絮叨叨地问她多大了,家是哪里的,工作累不累,林晚一一回应,语气温和,条理清晰,既不显得敷衍,也不显得过分热情,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没选错人。
午饭很丰盛,我妈做了一桌子家常菜,都是我爱吃的,也特意做了两个清淡的菜,说是看林晚身材偏瘦,应该爱吃清淡的。吃饭的时候,我爸依旧话少,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林晚身上,不是那种审视的眼神,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观察,就像他当年办案时,观察嫌疑人那样,细致又敏锐。
林晚吃饭很安静,咀嚼的时候不发出声音,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不挑不拣,而且坐姿很端正,哪怕是放松的时候,也没有弯腰驼背,更没有跷二郎腿。我妈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她每次都笑着接住,轻声说“谢谢阿姨”,吃完碗里的,才会再夹下一口,不浪费一粒粮食。
中途,我妈不小心把汤洒在了桌子上,下意识地想去擦,林晚反应比我还快,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巾,快速地擦干净,动作利落,而且擦得很仔细,连桌子缝里的汤汁都没放过。擦完之后,她又笑着对我妈说:“阿姨,没事,别烫着您的手。”我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夸她懂事。
我爸当时正在喝汤,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抬眼又看了林晚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喝汤,只是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我没太在意,只当他是认可了林晚的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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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带林晚去县城里转了转,逛了我小时候常去的菜市场,还有母校。林晚很有耐心,听我讲小时候的趣事,偶尔会笑着插一两句话,眼神里满是认真,没有丝毫不耐烦。
傍晚回去的时候,我爸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我们回来,放下水壶,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只是说了一句:“回来了。”林晚笑着走上前,把橘子递给他:“叔叔,听说您爱吃橘子,买了点,您尝尝。”
我爸接过橘子,指尖碰了碰林晚的手,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麻烦你了。”
晚饭过后,我妈拉着林晚在屋里说话,我爸叫我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点燃一支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这个女朋友,肯定不简单。”
我愣了一下,连忙问:“爸,您这话什么意思?林晚人很好,懂事又细心,怎么就不简单了?”我以为我爸是对林晚有什么误会,心里有些着急,生怕他反对我们在一起。
我爸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眼神望向远方,缓缓说道:“我当了三十多年刑警,看人不会错。你看她的手,看着纤细白皙,但是指关节有轻微的茧子,不是做家务磨出来的,是长期握东西磨出来的,而且她的站姿,挺胸收腹,眼神沉稳,不慌不忙,哪怕面对我这样的眼神,也没有丝毫躲闪,这不是普通女孩子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