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娜哥脑子里长的瘤子已经顺利切除,身子骨恢复得跟正常人没啥两样,如今就在家里安心静养,基本上没啥大碍了。
自打娜哥生病养病,代哥时常抽空上门探望。一来娜哥是自己的老大哥,二来当年还有救命之恩,这份情分始终记在心里。每次过去都少不了置办些吃的穿的,代哥本就不差钱,闲着没事就过去陪娜哥唠唠嗑、解解闷。
这天代哥一到,随手就拿出来二十个 W,往桌上一放:“娜哥,多余的话我不多说,这钱你拿着周转。平日里缺个花销用度,有啥难处你尽管跟老弟开口,千万别见外,别把我当外人。”
娜哥心里头别提多感动了。这辈子闯荡江湖,结识的哥们儿也不算少,但像加代这般仁义局气、重情重义的,真是少见。一辈子能交到这么一个实在兄弟,也算没白活。当下也没再客套,就把钱收下了,望着加代叹了口气。
“老弟啊。”
“老哥你说。”
“你也知道,我之前这场大病,当初在唐海那浴池干活,我一声没吭就抽身走了。如今身子好了,我寻思还能不能托你给打个招呼,让我回去接着干。那地方一个月稳稳五万块待遇,单独配大办公室,烟酒全包,还有专职司机、专车接送。你说我要是不干了,往后去哪找这么好的营生?
要知道那可是 2000 年,普通老百姓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上两万。我现在年纪大了,在外头啥也不是,不值钱了,你就帮老哥一回,出面帮我递个话。”
代哥听完立马回道:“这有啥好为难的,你直接回去就行,不用拘谨。”
“主要当初走得仓促,没跟人家打招呼,我自己实在抹不开面。还是得老弟你出面帮我圆个场。”
“行吧,回头我帮你说一声,过后你直接过去上岗就行。”
“那可太谢谢你了!”
其实娜哥当初突然走人,是觉着自己这病怕是熬不过去,想着余下日子自己安稳过好就行,没抱治好的指望。哪成想手术做得这么成功,身子彻底痊愈。这事就这么翻篇,娜哥也顺顺利利回到浴池,重新回去上班了。
后来有这么一天,八福酒楼里头清清净净,没外人打扰。田壮、鬼螃蟹、加代,还有王瑞几个人凑在一块儿喝酒。
田壮平日里在单位食堂吃腻了饭菜,这天索性过来找加代,就在八福酒楼吩咐后厨炒了几个硬菜,又备上一瓶飞天台子,哥几个凑一起小酌一番。
随后又特意把鬼螃蟹也从朝阳喊了过来,螃蟹这人会唠嗑、说话有意思,凑一桌正好热闹。
按江湖里的规矩,像王瑞这样的身份,遇上这种高层局面本来是上不了桌的。但一来他跟壮哥相熟,二来今天也不谈什么正事,就是闲来聚聚闲聊喝酒,所以王瑞也跟着坐了下来。
酒过三巡,田壮看向加代开口:“代弟。”
“哥,你说。”
“前段时间听说肖娜得病了,脑子里到底是咋回事?”
“长了个脑瘤,早就切除干净了,现在啥事没有,跟好人一模一样,已经回去正常上班了。”
“哎呀,我一直也没空过去探望。改天我得抽空走一趟,随手扔个万八千的,也算尽点心意。不管咋说,也是岁数不小的老大哥了。”
“你要是有这份心思,直接过去就行,还用跟我念叨啥?”
“我寻思着你帮我打头阵、先去一趟,随后我再过去。”
加德打趣道:“你这话啥意思?合着还想让我给你掏钱?”
田壮赶紧摆手:“我可没那想法!万八千的我还拿得出来,论家底我可比你宽裕多了。”
“那倒是实话。”
一旁的鬼螃蟹听得直乐呵,几人正唠得热乎,王瑞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自家老爸打来的 —— 他父亲可是罗湖区的区长。
王瑞接起电话:“喂,爸。”
“你现在在哪呢?”
“我中午在外面吃饭呢,跟代哥他们在一块儿。”
“我问你,现在说话方便不?”
“没事爸,你尽管说。”
“你还记不记得你陈叔?”
“哪个陈叔啊?”
“就是咱们家老邻居,当年你考大学那会儿还来过家里做客的。他家姑娘叫陈娜,你小时候俩还常在一块儿玩。”
王瑞想了想:“陈娜我倒是有点印象,后来常年不联系,现在见了面估计也认不出来了。”
“你陈叔特意找到我,跟我提了好几回。打小就看好你,一直挺相中你这孩子。我已经替你应下了,后天你去一趟大连。他家在那边开的水产大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家底厚实得很。
你过去跟陈娜见一面相个亲,看看俩人合不合得来。你陈叔人品没话说,都把你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王瑞一听立马犯难:“爸,我也不是找不着对象,犯不着大老远跑大连去相亲啊。”
“这事由不得你任性,必须听我的。我虽说在罗湖当个区长,将来百年之后也给你留不下多少家底。你要是能攀上这门亲事,找个好老丈人,他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往后偌大的公司家业,还不都是你的?这点长远眼光,你可比你爸差远了。”
“可我跟人家压根没感情基础,这么老远跑过去,我实在不情愿。”
“这事没得商量,必须去!还有一点切记,到了大连千万别跟人说你是给人当司机开车的。自己好好包装一下,就说在深圳各大生意场子、商贸行当都有你的股份,平日里在北京跟着大哥合伙做买卖、搞生意。”
你这不纯纯撒谎吗?
你这怎么能叫撒谎呢?
那你这不叫撒谎叫啥?这不就是吹牛逼吗?
你他妈怎么跟你爸这么说话呢?
不是,爸,我不是那意思。
你在外边混世面,不得稍微包装包装自己?显得你这人本分务实、有正事,多体面?非得张嘴就说自己是给人开车当司机的?
爸,可我俩隔这么老远……
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就行,我都跟人把话应下了,你必须得去。
那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王瑞心里也没辙,他爸向来脾气火爆、说一不二。真要是王瑞敢不听话,当面就得挨数落。人家身居领导高位,气场本就不一样。再说这亲事也算门当户对:自家有白道官场的实力,对方是做大生意的,专搞水产行当,家底雄厚。2000 年那会儿,身家差不多都够两个小目标了。
酒桌上,代哥瞅着王瑞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奈,一旁的鬼螃蟹立马打趣:咋的,你这是嫌你爸吹牛逼呢?
不是……
田壮跟着搭茬:那可不行,哪能这么说长辈。
代哥也跟着问道:咋回事啊?听着是要去相亲?跟谁家姑娘处对象啊?
代哥,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说是以前咱家老邻居。小时候两家走得近,我年纪小没太深印象,后来考大学见过两回,之后就断了联系。他家在大连开大水产公司,他家姑娘跟我同岁,好像还比我大个几个月,现在就算见着面,估计也认不出来了,我真不想大老远跑一趟。
代哥看着他劝道:小瑞啊,听哥一句劝,你也该正经处个对象了。
不是哥,你看我长相一表人才,白白胖胖的多招人稀罕,我还能缺女朋友?
不是缺不缺的事,我最近就看出来了,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哥,这话从哪说起啊?
你平时都跟谁混一块儿?
我也没啥正事,闲下来就爱跟三哥他们凑一块儿。
你瞅瞅,这不就找着原因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你上夜总会,去陈红那儿、天上人间,都规规矩矩坐旁边喝酒溜达,本本分分的。现在倒好,我看你也开始毛手毛脚、没个正形了。
不是哥,到了那种场合,都是成年人了,这不很正常嘛?再说壮哥不也这样?有时候还凑人脸上亲一口,搂搂抱抱的。
田壮一听当场急眼:你他妈没话找话是吧?还往我身上扯!
鬼螃蟹在旁边嘿嘿一笑:我倒无所谓,我自己啥样我心里有数,不光敢摸,我啥都敢干。
代哥无奈摆摆手:你们可拉倒吧,我不跟你们瞎贫了。又转头看向王瑞,听哥的,你就过去一趟看看。万一俩人看对眼了,缘分到了就处处;要是没相中,也没人逼你,就当去大连旅游溜达一圈呗。
哥,我爸都把话说死了,不去实在不合适,可我打心底里真不想去。
听哥的,去吧,就当散心旅游了。定的啥时候走?
后天就走,我爸本来想跟着,奈何公务太忙抽不开身。
那行,你打算开车去还是怎么着?
我不开车了,大连那边我不熟,直接坐车或者坐飞机过去省心。
也行。要不要我跟段福涛段三哥、瓦力、小军子挨个打个招呼,让他们到机场接你,给你撑撑牌面?
哥,可千万别整这套,啥牌面都不用。我反倒巴不得人家姑娘看不上我,正好省事。
你这孩子啥想法?
本来也不一定能成,我现在也没心思搞对象,就过去应付一下,走个过场再说。
那也行,路上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跟哥说。
我知道,哥你放心。
回头你在酒楼拿两瓶茅台,整两瓶五十年陈酿带上。
行哥,回头再说。
众人也没再多劝,转眼就到了后天清早。王瑞拎着两瓶好酒,直奔大连。他以前跟着代哥也来过这边,也算熟门熟路。这次特意谁也没通知,轻装独行,低调得很。
2000 年那会儿,他穿了一身彪马运动套装。那时候这牌子普通人压根没听过,都是有钱人才穿得起,一身行头连带鞋子花了三千多。看着简简单单,配上他白白胖胖的模样,反倒显得憨厚可爱。
落地之后,王瑞直接拨通了陈叔的电话:喂,陈叔。
哎,是小瑞吧?
陈叔,我到大连了。
已经下飞机了?
嗯,刚落地,我往哪儿去找您?
你这孩子,来之前也不提前说一声。你爸也是,身居领导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你先在原地等着,我马上派司机过去接你。
叔,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打车过去就行。
那哪能行?你来大连了,叔还能让你自己打车?乖乖在那儿等着,半小时左右司机就能到,别乱跑。
行行行,那我在这儿等您。
挂了电话,陈家立马安排司机出门接人。老陈自家公司规模大,家境十分殷实。进屋之后,陈阿姨开口就问:咱家小娜跑哪儿去了?
谁知道呢,一天到晚不着家,指不定又跑出去喝酒疯玩了。
就这性子,谁家能看得上?赶紧给她打电话叫回来。
陈阿姨拨通电话:小娜。
谁啊?
我,你妈!跑哪儿野去了?
就跟同学出来溜达溜达,还能去哪儿?
赶紧立马回家!深圳的王瑞过来了,你知不知道?
王瑞?谁啊?
就是咱家老邻居那家的孩子,你好好打听打听人家背景、他父亲的身份地位,赶紧麻溜回来见人!
不是妈,就算他家里职位再高,我也压根没相中。我还能缺对象处啊?你跟我爸天天净操这些没用的心。我为啥回去?本来我就不爱在家待着,你们还成天没完没了念叨,谁受得了啊?
你少跟我顶嘴,赶紧给我回来,听见没?别逼我跟你急眼!你要是执意不回,下个月一分零花钱都别想要。
行吧行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要知道那可是 2000 年,陈娜开的是一台红色保时捷轿跑,落地差不多将近两百个 W,家境底子可想而知有多厚实。
另一边,司机一路把王瑞往陈家别墅送,眼瞅着就到家门口了。
屋里这边,陈娜刚进门,她爸一瞅她这身打扮,当场就皱起眉头:
咱家是缺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你看看你整天穿的这叫啥样子!2000 年那会儿,有钱人家的姑娘跟普通老百姓的想法、穿衣打扮,完全是两个路子。
那年代普通人衣服要是有破洞,那就是家里穷、穿不起新衣裳。可陈娜偏穿一条满是窟窿眼的破洞牛仔裤,还觉着时髦好看。上身套着一件满是铆钉、挂着大铁链子的仿皮夹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跑江湖玩摇滚、准备上台演出的。
她爸没好气地说:
往后你能不能穿得淑女点儿?打扮得稳重大气些多好。我这么大产业公司,你是我闺女,天天穿成这样往外跑,让人背地里指指点点,像什么样子?
我就喜欢这么穿,你管得着吗?
说着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伸手就把她爸桌上的华子抽了一根,递到嘴边:给我点一根。
赶紧放下!一个姑娘家家的抽什么烟?一点规矩都没有。
合着我干啥都不对呗?出去你们嫌我野,在家待着又挑我毛病,那我天天闭门不出、哪儿也不去行了吧?
行了行了,别犟嘴了。一会儿王瑞就到了,你俩见个面好好聊聊、正经处处。就你这性子,一点姑娘样都没有,我都懒得说你。
说话间,王瑞已经到了楼下。陈叔和陈婶赶紧从楼上迎下来,格外热情。
王瑞推开车门,随手递上带来的两瓶好酒。
哎呀大侄儿,你可算来了!一晃好几年没见了。
说着上前还亲昵地捏了捏王瑞脸蛋,还是这么胖乎乎的招人稀罕。
叔,我这次来得匆忙,也没特意准备别的,就给您带了两瓶酒。
陈叔接过来一瞅,竟是两瓶五十年飞天台子,立马乐了:
小瑞你太有心了!这酒一般人我都舍不得喝,你比我这闺女都孝顺,快进屋快进屋。
陈婶也上前亲热地拉了拉他,打小就打心底里喜欢这孩子。
一行人上楼进屋,推门一看,陈娜正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压根没起身迎客的意思。
陈叔赶紧介绍:小娜,这是王瑞,你俩应该同岁,小时候还是邻居呢。
陈娜淡淡应了一声,也没动弹。
陈婶有点尴尬:小娜,妈跟你说话呢,赶紧过来打个招呼。
陈娜满脸不情愿地起身,走到王瑞跟前,敷衍一句:你好,我叫陈娜。
王瑞礼貌伸手:你好,我叫王瑞。
快坐吧,别站着了。
王瑞落座,陈叔开口问道:喝点啥?饮料还是矿泉水?
叔您别忙活,我啥都行,不挑。
小娜,去拿瓶冰镇可乐过来。
很快可乐端了过来,王瑞喝了两口。屋里就这么干坐着不说话也尴尬,陈娜率先开口搭茬:
你是北京那边的?
我现在常住北京。
做什么工作的?
王瑞心里盘算着,干脆实话实说,最好让人家看不上自己,省得后续麻烦。
我没啥正经生意,就是给大哥当司机,专门给人开车的。
一旁陈叔还认真听着,顺口接话:开车的?那待遇应该不差吧?
也就那样,一个月一千二百块,在北京自己租房子住,就这么个普通情况。
他心里暗自嘀咕:最好这下直接黄了,正好遂我心意。
陈娜一听,眼神里立马带着嫌弃,往沙发里一靠,满脸瞧不上的模样。
陈叔也愣了,心里犯嘀咕,连忙问道:
不对啊,你爸当初跟我说,你在北京做买卖,深圳还有生意股份,又是数码又是商贸的,怎么成专职司机了?
王瑞坦然一笑:叔,我爸那人您还不了解,平日里就爱随口吹点牛,当不得真。
没事没事,这都不算啥,叔哪能在乎这些。
陈叔压根没往心里去,打心底里待见王瑞。毕竟他父亲身居罗湖区区长,人脉实力摆在那儿,真想帮衬孩子做点生意、挣点钱,简直易如反掌。在他眼里,王瑞当个司机也只是暂时过渡,自有自己的打算。
随即又闲聊起来:你爸最近身子跟工作都还好吧?
还行,一直挺忙的,我也挺久没回老家了。
那你在北京平时都忙些?
也没啥大事,天天跟着大哥四处跑,开开车子、跑跑琐事,清闲得很。
这时候陈婶走了过来,笑着开口:
王瑞啊,既然来了大连,就多住几天。酒店我都提前给你安排好了,晚上想住酒店也行,嫌麻烦住别墅里也可以,房间有的是,就怕你住着不自在,你自己随便选。
王瑞连忙回道:婶,我还是住酒店吧,住在家里总归不太方便。
也行,随你心意。晚上跟你陈叔一起吃个饭、喝点小酒,能喝点白酒不?
我酒量一般,陪叔随便喝点聊聊天还行。
说完转头看向陈娜:小娜。
妈,咋了?
你俩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你开车技术也好,领着王瑞去中山广场、海边溜达溜达,兜兜风转转。王瑞以前来过大连没?
王瑞回道:以前只是路过落脚,这次才算正经第一次来大连。
小娜,你手里又不缺钱,领着王瑞去买点衣裳,再挑两套西装、衬衫、西裤。看王瑞喜欢啥样式,你就给他好好挑几套,买好点的。
妈,我这刚回来还没歇脚呢……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是吧?赶紧听话去!
王瑞连忙插话:婶,真不用特意去买,我家里衣裳多得是,啥都不缺。
我瞅你这身穿的,这叫啥牌子啊?
王瑞也没法细说,陈叔陈婶压根不懂年轻人的潮牌:就是普通运动款,没啥正经大牌。
少糊弄我。小娜,赶紧领着王瑞出去置办两身好衣裳,听见没?
那走吧。
叔,这真没必要……
你就跟小娜去就行。小娜,记着晚上七点把王瑞送回来,咱一家人一块儿吃饭。
知道了。
俩人下楼走后,屋里老两口还唠着嗑:
我打小就瞅着王瑞这孩子稳重本分,人品没得说。真要是能跟咱家小娜成了,往后日子根本不用愁。咱家不差钱,他父亲那边官场人脉又硬,俩孩子凑一块儿,那是实打实的门当户对,就让他俩好好处处吧。
俩人走到楼下红色保时捷跟前,王瑞眼睛都看直了:呀,这车是你的?
咋?没见过这车啊?瞅着眼生?
真没见过,这车指定不便宜吧?
也没多贵,落地一百六七,全办下来将近两百个 W。
我长这么大,头回亲眼见这么贵的车。
你就别搁我面前装穷了。你不是说在北京给大哥开车吗?再差的大哥,座驾也不能太次吧?
也就开个雅阁,二十来万,你这车都能买十台雅阁了。
你跟的啥大哥啊?怕不是给小个体户跑腿开车的吧?
这话我就不多说了。
别墨迹了,上车,我拉你兜兜风。
王瑞坐进副驾,车里一股子淡淡的香水味,好闻得很。
陈娜在爹妈面前还能稍微收敛点,一出家门本性就露出来了,本来也没看上王瑞,压根没往相亲那事儿上想。随手从包里摸出根烟,啪一下点着了。
我比你大,往后你得管我叫姐。
姐,你还抽烟呢?
咋的?没见过女的抽烟?我就不能抽两口?
不是姐,我没那意思。
来不来一根?
行,那给我来一根。
王瑞也点上烟,陈娜直接把话摊开:
我跟你把话说在前头,不管我爸妈啥心思,咱俩压根不可能,你趁早打消处对象的念头。首先你这性格、打扮、各方面,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再跟你说实话,我早就有对象了。
王瑞赶紧接话:姐,我懂,我压根没半点歪心思。要不是我爸硬逼着,我压根不来相亲。陈叔陈婶又太热情,我实在抹不开面。今晚我就在这儿陪二老吃顿饭,明天一早我就回北京,绝不耽误你。
你能这么想最好。我跟我爸妈说他俩还不信,总瞎操心。等回头你帮我把话说明白,就说是你这边不同意,正好给我挡了这摊子事。
行行行,放心姐,这事我帮你圆好。
走吧,先带你去买两身衣裳。你瞅瞅你穿的这一身,来我家相亲呢,成不成先不说,穿得也太掉价了,瞅着像地摊淘的,顶天一两百块钱的便宜货。
我工资本来就不高,也就只能穿这样的了。
少废话,跟我走就完事。
陈娜开着车,王瑞一个劲儿推辞,说家里衣裳多到穿不完,陈娜压根不听,直接开车往商业街去。
她也没往顶奢商场带,在她眼里,给王瑞买个五百八百、千八百块的衣裳,就算给足排面了。
可王瑞啥身份?平时跟着代哥,穿的都是上万、几万的大牌定制,杰尼亚这些高档西装更是家常便饭,压根看不上这种千八百的普通货。在店里扒拉来扒拉去,没一件能相中。
陈娜跟在后边,满脸嫌弃,斜着眼瞅着王瑞,心里直犯嘀咕:
真是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啊,窝窝囊囊、土里土气的,一点气场都没有。
正心里犯膈应呢,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自己对象打来的,立马接起:喂,老公。
这一声老公,王瑞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了然:果然早就有处的人了。
电话那头问道: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边溜达呢,我爸妈非给我安排相亲,正跟那男的在一块儿呢,放心,明天他就走了,我俩根本不可能。
你把他领过来,我倒要看看,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长啥样。
别来了多不合适,没必要见。
你听我的,直接带过来,我就在这儿等着。
拗不过对方,陈娜只好应下:行,那我现在过去。
她对象就在大连当年最火的Number one 迪厅,2000 年那会儿火爆全城,混社会的都扎堆往那儿聚。
挂了电话,陈娜扭头看向王瑞:姐。
哎。
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在北京平时去过迪厅、夜总会这种地方没?
姐,我哪敢去啊,就挣那点死工资,哪有闲钱消遣?天天就给大哥开车跑腿,啥娱乐场所都没去过。
那我带你开开眼界,领你进去玩玩转转。
姐,真不用了,我今晚还得陪陈叔陈婶吃饭,明天一早还得回北京,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不行,我都跟人说好了,必须跟我走。
我这……
哎呀别磨磨唧唧废话了,赶紧上车。
王瑞没法推脱,只好跟着上车,车子直奔 Number one 迪厅。
到了门口一停车,门面气派得很。门口站着七八号社会小伙,一个个纹龙画虎,满身纹身,耳钉唇环啥都配齐了,往门口一站叉着腰、拿架摆谱,吊儿郎当唠嗑吹牛。
陈娜一下车,这帮人立马齐声招呼:嫂子!嫂子来了!
陈娜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你们一个个堵在门口扎堆站着,谁还敢进来消费?普通老百姓谁敢往这儿凑?都往两边挪挪,别堵着门口碍事!
嫂子,咱哥几个搁门口透透气呢,这是谁啊?怎么还带个男的过来?这要让波哥看着,可不太好交代啊……
把嘴给我闭上,你懂个屁!王瑞,跟我往里走。
小娜迈步在前头带路,王瑞跟在后边。边上有个社会小子故意装腔作势,上前伸手 “啪” 一下拍在王瑞肩膀上。
喂,哥们,你哪儿冒出来的?没事跑大连来干啥来了?
我从北京过来的。
不是,北京好好的待着,跑大连来凑什么热闹?还挺横似的。
小娜回头一瞪:干啥呢?没完没了是吧?赶紧滚一边去!
王瑞就淡淡地瞅了他一眼,也没吱声。
王瑞,别理他们,跟我进来。
俩人进到迪厅里头,里头领头这人姓赵,叫赵波,是这儿看场子的老大,手底下养着三四十号弟兄。他正坐在吧台边上,旁边摆着啤酒,身边站的坐的全是自己人,店里客人反倒没几个。
一见小娜进来,赵波立马起身:哎,媳妇儿。
小娜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被他伸手搂在怀里。
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才过来?
你还不知道嘛,就是我爸妈给我安排的那个相亲对象,就是他,王瑞。
接着给王瑞介绍:王瑞,这是我对象,赵波。
王瑞礼貌一点头:姐夫,你好。
赵波斜着眼打量他:你是北京来的?
对,我从北京过来的。
陈娜是我对象,这事你不知道?
我真不清楚,我过来也没别的歪心思。
哟呵,从北京特意跑过来跟我对象相亲?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知道我在大连是干啥的不?
屋里这么多弟兄都瞅着,王瑞只好陪笑:姐夫,听着您是混社会的大人物。
赵波一脸傲气:别的不敢说,在大连这一亩三分地,就没有我赵波摆不平的事,走到哪儿都得给我面子。
王瑞连忙说:姐,要是没啥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先别走。赵波一抬手把他拦下。
姐夫,还有啥事啊?我胆子小,就不搁这儿凑热闹了。
赵波伸手搭住他肩膀,当着满屋弟兄的面开口:大连江湖有大连的规矩,这么多兄弟都在这儿看着,我赵波的媳妇被人找上门相亲,这事传出去,我面子往哪儿搁?来人,拿瓶酒过来!
手下立马拿过来一瓶 XO,递到跟前。
赵波盯着王瑞:老弟,我也不难为你。你把这瓶酒直接干了,再给我赔个不是,立马就能走,我绝不为难你,行不行?
一旁小娜也跟着搭腔:喝就完了,又没打你没骂你,就让你喝瓶酒而已,矫情啥。
有人给摆上酒杯,王瑞苦着脸说道:姐夫,我真是无辜的,我跟您也不认识,来这儿也是陈叔陈婶安排的,根本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相亲的。
少跟我解释那些虚的,我谁都不听,就认眼前这事。别废话,能不能喝?痛快给句话,不能喝咱就按不能喝的规矩来。
王瑞没辙:行,我喝。
有人把酒盖打开,也不往杯里倒,直接整瓶递给他。王瑞硬着头皮对着瓶口就往嘴里灌,足足喝了快三分钟,烈酒下肚直烧心,好不容易才把一整瓶硬灌完。
放下酒瓶,王瑞看向小娜:姐,那我能走了吧,你送我回去就行。
我可不能跟你回去了,今晚我就在这儿陪我对象。你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记住晚上一定跟我爸妈说清楚,就说你这边不同意处对象,听见没有?要是敢不说,我回头指定找人收拾你。
行,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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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瑞转身刚要走,赵波又喊住他:老弟,等会儿。
姐夫,还有啥吩咐?
往后大连这地方,你别再来了,这儿不是你该踏足的地界。再有,以后敢让我发现你跟陈娜私下联系、偷偷发短信打电话,只要被我抓到,我直接给你胳膊腿打折,听明白没?
王瑞正愣神呢,身后一个小子直接抬手,“啪” 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我波哥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听见没有!
王瑞压着火气:知道了知道了。
他心里憋着一肚子气,这帮人实在太欺负人了,喝酒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但人在屋檐下,只能忍着:那我先走了。
滚吧。
刚往外走,旁边又有个小子凑过来,伸手又拍了下他胳膊。王瑞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子立马横着眼:瞅啥?不服气啊?
王瑞赶紧低头:没有大哥,我错了。
赶紧滚!
被人呵斥着走出迪厅大门,王瑞站在街边,心里怒火直往上窜:你们给我等着,欺负我这事没完!
他看见正门边上有条小胡同,立马躲进胡同里头,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力哥。
电话那头:谁啊?
力哥,是我,王瑞。
王瑞?咋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力哥,我现在人在大连。
你啥时候去的?怎么不提前言语一声?代哥也过去了?
没有,代哥没来,我自己过来的。本来是被逼着来相亲,结果让人给欺负了,还挨了巴掌,太憋屈了。
你现在在啥地方?叫什么场子?
就在大连那个 Number one 迪厅。
Number one?你等着,我问问。二红!
旁边二红应声:哎,力哥。
Number one 现在是谁接手看场子?
以前好像是老姜,后来兑出去了,现在老板是谁不清楚。
力哥又对着电话:王瑞,跟我说,是谁动手欺负你了?
就是里头看场子的老大,叫赵波,带着一帮内保弟兄,几十号人把我围了,还动手扇我后脑勺。
你人现在安全出来没?
出来了,就是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平白无故挨欺负挨打。
你在原地别动,老老实实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个赵波有多大能耐,敢动咱们这边的人,看我怎么收拾他!好,你就在那儿等着,别乱走。
挂了电话,力哥心里明镜似的:王瑞是什么身份?那是能直接代表加代的人,动王瑞,那不就是不给代哥面子?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随即转头喊:二红!
二红:力哥,你吩咐。
二红回道:没在屋里,不知道跑哪儿溜达去了。
力哥立马发话:赶紧打电话给我喊回来,挨个联系找人!加代手底下的兄弟,司机王瑞,大伙儿谁不认识?
那谁还能不认识小瑞啊。
他在 Number one 迪厅让人给欺负了,赶紧的,把咱这帮兄弟都凑上,一块儿过去一趟!
说着立马打电话招呼小军子、瓦力、二红、江涛几个人,没多带人,就他们几个骨干。众人上了车,后备箱里提前把家伙事儿都备好了,发动车子直奔 Number one 迪厅。
到了迪厅门口把车停稳,力哥拨通电话:喂,王瑞,你在哪儿呢?
哥,我在旁边胡同里呢,我看见你们车了。
行,你过来吧。
王瑞从胡同里走出来,刚到跟前,小军子先下车,顺手就把家伙拎了出来。瓦力抬手拦了一下:先别急,进去看看到底咋回事,摸清底细再动手。说着自己也把家伙别在了后腰,心里有底,遇事不慌。
二红也跟着别了一把枪刺,几个人往那儿一站,气场直接拉满,个个都是道上硬茬子。
王瑞看着几人,满脸不好意思:力哥,还给你们添麻烦了。
力哥摆手:没事,自家兄弟,别说外道话。欺负你的人还在里面没走吧?
没走,还在里头喝酒呢。
走,往里进!
刚才门口原本站着七八个人,这会儿又凑过来几个,足足十一二个,都叼着烟吊儿郎当站着装样。一瞅王瑞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气场极强的陌生人,顿时都瞪着眼打量,嘴里小声嘀咕:这小子咋又回来了?后边带这几个人啥来头啊?
越走越近,这帮人不认识小军子,但混社会的眼力劲都有,一眼就能看出来,瓦力这帮人绝对不是善茬,是实打实的硬茬子。
一个个交头接耳,眼神里全是戒备。
瓦力个子最高,自带老大气场。自打小平不在之后,底下这帮兄弟基本都听他的。瓦力不靠蛮力,是小平身边的智囊军师;真能打敢冲的,当属小军子、江涛、二红几个,个个身手硬朗。
瓦力叼着烟走到跟前,这帮小子硬着头皮问话:你们干啥的?瞅啥呢?
瓦力眼神一冷:你跟谁说话呢?
不是,我就问问你们干啥的,凭啥瞪我们?
瓦力冷笑:我乐意往哪瞅就往哪瞅,站你家门口还得归你管?
对方还想顶嘴,瓦力上前一把直接薅住他脖领子。旁边几个小子立马嚷嚷:干啥呢?想打仗啊?
刚喊出声,二红直接把家伙掏了出来,厉声喝道:小崽子们,敢动一下试试!我看谁敢往前迈一步!
这帮小子当场就懵了,瞬间怂了。瓦力揪着那人,抽了一口烟,抬手直接拿烟滚烫的烟头,怼在了那人眼皮子上。
那人眼睛一眯,疼得当场蹲地上捂着眼,嗷嗷直叫。
剩下那帮小子一看这阵仗,哪还敢靠前,吓得撒腿就往后退,心里清楚遇上硬茬了,根本惹不起。
地上那小子缓过劲来,也不敢再装横,捂着眼睛赶紧溜了,心里还暗自吹牛:别人都往胳膊上烫烟花,我直接烫眼皮,谁有这排面?
这边王瑞领着瓦力、江涛、小军子、二红几人直接往迪厅里头走。
这时候包房里,陈娜正跟赵波在里头喝酒调情,外边就留了几个小弟看场。
门口小弟有认识王瑞的,一看他又回来,身后还跟着四个气场吓人的狠人,立马察觉不对劲,赶紧往里跑报信。
瓦力扭头问王瑞:瑞子,是不是这帮人?谁动手欺负你了?
王瑞一指里边:带头的就是他们大哥,叫赵波。
那小弟壮着胆子上前:你们找谁啊?
瓦力眼神一厉:少废话,把你们大哥赵波给我叫出来!
小弟不敢顶撞,赶紧转身跑进包房。
包房里,赵波正搂着陈娜喝酒调情,嘴里还调侃:小娜,你可真行,背着我还去跟别人相亲?
陈娜撇撇嘴:我哪是背着你,我压根就没相中他,长得那窝囊样,我能看得上?
晚上酒店我都给你开好,今天非得好好罚罚你,今晚乖乖跟我走。
我哪天不跟你走,净说没用的。
就在这时,包房门被猛地推开。
赵波当场发火:谁让你随便进来的?懂不懂规矩?
大哥,不好了,门口刚才那相亲的小子又回来了,还带了四个陌生狠人,看着气场特别足,一看就是道上混的硬茬。
赵波一愣:他妈没完了是吧?还敢带人回来找事?
陈娜心里也咯噔一下:不对劲啊,王瑞看着就是个老实开车的,在大连压根没熟人,怎么还能叫来这么多社会人?
赵波噌地一下站起身:走,出去看看!把底下弟兄都给我喊过来!
一声招呼,立马聚过来一二十个小弟,跟着赵波浩浩荡荡走出包房,在大厅里一字排开。
赵波盯着王瑞,故作嚣张:兄弟,你刚走怎么又回来了?啥意思?
一旁陈娜也跟着帮腔:王瑞,你姐夫又没把你咋样,就罚你喝瓶酒而已,你至于带人回来?还想砸我们场子不成?
王瑞面无表情,压根懒得搭理他俩。
瓦力往前一步,气场全开:哥们,王瑞是我自家弟弟,我听说你故意难为他,还动手打了他,有这事吧?
赵波一脸不服:你谁啊?轮得到你出头?
瓦力冷声道:我是谁不重要,我是他哥。你过来,到我跟前说话。
赵波心里有点发怵,看瓦力这帮人就不好惹,硬着头皮还想装横:咱俩素不相识,没必要这么僵吧?
话还没说完,瓦力抬手 “啪” 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上去。
赵波当场懵了:你敢打我?来人,给我干他们!
刚一声令下,小军子瞬间就急眼了,脾气上来跟疯牛一样,直接把家伙亮了出来,厉声大吼:谁敢动一下!往前迈一步直接撂倒!
二红也把枪刺亮出来,往前一递:小崽子们,不服就上来试试,看谁先躺下!
江涛几人虽然人少,但气场直接碾压对面一二十号人。赵波手下这帮小弟,全都是仗着人多欺负老实人的软柿子,真遇上瓦力、小军子这种亡命硬茬,没一个敢往前冲,个个都怂在原地不敢动弹。
赵波硬着头皮问道:哥们儿,你到底是谁?
瓦力语气沉稳:我瓦房店的,我叫瓦力。
一听瓦力这俩字,赵波当场直接吓懵了。
谁都知道,当年小平在世的时候,领着这帮兄弟在大连打遍四方,名声早就响彻整个江湖。
虽说小平不在了,但瓦力、小军子这帮人依旧敢打敢拼、下手狠辣。
只是往日有小平镇场子、扛大事,如今领头的不在,遇上天大的事端没人出面兜底摆平。
就跟马三、丁建、大鹏、左帅、姚东他们一样,真要是惹出天大的祸事,没有加代出面周旋摆平,终究也是白搭。
赵波立马怂了,陪着笑脸:力哥,久仰大名!我真不知道瑞哥是你自家兄弟,实在不知情。再说我也没故意难为他,就寻思让他喝瓶酒,压根没动手打人啊。
瓦力眼神一冷:我自家兄弟平白无故挨欺负、受委屈,这事不能就这么拉倒。瑞子,过来。
王瑞上前一步。
瓦力沉声说:打他,给我往脸上打!
赵波瞬间慌了:瑞哥,我错了,之前是我不对,不该故意刁难你……
“啪!” 王瑞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当初不是放狠话,不让我再来大连吗?我今天就问你,大连我能不能来?
赵波连忙低头:我没那意思,真没那意思。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那意思?当初是谁扬言,再看见我跟陈娜有联系,就把我胳膊腿全掐折?
瓦力在一旁鼓劲:接着打,不用惯着他!
连着挨了几巴掌,赵波脸上挂不住了,硬撑着抬出后台:
力哥,差不多行了吧?我好歹也是混社会的,这么多弟兄都在这儿看着呢。再说这迪厅是我大哥马强开的,你不认识马强吗?
瓦力一听这话,火气瞬间上来:
王瑞你靠边站!
转头盯着赵波:你跟我提马强啥意思?拿人压我?还是想吓唬我?
话音落下,“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扇上去。
赵波彻底蔫了:力哥,我不敢顶嘴了,我认栽还不行吗?你辈分比我大,我喊你一声哥。这事咱能不能好好说?我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过来跟你当面谈。你们又是拿刀又是亮家伙的,这是要砸我场子啊?
说着就慌忙拿起手机要拨号找人。
瓦力一个眼神递给二红,二红立马心领神会,上前一步。
赵波正低头按着号码,二红手里的枪刺猛地一落,咔吧一下直接剁在他手上。
手指头没完全剁掉,但耷拉在那儿直晃悠,鲜红的西瓜汁顺着指缝往外冒,止都止不住。
赵波疼得惨叫一声,捂着受伤的手直往后缩。
二红根本没停步,上前一步,照着他肚子 “噗呲” 就是一下。
小军子往前一站,厉声吼道:
谁也别动!谁敢往前迈一步,直接撂倒!
赵波手下那二十来号小弟,一个个吓得呆在原地,没人敢往前凑半步,全都吓傻了眼。
一旁的陈娜早就吓得脸色惨白,赶紧开口求情:
王瑞,别打了,别再动手了!
王瑞淡淡瞥了她一眼:姐,现在说别打了晚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在北京根本不是给人开车当司机的,我本身就是道上混的大哥,圈里人都管我叫瑞哥。
说完也不再搭理陈娜,本来也没相中她,虽说人长得确实好看,但这事不能就这么受窝囊气。
瓦力往前一站,气场压得全场没人敢喘气,对着所有人沉声放话:
都给我听好了!赵波你记死了,王瑞是我过命的自家兄弟。
往后再敢有半点欺负他、刁难他的心思,下次再来,直接把你双腿干折,说话算话!
赵波疼得浑身发抖,手指废了、肚子也挨了一下,整个人疼得直懵圈,哪还敢有半句反驳。
瓦力转头看向王瑞:瑞子,心里解气没?
王瑞点点头:解气了力哥,足够了。
解气了咱就走,要是还憋着气,随时吱声,想怎么收拾他都行。
王瑞连忙摆手:行了力哥,见好就收吧。
瓦力抬手按住跃跃欲试、还想往上冲的小军子:
都给我稳住,别冲动!来之前我就交代过你,凡事听我安排,别脑子一热乱来,真闹出人命咱们谁都兜不住。
众人不再多留,转身出门上车。
坐进车里,瓦力又问:瑞子,要是还觉得憋屈,咱随时折回去再收拾他一遍。
王瑞连忙道谢:行了力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们大老远过来替我出头。
瓦力摆摆手:说啥外道话?你是代哥身边的红人,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跑到咱们地头欺负自己人,管他是谁,我都不能惯着!
我懂,多谢力哥。
对了,我给日文打个电话。
拨通电话:喂,瓦力。
日文,代哥的兄弟王瑞来大连了,现在跟我在一块儿。我寻思给他接个风,也没啥好去处,直接上你那儿坐坐。
日文立马回道:行,直接过来就行,我给你们留好包房。
妥了,一会儿就到,到时候你帮忙安排一下。
没问题,赶紧过来。
一行人开车直奔日文的场子。
另一边,赵波伤得不轻,赶紧被人送去医院救治,虽说不至于出人命,但手指废了、肚子也受了重伤。
陈娜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懵,看着赵波这副惨样,半句都不敢多说。她心里也明白,自己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抬去医院。
随后众人来到芭娜娜会所,是日文开的场子,就在富丽华楼下。
2000 年混大连江湖的,没人不知道芭娜娜的名号。
进门直接安排好豪华包房,好酒好菜全都备齐,还安排了十来个小姑娘陪着应酬。
日文跟平哥多年,也是自家铁杆兄弟,办事特别周到。
众人落座之后,日文开口问道:瑞哥,打算在大连待几天?
王瑞叹口气:本来今晚还得陪陈叔陈婶吃饭,闹出这么一档子事,饭也没法吃了。回头我跟二老打个招呼解释一下,也不多逗留,明天一早就回北京。
日文惋惜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咱兄弟还没好好聚聚,这就走太可惜了。
下回有机会我再来聚。
日文随口问道:代哥最近挺好的吧?
王瑞苦笑一声:代哥还是老样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不是跟这个喝酒,就是跟那个应酬。我天天跟着伺候他,跟伺候大爷似的。
日文笑着打趣:瑞哥你可别这么说。
本来就是实话,前阵子代哥喝得酩酊大醉,还是我天天扶着伺候。有一回他喝多了耍酒疯,我实在没忍住,还照他脸上轻轻来了一巴掌。
王瑞接着唠:我那一巴掌下去,直接给代哥打急眼了。过后他还专门问我,是不是你动手打我了?
我一口咬死没有,死活都不承认。
日文几人听得直乐:你可真行啊瑞子,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敢跟代哥动手还敢不认。
王瑞嘿嘿一笑:跟他混年头久了,啥门道都摸透了。
以前那些做生意的老板、道上的大哥,动不动就给代哥送礼,成箱的好酒、成条的华子往这儿送。每次都是我去楼下车里往上搬,我回回都悄悄扣下最少十条烟、几瓶好酒,偷偷拿出去变卖。一回就能挣个两万三万,代哥压根不知情,他也不细查,我也从来不跟他提这茬。
日文赶紧劝:这话也就咱自家哥们儿关起门唠,出去可千万不能乱说,传出去不好听。
那我还能不懂规矩?不是拿你们当自家兄弟,这话我压根不会往外吐。
有人接话:我记得以前马三他们,还有你们这帮跟代哥近的,不都爱顺手偷拿代哥衣裳穿吗?
王瑞回道:现在不偷了。以前我跟代哥身高差不多,那时候我瘦,还能凑合穿。最近我胖了一圈,他那些衣服我压根套不上,也就懒得动心思了。
日文搭话:那往后代哥要是有闲置的好衣裳,你回去帮我匀个一件两件的。代哥的行头哪有便宜货,件件都是硬通货。
王瑞立马接茬:你还真别说,真有一件进口皮料大衣,十来万入手的,代哥平时也不怎么穿。回头我给你偷偷弄出来,就跟代哥说,送干洗店给弄丢了。
旁人赶紧拦:那能行吗?代哥要是较真,不得把干洗店都给砸了?
王瑞摆摆手:不能。代哥这人就这样,在外边跟人打打杀杀、硬刚硬碰都行,但从不为难普通老百姓。只要对方态度端正、主动认错赔不是,代哥大多也就大度放过,不会揪着不放。
众人纷纷点头,都认可代哥这份为人处世。
正围着酒桌抽烟唠嗑、说说笑笑呢,瓦力的手机突然响了。
小军子、江涛几人凑过一瞅,陌生号码,谁都不认识。瓦力直接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正是赵波的大哥马强,语气带着一股子嚣张蛮横:
我是马强!这事就想这么拉倒了?跑到我店里把我兄弟赵波砍伤扎伤,你啥意思?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大哥,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留?
瓦力也不惯着:他先欺负我自家兄弟,我收拾他有啥不正常的?
马强立马呛声:啥叫正常?大连江湖还有我马强在呢,眼里还有没有我?瓦力,你是不是最近飘了?江湖都快装不下你了,觉着自己能耐大了是吧?
瓦力语气冷淡:少跟我整这些没用的,直说你想干啥。
我干啥?我就要你给我一个说法!
瓦力直接硬刚:想要说法,我这儿没有。觉着自己牛逼,你就过来找我,想摆阵打仗我随时奉陪。
马强火气上头:你还敢跟我叫板?行,你给我等着!
瓦力丝毫不虚:我现在就在芭娜娜会所,有本事你就带人过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今天不把你摆平我不算完!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日文连忙问:谁啊,火气这么冲?
瓦力回道:马强,在大连狂得没边,非要找我要说法,我让他直接过来了。
小军子噌一下站起身:我去车里拿家伙!他敢来,我直接给他撂倒,干死他拉倒!
日文赶紧伸手拉住,二红也跟着劝:军子,别冲动,别这么鲁莽行事。
小军子还憋着气:凭啥让他骑在咱们头上?等他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日文沉下心跟众人分析:你们不清楚,现在的马强早就今非昔比了。
他背后靠着蓝天集团撑腰,最早就是集团底下一个普通保安,因为敢打敢冲、下手够狠,被集团老板看中,直接拿五十万捧他起家,让他专门混社会、平事摆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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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不管是平事要钱、还是江湖纷争,只要马强出头,蓝天集团就给他兜底出钱、出人脉,背景硬得吓人。
而且最近他还跟邹显卫(虎豹) 走得特别近,蓝天集团还给他俩批了好几个大项目,一个项目就赚千八百个 W,手里有钱有人有背景,正是最猖狂的时候。
咱们这会儿跟他硬碰硬,实在犯不上吃亏。
瓦力不服:就算他再猖狂,动了代哥的兄弟,咱也不能忍、不能让!真要论打论拼,我还真不信咱们会怕他。
日文叹了口气:这话是不假,可你别忘了,平哥不在了。
有平哥在的时候,跟马强硬磕多少次都不怕,随时能跟他死磕到底。现在平哥不在,咱们这帮兄弟真要是跟他闹到撕破脸,就算打赢了,后续人家背靠大集团、动用关系人脉,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咱们这帮人连根拔起,整个圈子都得受牵连。
瓦力皱眉:那你啥意思,就这么忍了?
不是让你忍,咱不能在人家地盘上、在会所门口吃这愣亏。他要是真带人杀过来,咱们容易吃亏。
不如先稳住,明天咱们再召集自家兄弟,人手凑齐、准备妥当,再跟他硬磕,不能白白受委屈。
几人正围着商量对策,心里都清楚,马强这人做事张狂,底下号召力极强。随便打三五个电话,就能召集七八十号、甚至八九十号社会人扎堆聚集。
而且他手底下这帮人装备都不差,人人带着长家伙、钢管焊接管、大钢叉,很少用大砍刀,都是便于群架斗殴的硬家伙。
马强挂了电话之后,立马召集人手,七八十号弟兄集结上车,清一色带着家伙,浩浩荡荡开着车直奔芭娜娜会所。
另一边虎豹还特意给马强打电话劝:你可想好了,真要跟瓦力翻脸硬刚?他可是小平的嫡系兄弟。
马强压根听不进去:我怕他干啥?我早就想收拾他了,天天跟我面前装腔作势、摆谱装逼。好好说话还行,非要跟我玩江湖硬碰硬那一套,我凭啥服他?
任凭虎豹怎么劝说,马强铁了心,非要去找瓦力摆阵算账。
虎豹又劝了一句:再说了,瓦力跟张斌关系也特别铁,你犯不上跟他硬刚。
马强压根不听:我跟张斌关系也不差,能把我咋地?你别掺和这事!
说完一把挂了电话,带人直接从会所门口往下走,一帮弟兄跟着扎堆站定,在门口直接叫嚣起来:
瓦力!你他妈给我出来!
会所里边,经理赶紧跑进来报信:文哥,不好了,马强带一大帮人堵在门口,把场子都给围了。
日文一听立马慌了,赶紧找到瓦力:
力哥,你赶紧带人从后门撤!千万别硬出头,别把王瑞兄弟牵扯进来受了伤。老话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犯不上在这儿吃现成的亏。
江涛、二红几人也琢磨过味儿来:
文哥说得在理。咱们想收拾他不急这一时,明天把大连段福涛段三哥、旅顺张斌都喊过来,凑齐人手再跟他硬磕。现在就咱这几个人,真闹起来没优势,万一伤到王瑞,咱们没法跟代哥交代。
瓦力一点头:行,听文哥的,赶紧从后门撤。
众人刚起身要走,小军子当场急眼了:
你们一个个都啥血性?平哥要是还在,第一个就得领着咱们冲出去干!你们这一个个贪生怕死,一点儿江湖骨气都没有!
日文赶紧劝:军子,你别冲动,你根本看不懂现在的局势!别犟了,二红,赶紧把他拽走!
二红、江涛连拉带拽,硬是把脾气上头的小军子往后门带,王瑞也跟着一块儿撤了出去。
等人都走干净了,日文没法躲,只能硬着头皮出去应付。
一出门,马强瞪着眼:文哥,瓦力人呢?赶紧给我叫出来,今天我必须收拾他!
日文赶紧拉着他:别在外边吵吵,进屋坐,我安排酒菜,咱俩好好唠唠。
马强根本不领情:没用!别跟我来这套客套话。他敢动手打我兄弟,今天不出来给我说法,这事没完!我这帮弟兄都在这儿等着呢,赶紧把人交出来!
日文好言好语连扯带拽,劝了半天。
马强一看人早就跑没影了,顿时一脸不屑:
不牛逼了?遇上事就知道跑?什么玩意儿!
日文赶紧打圆场:
你也别往心里去,他也是怵你的名头,知道在大连没人能压得住你。再说都是大连地面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仇结得太死。
马强脸色一沉:
我也不赶尽杀绝。你帮我给瓦力带个话:
第一,亲自到医院给赵波登门道歉服软;
第二,拿一百个 W赔偿了事。
他要是照做,这事我翻篇既往不咎;要是敢不来,往后让我逮着,我直接给他胳膊腿全打折!这话你原样给我传到。
日文只好应下:行,我肯定给你带到。
马强余气未消,冲着手下一摆手:行了,人都跑了,咱也别在这儿耗着了,都散了回去。
一帮小弟还没尽兴:哥,咱就这么算了?不进去找人干一架?
撤了!没必要。
众人这才把手里的长家伙、焊管钢叉啥的全收进后备箱,陆陆续续散了。
另一边,瓦力一行人开车直接回了瓦房店。
刚安顿下来,日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瓦力。
文哥,咋样了?
还能咋样,马强那人现在狂得没边,背后靠着蓝天集团撑腰,人脉财力都硬,咱们硬碰硬根本占不着便宜。
他提啥条件了?
日文如实传话:
让你亲自去医院给赵波道歉服软,再拿一百万赔偿,这事就算拉倒;你要是不去,往后见你一次收拾你一次。
瓦力听完火气直冒:真是猖狂到家了!行,我等着他。
日文连忙劝:
力哥,你听我一句实在话。平哥不在了,咱们得认眼下的现实。我虽说以前也是平哥兄弟,但现在主打做买卖,打打杀杀的事我没法深掺和。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真闹起来就算咱们打赢了,人家背靠大集团随便动用关系,就能把咱们这帮人全拿捏住。
我给你出个主意:这事别自己硬扛了,赶紧给代哥打电话。
代哥手里白道人脉、江湖底蕴都摆在那儿,只要他出面,多大的事都能摆平。咱们自己硬顶,指定吃亏,我不能眼看着自家兄弟往里栽。
瓦力沉吟片刻:行,我知道了。
一旁王瑞全程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不是滋味。
这事本来就是因自己而起,瓦力这帮人为了给自己出头,反倒被人拿捏要挟。
王瑞心里琢磨:这事不能让瓦力为难,自己得给代哥打电话说明白。
当即开口:力哥,这电话我来打,我给我哥打。
说着直接拨通加代电话:喂,哥,我王瑞。
电话那头加代乐呵呵的:哎兄弟,到大连咋样?相亲相得顺不顺利?要是相中了,直接领回北京,哥给你操办婚事,跟虎子似的。
哥,相啥亲啊,我在这儿让人给欺负挨打了。
加代一愣:谁这么大胆子?你未来老丈人那边的人?
哪是什么老丈人!人家姑娘本来就有对象,把我领到迪厅故意刁难,一帮人围着欺负我,还动手扇我巴掌。
加代立马严肃:谁这么横?我给瓦力打电话问问。
哥,你别打了,我现在就跟力哥在一块儿呢。
瓦力也过去了?
可不是嘛,力哥带着二红、小军子他们过来给我出头,跟对方一个叫赵波的起了冲突,还动了家伙。结果赵波背后还有个大哥叫马强,哥你应该听过这人。
加德语气一沉:马强,我有点印象,这人在大连挺猖狂。他想干啥?
他非要跟力哥较真放狠话,扬言要收拾我们这帮人。
加德当场拍板:你们谁都别慌,我现在立马动身去大连。
你告诉瓦力,半句软话都不许说,更不用低头道歉,踏踏实实等着我就行。等哥到了,看我怎么给你们把这事摆平!
代哥一听这事,心里立马就火了:
甭管你马强有多横、后台有多硬,就算你是马超转世也不好使!
欺负到瓦力头上,又是因为我自家兄弟王瑞而起,小平虽然不在了,但这事搁我这儿,我必须管到底。
代哥心里开始盘算大连这边的人脉。
首先想到的就是段福涛段三哥。
论交情,瓦力跟段三哥的关系,比我跟三哥还要近得多。可瓦力遇上事都没主动去找三哥,我这会儿再找上门,反倒显得不合规矩。
再说段三哥这人,在大连地面人脉通天,黑白两道、做生意的、混社会的,没有他不熟的。
谁手头缺钱了,跟三哥张嘴,有就给拿万八千的,没有也不往心里去。
他人缘太好,跟谁都面儿过得去,真要是找他出面摆阵干仗,根本没法动手,这边认识那边熟,根本吵不起来。
代哥琢磨半天,段三哥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个人 ——宋四。
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过去:喂,老四。
电话那头宋四大着嗓门:哎哟我操,这不阿代嘛!咋想起给你四哥打电话了,有事尽管说。
代哥半开玩笑半正经:你一天没大没小的。跟你说个正事,大连那边出点事。
啥事你直说,我今儿值班,跟几个兄弟喝点小酒,有点飘了。阿代你有事张嘴,在你四哥这儿,天大的事都能给你捋得一马平川。
少跟我扯闲篇。我手下兄弟瓦力,还有王瑞都在大连,让人给欺负得够呛。
宋四直截了当:那你啥意思,阿代?想让我过去给你平事呗?
你要是方便,辛苦你跑一趟大连。
那还叫事?没问题!啥时候动身?
你现在就着手准备,我这边也从北京往大连赶。
妥了,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给你办得板板正正。
行,那我先出发。
挂了电话,代哥正寻思还要不要再找别人搭把手,宋四的电话又打回来了。
喂,阿代。
哎,老四。
我跟你说一句,谁都别再找了,听见没?
你要是再找旁人,这事我就不管了。尤其沈阳那边那个飞,千万别联系,我跟他不对付。
咱这点事我自己就能摆平,不用再张罗别人,你老老实实等着就行。
行,那我听你的,谁也不找了。
好嘞。
代哥放下电话,心里也明白,宋四有这个底气。
这人是典型的黑白双面通吃,官场江湖两头都有路子,办事稳、手段硬,确实有独当一面平大事的能耐。
代哥索性谁都不通知,马三、丁建、大鹏一个都没带,就自己孤身一人,准备坐飞机直奔大连。
另一边,宋四挂了电话也不敢耽搁。
加代的事,又是自家小兄弟受了委屈,自己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必须给办得漂漂亮亮。
当即拨通电话:喂,吴英。
哎,四哥。
你给秦东、房荣刚挨个打电话,喊大伙马上到我公司集合,一会儿跟我去大连办点急事。
咋了四哥,出啥事了?
是加代那边的事,他手下那个司机王瑞,在大连让人欺负了,赶紧把人都召集齐。
行,那小军用不用喊上?
不用他。
为啥不叫小军啊?
我俩前段时间喝酒闹了点别扭,他背地里磨磨唧唧,说我现在跟加代走得近,跟他生分了。我当时一听就火了,能处就处,不能处拉倒,就先不叫他了。
吴英劝了两句:咱哥几个这么多年交情,犯不上因为几句酒话置气,改天我做东,坐一块儿喝两杯就和好了。
行了,这事回头再说,你抓紧带人过来集合。
不多一会儿,秦东、房荣刚、吴英这帮兄弟全都到了。
宋四吩咐:每人不用多带人,就各自领三四个最靠谱、敢打敢冲的骨干就行,人多了反倒惹眼。
众人集结完毕,宋四又安排:你们都别开自己私家车。
今晚正好我值班,队里有四台警车,咱直接开警车过去。
众人一愣:开警车去办事啊?
别多问,跟着我走就行,一切听我安排。
行,都听四哥的。
宋四又跟队里留守的手下交代:一会儿队长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带人出去外勤盯梢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手下打趣:四哥,这要是出去干仗,我们也想跟着长长见识。
宋四一瞪眼:你去能干啥?舞枪弄棒的事你敢上手?老老实实留守就行。
明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随后众人把家伙事儿全都搬上警车,四台警车齐刷刷发动,一路闪着警灯、鸣着警报,直奔大连方向狂奔。
车里房荣刚、吴英这帮人新鲜得不行:
哎哟我操,这辈子头一回坐警车这么拉风,太过瘾了!
一路上畅通无阻,路口红灯直接闯,收费站一律放行,没人敢拦,全程一路绿灯,排场拉满。
宋四这帮人先行一步,直奔瓦房店,去找瓦力、王瑞他们汇合。
而代哥这边,后半夜独自登上航班,飞往大连,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航程,马上就能到地头。
加代落地大连,直接拨通瓦力电话:喂,瓦力。
哎,哥,你到了?
我已经到大连了,不用来接我。我直接去富丽华楼下芭娜娜会所找日文,你带着王瑞赶紧过来。另外,宋四那边到没到?
瓦力回道:四哥他们刚给我打完电话,马上就到。
行,你们抓紧过来,我在这儿等着。
好嘞哥。
这边瓦力、王瑞一帮人刚出门,就看见宋四领着四台警车浩浩荡荡开过来了。
众人上前打招呼:四哥!
宋四下车摆摆手:哎,兄弟们,王瑞也在这儿呢。
瓦力瞅着警车直发愣:四哥,你咋开这车过来了?
宋四笑了笑:刚跟代哥通完电话,他让咱们直接去富丽华楼下芭娜娜。走,你们别开自己车了,都上我这车坐坐。
行,我让底下兄弟把车开后边跟着,我坐你车上。
众人上车坐稳,跟平常私家车完全不是一个气场。
路过交通岗,执勤阿 sir 站在岗亭边上,瓦力心里发怵,下意识把头往下低,生怕被认出来。
宋四压根不在乎,后备箱满满当当全是家伙事,照样稳稳妥妥把车停在路边。
摇下车窗对着执勤民警招呼:兄弟,借个火。
民警一看是系统里的人,立马客气递烟:哥,出外勤任务呢?
嗯,出趟任务,你们也辛苦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
点完烟打个招呼,宋四一脚油门直接开走。都是同行,谁也不会闲得去查后备箱,根本没人敢拦。
一路顺畅开到富丽华酒店,日文早就提前在楼上订好了超大包厢。
加哥到了之后,日文已经把前因后果、赵波找茬、马强带人围场子、要一百万赔偿还要登门道歉的事,原原本本都跟加代说了一遍。
加代点点头:行,咱先等着,等瓦力、宋四他们到齐再说。
没一会儿,宋四带着房荣刚、秦东、吴英,还有瓦力、王瑞一帮人上楼进了包厢。
老远就挨个打招呼握手:代哥!
加代抬手:都坐吧。
底下小兄弟没啥插话的份,都靠边抽烟、看电视歇着。
瓦力凑到加代跟前,满脸不好意思:哥,大老远还把你从北京折腾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加代摆摆手:这都不算啥。对面马强挺狂啊,还想拿捏你们、收拾你们?
瓦力叹口气:本来就是给王瑞出头,也没寻思对方背后有这么大势力,还能召集百十号人围场子,还要一百万赔偿、逼着登门道歉。
加代转头看向宋四:老四。
代哥,你吩咐。
这事瓦力他们都是大连本地的,出头不好太硬刚,容易以后没法在地面立足。这事交给你全权处理。
宋四狠劲一上来:行,我直接给他拿捏住,实在不行直接给他办服帖。
加哥拦住:别往绝路上整,不用下死手,给他锐气磨没、彻底治服就行。
放心吧代哥,办事交给我,稳得很。
随后加代跟瓦力说:你给马强打个电话。
瓦力一愣:哥,我咋说啊?
你就顺着他的话来,假装服软,答应给他道歉、准备好一百万,问他现在在哪儿,假意给他送钱认错,把位置套出来,剩下的交给老四去收拾他。
行,我明白了。
瓦力拿起电话直接拨给马强:喂,马强。
马强语气傲慢:谁啊?哦,瓦力是吧?那天跑挺快啊,这会儿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马强,咱俩这事要不就拉倒算了吧。
拉倒?你当初跟我硬刚的时候咋不说?我兄弟赵波还在医院躺着,白白挨打受伤,能就这么算了?不好使!
瓦力只能顺着低头:我确实知道错了,往后也不敢跟你作对了。
马强嗤笑一声:这可不像你瓦力的风格。我跟你说实话,现在时代不一样了,都往上混圈子攒名气,不是以前打打杀杀那套了。
平哥不在了,你没啥靠山了,还跟我装啥大哥?我马强现在人脉财力背景都不比你差,甚至比你还硬。
我早就想踩着你往上上位了,借着这事正好立立腕,以后我在瓦房店、在大连地面也得有名号。
瓦力只能忍着:我知道,我真认栽了。
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现在就在 Number one 迪厅,你带现金过来,别刷卡,我就要看你的诚意。
行,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马强得意洋洋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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