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甲老哥的江湖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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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要说人物,就得提西城的肖娜老哥。这辈子活的就是脸面、讲究排场,混迹社会大半辈子,为人处世那更是没半点毛病,妥妥的靠谱人一个。
有这么一阵子,肖娜老哥常泡在玉都洗浴。这地界儿老熟人都知道,他跟里头搓澡的师傅、前台服务生、还有做按摩的姐妹处得都格外热络。谁家里遇着大事小情,但凡跟肖娜老哥张口求助,能搭把手的他从来不含糊。为人半点架子没有,从不仗着自己是混江湖的老大哥,就眼高于顶、拿鼻孔看人,半点没有老前辈的傲气。
这天,洗浴老板唐海,旁人都尊称一声海子,特意单独约了肖娜老哥吃饭。地点就在玉都洗浴隔壁的小馆子,不求山珍海味,就想哥俩坐一块儿,喝点小酒、唠唠家常。
两人刚落座,酒杯刚端起来,肖娜老哥就开口了:“海子,往后我就在你这儿落脚帮忙吧。你别有啥心理压力,工钱多少都无所谓,咱哥俩投缘交心,比啥都强。以后但凡有难处,尽管跟我说。”
唐海赶紧劝道:“老哥,你怕是喝得有点上头了,咱就安安稳稳聊会儿天,别这么着急说这些。”
“没事儿,不碍事。”
话音刚落,肖娜仰头咕咚干了一大口酒。就这一口下肚,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身子一歪,“扑通” 一声直接栽倒在桌边。
可把唐海给吓坏了,连声呼喊:“老哥!肖娜老哥!”
伸手一推一扒拉,人半点反应都没有。唐海心里慌得不行,赶紧招呼人,把肖娜就近扶回了玉都洗浴。足足缓了一个多时辰,肖娜才慢慢睁开眼睛,捂着脑袋一阵发懵:“我这脑袋咋这么疼?我这是在哪儿呢?”
“老哥,这是咱洗浴店里啊!刚才咱俩正喝酒呢,你咋突然一头栽倒了,可把我吓得不轻,我还以为你……”
肖娜摆了摆手:“没啥大事,估计就是最近没休息好,熬得身子扛不住了。”
唐海忧心忡忡:“老哥,你别不当回事,别是身上藏着啥毛病吧?要不咱去医院好好查查?”
肖娜当即就驳了回去:“我可不去医院!我混了一辈子社会,这辈子刀枪剑戟没少挨。早些年出去跟人茬架,被人拿枪刺砍伤、扎伤,从来都是自己在家拿针拿线,给自己缝合伤口。也就后背够不着的地方,才勉强去小诊所收拾收拾。正经大医院我可不去,传出去让人笑话。”
“老哥,听我一句劝。你眼下都快六十的人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你不愿去大医院也行,我有个交情极好的兄弟,自己开了家私人诊所,早年还在海外留过学,医术相当厉害。你过去让他给把把脉、做个检查,有病治病,没病咱也能图个心安,你看咋样?”
肖娜迟疑了下:“地方远不远?”
“离这儿没多远,我开车捎你过去就行。那诊所虽说私人开的,规模跟小型医院差不离,设备啥的一应俱全。”
“行,那就走一趟吧。”
两人上车出发,路上唐海还忍不住追问:“老哥,你最近身子还有啥别的不对劲没?”
“别的倒没啥,就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觉,脑袋还时不时一阵阵发疼。”
“那更得好好查查了,别是脑子里出了啥状况,到地方好好做个检查放心。”
车子开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这家私人诊所。里头七八位大夫,各个科室都配齐了,能拍片做检查,就连小型手术也能就地安排。
进门唐海就喊了一声:“老李!”
里头一位大夫应声抬头:“哎,海子,你咋来了?”
“老李,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娜哥。”
老李点了点头:“咋回事啊?”
“今儿我俩喝了两杯啤酒,娜哥突然一头栽倒人事不省,我也摸不准门道,不知道是脑袋出了问题,还是身子熬垮了。你帮忙仔细给看看。”
老李抬手示意:“跟我来办公室,我先给老哥面诊瞧瞧。”
进了办公室,肖娜往椅子上一坐,打心底里抵触看病。一辈子好脸面、要强惯了,总觉得自己身子底子自己最清楚,半辈子打打杀杀扛过来,哪用得着这般矫情检查。
老李也不勉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老哥,张嘴我看看。”
肖娜依言张嘴,老李仔细端详片刻,开口问道:“平时还有啥别的症状没?”
“别的没啥,就是夜里失眠睡不着,脑袋时不时发疼。”
“那这样吧,先去拍个脑部片子,看看脑子里到底是啥情况。”
肖娜也没再推脱,应了声:“行。”
躺上拍片仪器,也不知这设备是大医院淘汰下来的,还是别处渠道置办的。前后不到半个钟头,片子就出来了。老李把片子架在灯箱上,开灯仔细端详。
一旁的肖娜心里七上八下,也看不懂门道。看了半晌,老李转头对唐海说:“海子,你先出去等会儿,我跟老哥单独说两句话。”
唐海有点不解:“咱都是自己人,我在这儿听听也没啥啊。”
肖娜也开口了:“你先出去吧,我跟大夫单独聊聊。”
唐海只好转身离开。屋里只剩两人,肖娜赶忙问道:“大夫,到底啥情况?你跟我说实话。”
老李指着灯箱上的片子:“你自己看这儿。”
“片子我也看不懂啊,你就直说吧。”
老李指尖点在片子一处黑影上:“你看见这块黑影没?就这儿,大小差不多就这个范围。”
“这黑影是啥玩意儿?”
老李神色凝重:“凭我多年行医经验,这是脑子里长了个瘤。”
肖娜心里一沉:“那…… 这东西没啥大碍吧?”
老李叹了口气:“说实话,现在还没法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得进一步做病理化验才能确诊,但能肯定的是,这绝不是啥好东西。”

那我这眼下该怎么整?
老李沉吟道:“我给你一句实在话,直接做手术,把瘤子割掉。”
肖娜抬头盯着他:“割完就能彻底好?你能给我打保票不?”
老李摇摇头:“这种事儿没人敢打包票。手术本身就有风险,往后能恢复到啥程度,全看你自身底子和术后调养。”
“那我要是做完手术,大概还能活多久?”
“这个我真没法给你定准数,谁也说不准。”
肖娜沉默片刻:“那做这手术,得预备多少钱?”
“你照着十万八万准备吧,手术费、后续吃药、营养调养杂七杂八,变数不少。”
肖娜又问:“你这儿就能直接做手术?”
“我这儿设备人手都齐全,既然能给你查出来,自然就能给你做。”
“那我要是干脆不做呢?”
老李脸色一沉:“那不做可就真没谱了。运气好能撑个两三年,运气差仨月俩月都说不准。关键你这瘤子长得快,一天天疯长,身子根本扛不住。”
肖娜叹了口气:“我这阵子不光脑袋难受,后背也一阵阵发紧、钻心的疼。”
“这不稀奇,瘤子压迫神经了,不光脑袋遭罪,往后越拖越重,全身都会跟着受牵连。”
肖娜缓了缓神:“行,那我先琢磨琢磨。我瞅着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先不急着动刀。”
老李劝道:“没你想的那么轻快,也没那么快要命,你自己好好掂量。”
“要是真下决心做,能有几成把握?”
“这话我不敢乱许,就算表面看半点风险没有,我也不能给你打包票,真要做手术,该签的风险字你一样都少不了。”
“行,我懂了。回头我跟家里人合计合计,商量完再说。”
说完肖娜转身走出诊室。唐海早在外头等着,刚要开口细问,肖娜也没多唠,俩人直接上车往回赶。
车子一开,唐海忍不住问道:“娜哥,大夫到底咋说的?没啥大事吧?”
肖娜靠在后座,摇下车窗,淡淡撂了一句:“没啥大事,就是常年熬夜休息不好,养养就过去了,别瞎操心,回吧。”
一路上肖娜闷不作声,一根接一根连着抽了四五根烟。嘴上说着没事,心里那道坎压根过不去。
回到家他独自寻思:我肖娜活了一辈子,眼瞅快六十、今年都五十九了。江湖风雨半生,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狠人没打过交道?这辈子帮过那么多兄弟、照应过无数朋友,值了。人谁还能长生不老?早晚都有这一遭,我也算活够本了。
当晚回到家,娜嫂在一旁絮絮叨叨问长问短,肖娜只随口敷衍几句,半句实情也不肯吐露,可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大石头,放不下也逃不开。
转过天来,肖娜索性再也不去玉都洗浴闲逛了。
他想起早年隔壁老邻居,姓徐,大伙都叫徐磕巴。早先就在街边摆摊修自行车、补车胎、换车辐条、安车座子,三十多岁那年忽然得了邪病,往后就顶香出马,能看事儿、断吉凶。
肖娜索性直奔徐磕巴家里。俩人年纪相仿,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一进门,徐磕巴抬头一打量,就开口道:“老哥,我瞅你这脸色差得厉害,是夜里睡不着,还是身子熬出毛病了?”
肖娜往板凳上一坐,也不绕弯子:“我跟你交个实底,我得病了。”
“得病?得的啥病?”
“我上私人诊所查了,脑袋里有块黑影,长个瘤子。”
“那你身上都有啥症状?”
“别的倒没啥,就是总头疼,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徐磕巴点点头:“那诊所看得倒是挺准,你带片子来了没?”
“带来了。”
肖娜把片子递过去。这徐磕巴不光懂出马看事,私下里也懂些粗浅医术,寻常小病小痛都能调理。拿起片子一瞅,当即皱眉:“这么大块黑影,谁看不明白?你这病不好治啊。”
肖娜诚恳说道:“我今儿特意来找你,你帮我好好看看,给我想个法子。”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别乱动别吱声。”
说完徐磕巴走进里间香房,点上香、躬身磕了头,再走出来,沉声交代:“你别说话,这会儿不是我在给你看,是上方仙家主事。”
随后就在屋里念念有词,叨叨咕咕不知念叨些什么。肖娜安安静静坐着陪着,一晃二十多分钟过去。
徐磕巴才开口:“实话跟你说,你这因果重、病灶深,不好调理,更不好续命。”
肖娜忙说:“不好治也得劳烦你帮衬帮衬,看看能不能给我续续阳寿,就跟古时摆七星灯借寿那样,帮我撑一撑。”
“法子倒是有,就是花销大、道行也难拿捏,太折腾。”
肖娜听罢反倒释然了:“要是太费劲那就算了。钱我不是拿不出来,这辈子也不差这点花销,但我压根不怕死。你也知道,咱俩二三十岁就认识,我早年在什刹海一带混江湖,两把双刀傍身,遇事从不怵茬,谁不服就跟谁硬碰硬。既然命数如此,我也不想折腾了。”
“你可想好了,真就不治不调了?”
“想好了,无所谓了。”
说着话,肖娜从兜里直接掏出一万块现金往桌上一放:“这点钱你收下,愿意帮我念叨念叨、消消灾、续续心气都行,你看着安排。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出门离去。
这一万块,说白了,肖娜就是给自己解个心疑。江湖出马、吉凶祸福,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看得透?只求个心里安稳罢了。
出门之后他也没直接回家,一个人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满脑子都是自己这大半辈子。
心里暗自打定主意:我肖娜闯荡社会一辈子,脸面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说啥也不能去医院遭那份罪。
真要是躺进医院,开颅动刀,插满管子,身上挂着尿袋,吃喝拉撒都得旁人伺候。江湖上那帮老兄弟、小哥们要是看见我这副狼狈样子,都得暗地里嘀咕:肖娜不行了、垮了、彻底废了。
我活一辈子,混一辈子江湖,图的就是个脸面体面。临了临了,绝不能落得让人背后瞧不起的下场。宁可顺其自然,活一天自在一天,也绝不躺医院任人摆布、丢了一辈子闯出来的名头和骨气。

绝不能临了把自己一辈子的名头给糟蹋废了。
他心里想的,跟旁人压根不一样。
顺着大街往前走,走到一个路口,掏出那张脑部片子,使劲想撕碎,偏又纸质结实撕不动。索性摸出打火机,直接点着烧了,烧成一堆灰烬随风散去。
这事他谁也没提,烂在了肚子里。人这辈子最难的,从来不是别人怎么看,而是能不能过得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自打这事过后,肖娜索性在家歇了,再也不去玉都洗浴闲逛露面。外人谁也猜不透缘由。
往日里不常走动的陆征、陆遥、穆春华、大八戒、大象这帮江湖老哥们,从前都是各忙各的,来往不多,这会儿肖娜反倒主动频繁联系,一个电话打过去:“晚上出来喝点,哥几个聚聚。”
电话那头连忙问:“老哥,是不是出啥事了?”
肖娜语气淡然:“非得有事才能聚?咱当兄弟的,隔三差五凑一块儿喝点酒唠唠嗑,不应该吗?晚上都过来。”
“行行行,娜哥发话,指定到。”
往后这些日子,肖娜天天把自己收拾得板板正正,大皮鞋擦得锃亮,西装穿得周周正正,小头型梳得一丝不苟,半点落魄样子都不露。
每晚陪着一众江湖兄弟喝酒应酬,酒桌上众人心里都犯嘀咕,猜不透娜哥这是咋了,平白无故总张罗请客。
肖娜端起酒杯大气一笑:“咱都是多少年的老交情、好兄弟,感情就得常走动常相聚。难不成还能觉得我喝不动酒、还是在社会上不好使了?感情都在酒里,干了!”
众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举杯陪着畅饮。
喝完酒还带着大伙儿下夜总会消遣,肖娜手头不缺闲钱,几十万底子还是有的,出来吃喝玩乐,花个三千五千压根不放在心上,全由他买单张罗。
这帮兄弟也摸不透他心思,只当是娜哥念旧重情义,主动请客,这份面子没人敢不给,次次都准时到场陪着。
日子就这么过着,肖娜手下其实正经没多少嫡系兄弟,其中有一个大名吴孝仁,江湖外号二墩子。
在西城自己开了家乐豪酒吧,店里摆着老虎机、上分游戏机,暗地里带着点赌博营生。既能喝酒唱歌,也能坐下玩两把,靠着这份营生安稳赚钱过日子。
二墩子打心底里敬重肖娜,跟着他混了十多年,虽说在江湖上没多大名号势力,但为人实诚懂感恩。每月挣着安稳钱,时常备着烟酒水果,专程登门看望肖娜。
这天二墩子又拎着东西上门,娜嫂一开门笑着招呼:“呀,墩子来了。”
“嫂子,我哥在家没?”
“在里屋呢,快进来。”
肖娜一见他就笑道:“你这孩子,又破费拿这些东西干啥。”
“哥,这不月底了,心里惦记你,过来瞅瞅你。”
肖娜感慨道:“一晃你跟我都多少年了?”
“差不多整整十一年了。”
“行,进来坐吧。”
二人落座闲聊,肖娜问道:“店里生意咋样?”
“咱没背景、没硬人脉,就本本分分守着小店慢慢熬。如今新开的场子也多,竞争大,没法跟那些大场子比。一个月挣个两万三万,勉强糊口过日子。但不管我有钱没钱、混得好坏,我都得常来看看你。”
肖娜点点头,心里十分受用:“这么多兄弟里,你绝对是数一数二重情义的。”
二墩子诚恳说道:“娜哥,在我心里,你跟我父辈没啥两样,这辈子我都得敬着你、孝敬你。”
这番话说得娜嫂心里暖和,更戳中了肖娜当下焦躁的心。人在难处时,一句贴心实在话,比啥都暖心。
肖娜望着他,开口问道:“墩子,我问你句实在的。要是我在后边使劲捧你,你有没有心思往社会上再往上混一混?”
二墩子苦笑一声:“哥,我早年跟着你也打过拼过,如今年纪也大了,都四十二了。守着这么个小买卖,挣不了大钱,但比上班打工强不少,安稳踏实。再说我背后没啥硬人脉、也没抱团的兄弟,真想往上混,也不知道从哪儿起步。”
肖娜沉声道:“钱我拿不出太多,但我这辈子闯荡江湖,攒下的人脉、交情、老兄弟遍地都是。我只要打个招呼,江湖上但凡给我肖娜三分薄面的,没人会不给面子。你要是真想往上走,我把我所有的人脉、老哥们、各路朋友,全都引荐给你,全力把你捧起来。”
二墩子又惊又喜:“娜哥,你说的是真的?”
“还能跟你开玩笑?” 肖娜语气低沉,说了实话,“我实话跟你交底,我这辈子,差不多也到尽头了。”
二墩子一愣:“哥,你这话啥意思?”
“你别多问,也别瞎琢磨,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就想着趁我还在,把你扶起来,看你能不能借着我的人脉站稳脚跟。”
二墩子立马应道:“哥,要是真有这个机会,我打心底愿意结交朋友、处人脉。能认识社会上好使的前辈老哥,往后办事也有门路,我肯定愿意。”
“那行,我问你,你啥时候过生日?”
“还差一个来月吧。”
“到你过生日那天,你来安排订个好酒店。到时候我把各路有头有脸的老哥、人脉都给你请过去,你们互相留联系方式。往后你有事求人办事,直接去找他们;谁要是不给你面子,你回头告诉我,我出面替你撑腰。”
“哎,那太好了哥,我都听你的。”
肖娜叮嘱一句:“你记着我一句话,万一将来哪天我不在了、人没了,咱们这个家,你也多上心照看点。”
二墩子心里一紧:“哥,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得病了?”
肖娜摆了摆手:“没啥病,我就随口打个比方。”
“你放心哥,不管啥时候,我都拿你当亲父辈看待,这辈子必定好好照看家里,不用你操心。”
“行,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回去早点准备,提前物色好酒店。”
“好嘞哥。”
“定好了日子地方,你随时通知我就行。”
“那我先回去了哥。”
二墩子告辞离开。
一晃眼二十多天过去,转眼离二墩子生日就剩三四天光景了。

没过几天,二墩子电话就打过来了:“喂,哥呀。”
“咋了?”
“哥,我酒店已经订妥了。”
“订哪儿了?”
“我搁海淀订的海燕小吃,他家菜味儿做得贼地道,咱这帮哥们儿过去吃喝一顿,多自在。”
肖娜当场就急了:“二墩子,你跟我扯什么驴犊子?咱这帮人是去街边小馆凑局的吗?我啥心思你心里没数?就那海燕小吃,里外加一块儿都不到两百平,你纯属胡闹!”
二墩子有点发懵:“哥,那你意思是……”
“直接上王府井,正经大酒店订包房。”
“哥,王府井那地方,订一桌不得好几万啊?”
“钱不用你操心,我给你拿!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听明白?”
“行行行哥,我听你的。我就是怕场面太大,到时候来不了几个有头有脸的,就来十个二十个普通人,反倒尴尬……”
肖娜底气十足:“什么叫没人?谁不给面子?北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老炮、老哥,我挨个打电话请,谁敢不给我肖娜三分薄面?都能给你请到现场!”
“那行哥,我全听你安排。”
要说这二墩子,性格心性就跟《古惑仔》里那类人似的,有点上不了台面、遇事支棱不起来,格局太小。
挂了电话,二墩子赶紧跑去王府井,选了高档酒楼订好豪华大包间。
眼瞅着生日就剩两三天,肖娜开始挨个打电话张罗人。他这辈子脾气本来就冲,性子火爆得很,找人捧场谁敢推脱、不给面子,当场就翻脸怼人,半点情面不留,谁都以为娜哥性子好,其实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个电话打给杜崽:“喂,杜康。”
那头连忙接起:“哎哟,老哥,咋有空给我打电话?”
“最近忙啥呢?”
“还能忙啥,天天不是这人请吃饭就是那人约喝酒,混日子呗。老哥,你有事直说。”
“再过三天,后天晚上五点,你到王府井来一趟。我一个老弟过生日,过来给捧捧场子。”
“你老弟?叫啥名啊?”
“大名吴孝仁,外号二墩子。”
杜崽愣了下:“这名儿我没听过啊。”
肖娜语气立马沉下来:“用不用听过?我找你出来喝顿酒都不行?你是不乐意来呗?”
杜崽赶紧打圆场:“没有没有,哪能敢不去。老哥,我准时到,几点?”
“晚上五点,早点过来,咱好好聚聚。”
“行行行,妥了老哥。”
其实杜崽心里压根不情愿,以他的段位身份,压根犯不着给一个无名小辈过生日捧场。可肖娜亲自开口,情面压在这儿,不来不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挨个打,闫晶、邹庆、陆征、陆遥、穆春华、吴春来这些老牌江湖老哥,挨个通知到位。
大伙儿接到电话都纳闷,忍不住多问一句:“谁过生日啊?是娜哥你整局,还是哪位大佬?”
问到闫晶这儿,闫晶也直问:“老哥,到底是谁啊?”
“我自家老弟,吴孝仁,外号二墩子。”
闫晶皱眉:“这人我真没听过号。”
肖娜语气带着几分硬气:“我弟弟就不配让你过来坐坐?咋的,我肖娜张嘴请你,都不好使了?要是觉得为难,你直接说不来就行。”
闫晶哪敢驳面子,连忙回道:“别别别老哥,你亲自打电话,我必须给你这个面子,指定到场。”
“行,后天晚上五点,早点到。”




挂了电话,闫晶心里暗自盘算:就当给娜哥面子,到现场露个面、站个场,哪怕不喝酒,待一会儿就走,也算没驳人情。
之后鬼螃蟹、二嫂子这些北京江湖里挂号的人物,肖娜挨个电话通知了个遍。
最后一通,打给加代:“喂,加代。”
“老哥,有事吩咐?”
“后天我一个兄弟过生日,你到王府井过来一趟。”
“过生日?哪位兄弟?”
“二墩子,大名吴孝仁。”
加代也是一头雾水:“这兄弟我没听过名号啊。”
“你过来就行,到时候我给你引荐,人挺讲究、重情义的,你们往后也能多走动。”
“行行行老哥,你发话了,我准点到,放心。”
挂了电话,加代身边马三、丁建、达鹏、王瑞、虎子一帮兄弟都在。加代转头问众人:“你们谁认识一个叫二墩子、大名吴孝仁的?”
丁建问道:“哪儿的人?”
“西城的,说是娜哥的老弟。”
大伙全都摇头:“从没听过这号人物,压根没名号,也不知道多大岁数。”
加代摆摆手:“罢了,娜哥亲自开口,咱必须得去,到时候过去瞧瞧就知道了。”
谁都清楚,肖娜对加代有知遇之恩,俩人交情非同一般,这份情分摆在这儿,加代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席,其中缘由后边再慢慢细说。
转眼就到了生日当天。
王府井酒店这边,肖娜带着二墩子早早到场。肖娜把二墩子叫到跟前叮嘱:
“一会儿各路大哥陆续都到了,你给我学机灵点。你酒量不差,待会儿我让你敬谁酒,你就老老实实上前敬酒,别乱说话、别怯场。”
“行哥,我听你的,都谁能来啊?”
“北京城里顶尖有头有脸的,加代、杜崽、闫晶,基本都能到齐。”
二墩子当场惊住了:“我的妈呀!这些大佬我平时连边都挨不上,跟人家说话都不敢,居然能来给我捧场?”
“有我在这儿给你撑腰,你怕啥?”
二墩子又怯生生问:“哥,那高奔头还有西直门大象来不来?”
肖娜皱眉:“他们来凑什么热闹?”
“那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哥啊!尤其大象,身价都七八百万了,跟我也算同龄人,我老佩服他了。前段时间我碰见他,主动打招呼喊象哥,人家压根不搭理我,老猖狂了。”
肖娜嗤笑一声:“你就是没见过真大佬。别说跟加代比,就算是小八戒,大象都未必能拿捏得住。大象玩的是名头排场,小八戒手下一两百号兄弟,玩的是硬碰硬的架,真要是局子一围,大象照样懵圈。跟加代比,他更是差着段位,你还指望他来?纯属眼界太浅。”
二墩子讪讪低头:“那我确实见识太少了。”
“别瞎琢磨了,听我安排,到门口等着接人就行。”
正说着话,门口先驶来一台大虎头奔,稳稳停在酒店门前。
车门一开,二嫂子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个贴身老弟。上前跟肖娜伸手一握:“老哥。”
肖娜笑着招呼:“老二,来得挺早。”
“老哥你张罗局,我必须头拨到场捧场。”
肖娜侧身把二墩子拉过来:“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自家老弟,二墩子。”
二墩子连忙弯腰问好:“二哥您好,二哥多关照。”
肖娜摆摆手:“老二,你先上楼进屋坐,一会儿跟我这老弟多喝两杯。”
“行行行。”
二嫂子刚上楼,紧跟着又一台虎头奔缓缓停下,鬼螃蟹推门下车,几步走上前,跟肖娜抬手一拍,笑着打招呼:“娜哥!”

“上楼吧,都是自己人。”
跟着又介绍一句:“这是我自家老弟,记着点。”
鬼螃蟹随口一问:“他就是大伙说的二墩子?”
“对对对,就是他。”
俩人伸手握了握,鬼螃蟹转身就上楼入席。
紧接着陆征、陆遥、吴春来、邹庆这帮老哥陆续到场,挨个进门落座。
最后头,加代、闫晶、杜崽仨人坐一台车,虎头奔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三人刚下车,老远就笑着打招呼:“娜哥!娜哥!”
二墩子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暗暗咋舌:
我的天,这可是北京城顶流的大哥级人物!今天能搭上话、混个脸熟,往后能攀上这份人脉,那真是一步登天,今儿算是赶上大场面了。
等人走到近前,肖娜挨个引荐:“各位,这是我亲老弟,二墩子。”
加代、杜崽都是场面人,不便多问,只是点头示意:“行,老弟看着挺实在,上楼入座吧。”
一行人跟着往楼上走,包间里早已坐满了人。小八戒一众江湖老熟人,看见加代、闫晶、杜崽进来,纷纷起身招呼,半个屋子都在拱手问好。
加代刚坐下,小八戒立马凑了过来:“代哥。”
“你啥时候到的?”
“我特意早点过来候着,知道你要来。再说娜哥家里的局,我哪敢迟到。你看我酒都没开,专门等你入座呢。”
“是吗?那行,你过来跟我一桌坐。”
“好嘞哥。”
当晚一共摆了六桌,光有头有脸的大哥就坐了三四十位,每位大哥身边都带着司机、跟班、嫡系兄弟,里里外外加起来足足五六十号人。
都是北京城地面上叫得上号的老牌社会、一方大佬,彼此互相打量着,心里都明白:
半个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儿个差不多全聚齐了。
就这排面阵仗,想捧起一个人,那还不是轻轻松松?谁在这局里露了脸,往后江湖上立马就能传开名号。
这时肖娜起身端起酒杯,开口说道:“在座各位兄弟,我说两句。我今年五十九了,论岁数,这儿没有一个比我年长的,我算是在座大伙的老大哥。”
底下众人纷纷点头,谁都认他这个辈分和气派。
“我肖娜活这一辈子,最重脸面情义。今儿摆这局,不为别的,就为我身边这个老弟。难得兄弟们都赏脸到场,咱先把头一杯干了!”
话音落下,举杯一饮而尽,满屋子人跟着一同干杯。
肖娜接着说道:“我在北京混迹大半辈子,好的赖的人见得太多了。人心隔肚皮,品行不行的,早早就被大浪淘沙淘汰了。能留下来坐在这桌前的,都是重情重义的真兄弟。既然有缘聚在一块儿,感情都在酒里,再来一杯!”
全场安安静静听他讲话,连加代、杜崽这些大佬也暗自佩服。
都心里暗道:娜哥不光性子硬,口才气场更是没得说。混江湖闯社会,从来不是只靠打打杀杀,为人处世、言谈格局才是立身根本。会说话、懂拿捏,很多矛盾几句话就能摆平;要是嘴笨木讷,说不上两句就容易呛火动手,那成不了大气候。
肖娜再次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在座各位,个个都是一方诸侯,各片区的顶尖大哥。论实力段位,随便拉出一位,都不比我肖娜差。但今天大伙能给我面子专程到场,我心里记着这份情,咱再干一杯!”
酒过三巡,底下杜崽悄悄凑到闫晶身边,低声嘀咕:
“今儿这局到底啥来头?就为给一个无名小辈过生日?我咋没看明白啥用意呢?代弟,你听出啥门道没?”
闫晶摇摇头:“我也摸不透,就听娜哥招呼过来捧场,先看着吧,估计马上就要入正题了。”
众人都揣着心思静观其变。
这时肖娜抬手把二墩子叫到身前:“二墩子,过来。”
二墩子赶紧上前:“娜哥。”
“在场坐着的,全是你各路老哥前辈,辈分资历都比你高。往后这些哥哥们要是遇上事儿、需要搭把手,你能不能往前冲,实心实意帮衬?”
二墩子立马应声:“那指定能!哥,我绝不含糊。”
肖娜转头看向加代:“代弟,你走南闯北,南北江湖世面见得最多,啥大场面没经历过?你说句公道话,帮我这老弟撑撑场面、捧一捧人气。”
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把人情场面的担子甩给了加代。
加代心里透亮,暗自佩服肖娜老江湖心思缜密,嘴上却不露分毫,顺势端起酒杯。
“娜哥既然发话了,我没啥好说的。这位老弟就是二墩子是吧?”
“对对对,代哥。”
“往后你在东城地界有事,尽管找我,咱们好好处交情。”
二墩子连忙道谢:“谢谢代哥抬举。”
紧接着加代又把话圆了回去:“不过不能光我一个人表态,南城有崽哥坐镇,海淀还有晶哥,各位老哥都在这儿,得大伙一起照拂。”
等于把人情分摊给所有人,不独自揽下。
二墩子当场有点发懵,悄悄看向肖娜。
肖娜当即点拨他:“你没听明白?代哥都给你引路了,南城崽哥、海淀晶哥、朝阳英哥、二嫂子、邹庆庆哥,这些前辈你都要挨个结识走动。端起酒杯,挨个上前敬酒,礼数做周全,杯里剩一滴都不算真心,听见没?”
“行哥,我懂了。”
二墩子依言端起酒杯,挨个上前敬酒。他本身酒量就扎实,一圈敬下来礼数周全、态度谦卑,半点不敢张狂。
肖娜坐在主位看着心里有数:
今儿这一顿局,虽说不能一下子把二墩子捧成顶尖大佬、一夜成名,可起码让半个北京城的江湖大哥都认了这张脸、记了这个名号。
往后在西城地面混,有这帮人暗中照拂撑腰,算是彻底给他铺好了路子、站稳了脚跟。

也不靠这一顿酒局就一步登天,往后就是慢慢铺垫、慢慢提携。
往后二墩子在外走动,走到南城地界,一提是杜崽的地盘,旁人一打听,都得说一句:这是肖娜的老弟,人挺实在,靠谱。真遇上啥小事小情,顺手就能帮一把。
换到东城提起加代,一听是肖娜身边的人,谁好意思不管、谁好意思不照拂?
肖娜端着酒杯扫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一会儿酒喝得差不多,谁也别急着走。我打个电话,咱们转场去陈红那儿,再坐一会儿唠唠嗑。”
加代心里透亮,这会儿必须得给肖娜把面子撑足,人情世故得做到位。
旁边闫晶早就坐不住了,心里已然看透肖娜的心思:无非就是借着过生日的局,硬捧二墩子一把。可江湖路子哪是硬捧就能起来的,得靠机缘、靠心性、靠自己慢慢熬。
闫晶索性起身抱拳:“娜哥,我就先告辞一步了,海淀那边还有点急事等着处理。”
肖娜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托付:“闫晶啊,我岁数一天比一天大了,往后不管咋样,我这老弟,你多帮衬着点。”
“老哥你放心,没得说。往后你老弟到海淀办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啥也不多说了,心里记着这份情。”
闫晶告辞先走。
这边邹庆凑到加代身旁,低声问道:“哥,咱还走不走?”
加代摇摇头:“这会儿不能走,娜哥好不容易张罗这么大一个局,咱起身走了,面子上太难看。”
邹庆点点头:“我也看明白了,就是想借着这场合硬捧二墩子一把。”
“心里有数就行,能帮衬就帮衬,全看自己本心,别太刻意就好。”
“行,那我听哥的,不走了。”
加代刚想拿出手机给覃辉打个电话,二墩子端着酒杯就凑了过来:“代哥。”
“哎,老弟有事?”
“我单独敬你一杯。”
加代顺势举杯,人家晚辈主动上前敬酒,这份面子不能不给。
二墩子语气格外诚恳:“代哥,我嘴笨不会说啥漂亮话,就一句实在的。往后但凡你有任何事,只要招呼一声,我二墩子随叫随到。就算搭上性命,我也绝不含糊。”
加代心里暗自一怔,头一回见面就把话说得这么重,多少有点冒失,但也能看出这小子实在、重情义。随即笑了笑:“行,老弟,有心了,谢谢看得起我。”
俩人举杯,一饮而尽。
满屋子人都看在眼里,肖娜也趁机开口兜底:“我这辈子手下没啥嫡系兄弟,二墩子是跟着我快二十年的老熟人了。我没啥别的念想,就是想趁着我还在,好好捧他一把。在座各位都是看我肖娜为人处世还过得去、能相交的人,就当给我个面子,往后多照拂我这老弟几分。”
在场众人心里都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却没人敢多问。谁也不知道肖娜查出脑子里长瘤的事,更不知道他不愿去医院、暗自看淡生死的心思,只觉得老大哥最近行事反常,却都猜不透缘由。
这时加代拿出手机,拨通了覃辉的电话:“喂,覃辉。”
“哎,代哥,有事吩咐?”
“一会儿我带人过去,这边四五十号兄弟,你给留个大卡包。”
“没问题哥,妥妥给你安排最好的。一会儿我抽空过去敬几杯,今晚别的任务我全推了,专门陪你们热闹热闹。”
“行,那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转头跟众人说:“不用去陈红那儿了,咱直接转场天上人间,也好久没聚了,好好放松放松。”
一旁的二墩子听得心里直犯嘀咕,他这身份段位,别说进天上人间消费了,平日里连门槛都挨不上,压根没人会特意请他,自己也消费不起,今儿算是跟着沾大光了。
席间众人心里都有数,也就闫晶借口先走了,剩下的人就算心里有事想撤,也抹不开面子告辞。起码得跟着转场坐一会儿,待够礼数再走。
众人起身出门上车,一队豪车从王府井直奔天上人间。
门口保安一看这阵仗,当场都看懵了。好久没见过北京城这么多大佬扎堆一块儿过来,杜崽、加代、邹庆、鬼螃蟹、二嫂子挨个进门,个个都是江湖上挂号的人物。保安心里暗自嘀咕:这简直是社会大佬大聚会,今儿是有啥大事、特意凑局来了?
一行人径直走进大堂,经理早就接到覃辉吩咐,早早把豪华大包间安排妥当。红酒、啤酒、果盘、各色精致小吃,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覃辉向来会做人,尤其给加代这帮老江湖面子做得十足。这帮大哥从不来占便宜,吃完喝完从来不白蹭,哪怕消费十万,临走都得扔下十五万,从来不亏场子。也正因如此,覃辉打心底乐意招待,永远敞开门欢迎。
众人落座,会所里的姑娘个个长相拔尖、气质出众,每人身边都陪着一两位,人多到一间包厢坐不下,直接连开好几间大包。
这时肖娜把二墩子叫到身边,低声叮嘱:“一会儿在座的各位大哥,你挨个上前敬酒。我知道你酒量撑得住,礼数做周全。借机把各位大哥的联系方式都留下来。”
二墩子一愣:“哥,我留谁的电话啊?”
“今儿在场的都能交,看上谁、想跟谁处交情,就主动留联系方式。路我已经给你铺好了、人脉也给你搭上线了,往后怎么走动、怎么维系交情,全看你自己悟性和本心了。”
“明白哥,我都听你的。”
随后二墩子端着酒杯,挨个挨个敬酒行礼。加代、邹庆、鬼螃蟹、二嫂子这些前辈大佬,全都挨个敬到礼数周全。
敬到加代跟前,二墩子客气说道:“代哥,方便留个电话不?要不你给我打过来,我直接存上也行。”
加代也不端架子,直接报了号码,二墩子赶紧记下来。
就这么一圈下来,在场大半大佬的电话全留到了手,就连马三、丁建这帮身边红人,二墩子也主动上前搭话:“三哥、丁哥,咱俩也互留个电话,以后常走动。”

丁建一听乐了:“咱俩还用特意留电话?”
二墩子赶紧陪着笑:“那不一样,往后我没事就找三哥吃饭、请三哥喝酒,留一个呗。”
“行,那我给你记上。”
就这么着,马三、王瑞、鬼螃蟹、邹庆、杜崽,还有杜崽身边的兄弟巴图,挨个全都把电话留给了二墩子。
当晚最高兴的,就得属二墩子本人。
心里暗自得意:这些可都是往后我的人脉路子,有这帮大佬罩着,往后我走到哪儿都有排面,谁不得给我三分面子?
他在屋里踏踏实实喝酒应酬,外头的风声早就传开了。
都在打听:今儿到底是谁过生日?叫二墩子的,居然能请动肖娜老哥亲自捧场,北京城所有挂号的社会大佬全都到场赴局。这二墩子到底啥来头?
谣言越传越玄乎,名气跟着一下子就炒起来了。
别看二墩子平时蔫不拉几、不爱吱声,其实心眼一点不少,这下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另一边肖娜当晚也没少喝酒,在场全是后辈兄弟、江湖老友,人家举杯他不能不陪,总不能干坐着冷眼旁观,丢了老大哥的体面。
酒过几巡,肖娜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二墩子连忙起身:“哥,我陪你一块儿去。”
“不用不用,你在这儿好好陪着各位哥哥喝酒应酬就行,我自己没事。”
说着肖娜起身,手里夹着一根烟,慢悠悠往卫生间走。没走几步,脑袋突然一阵发懵发沉,也分不清是酒喝多上头了,还是脑子里的瘤子犯了旧疾。脚步发飘,扶着墙愣在原地,眼前发花、辨不清方向,只能靠着墙站着缓一缓。
没等两分钟,身后迎面走来一伙人,领头的带了四五个跟班小弟。
这人姓朱,叫朱国红,在北城开了家大型综合酒楼,连带洗浴、餐饮、KTV 一条龙生意,做得体量不小,平日里也挺猖狂。
走到近前一瞅,认出是肖娜,随口阴阳怪气:“哎,这不是肖娜吗?”
肖娜抬眼扫了他一下:“有事?”
朱国红一脸嘲讽:“你这是咋了?喝不动了?还是岁数大了身子不行、混不动社会了?”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没啥别的意思,我听说你跑去玉都洗浴给人当靠山撑场子去了?唐海给你开多少钱待遇啊?”
肖娜语气冷淡:“有屁直接放。”
朱国红挑眉拿捏人:“你要是实在没地方混,干脆上我这儿来干。我这儿洗浴、饭店啥都有,不比小洗浴强?”
“去你那儿也行,一个月给我开多少钱?”




“你要来,我一个月给你开十万。但丑话说在前头,到我这儿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不能由着你性子来。”
肖娜冷笑一声,话里带着刺:“行啊,只要你敢用我,让我给你收拾厕所都行。真要是使唤我,厕所便池脏了,我脱了衣服都能给你擦得干干净净,你敢接就行。”
朱国红被噎得有点下不来台,嘴上还不饶人:“肖娜啊,按理说你这岁数早该退隐养老了,偏偏还赖在江湖里撑门面。说白了就是混得落魄了。”
说着还伸手拿手指点划肖娜。
肖娜哪能惯他这毛病,抬手一把攥住他手指,顺势往后一猛撅。
朱国红当场疼得直咧嘴:“哎哎哎!撒开!肖娜你赶紧撒开!”
身后四五个跟班立马往前凑:“赶紧撒手!放开我大哥!”
肖娜手上再加一分劲,只听咔吧一声,朱国红疼得直叫唤:“折了!手指头要折了!娜哥我错了!快松手!”
肖娜手上力道不减,直接给他手指掰成个 U 型弯。
肖娜冷着眼盯着他:“是不是我平时太给你笑脸,给你惯出毛病了?”
抬手直接抡圆了给了他一个大嘴巴。
手还死死攥着不松开,朱国红疼得满头冒汗,一个劲求饶:“娜哥我错了,你快撒开!”
他赶紧摆手拦住身后小弟:“都别动!别上前,再闹我手指头真废了!”
这边一拉扯争执,会所里的服务员、客人全都看见了。服务员不敢耽搁,赶紧跑去报给经理,又急忙找覃辉:“不好了!出事了!肖娜老哥在卫生间门口跟人干起来了!”
这会儿覃辉正陪着代哥那一桌大佬敬酒唠嗑,一听这话当场炸庙。
桌上坐着三四十号江湖大哥,随便拎出来一位都是北京城叫得响的人物,哪能看着肖娜受委屈。
众人唰的一下全都起身:“咋回事?娜哥跟人动手了?走,过去看看!”
代哥、杜崽、小八戒、邹庆一众大佬,齐刷刷往卫生间门口赶。
赶到近前,肖娜这才慢慢松开手,冷冷撂下一句:“长点记性,别没事找事、倚老卖老欺负人。”
肖娜是老一辈老江湖,早年混社会都练过底子,跟现在这帮只会咋呼、遇事就动硬的小辈不一样,分寸和身手都在身上。
刚松开手,朱国红身边一个年轻小弟不服气,张口就骂:“你个老东西,敢动手打我大哥!”
说着攥起拳头,一记直拳就朝着肖娜面门砸过来。
肖娜眼神一凛,侧身轻巧躲开,借着对方冲劲,反手一记通天炮,直接把那小子当场撂翻在地。
剩下三四个跟班还想往上冲,朱国红忍痛大喊:“都别动手!站住!”
肖娜直接拉开架势,半点不怵:“来,想比划尽管上来。”
就在这时,代哥一众大佬已经快步赶到跟前。
肖娜回头摆了摆手,一脸淡定:“没事,都别动手。就是遇上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跟我装犊子、耍猖狂,我给他长长记性。”
覃辉也赶了过来,一眼就认出朱国红,俩人平时也算有交情常来往。
覃辉赶紧上前劝:“国红,你糊涂啊!这是娜哥,老前辈老大哥,你怎么敢跟他叫号起冲突?赶紧消停点!”
朱国红还在硬撑:“覃辉你别管,是他肖娜先跟我装逼,说话带刺,我今天非得跟他理论理论!”
覃辉气得不行:“你是不是疯了?赶紧给我走,别在这儿惹事!”
这时杜崽往前一步,眼神一沉盯着朱国红:“认识我不?”
朱国红低头不敢大声:“崽哥……”
杜崽当场就火了:“你好大的胆子!敢跟肖娜老前辈装逼叫号?你他妈长几个脑袋?”
旁边小八戒、邹庆也跟着上前,气场压得死死的,厉声呵斥:“赶紧跪下!给娜哥赔礼认错!”

身后朱国红那几个小弟,当场吓得不敢吱声,蔫头耷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代哥站在人群后头,全程没插话。他听过朱国红的名号,虽说俩人没深交,但知道这人在北城有点底子,就想先静观其变,看看事儿到底怎么起的头。
另一边二墩子一听有人跟肖娜老哥叫号、还动了争执,急眼了。他没傻乎乎直接冲上去打架,反倒转头直奔会所保安室,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把片刀,攥在手里一路小跑,挤进人群里。
丁建、马三这帮人本来都要往前上手撑腰,刚要往前冲,就听见二墩子大喊:“都靠边!都往后让让!”
众人纷纷往两边一闪,二墩子挤到跟前,急忙问:“娜哥,你没事吧?”
肖娜摆摆手:“我没啥事。”
二墩子转头死死盯着朱国红,眼都红了:“是你敢欺负娜哥?”
朱国红还硬撑:“我咋欺负了?我跟他唠唠嗑而已。”
“唠嗑?我让你唠!”
话音没落,二墩子抬手就一刀划过去,朱国红压根没反应过来,等察觉的时候,脸上已经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西瓜汁哗哗往下淌。
旁边杜崽、代哥都看愣了,暗道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朱国红疼得往后直退,想摸伤口又不敢碰,站在原地嗷嗷直叫。
紧跟着二墩子往前一步,抬手又朝着他胸口怼了一下。
覃辉当场看懵了,赶紧招呼场内保安:“快拦住他,别让再动手了!”
几个内保赶紧上前把二墩子死死抱住。二墩子还一个劲挣扎:“放开我!都别拦着!我今天非得砍死他不可!”
在场一众江湖大哥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点头:
肖娜手下这兄弟真够意思、够血性、够讲义气。这事今晚一传出去,明天立马传遍整个北京城,二墩子的名气瞬间就能彻底立起来。
杜崽也开口劝了句:“行了兄弟,差不多就得了,别再往下闹了。”
可二墩子正在气头上,越拦越来劲,扯着嗓子喊:“再不放开,我把你天上人间场子都给砸了!”
覃辉赶紧上前拦着:“兄弟,有话好好说,你咋还扬言砸我场子呢?”
这时肖娜开口压了一句:“都住手,行了。”
内保这才稍稍松了点劲。二墩子还梗着脖子:“哥,他要是不给你赔罪,今天我绝不饶他!”
肖娜摆了摆手:“算了,别闹了。”
再看朱国红,脸上带伤、嘴角豁开一道口子,疼得站都站不稳。覃辉赶紧吩咐手下:“赶紧把人送医院去,别在这儿出事,拿毛巾先给他按住伤口止血。”
没人搭理朱国红和他那几个小弟,随便找了台车,七手八脚把他拉去医院治伤。
这两刀下去,下手是真够狠实。
事儿一出,大伙也没心思再纠结,纷纷转身回包厢接着喝酒。在这帮大哥眼里,这点冲突压根不算啥大事。
朱国红去医院自生自灭,没人过问。
众人重新落座端起酒杯,肖娜看向二墩子:“墩子。”
“哥。”
“你今天冲动了。”
“哥,你是我大哥,有人欺负你,我别说动手,就算搭上命我也心甘情愿。”
代哥、杜崽、邹庆、吴春来、陆征陆遥这帮人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感慨:
肖娜都快六十的人了,混了一辈子江湖,到老手底下还能有这么重情义的兄弟,比亲弟弟都实在,真不简单。
杜崽更是直接开口:“这兄弟人品没毛病。朱国红那边你不用操心,我跟他熟,北城那块我能说上话,回头我打个招呼,拿点钱给他当医药费,这事就平了,翻不了浪。”
肖娜点点头:“有各位老哥在,我没啥可担心的。”
旁人都觉得二墩子鲁莽冲动、有点虎,其实这人一点都不傻,看着蔫蔫巴巴,心里全是弯弯绕绕的心思。
今天这场合,北京城顶尖大哥全在场,别说只是翻出一把刀,就算当场现买一把,他也敢动手。
只要不闹出人命,有这帮大佬在背后撑腰,多大的事都能给摆平。
他心里门儿清:今晚借着生日局露脸,再借着这事血性护主,一夜之间就能在江湖上站稳脚跟、打出名气。
闹完这一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大伙陆续散场。
二墩子亲自送肖娜回家,送到家门口。
肖娜看着他,开口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今晚动手砍人,是不是你自己故意想立威、赚人情、攒名气?”
二墩子立马回道:“哥,就是我自己要干的。他敢欺负你,我绝不能忍,必须给他个教训。”
肖娜叹了口气:“砍了也就砍了,做得也没啥毛病。”
“哥,你这话啥意思啊?”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今晚这些大哥的电话你也都留上了,往后人脉路子都给你铺好了,怎么处、怎么走动,全看你自己。但我得好好提醒你一句:
跟加代、邹庆、杜崽这帮人打交道,千万别藏奸耍滑,别玩小聪明。
随便拎出来一位,阅历、城府、段位都比你高出一大截。你那点小心思,在人家眼里一眼就能看透。
人家都是闯出名号、立住江湖地位的人,现在混的是名声、情义、规矩。你要是背地里耍心眼、玩套路,一旦被看穿,往后没人愿意带你、没人愿意跟你处交情。
也别怕被人利用,能被人利用,说明你有价值。只有让人觉得你有用、靠谱、讲义气,你才能借着这帮人的路子往上爬、走得更快,这话你能不能听懂?”
二墩子挠挠头:“哥,我还是有点迷糊,没太绕明白。”
肖娜无奈笑了:“你这脑袋真是有点转不开、生锈了。行,那我给你往简单了说……”

“哪怕往后杜崽、加代他们招呼你办事,让你去收拾人、出头平事,明知道这事有可能把你折进去、甚至得跑路躲祸,你也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往前冲、往上顶。”
二墩子一听直挠头:“哥,那我这不就成傻子了吗?跟没脑子的楞子有啥区别?”
肖娜叹了口气:“你还是经历太少,悟不透这里面的道道。跟这种成名立万的大哥混,适当装傻、故意充愣,不但不是缺点,反而是聪明路子。
人家早就混出名声、站稳段位了,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江湖口碑。真要是传出话去,说把我肖娜的小兄弟当枪使、坑得人坐牢跑路,他们名声直接就臭了,往后在江湖上没法立足。
所以就算当场把你推出去办事,事后也绝不会不管你。要么出面捞人,要么拿钱摆平补偿,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栽进去没人管。这点道你能不能品明白?”
二墩子琢磨半天:“哥,我大概听懂这里头的弯弯绕了。”
“自己慢慢往后悟吧,我说再多,你经历不到也吸收不了。我到家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行哥,我回去好好寻思寻思。”
二墩子转身往家走,一路上心里翻来覆去琢磨:
这事明天指定能传遍整个社会圈,我能不能直接出圈走红?要是搁网上开直播,能不能直接干成万人主播?
越想越心痒,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肖娜打了过去:“喂,娜哥。”
“到家了?”
“到了哥,我琢磨半天,咱今晚这事,明天我名声能不能彻底传出去?”
“那指定能,用不了一宿,北京城社会圈立马都能传开你二墩子的名号。”
“那哥,意思我今晚这么做,是做对了呗?”
“路子没走错。还有句话趁你没睡,我再跟你交代两句。
今晚虽说跟这帮顶尖大哥同桌喝酒、互留电话,算是搭上人脉了,但路子不能太单一。别死盯着这一条道走到黑,把自己路走窄了、腿走瘸了。
从明天开始,我慢慢教你怎么为人处世、怎么请客走动、怎么拿钱维系人情。下礼拜我再给你引荐白道上分门别类的人脉。江湖路,黑道白道都得铺,单打独斗走不远。”
二墩子惊了:“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那可不。白道也看名气、看实力,你有名号、有排面,人家才愿意跟社会人结交。能不能成气候,全看你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对了哥,我今晚把朱国红砍了,真没啥后患吧?”
肖娜一听就听出他心思:“咋,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哥我就是心里没底,问问你。”
“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今晚动手,你当真一点自己的小心思没有?”
二墩子顿时语塞:“我……”
“行了,别辩解了。我肖娜从黑头发混到白头发,一辈子江湖啥心眼没见过?啥事看不透?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在任何大哥面前,都收起你那点小聪明,老老实实装傻充愣、做人实在点,别玩弯弯绕。”
“记住了哥,我以后再也不敢耍心眼了。”
说白了就是老江湖实打实的过来人经验:
想往上爬,别在大哥面前抖机灵、玩心机。谁都不敢用心眼太多的人,怕被反咬、怕拿捏不住。都愿意用听话、实在、没太多花花肠子的,让干啥就干啥,踏实靠谱,才愿意捧你、带你、给你铺路。
挂了电话,二墩子心里又打起别的算盘:
当个万人主播太局限了,配不上今晚这阵仗。既然已经跟朱国红撕破脸、动了刀子,不如索性再添一把火,直接把声势拉满,干到十万加的排面,借着这波热度彻底把自己名号砸实。
想到这儿,他立马翻出号码,拨通了二嫂子的电话:“喂,二哥。”
那头二嫂子一愣:“你哪位?”
“二哥,我是二墩子。”
“哎哟,老弟啊,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直说。”
“二哥,今晚咱一块儿喝酒挺投缘的。”
二嫂子直夸:“你这人真可以,今晚敢直接动手怼朱国红,下手够硬、够血性,我打心底佩服。往后咱得多走动多处交情。”
“往后还得靠二哥多抬举我。”
“客气啥,打电话是不是有啥事要用我?”
“二哥,我寻思今晚想再出去办点私事,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派十个八个兄弟过来帮我撑撑场面?”
二嫂子一听有点疑惑:“办啥事?还需要带人?”
“二哥你别多问,我就是过去吓唬吓唬对方,不出大事。”
“那娜哥没跟我打招呼啊?”
“二哥咱都是自家兄弟,我跟娜哥不分彼此,我找你跟他找你一样。你就帮我派十个八个人就行。”
二嫂子也是爽快人:“行,在哪儿集合?我给你安排。”
“直接来我西城乐豪酒吧找我就行。”
“妥了,马上给你派人过去。”
其实二墩子心里有数,今晚跟二嫂子喝得投缘、脾气对路,好说话;鬼螃蟹那种老江湖心思太深,未必愿意掺和后续麻烦事,所以只敢找二嫂子开口。
挂了电话,二嫂子立马喊来手下亲信小威:“小威。”
“二哥,啥事?”
“你赶紧挑十个八个靠谱兄弟,去西城乐豪酒吧。”
“去那儿干啥?”
“有个老弟叫二墩子,到那听他安排就行,他让你们干啥就干啥,别擅自做主。”
“明白二哥,现在就出发?”
“现在就去,抓紧点。”
小威立马点了九个弟兄,一伙人直奔乐豪酒吧。
到了门口进门一打招呼:“你好,我们是二嫂子的人。”
二墩子赶紧迎上去:“各位哥辛苦,我就是二墩子。”
“有啥吩咐尽管说。”
“麻烦各位跟我走一趟,去北城一个酒店。”
“哪个酒店?”
“就是北城恒范酒店,朱国红开的那家。”

小威一听都懵了:“那朱国红本身就有实力,咱半夜闯人地盘干啥去?”
“我就过去吓唬吓唬他,没啥大事。”
“你跟我二哥二嫂子报备过全经过了?”
“都说完了,你啥也别多问,听我安排就行。”
小威心里犯嘀咕,可既然是二哥安排的人,也不好推脱:“那行,咱就走一趟。”
二墩子把自己酒吧看场子的两三个人也叫上,加上小威带来的九个兄弟,拢共凑了十三四个人。
他偷偷从怀里摸出一把双管猎,塞进兜里边藏好。
小威一眼瞅见,脸色立马变了:“兄弟,你这干啥?还带这玩意儿?”
“没事,就揣着壮胆,吓唬吓唬人而已。”
“你可千万别冲动乱来啊!”
“放心,我有数。”
一行人开车直奔北城恒范酒店。这酒店是朱国红的产业,洗浴、KTV、餐饮一条龙,在北城排场不小。
车子一停,这帮人齐刷刷下车,二墩子揣着双管猎走在最前头,领着一伙人直接往里闯。
大堂经理见状赶紧上前拦着:“你们干啥的?找谁啊?”
二墩子瞪着眼问:“这是不是朱国红的场子?”
“没错,这是国红大哥的酒店。”
二墩子直接把双管猎往外一亮,厉声喝道:“识相的赶紧给我跪下!”
旁边小威当场吓傻,赶紧递眼神给二墩子,那意思:别闹太过分,吓唬一下就行,别真把事闹炸了。
带来的小弟也都握着大砍刀跟着往里走,一边装腔作势摆凶相,一边暗中使眼色劝他收着点,别把局面彻底搞僵。
可二墩子这会儿已经飘了,压根不收手,还硬逼着:“少废话,赶紧跪下!”
大堂经理也是混场面的,压根不怕吓唬,硬气回怼:“哥们儿,哪条道上的?敢闯国红大哥的场子闹事?真把我们逼急了,把你们全撂进去,一个都别想横着出去!”
这话直接把二墩子怼火了:“你还敢跟我顶嘴?瞧不起我是吧?”
话音刚落,抬手 “哐” 就是一枪,直接打在经理腿上。
经理当场惨叫一声,捂着腿蹲在地上直哼哼。
小威脸都白了,赶紧上前拉:“兄弟,你这干啥啊!不至于动枪!”
二墩子根本不听,又把猎枪往棚顶一扬,“砰” 又是一响。
大堂吧台的服务员、客人全都抱着脑袋乱窜,没人敢上前拦着。
二墩子放下狠话:“今天给你们个教训!回去告诉朱国红,再敢跟我娜哥装横,下回直接要他小命!”
说完一摆手,带着众人转身就往外走。
出来上车,小威憋了一肚子火:“兄弟,你这办事太离谱了!说好就吓唬吓唬,你咋还开枪打人、朝天放枪?这祸闯大了!”
二墩子反倒满不在乎:“这事跟你们没关系,出多大篓子,我一人扛着。”
小威也没法再多说,带着自己手下悻悻回去,心里暗自后悔不该掺和这浑水。
二墩子自己场子那几个看场子小弟也慌了,小声问:“二哥,这真没啥事吧?”
二墩子反倒打起了心气:“怕啥?你们记住我一句话,从今天起跟着我,往后吃香的喝辣的,我一路往上走,绝对不带亏着你们。好好跟着我混就行。”
小弟们只能点头应着。
另一边小威回去之后,不敢隐瞒,立马进屋见二嫂子。
二嫂子抬头问:“你们去完事了?都干啥了?”
小威一脸无奈:“二哥,这二墩子就是个愣头青!本来就说去恒范酒店吓唬吓唬朱国红那边,结果进屋直接动枪,一枪打在酒店经理腿上,还朝天鸣枪造势,给我吓得够呛。早知道他这么莽撞,我说啥也不能带人去。朱国红可不是好惹的人物啊!”
二嫂子听完也来了气:“这小子真是没长脑子!”
小威又补了一句:“他还说是您同意的,就去办私事,没说要动枪伤人啊。”
二嫂子气道:“他要是说动枪打人,我说啥也不能让你们去。行了,你们先下去吧。”
说完二嫂子半夜直接拨通肖娜电话:“喂,娜哥,睡了没?”
肖娜刚躺下:“老二,咋了?”
“娜哥,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你老弟二墩子半夜给我打电话,找我要了十几个兄弟,说是办点私事,结果领着人闯到北城恒范酒店,二话不说动枪打伤人家经理,还朝天放枪造势。我还以为是你授意的呢,特意跟你说一声。”
肖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我压根没让他去胡闹!”
“娜哥,朱国红在北城根基不浅,今晚本来就把他砍伤了,这又闯人酒店动枪伤人,这事闹得太大了,我跟你知会一声。”
肖娜沉稳回道:“老二你放心,这事跟你一点关系没有,真出啥麻烦,我肖娜一力扛着,不用你担责。”
“娜哥我倒不是怕担事,就是觉得这小子做事太莽撞,怕往后收不了场。”
“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肖娜心里又气又无奈,当下就给二墩子打了过去。
“喂,哥。”
“你在哪儿?”
“我刚回酒吧呢。”
“你是不是带人闯人恒范酒店、还动枪伤人了?”
“我寻思反正都跟他撕破脸了,干脆把声势做足点。”
“行了,别瞎折腾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来我家一趟。”
“好嘞哥。”
肖娜心里明镜似的,终究是自己带起来的兄弟,再莽撞也不能撒手不管,只能等天亮再慢慢摆平这事。
一夜过后,第二天一早,二墩子的名号彻底传遍北京城江湖圈。
人人都在传:二墩子不光生日局上当众砍了朱国红,转头还带人闯了他的恒范酒店,动枪打伤经理,气焰嚣张得不行,一下子名声彻底炸了出去。
二墩子如约赶到肖娜家。
肖娜沉着脸问:“你老实说,谁让你半夜去闯人酒店动枪的?”
“哥,是我自己想去的,就想着把名气再做大点。”
肖娜叹了口气:“我也不骂你了,你先出去打听打听,朱国红那边现在啥态度、有啥动静。”
“行哥,我这就去。”
二墩子刚走,肖娜拿起手机拨通号码,那边接电话的不是朱国红本人,是他弟弟朱国生。

电话一接通,那头朱国生火气冲天,压根压不住脾气:
“肖娜是吧?我哥让人砍得躺医院里,脸伤得都说不出整话,胸口还挨了一刀,你心里到底咋想的?你这帮兄弟也太无法无天了,你是不是玩得太过火了?”
肖娜语气尽量放软,先给个台阶:
“国生,这事咱理亏在先,确实是我兄弟做事莽撞。回头我领着二墩子亲自登门,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低头服软给你们赔不是,你看这事能不能私下抹平了?”
朱国生压根不领情,语气硬得很:
“没门!肖娜,这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跟你没完!”
“国生,我兄弟年纪小不懂事,做事不知轻重,有啥做得不到位的,咱可以坐下来谈、商量着来,别把路走绝。”
朱国生当场怒怼:
“少拿年纪小糊弄人!年纪小就能在天上人间当众砍人?年纪小就能带人闯我哥酒店,动枪打伤大堂经理?还放狠话,说下回直接要我哥性命,这也叫年纪小不懂事?”
肖娜沉下声:“那你到底想咋解决?”
“我没啥好说的。我知道你肖娜在北京混迹一辈子,是老牌老炮,杜崽这帮大佬都给你面子,江湖名号响当当。你就等着,看我能不能把你连根扳倒就行!”
肖娜也来了脾气,不再好言好语:
“行,话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多废话。国生你记着,有本事你就来整我肖娜;要是你没那能耐,回头我就直接收拾你们朱家,咱走着瞧!”
说完 “啪” 一下直接挂了电话。
旁人都能看出来,娜哥骨子里带着老江湖的傲气:好说好商量,我讲理、赔钱、道歉都行;要是硬逼着耍横、不给半点情面,那就索性硬碰硬,直接开磕。
朱国生这边也没闲着,心里清楚自家没点硬后台,根本不敢这么嚣张。
朱国红背后认了北城一位大人物当干爹、义父,这人是北城圈子里的二把手,根基深、路子硬,要不然朱家也不敢开这么大的恒范酒店,洗浴、KTV、餐饮一条龙,背后全靠关系罩着,自己根本没投多少本钱。
朱国生当即把电话打给干爹:“喂,干爹。”
那头沉稳开口:“国生,啥事?”
“干爹,我哥昨天晚上让人给砍伤了,脸上刀口很深,胸口也挨了一下,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说不了话。是西城肖娜手下的人干的,外号叫二墩子,大名吴孝仁。这事你得帮我们出头做主。”
“就是昨晚发生的事?”
“对,就昨晚。”
“行,这事我给你摆平。肖娜是吧?还有那个二墩子,交给我来处理,你等我消息就行。”
“麻烦干爹了。”
“等着信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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