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新婚之夜,妻子一边搀扶喝醉酒的竹马一边往我们的婚房里丢进来一只母狗。
竹马半个身子倚靠在妻子身上,得意洋洋看着我,眼中看不出一丝醉意。
妻子却丝毫没有发现,她双颊绯红,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竹马又快速挪开视线,摸了摸发烫的脸颊。
发现我不悦的眼神,竹马做作地干呕了几声吗,竟红了眼眶:
“沈哥,都怪我不胜酒力。明明是你们的新婚之夜,还得麻烦绵绵送我回去。我……我对不起你!”
说着双腿一弯竟要给我跪下。
妻子忙拉住他,冷冰冰的眼神凝视着我:
“沈暮迟你怎么这么自私,我知道今天是新婚之夜,但你满脑子就是那种事吗?他要是因为一个人回去出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给你一只狗,晚上将就一下。我先走了。”
门外准备闹洞房的人大眼瞪小眼,生怕我大发雷霆。
但我只是平静地将狗抱在怀里,目送妻子离开。
她还以为我会又一次把自己哄好后继续对她死心塌地。
她不知道,我将她这些年对我做过的事都记录了下来。本子写满了,我也下定决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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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江绵的话气到想笑。
先不说今天是我和她的婚礼结果当晚她就要和别的男人离开,还丢给我一只狗让我将就一下。
侮辱谁呢。
外头等着闹洞房的亲朋好友此时鸦雀无声,他们的眼神在我和狗之间来回穿梭,最后又落回我的妻子江绵身上。
她却丝毫不在意大家的目光,任由她的竹马宋年搂在她纤细的腰身。
似乎是宋年一下子没有站稳,带着江绵一个趔趄。
宋年自己是站稳了,江绵却整个人摔进了他的怀里,一脸羞涩。
看到新娘和别人有如此暧昧的行为,宾客齐刷刷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我却平静地抱着狗,视若罔闻。
原因无他,这种亲密的举动在江绵和宋年身上发生得太频繁了。
曾经我也提出过我的不满,却得到江绵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她看我的眼神毫不掩饰嫌弃,语气中充斥着鄙夷:
“沈暮迟,你的思想是脏的所以看什么都脏。”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阻止过她对宋年做出亲密举动。
看到我的温顺,江绵十分满意。
她难得嘴角微微上扬,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这样才乖。在这里安静等我回来。”
她安慰我的语气和逗狗无异,难怪她会在洞房花烛夜给我扔只狗进来。
当夜,指针走过了十二都没见江绵回来。
正当我想睡下时,枕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我打开,妻子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我点开,是江绵平静的睡颜。她乌黑的长发与雪白的被子之间裸露的皮肤上若隐若现的痕迹让人看得浮想联翩。
我心头一惊,对方却很快撤回。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点开,又是宋年佯装委屈的声线:
“沈哥,我本来想告诉你今晚绵绵我替你照顾,让你别担心。结果不小心点到照片了,沈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替我照顾我老婆?
我冷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自从宋年回到江绵身边后,他“替”我做的事还真不少。
居家隔离期间,我好不容易为我和江绵抢到了新鲜的蔬菜和肉。结果我等了好久都没有收到我的那份。询问客服才知道,江绵用我的手机改了地址,我的食材全寄到了他那里。
紧接我着就看到宋年发朋友圈说【感谢沈哥送来的食材。吃饱了有力气,可以替沈哥保护江绵了。】
我为公司谈了一个大客户,签合同当天我的闹钟居然没响。等我醒来时,江绵说看我这几天辛苦,把我的闹钟关了让我好好休息。签合同的事宋年替我去了。
我努力了大半个月的业绩就轻飘飘落在了宋年头上。
年终晚会上发奖金,我作为公司的大功臣,给公司创下几千万的收入,怎么说都得给我发几百万。
可属于我的殊荣后面却跟着宋年的名字。
我诧异地看向领完钱的宋年,他一脸愧疚地跟我说他家最近急需用钱,江总仁慈,所以他就替我获得了这笔钱。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宋年靠着江绵对他的纵容,可以轻松从我这儿夺走一切。我的所有付出,所有应得的酬劳,最后总会以各种方式被宋年收入囊中。而江绵则会以崇拜的目光看着宋年,好像那一切真的是由宋年亲手创造。
这样的生活我真得受够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本子,前半部分是我为公司带来的每一笔收入,后面则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些年江绵为了宋年是怎样将我的真心踩在脚下践踏。
一条一条浏览,寒意将我包围。
我曾以为只要我表现得够好,帮江绵把公司做大做强,就能够打动她的心。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我将本子放在床头,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这段不健康的关系。
按照我的工作能力,在哪儿都能安居乐业。每天都有不少公司给我发邮件盼着我跳槽,开出的工资是江绵给我的十倍。
只是不知道,离开了我,江绵的公司还能够辉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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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直到第二天中午,江绵还是没有回来。
我打算下楼买点吃的,走到玄关,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了客厅中间的婚纱照上。
那天我们在烈日下拍了很久,我心疼江绵,脱了外套给江绵挡阳光,自己反倒被晒脱了一层皮。
我们拍了很多张,但摄影师一直说不行。他看着照片说,新娘和我对视时看我的感觉还不够。
我以为是江绵生理期再加上太热导致情绪不好,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不够爱。
我又想起了昨天宋年发给我的照片,那是我从没见过的江绵。从我们在一起后,我们一直是分床睡的。她说着急什么,等结了婚后还怕一起睡的夜晚太少?
确实,结婚后是睡一张床了,只是不是和我。
换做以前,想到这些我一定会心情低落,陷入内耗。但现在,我的心居然不再感到坠痛。
整理好心情,我打算买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江绵美名其曰男人有钱就会变坏,一直严格管控我的钱包。
我为公司带来巨大的收入,可我的工资却只有一千出头。拿到手的更少,因为江绵要求我把工资存起来,万一哪天公司出了什么事可以解燃眉之急。
虽然我不知道就这丁点儿钱能为公司做什么,但碍于是江绵的要求无奈我只好照做。
我以为江绵节省的性格是遗传了我的岳父岳母,他们是白手起家,节俭点儿正常。
可当我看到宋年发的朋友圈炫耀一叠奢侈品购物小票,说都是江绵送他的,我才知道,原来江绵也过着奢侈的生活。
宋年故意不剪西装吊牌来公司,价格上的零数到人眼花。他故作惊讶说江总怎么给他买那么贵的衣服。
大家对江总的财力发出惊叹声,殊不知我身上这件发白褪色,肘部开线版型奇怪,三十块钱两件还包邮的西装也是江绵买来的。
每个月,能够由我自由支配的只有五十块钱。我一个面包掰成两半吃的时候,江绵正带着宋年在米其林酒店吃法国料理。
江绵不是不舍得花钱,是不舍得给我花钱。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虽然那张工资卡里应该没多少钱,但应该够我吃一顿好的了。
我在便利店挑选了一堆吃的,结账时却提示我余额不足。
我的脸一下子红到发烫,我尴尬地只能发出几声干笑,表示这些都不要后逃跑似的冲出便利店。
我颤巍巍查了一下余额,就算每个月只有一千工资,我存了近十年,怎么说都得有快十万,现在怎么会只剩三分钱!
我连忙去查开销,越翻心越凉。
原来宋年身上每一件值钱玩意儿,都是花得我的钱!
我现在只想快点和江绵分开,再也别看到江绵的脸,我怕我真会恶心得吐出来。可偏偏附近商场上的大屏正在播放江绵的直播采访。
她身上穿着一件并不合身有些宽松的衬衫,应该是从宋年那儿离开后直接去的演播厅。
随着江绵撩头发的动作,衬衫宽大的领口下露出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上的红痕。
摄像机清楚地将这一细节记录,主持人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莞尔一笑:
“我记得昨天是江总的婚礼,祝江总新婚快乐。丈夫开车接送的常见,但一直等在现场的还是第一回碰着。两口子看起来很恩爱啊。”
说着,镜头对准了宋年。
江绵作为女总裁颇具影响力,昨天的婚礼来了很多记者媒体,大家都知道江绵的丈夫是我而非宋年。
这个主持人绝对是发现宋年和江绵相处氛围不对劲,猜到了什么,瞬间掌握流量密码。
果然,原先对这个采访毫无兴趣的路人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江绵脸上闪过一瞬惊愕,她心虚地看了一眼镜头,眼珠一转,又镇定了下来。
她眼眶突然红了,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昨天晚上,我确实不是和我的丈夫一起度过的。”
大街上一下子沸腾了,对江绵刚结婚就出轨的谩骂此起彼伏。
看着江绵这副委屈的模样,我却觉得不对劲。以我对江绵的了解,她不是这种会直接承认错误的人。
果然,江绵的下一话瞬间扭转了局势。
“昨晚,我的丈夫当着亲朋好友的面……选择要跟一只狗洞房。如果没有宋年陪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一个人撑过那个难堪的夜晚。”
说着,她捂住脸痛哭起来。
“我没听错吧?和一只狗?”
“我支持江绵赶紧离婚,他老公是个变态吧!”
“好恶心,要是让我看见他老公,我一定要直接吐他身上!”
听着不绝于耳的谩骂,我的腿却像是有千斤重。
我没有想到,江绵居然会在一个全国直播的栏目上这么编排我!
直到手机铃声的响起我才如梦初醒,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江绵。
我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质问江绵为什么要在直播上说那种话,江绵先我一步大发雷霆:
“沈暮迟,你不去电视台接我就算了,居然还不在家,赶紧给我死回来。”
见我不回答,她的怒意更甚:
“你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大男人心眼子这么小,至于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对我的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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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发出一声冷哼。
我怎么可能忘记,每次只要我们之间一有矛盾江绵总会用这句话堵我。
十多年前,我父母的公司因为一个决策失误赔了几千万,公司濒临破产。我爸四处哀求却无人愿意伸出援手,那些在我家富裕时就来攀亲带故的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生怕我们去问他们借钱。
以前那些合作伙伴生怕亏钱纷纷撤资,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雪上加霜。
只有一家公司愿意投资,就是江氏。
他们明知道万一失败一定会血本无归,但仍答应给我父母一个机会。我的父母铤而走险,为了公司能撑下去铤而走险去争取一项大生意。
在所有人都觉得江氏这次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时,我的父母居然抗住了压力,这桩生意做得又大又成功。不仅让我们家公司转危为安,也让江氏大赚了一笔。两家人也因此结缘。
我的父母视他们一家为救命恩人,从小就给我灌输一定要用尽一生报答江家人的观念。
知道我和江绵在一起时,父母喜出望外。在求婚那天,父亲要求我对江绵许下三个永远的承诺。
永远听她的,永远对她好,永远不会离开她。
“我没有生气。”
我如实回答。我对她已经死心,情绪就不会再因为她而有波动。
江绵沉默了一会儿,似是觉得我说的一定是违心的话,她难得柔了语气:
“暮迟,你生气也正常。但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和宋年一起长大,他酒品怎么样我最清楚。他本来就因为最好的妹妹嫁人了伤心,又喝了这么多酒,万一晚上去寻短见了,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这话一点儿也没有安慰到我,反而让我更加想笑。
她和宋年一直以兄妹相称,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兄妹会搞在一起。
我将昨晚在宋年撤回之前保存的照片发给江绵:
“在酒店寻短见?那很舒服了。”
电话那头声音一沉:
“就因为这个?他给你发这个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已经睡下了让你别等我回去了。倒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保存这张照片是想干什么,你别把宋年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我懒得跟她争论,继续说:
“今天你接受采访说得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我以为江绵回想起自己说的话会对我感到愧疚,结果却听到江绵理直气壮的声音: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名气这么大,要是我和宋年之间的纯洁友情被拿去大做文章,我的形象就会受损,公司也会跟着我一起遭殃。你也不想大家一起失业吧?”
“而且我说的也不是谎话啊,你昨天不就是和狗过了一晚上。”
“你不一样,你爸坐过牢,本来就形象不佳,无所谓的。你妈妈还死了,这条件放市场上都没有人要你,我愿意嫁给你你就得感恩戴德了。”
我握着手机,身体因为气愤止不住地颤抖。我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伴随剧烈的脉搏跳动,一下一下将内心深处结痂的疤痕撕扯开。
我爸确实有案底,但那是因为江绵哭着在我家门口跪了一个晚上,求我爸替江父坐牢!
江绵是我的未婚妻,江家又对我们有恩。父亲在门口坐了一晚上,早上我去找他,他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了满地烟头。
再之后我想见到他,只能在一个月一次的探监。
父亲被判的罪名是金融诈骗,有谁会愿意和有这种丑闻的公司合作?我家的公司这次彻底宣布破产。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我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我妈查出了胃癌。
我想把妈妈转进更好的医院,却因为一个月只有一千块工资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去求江绵给我涨点工资,说一切都是因为我爸替罪发生的。但江绵居然翻脸不认人,不但没有给我钱,还在开会时点名批评我污蔑江家,扣了我半年工资。
没有好的治疗环境,没过几个月我妈就撒手人寰。可笑的是,在我妈断气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不要忘记江家对我们的恩惠,不要忘记我对江绵的承诺。
现在江绵居然用我的父母贬低我抬高她。
听我久久不说话,江绵默认我在认真反省,声音听起来缓和了不少:
“脾气闹够了就快点回家,我给你点了外卖,应该马上到了。”
“你有空吗?”
江绵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一声:
“怎么?想我了?今天可能不行,我得去趟公司,有点儿事要处理。”
“找个时间,去离婚吧。”
第4章
江绵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沈暮迟,就这种小事你居然要跟我离婚?我都已经哄你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原来给我点外卖就叫哄我。
我不由露出一个苦笑。
从我们交往以来,每次她都会给我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美名其曰是哄我。
她送过我一条已经松了的皮筋,说我可以戴在手腕上告诉别人我有对象。
有一次吵架,她见我太生气,从抽屉深处摸了颗巧克力扔给我,说她来甜甜我。我一拆开,早就融化的巧克力沾了满手,还弄脏了衣服。
感觉江绵每哄我一次,她那儿的垃圾都能被清空不少。
但她对宋年却格外上心。
宋年因为上班迟到被江绵数落了几句不开心了,江绵不仅送了他一辆豪车,还请了个司机负责他每天的接送。
宋年因为没睡醒对江绵耍小脾气,江绵直接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房,这样宋年上班累了随时都可以去补眠。
只要宋年一有情绪,江绵就会想方设法讨好他。
爱与不爱就是这么明显。
就当我以为江绵会毫不犹豫答应时,江绵竟突然收起了锋芒:
“暮迟,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应该做任何决定。”
“最近出现了很多竞争对手,听说合作方目前最看好的就是你。如果你能拿下这单生意我考虑给你升职加薪。”
电话那头,我还听到了宋年愤愤不平的声音:
“绵绵!这个沈暮迟怎么这么不负责啊!就是你平常太给他脸了。你等着,我帮你去教训他!”
江绵匆匆挂断电话,想来应该是忙着安抚宋年情绪去了。
我冷笑一声。
刚刚我还以为她挽留我是因为对我有感情,内心动摇了一下。现在我只想一巴掌扇醒几秒前的自己。
说到底,她挽留我只是为了让我继续为这家公司赚钱。
我迅速写好了离婚协议和辞职报告去了公司。站在底下仰视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我不禁想起了江绵刚脱离家族企业自己创业的日子。
那段时间她真得很爱我,我们每天一起在公司里拼搏。
她会心疼只睡三个小时的我,殷勤地给我喂橘子倒水。我们互相扶持,看着这家公司从籍籍无名到名声大噪。
我以为我们能一直好下去,直到宋年回国了。
江绵说怕我一开始职位太高会引起员工不满,所以我也从基层做起,顺利升到了部长。
结果宋年一来,直接坐上了主任的位置。
不管我做出多少成绩,我的职位依旧停滞不前,他做甩手掌柜,却一路飞升,不出一个月就成为了副总。
他挂着副总的头衔,出了差错就把锅往我背上一甩,我完美解决他就顺势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曾将这家公司视为我的心血,没想到有一天想到要离开这个地方,我竟会没有一丝不舍,感到的只有一身轻松。
看到我来了,同事们的眼神明显有些躲闪,下意识看向一边。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总裁办公室的磨砂玻璃上映出两具模糊的身影。
我说我和江绵都请了婚假她怎么还需要来公司,原来是忙着找宋年。
我没心情去探究他们两个究竟要在办公室里做些什么,径自找到人事,交上了我的辞呈。
人事有些为难,说我离职需要总裁同意才行,说着就给江绵打内线电话。
持续打了四五个江绵才带着怒意接起电话,没等人事说明我的情况,江绵就朝着听筒大吼了一句:
“上班这么久了自己做判断不行吗,我很忙,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
总裁都这样发话了,人事爽快地在我的辞呈上盖上了公章。
还有这份离婚协议……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将门推开了一条小缝,却在隐约听到妻子娇嗔的声音时停住了动作。
“离婚?我没想过要跟他离婚。”
虽然我对江绵已经没有感情,但我还是迫切地想要听到江绵不想和我离婚的原因。
但接下来宋年说的话又让我泛起一丝苦笑。
“我懂,这样更有意思。”
原来是把我这个丈夫当成他们两个感情的催化剂。
最终,我还是没能走进那间狭小的办公室。他们不要脸,我还要。我不希望我离职以后还会变成同事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走出公司,我拨通了一个不在通讯录里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你那会儿说的话还算数吗?”
第5章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对面传来女生慌张的声音:
“沈哥?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应该没有让你等太久吧。当然算数!”
“但我记得你不是说对象想让你留在国内发展吗?你们不是才刚结婚吗?”
电话那头是邻居的女儿苏晚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大学毕业后她就远赴海外深造,学有所成后在国外创立了属于她自己的公司。
她曾对我抛出橄榄枝,说她的公司非常缺像我这样的人才,报出的工资很慷慨。
苏晚橙开的条件令我很心动,但江绵知道后突然紧紧抱住我,说她也很需要我。随即立刻注册她的个人公司,而我自然也是把爱人放第一位,婉拒了苏晚橙,留在了江绵身边。
以前我觉得这是江绵爱我的表现,回想起来才发现,不过就是江绵的小手段,要将我这个赚钱工具像条狗一样牢牢拴在身边。
反倒是苏晚橙,即使被我拒绝了,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对我说她的公司会永远为我留一个位置。
苏晚橙熟悉的声音莫名让我感到安心,我苦笑一声,把我现在的情况简单告诉了苏晚橙。
信息量太大,小姑娘听完还愣了会儿,随即气到把桌子拍得邦邦响:
“太过分了!我就觉得那个女人不对劲!沈哥,你赶紧来这边吧,有一个特别适合你的岗位!”
在我不好意思地跟苏晚橙说我的钱都被江绵克扣花光了后,苏晚橙气得一直深呼吸:
“沈哥,钱我给你转过去了,就当是我邀请你来的诚意。我给你定了机票,你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你。”
紧接着,我同时收到了到账通知和江绵的短信,她质问我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钱,还有为什么把银行卡密码改了。
真是讽刺,平时江绵根本不会主动联系我。估计是想给宋年买东西时发现密码不对立马就来兴师问罪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询问她在哪儿。
我的手头还有一些工作上的合同没有给江绵签,在我离开前需要给江绵处理好。还有,离婚协议也需要签名。
过了很久,江绵才回给我一个地址。
这是我们几年之前一起看的一套别墅,江绵对这附近的环境非常满意,曾满脸幸福地跟我说这套房我们两个不能住,因为要为一个特别的人留着。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江绵说的那个人是我们未来的孩子。
今天我亲自来这儿才发现,原来那个能让她提起就露出笑容满眼憧憬的人是宋年。
楼上隐约传来江绵和宋年的嬉笑声。宋年故意压低声音:
“你看我把什么拿过来了?”
江绵的语气难掩嫌弃:
“拿这种东西做什么!晦气死了。”
宋年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你婆婆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和另一个男人在一块儿还笑得那么开心。妈和儿子都是窝囊废。”
婆婆?
我心下一惊,夺门而入,就看见江绵和宋年两个人紧挨着坐在床沿,正对着他们的书桌上赫然放着我母亲的遗照!
江绵见到我下意识推开宋年立刻起身,有些不悦地看着我:
“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没有理会她,上前就要去拿回我母亲的遗照。宋年却抢在我之前将遗照高举,挑衅地看着我,一副我不能拿他怎么办的表情。
我气得双眼通红,扑上去想要抢夺,我还没碰到宋年,宋年却突然向后一倒,手顺势一松,遗照应声落地,相框摔成了两半。
我忙要去捡照片,一个巴掌突然扇到我的脸上。我被打倒在地,愕然抬头,是一脸失望看着我的江绵:
“宋年只是觉得好玩,他又没有拿你妈的遗像做什么过分的事,你推他干嘛!”
我已懒得为自己辩解,只想快点拿回遗照,宋年却比我先一步捡到。他打开窗户,作势要把照片丢出去。
我攥紧了拳头,猛地向宋年扑过去。争夺之间,宋年猛地一扯,照片从中间被撕成两半。
始作俑者宋年脸上丝毫没有悔意,反而将错又全推在我身上:
“我就只是逗逗你,我是那种会把别人母亲的遗照扔出去的人吗?倒是你,好好说话不行非要拉拉扯扯,这下好了,你把你妈扯两半了。”
我麻木地捏着破碎的照片站起身,冷漠的目光让江绵有些不悦:
“不就是张照片吗,随便再挑一张裱起来不就好了?矫情什么。”
我妈还活着的时候对江绵比对我好,在我妈眼里,恩人的女孩居然看上了我,那是应该放在心尖狠狠宠的。江绵也跟我说过,我妈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好。
可现在她却看着我妈的遗照被宋年这样侮辱无动于衷!
我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拿出一叠合同,将离婚协议放在了最上面:
“这是你没空需要你签的文件……”
话音未落,江绵就大笔一挥,爽快地签下了名字。同时还不忘记责备我:
“就不能等到以后再给我吗?你还记得我们在休婚假吗?”
我将离婚协议好好收下,马上我就可以和江绵再无瓜葛。
正当我打算离开时,楼上居然又传来宋年在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不想理会,但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凄惨的哀叫。
第6章
我冲上楼,一把推开房门。
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后背一阵发凉。
宋年抬眼看我,阴阳怪气呦了一声:
“我喊狗呢,你怎么跑上来了?你是我养的狗吗?”
说着,他一脚踹向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小狗,小狗又是一声惨叫,重重撞上书桌腿。
它疼得哀嚎,宋年却跟没听到一样,对小狗嘬了几声:
“沈暮迟,过来。”
那小狗听到了,摇摇晃晃站起身,努力朝宋年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我认出了这就是新婚当晚江绵扔给我的狗。
我愤怒攥紧了拳头,小狗倒在地上已经起不来了,但宋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知道,在宋年眼中,这只狗就是我。他现在不敢真得对我动手,就把心里那些龌龊的想法都实施在狗身上。
他就是要让我亲眼看到江绵的态度,江绵不会护着那只狗,也不会护着我。
在宋年又一次要踹过去时我连忙将小狗护在怀里。
那一脚踹在了我的胸口,在白色衬衫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宋年用的力道极大,几乎是下了死脚,疼得我一时忘记了呼吸。
我捂着胸口干咳了几声,威胁道:
“你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宋年却丝毫不慌:
“你报警说些什么?我把狗取了你的名字?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又没有什么恶意。沈暮迟这个名字镶金了?只许你一个用?”
“还是你想说我虐狗?有证据吗?”
我看向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江绵。我确实没有证据,而江绵,刚刚都不阻止宋年的行为,肯定也不会帮我作证。
这个曾经看到路上被车撞死的小猫都会红了眼眶,下车小心将小猫在路边埋葬的女生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冷漠无情。
眼见着宋年点燃了一根烟,将烟头对准了狗。我眼疾手快将狗抓了过来。
很快我就发现,宋年吃准了我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虐待狗,烟头直勾勾就朝着我的胳膊过来,狠狠按在我的皮肤上。
火星燎过手臂,灼烧的痛感窜过全身,皮肉滋滋发疼,很快就起了水泡。
看到我被疼到狰狞的表情,宋年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怎么,觉得我要烫小狗?我怎么会是这么恶毒的人呢,我只不过是想把烟灰弹进垃圾桶,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胳膊凑过来呢?”
我因疼痛的闷哼终于让江绵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她复杂的眼神落在我焦褐色的水泡上,一瞬间,我好似在她眼中察觉到了心疼。
但她说的话让我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
“沈暮迟,你怎么那么护着它?新婚之夜你俩睡一起睡出感情了?”
我深吸一口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力感将我包围,怀里的小狗一直在瑟瑟发抖,我不去理会江绵的阴阳怪气,带着狗就要走。
宋年根本不理会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去管小狗的死活。反倒是江绵上前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臂。
“你不能把狗带走,除非……你把那个吃了。”江绵指着放在桌子上的芒果。
我对芒果过敏,这件事江绵很清楚。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买过一个芒果巴菲,学着恩爱小情侣要跟我一人吃一口。看着她期待的样子,我不忍坏了气氛。刚吃了一口,浑身开始起小疹子,吓得江绵一边哭一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我碰芒果。
江绵看着我,眼中竟是我从未见过的偏执,让我感到陌生。
看着她挡在门口的身影,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裹着深深的疲惫,那点失望沉在眼底,没露半分。
我拿起芒果,甜腻的汁水在舌尖蔓延的瞬间,瘙痒也随之遍布身体。
江绵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她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芒果扔进垃圾桶,嘴里喃喃:
“我不是……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吃……”
我不再理会它,抱着狗想走,却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第7章
再睁眼时,我已经躺在了门口。
那两个人居然就把过敏的我扔在了外面,甚至连救护车都不知道帮我叫,丝毫不顾严重的过敏是会死人的。
还好我只吃了一小口。
突然,我感觉脸上一阵温热。垂眸一看,是那只小狗正在舔我的脸颊。
我将狗抱起来,心中五味杂陈。
我只是保护了一下这只小狗, 它就一直在我旁边守着我。我为江绵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竟换得这样一个下场。
我最后看了一眼宋年的住处,给房产中介打了电话:
“喂,你好,我改变心意了,同意卖房。”
江绵好像忘记了,这套房子是我全款买下。因为以为这套房是买给未来孩子的,所以我并没有像其他房子一样在房产证上加上江绵的名字。
既然我已经打算去海外发展,闲置的房产当然要卖掉。
我把狗送去宠物医院,检查完确认没伤到骨头后将狗托付给了朋友。
接着,我回到那个和江绵一起生活了近十年的住处。
曾经我认为这里是我最温暖的港湾,就算上班再苦再累回来远远看到江绵为我留的一盏昏黄暖灯就能扫空一身的疲惫。
可自从宋年回来后,江绵就很少回来了。好几次我加班到凌晨回家,迎接我的也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别墅被江绵买的各种稀奇小玩意儿占满,但真当我开始整理行李,才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就能彻底抹去我在这儿生活过的痕迹。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铁盒里装着这些年江绵送给我的礼物。
以前我深爱她,拿到这些垃圾也会好好珍藏着,哄着自己好歹送了就是有心了。现在再翻看这些礼物,我只看到了江绵对我的敷衍。
我将盒子整个扔进垃圾桶,一起扔进去的还有那本写着我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的本子。
扔掉了,就是放下了。
做完一切后,我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舒畅。
苏晚橙给我定的机票在一个星期之后,在登机之前,我一直住在酒店。
这一周,江绵都没有来找过我。可能她觉得像以前那样对我使用冷暴力我就会接受不了乖乖回去,又或许她这几天一直住在宋年那儿丝毫没有发现我已经准备要离开。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我度过了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晚。第二天,我登上了前往异国的飞机。
因为父母轻轻一句我要付出所有去对江绵好才对得起他们家当年给予的恩惠,我从初中就开始把江绵放在第一位。
她是我唯一想要保护的人,我的人生一直是围绕着江绵旋转。
但从今天开始,我将会为了我自己而活。
飞机到达机场后,我拉着行李在接机大厅仔细寻找那抹熟悉的声音。
突然,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想到能够见到阔别已久的青梅,我不禁扬起了嘴角。
可就在我转身想要打招呼时,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第8章
江绵快步穿过人群,在我面前站定,脸上是明显的不悦:
“你怎么也在这儿?公司最近在这儿有项目吗?”
宋年立马做出了回答,他不知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突然对我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没有。所以沈暮迟,上班期间,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江绵,有一瞬的恍惚。
和江绵刚在一起时,江绵就跟我畅想过婚后生活。她那时候说的想去度蜜月的地方,就是这个国家。
后来我才听说,之所以江绵想来这儿,是因为那会儿宋年在这里留学。她期待看到的不是这个国家的人文风景,而是那个日思夜想却不肯去梦中看她的男人。
等宋年回来后,她再没有提过想要来这儿,那个她一直在等待的人已经回来了。
脸颊火辣的痛感将我拉回现实,我不敢置信看着江绵,谁知江绵又一次高举起手掌:
“沈暮迟,你真是翅膀硬了。你说,你哪儿来的钱买的机票?”
这一次,在巴掌落下来之前,我握住了江绵的手腕,将她甩到一边。
江绵诧异地看向我,在她的印象中,我一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形沙袋。她不开心了,不敢跟别人发脾气,就全攒到我身上发泄。
听到她吃痛地闷哼,我没好气地松开手,她立刻摩挲着手腕往后退几步。
宋年见状,立马走上前,佯装心疼地拉起江绵的手,小心翼翼察看,确认没事后顺势与江绵十指相扣。
他把江绵护在身后,嘴巴一张我就知道他又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绵绵,不是我想怀疑沈哥。你不觉得沈哥突然能买得起机票和改了银行卡密码很可疑吗?”
果然,他的话成功引起了江绵的猜想:
“沈暮迟,你挪用公款?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我只觉得好笑:
“与其在这儿怀疑我你不如直接去让财务查。”
我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歪。
江绵却并不想这么做,她强忍怒意向我走来,不由分说就要抢夺我的手机:
“现在就把那笔钱还回去,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有钱买机票啊。原来是做了这些事情!沈暮迟,穷人不能穷志气!”
我以为相处了这么久,就算江绵不爱我,也应该深知我的为人。事实证明我错了,她看我的眼神分明已经给我判了罪名。
想到这儿,我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正当我想要亮出转账记录自证清白时,一双手突然从背后紧紧箍住我的腰。苏晚橙掌心的温热隔着布料传来,她轻喘着和我道歉:
“不好意思沈哥,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看到有个女生抱住我,江绵呼吸一滞,随即气到嘴唇都在颤抖:
“沈暮迟,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我无法理解江绵为什么看到我被另一个女生抱住会如此生气,明明她自己和宋年的互动比这亲密的多。
我将还没搞清楚情况的苏晚橙护在身后,冷冷看着江绵:
“我没有义务跟你解释什么。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