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帅闯澳门:江湖恩怨一念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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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天咱闲话少叙,该从谁开讲呢?就得从落脚深圳说起。要说代哥手底下头一号够硬的兄弟,那必须是左帅。
咱家老听客基本都门儿清,左帅可是代哥在广州最早一批跟身边的老兄弟。最早这一拨都有谁?头一个徐远刚,第二个江林,紧跟着就是左帅。至于马三,那都得算第二批;后来到深圳混的小毛、姚东,也归在第二批里;再往后像虎子、老七这帮人,辈分排位就更靠后了。
没扎根深圳、局势还没定盘那会儿,但凡遇上摆事干仗、冲锋陷阵,永远是左帅顶在最前头。甭管是姚东还是小毛,圈子里上下没有一个不打心底佩服左帅的,帅子这人是真硬气、真敢拼。
转眼到了这么一天,左帅正待在赌场办公室里闲坐。平日里没事就沏壶茶、抿两口小酒,嘴里叼着烟卷,天生爱玩好热闹,没事还爱凑局搓两把麻将消遣。
那会儿正是 2000 年前后,司云伟在道上根基深厚。这年头开赌场的,压根没有赔钱一说,只分赚多赚少,从来没听说过正经开场子能折本的。而赌场能不能稳住盈利,关键全看底下荷官的手法和规矩。
靠着司云伟在背后扶持打点,左帅名下的赌场越做越红火,人脉圈子也跟着越铺越广。做赌场生意讲究两样:一是看老板的道行人脉、外头的关系网硬不硬,能不能引来各路大哥大佬捧场坐镇;二是看自己镇场子的本事和气量。
这天左帅正在办公室歇着,司云伟迈步走了进来,开口招呼:“帅子。”
左帅抬头应声:“司哥。”
“我过来跟你说个事儿。”
“司哥你讲,出什么情况了?”
“咱们场子底下,有两个荷官撂挑子不干了。”
左帅一听皱了皱眉:“俩荷官突然不干了?是嫌待遇差,还是觉着工钱给得低了?”
“这话我也没摸透,我问过他俩,就只推脱说家里有事,执意要走人,不肯多说别的。”

左帅一听就急了,拍着桌子说道:“那咱这可不行啊!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瞅瞅咱这赌场,二十多张台子,天天都坐得满满当当,连个空座都没有。他俩一撂挑子不干,谁来发牌?谁来镇台子、指挥场面啊?这要是断了档,一天得少挣多少?”

司云伟也皱着眉接话:“那没别的招,只能抓紧找、抓紧雇,一刻都不能耽误。”

左帅叹了口气,满脸犯愁:“雇?咱在深圳这地界,哪儿找懂行的去?荷官这活儿可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干的,跟别的工种不一样——你说别的活儿,学完了能在家等着老板找上门,荷官可没这说法。真想找好手,只能去澳门挖,高价请,舍得出钱才能请动人家。”

俩人在办公室里琢磨来琢磨去,左帅搓着烟卷,忽然眼睛一亮:“有了!这么着,你看我给澳门的金刚打个电话,问问他那儿有没有现成的好手,给咱派过来几个。”

司云伟立马点头:“行啊!那咱这回整几个合适?”

左帅咬了咬牙:“哥,咱别怕花钱!这次最少整五个,多备两个替补,免得再出现有人请假、撂挑子的情况。咱这赌场一天挣的钱,还在乎这几个荷官的工钱?真要是没人发牌、没人玩,那才是真耽误大事!”

司云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话在理!咱不差钱,待遇上指定不能含糊,宁可多给,也得把好手留住。”

“那行哥,你赶紧给金刚打个电话。”

“行,我打。”

左帅拿起电话,拨号接通,语气立马热络起来:“喂,金刚啊,我左帅!”

电话那头传来金刚爽朗的笑声:“哎呀,帅子!可算给我打电话了,这都老长时间没联系了,啥事儿啊?”

左帅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兄弟,问你个事儿,你手底下有没有现成的荷官?最好是手法硬、懂规矩的。”

金刚一听,语气沉了下来:“帅子,你这可难住我了。荷官这玩意儿哪有现成的?都是现培养、现教,而且年纪小的根本干不了,最少也得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年八年,才能练出好手。”

左帅急声道:“我知道难!这不我这儿有俩荷官突然不干了,场子急着用人,实在没辙了才找你。澳门那边荷官多,肯定比我这儿好雇,你就帮我找找呗,算我求你了。”

金刚沉默了几秒,说道:“行吧,看在咱兄弟的面子上,我帮你问问、找找。但丑话说在前头,咱澳门这边的荷官,待遇都不低,你那边能给多少?”

左帅立马拍胸脯保证:“待遇你尽管放心,绝对比澳门街的高!你那边给一万,我给两万;你那边给三万,我给五万、八万都行!只要他愿意来深圳,多少钱我都接,前提是必须够手儿,得值这个价,不能是混日子的草包。”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金刚的语气也松快了,“行,我这就帮你找,尽量给你挑好手。”

左帅赶紧叮嘱:“别啊金刚,我这可急得火上房了,你可别拖我一个月俩月的,三天两天之内,尽量给我搞定,拜托了兄弟!”

金刚笑道:“看你急的!行,我加急找,你等我消息。”

“好嘞好嘞,太谢谢你了兄弟!”

挂了电话,金刚心里有数——左帅给的待遇这么高,找荷官倒不算难,难的是找现成的好手。他琢磨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人选:在澳门这地界,想找这种急缺的人手,就得找百事通,也就是那种靠钻空子、通消息混饭吃的人,啥事儿都门儿清,啥消息都灵通。

金刚立马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干脆:“喂,军仔啊!”

这小子本名大军,在香港、澳门地界上都叫他军仔,是出了名的百事通。电话那头传来他活络的声音:“哎,刚哥!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刚送完几个客户,正闲着呢,是不是有买卖照顾我?”

“还真有个活儿找你。”金刚开门见山,“你手里有没有现成的荷官?手法得硬,懂规矩,能立马上岗的。”

军仔问道:“刚哥,你要荷官?啥时候用啊?”

“就最近这两天,越快越好,越急越好。”

“哦?是你自己场子用啊?”

“不是我,是深圳的一个兄弟,左帅,你可能也听过。”

军仔一听“深圳”俩字,立马皱了眉:“刚哥,不是我泼你冷水,咱澳门的荷官,没人愿意去深圳啊!你给多少钱都不行。咱澳门这地界,赌场生意不受管制,怎么玩都行,自在得很;可深圳不一样,管得严,说不定今儿个场子还开着,明儿个就被查了,谁愿意冒这个险啊?”

金刚语气笃定:“这你放心,我那兄弟在深圳根基硬、路子广,绝对不会出这种事儿,保准平平安安的。而且待遇给得足,是咱澳门街荷官的双倍,你想想,这价钱,足够让他们动心了。”

军仔眼睛一亮:“双倍待遇?那还行!行,刚哥,我帮你找。你要几个?”

“最少五个,越多越好,最好能有替补的。”

军仔迟疑了一下,说道:“五个啊……刚哥,要是我能给你找着五个好手,你看……”

金刚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干脆地说:“我给你拿五万块辛苦费,怎么样?只要人靠谱、手法硬,钱不是问题。”

“妥了刚哥!”军仔立马应下,“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放心,也就这两天,我准给你凑齐人!”

“行,我等你消息,别耽误事儿。”

这军仔不愧是澳门百事通,办事利落还不择手段,没用上三天,就真找齐了五个荷官——三个女的,两个男的。三个女荷官年纪在三十四五到三十七八岁之间,都是常年在赌场摸爬滚打的老手;两个男荷官年纪稍大,一个四十八九,一个五十出头,干这行都快三十年了,手法娴熟,眼神毒辣,一看就知道是能镇住台子的好手,毕竟荷官这行,越有经验越吃香,心算、洗牌、控场的本事都得靠时间磨出来。

军仔把这五个人直接领到了金刚所在的葡京酒店——这葡京酒店可是澳门的标志性赌场酒店,外型像个鸟笼,大门是狮虎口造型,内里大堂还有八卦图案和马赛克壁画,处处透着赌场的气派与讲究。金刚特意找了个隐蔽的包间,没敢在大堂露面,毕竟私下引荐荷官,被人看见了不好,容易让人误会他私自搞小动作、挖同行的人。

金刚打量了几人一眼,打眼就看出那两个男荷官手法指定没问题,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老荷官的沉稳,洗牌、拿牌的姿势都格外娴熟;可那三个女荷官,他没亲眼见过她们发牌,也不知道具体手法怎么样。于是他立马拨通了左帅的电话:“喂,帅子!”

左帅一听是金刚,立马坐直了身子:“哎,刚哥!怎么样了?荷官找着了?”

“找着了!”金刚笑着说,“没耽误你事儿,一共五个,跟你要的数正好。”

左帅又惊又喜,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操!这么快?刚哥你也太给力了!”

“那可不,知道你急。”金刚说道,“人现在都在我这儿呢,葡京酒店的包间里。你看你是亲自来澳门一趟,还是怎么着?这荷官行不行,我也不敢替你做主,你得亲自面试把关才行。”

左帅琢磨了一下,说道:“这么着吧,我派两个人过去瞅一眼、面试一下,要是行,直接就把人领回深圳,你看行不行?”

“没问题,你派人过来就行,我在这儿等着。”

“行行行,太谢谢你了刚哥,我这就安排人!”

挂了电话,左帅立马喊人:“老司!”

司云伟立马快步走了过来:“帅子,咋了?”

左帅又喊了一声:“大东子!”

大东子也立马凑了过来,一脸机灵:“帅哥,叫我?”

左帅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你俩辛苦一趟,去澳门一趟,到葡京酒店找金刚,他那儿给咱找了五个荷官。老司,你懂行,荷官行不行,你打眼一瞅、当场一试就知道,这事就交给你把关了。”

“放心吧帅子,保证给你把好关,绝不带草包回来!”司云伟拍着胸脯保证。

俩人不敢耽搁,左帅特意给邵伟打了个电话——这时候的邵伟,早已不是当年的小人物了,2000年的他,手底下光大飞就有三四十艘,所谓大飞,就是加挂了大功率发动机的高速摩托艇,最快时速能到五六十节,在海上跑起来像贴着海面飞一样,是当时港澳地区往返常用的交通工具,邵伟靠着这些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势力大得很。

电话一接通,邵伟立马恭敬地回应:“帅哥,啥事吩咐?”

“邵伟,安排两艘大飞,在九龙岗等着,老司和大东子要去澳门,找金刚接人,越快越好。”

“妥了帅哥,我立马安排,保证耽误不了事儿!”

挂了电话,司云伟和大东子立马动身,直奔九龙岗。不多时,两艘大飞已经整装待发,俩人登上大飞,发动机一响,伴着海浪声,飞速驶向澳门,直奔葡京酒店而去。

到了金刚的酒店,一进包房,司云伟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挑荷官这事儿,长相、气质、手法都得过得去才行。可他也清楚,好荷官实在难找,只能差不多就行,真要要求手法顶尖利落,根本不现实。

司云伟站在那儿,右手空荡荡的,旁边的军仔等人也都在一旁看着。他开门见山:“我是深圳来的,金辉酒店楼下的赌场规模不小,我叫司云伟,专门管荷官这块。今天特意过来面试,要是合适,工资不是问题。”

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忍不住问:“老板,工资能给多少钱?”

司云伟看向她,语气干脆:“这样,咱们先试手法,合适的话,工资都好谈。拿两副扑克、一副骰子过来,摇个骰子我看看。”

那姑娘连忙应道:“老板,您看我怎么摇?”

“你平时习惯双手摇还是单手摇?”

“我平时喜欢双手摇。”

“那你摇两个三、一个四,我瞧瞧。”

姑娘攥着骰子咣咣摇了几下,手指一发力,“啪”地扣在桌上,掀开一看,还真就是两个三、一个四。

司云伟点点头,又吩咐道:“再摇一次,两个四、一个三,我再看看。”

姑娘又摇了一阵,耍了点手法扣在桌上,掀开后确实是两个四、一个三。司云伟点评道:“还行吧,不算差,但中指发力不够,回收的动作还得再练。回头我给你指点指点,能再精进些。”

接着,他冲后面挥了挥手:“小美、娜娜,你们往后排站站,先不用试了。这两位大哥就不用试了,手法绝对够用。你们也知道,荷官这活儿,一圈人围在桌上,让谁赢、让谁输,输多少、赢多少,都得门儿清、都得会控。一个赌场,全指着你们撑场面,这里面的输赢比例、返点规矩,你们都得烂熟于心。”

司云伟打量了一圈,心里有了数:“行吧,这三个姑娘虽说还差点儿意思,但也不能太挑了,再挑就没人可用了。金刚,这五个人我就留下了,直接带回深圳。”

金刚应道:“行,只要帅子那边同意就行。”

“放心,这边我全权处理,他肯定同意。”

见事情定了,其中一个姑娘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老板,我在澳门这边一个月工资是一万五,到了深圳那边,您看……”

司云伟爽利地说:“一万五是吧?到那边给你三万。”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她本来还说顶多一万二,这一下多了三千呢。”

另一个姑娘也连忙说:“老板,我在这边工资也差不多这个数。”

“行,你们三个姑娘,月薪全给三万。这两位大哥手法好,多给点,一个月四万。不光是死工资,平时还有分成,年底还有分红,挣得只会比这多。”司云伟说道。

这时,一个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老板,我多说一句,您别嫌我多事。”

“你说。”

“我们在澳门也不是挣不着钱,愿意跟着您去深圳,无非是想多挣点工资,图个安稳。就是想问下,咱们深圳的场子规模真的靠谱吗?别我们去了干没几天,场子就黄了。”

司云伟拍着胸脯保证:“那绝对不可能,你们尽管放心。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福田金辉酒店是什么段位,底下的地下赌场是谁在操盘,一打听就知道靠谱不靠谱。”

姑娘又问:“还有就是,那边有没有社会人闹事?会不会三天两头有抓赌的?我们就想安安稳稳挣钱,不想掺和那些麻烦事。”

“放心,你想多了,咱这边绝对不会出这种事。”

姑娘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金刚和军仔,点头道:“行,那我们就同意了。咱们简单写个合同,我们跟你走。”

随后,金刚把五万块钱给了军仔。司云伟带着这五个荷官,一路返回深圳金辉酒店。左帅见到人,先看了看气质,觉得这几个人还行——那两个大哥虽说看着老气横秋、衣着普通,但手法摆在那儿,也不能再挑别的。

左帅吩咐司云伟:“你看着安排,谁坐哪张桌、当晚值什么班,还有他们手法上的不足,你多费心指点。你在蓝码头子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司云伟也不含糊,专门盯着那几个姑娘,手把手指点她们手法上的短板。有高手点拨,姑娘们进步很快,没多久就领悟了诀窍——要是靠她们自己摸索,恐怕猴年马月也练不出来。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赌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这五个荷官也彻底融入了金辉酒店楼下的赌场,干得格外卖力——毕竟工资给得足,待遇也到位。

左帅也格外讲究,特意跟司云伟说:“新来的这五个,愿意住酒店的,天天给他们开房间;不愿意住酒店的,就给他们租房子。工资方面,你怕他们不稳当,就先给每个人开三个月的预支。”

司云伟有些意外:“帅子,这没必要吧?他们才干没几天,就先开三个月工资?”

左帅摆了摆手,大哥范儿十足:“我当大哥的,就得有大哥的风范,还差这十万二十万的?给他们发了!只要他们好好干,以后挣的钱咱们一起分。你把场子照顾好,就跟照顾自己家一样,怎么赢、怎么挣,全听你的安排——你可是管荷官的核心!”

又过了三四天,赌场的生意依旧风生水起,一切都顺顺利利。可没人想到,另一边,麻烦事儿找上门了。

这五个荷官,原本都是半岛世纪酒店赌场的人,是被军仔偷偷撬过来的。要知道,平时想一下找这么多有经验的荷官,难如登天——哪能这么巧,偏偏就让他们遇上了?

此时,半岛世纪酒店的经理陈助理,正急匆匆地往楼上老板办公室赶。他们老板姓杨,叫杨洪燊,这会儿正坐在办公室里四平八稳地喝茶,旁边的秘书忙前忙后地伺候着。

陈助理一进门,就急声道:“老板,出事儿了!”

杨洪燊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怎么了?坐下来慢慢说。”

陈助理坐到桌前,一脸焦急:“老板,咱们底下的荷官,丢了五个!”

老陈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到老板跟前:“老板,咱底下的荷官,丢了!”

老板眉头一皱,语气急了:“荷官丢了?哪个丢了?”

“就是老李,还有老赵,外加三个丫头片子,搁这儿才干了半年不到,全跑了。”老陈语气发苦,还有点发怵。

“跑哪儿去了?”老板身子往前一探,语气里已经带了火气。

“我听底下人说,好像是去深圳了。”老陈低着头,不敢看老板的眼睛。

“去深圳?”老板拔高了声音,满是不解和愤怒,“这不扯犊子吗?搁澳门干得好好的,跑深圳干啥去?那边给的待遇能比我这儿高?”

“那具体我就不清楚了,底下人也没说太细。”老陈喏喏地回应。

老板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他们走了你才知道?这事儿你现在才发现?”

老陈赶紧解释:“老板,这不头两天他们几个人找我请假,说每人请十天假,我当时也没多想啊!可这一晃都半个多月了,打电话一个都不接,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后来我一打听,底下的保安才跟我说,他们是跑了,被人给撬走了!”

“知道谁撬的不?”老板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是之前那个小子,叫小军子,大伙儿都喊他军仔。”

“就是那个干叠码仔的?”老板眼神一沉,语气里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对对对,就是他!”老陈连忙点头。

“给他打电话,把他给我整过来!”老板气得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胆子,敢他妈来我这儿撬荷官?我他妈整死他!赶紧打电话!”

“行行行,老板,我这就下去安排。”老陈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楼下跑。

老陈一到楼下,就见门口站着二十来个保安,个个身强力壮。他往人群里一站,扬声道:“都听着,一会儿军仔来了,你们几个上去给我摁住,往死里揍!”

保安们齐声应道:“好嘞,陈哥!”

老陈掏出电话,“啪”地一下拨了过去,语气装得若无其事:“喂,军仔啊。”

电话那头传来军仔嬉皮笑脸的声音:“哎呀,陈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是有啥好事儿啊?”

“也没啥大事,”老陈故意顿了顿,“你之前送的那些叠码仔,钱我给你结了。另外,我这儿缺点内保,你外头要是认识靠谱的,给我找两个。”

军仔一听,立马应道:“那没问题啊陈哥!钱不急,等我下回过去再说就行。”

“别等下回了,你现在就过来,咱当面研究研究,我这儿还有点别的业务想跟你聊聊。”老陈语气依旧平淡,心里却早已怒火中烧。

“行,那我现在就过去,陈哥你等着我!”军仔啥也没察觉,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他哪儿能想到,自己撬荷官的事儿已经暴露了。说白了,他就是为了钱不择手段——撬走五个荷官,直接赚了五万块,2000年那时候,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他原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底下的保安早把他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转头就告诉了老陈。

没出二十分钟,军仔就开着车来了。他个头不高,皮肤黑黢黢的,长得挺瘦,一进门就看见老陈,立马堆起笑脸,连连摆手:“陈哥,陈哥!我来了!”

他刚走到老陈跟前,一个保安立马冲了上来,厉声喝道:“站住!先搜搜你身上有没有家伙!”

军仔一愣,连忙摆手:“我啥也没有啊,我来陈哥这儿,能揣啥东西?”

保安不管不顾,上下把他摸了一遍,确认没东西后,军仔才皱着眉问老陈:“陈哥,这啥意思啊?你这是怀疑我?”

他话音刚落,迎面又过来三四个保安,围着他虎视眈眈。老陈冷笑一声:“啥意思?你自己心里没数?”

“不是,陈哥,我是真懵了!今天这是咋了?有话好好说啊!”军仔慌了神,语气都变了。

“操!”一个保安忍不住,抬手就给了军仔一炮子。

军仔往后一撤,仰头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那保安下手是真狠。紧接着,七八个保安一拥而上,围着他一顿拳打脚踢。那架势,恨不得把他的腿都打折,没一会儿,军仔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嗷嗷直叫:“陈哥!陈哥!到底咋回事啊?有话好说!我到底咋了?你给我说清楚啊!”

老陈摆了摆手,示意保安们停手、靠边。他往前一站,居高临下地看着军仔,眼神冰冷:“你胆儿挺肥啊?咱半岛世纪的荷官,你都敢撬?都敢挖?”

军仔一听,脸瞬间惨白,连忙辩解:“哥!这事儿我不知道啊!我是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老陈怒喝一声,“给我接着打!往死里打!”

一个保安立马上前,照着军仔的脸又扇了一巴掌。军仔疼得直咧嘴,连忙求饶:“哥!我说!我说!别打了别打了,我全说!”

“说!我倒要听听,你还有啥可狡辩的!”老陈冷声道。

军仔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是……是深圳福田金辉酒店楼下的一个老板,姓左,叫左帅,是他让我干的。”

“他让你撬的?”

“对对对!”军仔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委屈,“他指名点姓要你家的荷官,我也是没办法啊,这不赖我,真不赖我!”

“那左帅是干啥的?”

“具体干啥的我也不知道,他没亲自来,就派了两个手下过来,一个叫大东,还有一个叫司云伟。”

“司云伟?哪个司云伟?”老陈眉头一皱,语气里多了几分诧异。

“就是那个少了一只胳膊的司云伟啊!”

“操!这逼居然还活着?”老陈骂了一句,随即冷声道,“行,我知道了。那五个荷官呢?”

“都……都送深圳去了,这一晃都半个多月了。”军仔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你他妈真是活拧了!”老陈气得一脚踹在他身上。

军仔连忙磕头求饶:“陈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一点儿都没隐瞒,你就饶了我吧!”

“没隐瞒也不行!”老陈眼神决绝,“我必须给你点教训!今天要是就这么放了你,以后谁都敢来我这儿挖人,都说咱家没实力,我这场子还开不开了?”

“陈哥,我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

老陈懒得跟他废话,冲保安们吩咐道:“把他拖到后院去,双腿双脚,全给我打折!”

“别啊陈哥!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军仔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你敢不敢,以后都没机会了。”老陈冷声道,“拖下去!”



七八个保安一拥而上,像提小鸡似的把军仔拖到后院。有人抄起镐靶,照着他的腿和胳膊就砸了下去——骨头哪有镐靶硬?没几下,就听见“咔嚓”几声脆响,军仔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直接疼晕了过去。

这帮保安吃的是老板的饭,自然听老板的话。见军仔晕了,他们直接把人拖到大街上,扔在路边,不管不顾。在那个年代,有钱有势就能横着走,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没人会管。军仔这一下,算是彻底废了,这辈子,大概率只能靠要饭过日子,想找人出口气、要赔偿?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一分钱都别想拿到,这就是他贪财的下场。

这边老陈看着空荡荡的前厅,心里火气还没消——五个荷官被撬走,他必须找左帅算账,可眼下,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他想起被扔在大街上的军仔,连忙吩咐保安:“去,把大街上那小子给我提回来!”

保安把奄奄一息的军仔拖了回来,老陈蹲下身,冷声问道:“左帅的电话,你有没有?”

军仔喘着气,虚弱地说:“陈哥……你先送我去医院……送我去医院,我就告诉你……我一定告诉你……”

“我要是不送呢?”

“不送……我就死了……死了我也不说……”军仔还在硬撑,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陈咬了咬牙——要是真把他打死了,就再也找不到左帅的联系方式了。他冲保安挥了挥手:“找两个人,把他送医院去!”

其实他心里清楚,再打一顿,军仔也得说,但真把人打死了,麻烦也多。到了医院,老陈直接凑到军仔跟前,眼神冰冷:“电话,说吧。”

军仔虚弱地摇了摇头:“我……我没有左帅的电话,只有大东的电话……”

“把大东的电话给我!”

军仔不敢再隐瞒,报出了电话号码,老陈随手记了下来,眼神里满是警告:“你要是敢骗我,就算你在医院,我也照样整死你!”

哥,我指定不敢了,真不敢了。

那家伙胳膊腿都让人打折了,送医院我也没给他交住院费、手术费,人直接就没了。

不过他自己手里倒有点钱,这些年就靠到处眯缝,这儿抠一点,那儿攒一点,手里也攒下不少。

这边老陈一回到办公室,冲领导喊了一声:“领导,我回来了。”

领导抬眼问:“回来了?查得怎么样了,查清没?”

“查清了,对面是深圳福田的,就在金辉酒店楼下开赌场,规模不小。赌场老板姓左,叫左帅。”

“搁深圳那边有点来头?”

“具体的不太清楚,但他身边跟着一个人。”

“谁啊?”

“姓司,叫司云伟。”

“司云伟?是不是原来在澳门,手被人砍了的那个?”

“对,就是他,现在跟着左帅混,混得还挺牛逼。”

领导点头:“行,有他电话没?”

“有他兄弟的电话。”

“给我,我给他打过去。”

“好嘞。”

老陈把电话递过去,领导一摆手,让老陈出去,随后自己拿起电话打了过去。这会儿,电话那头正忙得热火朝天,接电话的是大东子。

电话一接通,领导开口:“喂,你是深圳的吧?”

大东子那边问:“我是,你哪位啊?”

“你听着,我是澳门街半岛世纪赌场的,我姓杨,叫杨洪燊。”

“我不认识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

“咱赌场的荷官,是不是被你们给弄走了?你们这也太不讲究了!”

“就因为这事儿啊?”

“不然呢?我能不找你吗?”

“那你找错人了,你找我?还不够格!有本事你就来深圳一趟。”

杨洪燊压着脾气:“兄弟,你太狂了。你又不是老板,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亲自跟他沟通。”

“你他妈算个狗嘚儿啊,还想跟我老板沟通?你也配?我跟你说了,有本事就来,没时间搭理你!”说完,大东子“啪”地挂了电话。

你看这大东子狂不狂?真是跟什么样的大哥,就有什么样的兄弟。电话一挂,杨洪燊气得直皱眉:“这什么人啊,这么猖狂?”说着,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这会儿正好左帅走了过来,大东子一瞅,刚要接电话,左帅问道:“谁啊?吵吵把火的。”

“哥,澳门那边的,因为那几个荷官的事儿,又打电话过来了。”

“他打过来的?”

“嗯,我没接。”

“接,我跟他说。”

大东子接通电话,递到左帅手里,左帅开口:“你好,你是澳门来的?”

杨洪燊问:“你哪位?”

“我左帅。”

“哦,你就是深圳那个赌场的老板?”

“对,有话直说,没时间听你啰里吧嗦,直接说什么意思。”

杨洪燊压着火:“兄弟,你这太不讲究了。你从我校撬走五个荷官,哪有你这么干的?咱都是同行,都是开赌场的,你这么做,就不怕被社会人笑话?”

“就因为这事儿?”

“不然呢?你这么做,我能善罢甘休吗?我肯定得找你!”

左帅冷笑一声:“那你就找我。实话跟你说,这事儿就是我干的,你想怎么样吧。”

“我就一个要求,把那五个荷官还给我,这事儿就算了。要是不还,那咱就事上见!”

“操你妈,有本事你就来!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能整明白就罢了,整不明白,我他妈整死你!”

杨洪燊也火了:“哥们儿,我看你岁数不大,狂得没边儿了!行,那咱就事上见,你等着!我要是让你能安安稳稳开赌场,那就算怪了,咱俩谁都别想好!”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左帅能服气吗?心里暗骂:你要是整不明白我,看我不整死你!但他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心里琢磨:你能奈我何?我就等你过来。赌场依旧照常营业,天天来的人络绎不绝,屋里二十多张桌子,不管坐没坐满,每张桌上都有人在玩。

这边杨洪燊越想越气,把助理老陈叫了过来。“老板。”老陈低声应道。

“我给左帅打电话了,那小子一点面子都不给,还跟我玩社会这套,太猖狂了。我不知道他背后有多大能量,但敢得罪我,指定不行!那五个荷官他不是不给我吗?行,我不要了!他以为这样就能安稳开店?我看他能不能干消停!”

杨洪燊顿了顿,语气狠厉:“你去安排人,今晚就去深圳福田金辉酒店楼下的赌场,把他赌场给我砸了,别废话!要是方便,就把那几个荷官也给我废了,胳膊腿都给我打断,我让他这辈子都别想靠开赌场挣钱!他不是能抢吗?我看他还能跑哪儿去!”

老陈犹豫了一下:“老板,这事儿……”

杨洪燊眼一瞪:“还看什么?能不能办?”

“能办,能办!”

“下去办!”

老陈退了出来,心里犯嘀咕:人家能把赌场开这么大,身边能没有内保、没有罩场子的硬茬吗?但他不敢违逆老板,只能拿出电话拨通:“喂,阿斌呐。”

“陈哥。”电话那头传来阿斌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

“我在外边儿呢,跟几个哥们儿在一块儿。”

“你赶紧来赌场一趟,有事儿,燊哥找你。”

“行,我马上过去。”

阿斌这人,纯纯是个亡命徒,身边领着五个兄弟。没半个小时,他就开车赶到了赌场,在一楼见到了老陈。“陈哥,我来了。”

阿斌长什么样儿呢?身高一米七六七七,长着一张大国字脸,一道疤痕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胸脯,还连着脖子,耳朵更是被砍掉了一半,看着就贼唬人,一眼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硬茬。他身后的五个兄弟往那儿一站,气场也十足。

老陈迎上去:“阿斌,你来了。是这么回事,今天辛苦你一趟,你去趟深圳福田区金辉酒店楼下,那儿有个赌场。”

阿斌挑眉:“什么意思?要账?”

“不是要账。那赌场老板从我们这儿抢走了五个荷官,老李和老赵你认识吧?”

“认识。”

“还有几个新来的丫头,你也见过。到了那儿,要是方便,就把这几个丫头直接废了,崩她们两下,然后把赌场砸了,你们就赶紧回来。”

阿斌直截了当:“给多少钱?”

“燊哥说了,给你20万。”

“行,我今晚就去?”

“对,今晚就过去。”

“放心,晚上10点之前,我差不多就能回来。”

老陈又叮嘱道:“阿斌,你可得注意点,对面也是混社会的,挺牛逼,而且在深圳那边来头不小。”

阿斌嗤笑一声:“深圳的社会?深圳他妈还有社会?我就专门治这帮所谓的社会!你看着,今晚我过去,指定给他整服帖了!”说着一摆手,冲身边几个兄弟喊道:“走,把家伙事儿都带上,一人一把,别含糊!”

当天晚上,几个人坐大飞偷渡,直接干到了九龙岗。这边左帅的赌场里,压根没人察觉到半点不对劲,当晚来玩的人特别多,屋里闹哄哄的,二十多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

阿斌他们从九龙岗下来,拦了两台出租车,一上车就冲司机喊:“师傅,去福田金辉酒店,知道不?”

司机连忙应道:“那太知道了大哥!那可是福田区最大的酒店,能不知道嘛!”

“那就赶紧拉我们过去!”

“行行行,没问题!”

阿斌拎着兜子,里头的家伙事儿都快露出来了,司机用余光瞥了一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啥也不敢多问,一脚油门就往金辉酒店赶。

车子在酒店对面停下,阿斌探头往里头瞅了瞅,看不清具体情况,随即指挥一个兄弟:“你进去踩个盘子、探个点,看看里头的情况——多少看场子的,有多少家伙事儿,还有里头玩的人多不多。”

“行,哥!”那兄弟应声下车,快步走进了酒店。

要摸清里头的情况,总得先坐电梯进去转一圈,看看里头有多少看场子的兄弟,有没有家伙事儿,还有现场的人流量。其实酒店门口的看管并不算严,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乱糟糟的。一进门,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大东子他们几个,浑身纹着纹身,夹着小烟,身边还有五六个小弟晃来晃去,一看就是看场子的。

那兄弟悄悄溜进去,没敢吱声,没人在意他这个生面孔。他往里走了走,看到一个服务员,没敢去问大东子——他也知道大东子是看场子的硬茬,转而凑到服务员跟前,轻声问道:“老妹儿,问一下子,左帅老板在不在?”

服务员笑着应道:“哎,你好哥!你找我们老板啊?他在里头总经理办公室呢,天天都在这儿。”

“啊,那行。再问一句,你们这儿看场子的能有多少人啊?”

“这个我具体还真不知道,不过怎么也得有几十个吧。”

“好,那行,谢谢你啊。”

“没事儿没事儿,大哥,你还有别的需要吗?”

“没有了没有了,你忙吧。”

那兄弟又悄悄转了一圈,看清屋里各个桌子都有人在玩,人确实不少,情况也摸得差不多了,就悄悄从门口退了出来。没人在意他,他也没带任何东西,一上车就跟阿斌汇报:“斌哥,我看清楚了。门口有七八个看场子的,手上啥也没拿,就叼着烟晃来晃去,看着没啥事儿。但我问服务员了,这整场子里大概得有几十个看场子的。”

阿斌追问:“他们老板在不在?”

“在呢,服务员说在总经理办公室。哥,就咱们这几个人,带着家伙事儿进去,直接横扫,应该没啥大问题!”

阿斌一点头:“行,把家伙事儿都拿出来!”

几个人一掏出家伙事儿,旁边的出租车司机直接吓懵了。临下车前,阿斌指着司机警告:“你听好了,车不准走,听见没?一会儿我出来要是发现你跑了,你车牌号我记住了,看我不打死你!”

司机吓得连忙点头:“大哥,我不跑,我绝对不跑,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记住你说的话!”

几个人推开车门下车,刚从马路对面往酒店走了没20米,身后那两台出租车的司机对视一眼,心里暗骂一句“滚你妈的”,一脚油门差点踩进油箱里,挂档恨不得三档起步,“哧啦”一下就窜了出去。司机心里嘀咕:还等你们?你们这架势,不是抢劫就是寻仇,傻子才等你们!听你们口音也不像深圳本地的,不跑等着挨收拾?

阿斌回头瞅见出租车跑了,骂了一句:“这帮驴逼,我就这么吓唬一下都没唬住!”随即转头冲一个兄弟吩咐:“你在门口盯着点,咱别都进去,就我们5个进去。你在门口再拦两台车,等我们打完就出来,上车就跑,别耽误事儿。”

那兄弟连忙应道:“行,哥!你们几个可得注点意啊!”

“没事儿没事儿,你在这儿等着就行。”

阿斌带着4个兄弟,一共5个人,往酒店里一钻,坐电梯直奔赌场楼层。大东子虽说在门口夹着烟晃悠,可眼睛没闲着,一直四处打量——谁装逼、谁出老千、谁想闹事儿,他都得盯着,可不是白站在那儿的。

等阿斌他们5个人一进来,一个个鬼鬼祟祟、夹夹咕咕的,一眼就跟正常来玩的人不一样。大东子立马警觉起来,上前一步喊住他们:“哎,哥们儿!哥们儿!”

大东子喊了两声,阿斌回头瞅了他一眼,理都没理,带着兄弟径直往里走。司云伟在里头忙着,压根不认识他们,谁也没把这几个生面孔放在心上。

但有两个人认出他们了——一个叫小美的荷官,还有旁边桌的娜娜,就连老李、老赵也都在里头忙着发牌。小美一眼就瞅见了阿斌他们,吓得手里的牌“啪”地一扔,也不发牌了,赶紧凑到娜娜跟前,压低声音喊:“娜娜!娜娜!”

娜娜抬头:“嗯?怎么了?”

“你看那几个人!是不是来找咱们的?他们不该来这儿啊!”小美声音都发颤。

小美和娜娜心里门儿清,自己啥情况还能不知道?当初在澳门杨洪燊的赌场干得好好的,说白了就是跳槽过来的,杨洪燊的打手找上门,指定是奔着她们来的,是来抓她们回去算账的。俩人吓得脸都白了。

小美急急忙忙吩咐娜娜:“你赶紧去办公室找老板!快!让左帅老板赶紧过来!”

娜娜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总经理办公室跑——左帅这会儿正在屋里待着。这边阿斌他们几个还在往前冲,大东子已经快步赶了过来,伸手就拦:“哥们儿,站住!给我站住!”

大东子一喊“站住”,阿斌他们几人停下脚步,回头瞅着他。大东子皱着眉喝问:“你们干啥的?你们几个到底是干啥的?”

其中一个兄弟二话不说,掏出家伙事儿“哐当”一下,直接就怼到了大东子跟前,还故意用衣服挡着。其他几个兄弟立马围了上来,把大东子圈在中间。旁边的人都只顾着玩牌,吵吵嚷嚷的,压根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谁也不知道,一场冲突马上就要爆发。

屋里本就闹哄哄一片,领头那人抬手一指,语气狠戾:“兄弟,我知道你是看场子的,这事儿跟你半点关系没有,听明白没?别瞎吵吵,也别扯着嗓子喊。我们今儿来就办一件事,事办完立马走人。真敢瞎哔哔、敢出声喊人,我这手里家伙一亮,一枪直接崩了你!”
大东子也不是愣头青,更不是傻子,当即放缓语气赔笑:“行,哥们儿,我配合你还不行吗?你既然来了,想找谁尽管说,我帮你叫、帮你寻。”
一旁的阿斌偏头使了个眼色,身后几个弟兄也齐刷刷看向大东子,冷声道:“那你就赶紧去叫。”
大东子连忙点头:“哥们儿我听你的,铁定不敢瞎喊。你手里攥着这硬家伙,我要是敢吱声,还不得当场交代在这?我又不傻。”
“那就老实点。”
“我没法在这儿喊,一嗓子下去满屋子人都能听见,当场就得炸锅。要不这样,我走过去悄悄把人给你叫过来,你看找谁,我立马给你喊来,行不行?”
阿斌几人心里一琢磨,确实是这个理儿。真要是让他在屋里嗷唠一嗓子,动静闹大,底下内保闻声抄着家伙赶过来,反倒麻烦。
当即有人往前逼了半步,冷声警告:“你给我听好,过去老老实实把人叫来。但凡敢跟我耍心眼、玩花花肠子,身后五把家伙对着你,立马把你打成筛子!”
“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喊人,绝不敢耍花样。”
大东子不敢耽搁,慢慢挪到不远处,压着嗓子不敢高声,生怕惹得对方动怒:“小美、老李、老赵,你们几个过来一趟。”
老李、老赵闻声回头,一眼就瞧出气氛不对。再瞥见后头站着的生面孔,心里瞬间透亮 —— 这帮人是从澳门赌场过来的,阿斌常带这帮人混迹场子,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
另一边,娜娜快步走进左帅的办公室。
此刻左帅正闲适得很,桌边摆着啤酒,面前摊着一盘象棋,对面坐着缺了一只手的司云伟,正单手跟他对弈。
左帅盯着棋盘,随口笑道:“我这马上了,你赶紧落子。等会儿我直接架炮将军,咱俩下棋说好不许反悔,落子无悔。”
司云伟挑眉:“你走稳当点,没看见我这车早就候着你了?”
两人正说着话,娜娜推门进来,神色慌张:“老板!”
左帅抬眼:“怎么了?”
“外头来了五个人,都是从澳门过来的。”
左帅眉头一皱:“什么来头?”
“我瞧着他们都揣着家伙,看样子像是冲着咱们场子来的,具体底细我也摸不准。但这帮人在澳门那边都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手段贼辣。”
左帅脸色一沉:“敢砸我的场子?”
“我也拿不准,老板你快拿个主意吧。”
“这还用寻思?” 左帅抬手示意,“老司,你先坐着别动。娜娜,你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说着便伸手从办公桌后摸出两把11 连子,“哐当” 一声撸上膛,一手拎一把,大步就朝门口走了出去。
左帅向来性子刚烈,从不跟人多废话,拎着两把枪刚踏出办公室,正巧撞见转身过来的大东子。
大东子一见左帅出来,立马高声喊了一嗓子:“帅哥!”
这一声喊,吓得澳门那几人瞬间心虚,下意识往后缩。大东子、老李、老赵连忙往侧边闪躲,小美也赶紧蹲到旁边桌角底下藏了起来。
阿斌盯着走出来的左帅,沉声开口:“原来是场子老板,你想干什么?”
左帅眼神凌厉,怒喝一声:“你们闯我赌场,揣着家伙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只听 “哐哐” 几声炸响。左帅手里的 11 连子一轮能打七发,调转弹匣还能再补四发,他抬手双枪齐开,朝着对面连连崩射,当场把几人打懵在地,压根没反应过来。




场子里打牌玩乐的客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缩身,全都钻到了桌子底下,谁也不敢掺和这江湖纷争。
双方相隔也就十四五米,左帅枪法又准又狠,专往对方身上、肩头、面门要害招呼,转瞬就放倒对方三个弟兄,有的中弹伤了身子,有的肩头开花,还有的脸面挨了枪子,狼狈不堪。
混乱之中,阿斌反应最快。见子弹袭来,他猛地蹲身,迅速端起手里家伙瞄准左帅。
左帅侧身灵巧躲开,哪知流弹偏飞,正好打中躲在桌角的小美,当场把她半边脸打得血肉模糊,彻底毁了容貌。
这时左帅其中一把枪已经打光子弹,情急之下根本没空换弹匣,抬手举起另一把,瞄准阿斌胸口又是一枪,“哐” 的一声直接将人轰倒在地。
剩下最后一个弟兄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后逃窜。左帅哪能容他脱身,几步健步猛冲上前,抬手就将人当场撂倒。
阿斌因距离稍远,胸口伤势不算致命。左帅上前调转枪柄,照着他面门狠狠砸下,力道凶猛,别说鼻梁骨,整张脸的面骨都被砸得碎裂塌陷。
就在这时,大东子带着场子一众内保,全都抄着家伙匆匆赶了过来。
众人赶到近前,一看左帅下手这般狠辣,生怕闹出人命。大东子急忙上前拉住他:“帅哥,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左帅红着眼厉声怒吼:“给我往死里打,全都给我废了!”
众人低头看向地上躺倒的几人,个个浑身是伤、瘫软在地,早已没了招架之力,哪里还用得着再动手。
司云伟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哪儿冒出来的人?”
左帅身形高大,足有一米八五,沉声道:“不用问,铁定是澳门那边特意派过来找茬的。”
场子里的客人听见枪声停了,也纷纷从桌底下起身,探头张望。
左帅纵身一跃,直接站上旁边的长条案板,手里仍拎着枪,沉声对着全场喊话:“都给我听好了!我左帅打架立威,你们也不是头一回见!我的赌场照常营业,大伙该玩玩、该乐乐,谁都不用慌,更不用走!有谁敢再来我地盘寻衅滋事,我照杀不误,绝不留情!”

一会儿我就拎着家伙,往门口一站给你们把风守着,你们只管安心在这儿接着玩。
左帅这话撂得底气十足。
场子里不管是有身家的大哥,还是普通有钱的玩家,纷纷应声附和。有喊帅子的,有叫帅哥的,还有客气称帅弟的:“没事儿没事儿,咱都听你的!接着玩,啥风浪都没有,在你这场子,咱大伙儿一百个放心!”
道理明摆着:今儿要是左帅被这帮人撂倒、压了气焰,这屋里没一个人敢继续坐着玩乐,早吓得四散跑光。
可眼下亲眼瞧见,不管对方来头多大、多横多狂,到了左帅地盘照样不好使,众人心里立马踏实,该打牌打牌,该玩乐接着玩乐。
另一边,大东子心里明镜似的,跟着大哥混就得替大哥周全思虑。真要是当场把这五个澳门来的狠茬子活活打死,事后也是天大的麻烦。不敢耽搁,赶紧让人打 120,麻利把受伤的人抬走送走,免得闹出人命官司。
赌场楼上还有望风的同伙,竖着耳朵听楼下动静,只听见底下砰砰枪声乱响,半天不见自己人上来,心里直发慌:
“这帮兄弟下去一通放枪,怎么一个人影都没往上走?难不成全栽了、废在里头了?”
他慌忙坐电梯往下赶,到楼下一眼瞧见场面,瞬间魂都吓没了,转身不敢再等电梯,顺着步梯没命似的撒腿就跑。
左帅望着那人逃窜的背影,气得眼底冒火:不是挺狂吗?找人闯我场子、砸我台面,真当我好拿捏?既然敢挑事,我就陪你好好玩到底。
当即掏出手机,直接拨通杨洪燊的电话。
杨洪燊这边还蒙在鼓里,只当手下办事稳妥,半点没察觉底下人已经栽了,也没人提前跟他通气报备。
电话一通,左帅语气冷硬:“杨洪燊。”
那头慢悠悠问道:“谁啊?”
“我左帅,福田的左帅。”
杨洪燊嗤笑一声:“怎么着?今晚兴致挺高啊?”
“兴致当然高,” 左帅语气带着戾气,“但我告诉你,这事远远没完,游戏才刚开场,我迟早得找你好好算算。”
杨洪燊一愣:“你什么意思?砸你个赌场又没伤到你本人,至于揪着不放?”
“你还蒙在鼓里呢?” 左帅冷笑,“你派来的那几个兄弟,这会儿全躺进医院了,没一个能完好自己走回去的。”
“你少骗我!拿这话唬我?”
“我骗你干什么?你现在立马给你手下打电话,看能不能打通、能不能联系上他们。”
杨洪燊咬牙:“行,左帅,你给我等着,咱俩这事没完!”
“不用你放狠话,我还会主动找你,你老老实实等着就行。”
挂了电话,杨洪燊这边很快接到逃出来那名小弟的来电。
这人不敢原地久留,一路往九龙岗赶,打算搭快艇偷渡回澳门,慌忙拨通杨洪燊电话:“喂,大哥。”
“你谁?”
“我是斌哥底下的兄弟。”
杨洪燊立马皱眉:“阿斌呢?我正想问他,怎么半点消息都不跟我通个电话?”
“大哥,斌哥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从头给我说清楚!”
“咱们一共去了六个人,斌哥让我在外边望风拦车,完事一起跑路。我在外头就听见赌场里边乒乒乓乓一通枪响,我赶紧下楼一看,五个弟兄全被放倒在地,生死不明。我算是捡了一条命,要是跟着一起进去,今儿压根没机会给你打电话了。”
杨洪燊沉声道:“行,我知道了。”
小弟小心翼翼开口:“燊哥,那我这边……”
“先往回走,赶紧回澳门。”
“好嘞哥,我听你的。”
“阿斌现在人怎么样了?伤势轻重、是死是活你清楚吗?”
“我没敢靠近看,实在不清楚。”
“知道了,你先回来吧。”
挂完电话,这小弟立刻搭上快艇赶回澳门,直奔杨洪燊名下的酒店办公室。
杨洪燊当面盯着他:“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被人拿下的?对面到底是什么来头、有多大势力?”
小弟心里打着算盘,不敢实话实说。要是直说就左帅一人,就把他们五六个人全部干翻,以杨洪燊的脾气,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自己还私自跑回来,根本没法交代。
只能故意夸大其词:“燊哥,我亲眼看见的,对面起码集结了一两百人,当场把斌哥他们团团围住,一照面就直接硬刚,把人全给打伤撂倒了。”
杨洪燊满脸震惊:“居然有这么大的势力体量?”
一旁的老陈也在旁边坐着,皱眉插话:“深圳地界上,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号狠角色、这么硬的班子了?”
小弟连忙装糊涂:“陈哥,我也摸不清底细。”
杨洪燊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等人走后,杨洪燊看向老陈:“你说实话,这事怎么弄成这样?”
老陈一脸愧疚:“这事怪我,前期摸底没查透彻,压根没料到对面藏着这么大实力,是我的疏忽。”
杨洪燊当即吩咐:“你立刻去一趟深圳,去查查阿斌到底在哪家医院、伤情如何,想办法把人给我完好带回来。”
老陈立马推脱:“燊哥,要不还是派别人去吧,我……”
“你怎么了?凭什么不去?”
老陈面露怯色:“说实话我心里发怵,我怕一过去,直接被对方盯上,挨枪子丢了性命。”
杨洪燊脸色一沉:“你不去难道让我亲自去?这事必须你去,没得商量!把阿斌给我带回来,办不成这事,以后你也别跟着我混了。”
老陈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悻悻下楼。
主子发话,不敢不从,想接着吃这碗江湖饭,就只能咬牙往前闯。
另一边,左帅坐在赌场里越想越窝火:敢公然闯我地盘、砸我赌场台面,不给他们狠狠长点记性,以后谁都敢来骑我头上!既然对方不想善了,那就换我主动找上门。
拿起手机拨通号码:“喂,远刚。”
“哎,哥,啥事?”
“现在手头方便不?”
“没啥事,正待在游戏厅呢。”
“身边带了多少兄弟?”
“今天跟着我的有七八个。”
“你把人全都带上,立马来我赌场集合,待会儿咱们出去办件正事。”
“办啥事啊哥?”
“你先过来,到了我再细说。”
“行行行,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挂了远刚的电话,左帅又拨通姚东的号码:“姚东。”
“帅子,怎么了?”
“你把手下弟兄都召集好,来我赌场汇合,待会儿出一趟远门办事。”
“去哪儿啊?”
“澳门。”
“去澳门?不是,到底出啥事了?”
“你先带人过来,到了再跟你细说。”
“行,要带多少人手?”
“凑个四五十号人就行。”
“没问题,我立马召集弟兄过去。”
左帅本想再联系小毛,可小毛早前跟着代哥为上官林的事拼斗受伤,还在养伤没法出山。转而又拨通了阿泰的电话 —— 阿泰是自己手底下最得力的一员大将,关键时刻绝对靠得住。

“喂,阿泰啊。”
“哎,帅子,啥事?”
“你抓紧来我赌场一趟,一会儿要出去办件大事,赶紧过来集合。”
“没问题,我立马动身,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各路人马陆续赶到。远刚、姚东、阿泰带着手下弟兄,再加上大东子和赌场里看场的一众兄弟,凑到一块儿足足八十多号人。
众人互相打过照面,有人开口问道:“帅子,这是要往哪儿去?”
左帅面色冷沉:“去澳门。一会儿大伙儿跟着我,直接闯他赌场,当场给他砸个底朝天,砸完咱们立马撤,转身就走。”
有人迟疑道:“帅子,咱要不要跟江林二哥知会一声?”
左帅摆了摆手:“跟他说用不着。我待会儿给邵伟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十艘大飞快艇,今晚连夜就过去,事不宜迟。”
众人齐声应道:“行,咱都听你的,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九龙岗港口。
这么大的动静,江林哪能听不到风声?就连帮忙安排船只的邵伟也早已知晓。
江林当即拨通左帅电话:“帅子。”
“哎,二哥。”
“你这是要干啥去?我听说你把远刚、姚东、阿泰这帮人全召集上了,到底想闹哪一出?”
“二哥,这事你就别插手了。是澳门那边先派人来寻仇,闯我场子、闹我赌场,五个人都被我当场放倒。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必须找上门去,把他场子砸了出这口恶气,完事我立马就回来。”
江林急得直皱眉:“帅子,你不能这么莽撞行事!澳门地界水太深,一旦闹出大乱子,根本没法收场。代哥如今不在家,你可别私自瞎闯祸。”
“二哥你不用劝,我心里有数。”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江林再打过去,左帅干脆不接,铁了心不听劝。
江林心里又急又无奈:左帅在深圳独掌一方,平日里谁都给几分面子。现在真要是在外头惹出惊天大事,等代哥回来,必定要拿他问罪。
没法子,江林只好又拨通远刚的电话:“喂,远刚。”
“哎,二哥,有事?”
“你是不是跟左帅在一块儿?”
“是啊二哥。”
“你们要去哪儿?”
“帅子说了,直奔澳门,砸完场子立马折返。”
江林气得够呛:“你这不纯属胡闹吗?这事可以坐下来商量,犯得着这么急着硬闯?真要是在那边打伤人、闹出人命,到时候谁都兜不住!”
“二哥,这是左帅的意思。”
“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
远刚转头喊:“帅子,二哥要跟你通话。”
左帅头也不回:“我不接,你就跟他说,我没空听劝。”
远刚只好回话:“二哥,帅子不肯接。”
江林急道:“他不接也不行,你帮我好好劝劝他!”
远刚语气也硬了几分:“二哥,这事你就别掺和了。咱们都是跟着帅子的弟兄,人家都找上门砸他场子、要取他性命了,帅子要是不还手,早晚得被人拿捏。咱们弟兄替他出头,打完就回来,你就别管了。”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远刚、姚东、阿泰这帮人,平日里跟江林面上过得去,但到了关键关头,心里自有一杆秤。
论辈分,江林是代哥身边老人,大伙敬重他,但不代表事事都得唯命是从。这是左帅自己地盘被人上门挑衅欺辱的私仇,大方向上可以听江林调度,可这种咽不下的恶气,谁也拦不住。
远刚当众表态:“没事儿帅子,咱所有人都听你的,到了澳门只管替你撑腰出气。真要是江林二哥事后多说闲话,有我顶着。”
左帅点头:“好,那咱们直接登船,办完正事立刻返程。”
众人齐声应和,八十多号弟兄呼呼啦啦登上快艇,十艘大飞劈波斩浪,径直朝着澳门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边,江林彻底没了法子,只好拨通邵伟电话:“喂,邵伟。”
“哎,二哥,怎么了?”
“左帅这帮人,是不是坐你安排的大飞走了?”
“是啊,我整整给安排了十艘快艇。”
江林急得直跺脚:“十艘船少说也载了六七十号人,这一去澳门非得闹出大事不可!你赶紧给开船的师傅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停船,千万别往澳门送!”
邵伟苦笑:“二哥,来不及了。我现在根本不在港口,再说船都开出去好一阵子,估摸着这会儿都快到对岸了。”
“你赶紧试试打电话,能联系上就赶紧拦!”
“行,我这就打。”
片刻后,邵伟回电:“二哥,信号断了,海上压根打不通,人怕是已经到澳门地界了。”
江林长叹一声:“完了,这事铁定要出大乱子。你别走开,就在港口等着,我马上赶过去,咱俩一块儿想办法。这事要是没人拦着,真要没法收场了。”
说完江林火速赶往港口,打算也坐大飞追去澳门。
他心里清楚:左帅带着八十多号人闯澳门,一旦大打出手、砸了对方赌场,不光是给代哥惹下天大麻烦,往后两边势力结下死仇,根本没法调停摆平。
等江林和邵伟在港口汇合,准备坐船追过去时,左帅一行人早已踏入澳门街头。
江林不死心,一遍遍给左帅打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情急之下,他拨通了金刚的号码:“喂,金刚,我是江林。”
“哎,林哥,有事吩咐?”
“你知不知道左帅带人过来了?”
“左帅过来了?我半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听说他要去半岛世纪赌场寻仇,足足带了八十多号人马!这要是当场砸了场子、动手伤人,后患无穷,根本没法收拾。你赶紧去港口守着,要是能碰上他们,就说是我的话,死活拦住,千万别让他们冲动闯祸!”
“行行行林哥,我立马动身赶去港口拦截。”

金刚一路急赶往港口奔去,另一边江林带着邵伟,也坐着大飞火速朝澳门赶。
等金刚气喘吁吁赶到港口,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左帅早已领着大队人马,直奔半岛世纪赌场酒店而去,车子稳稳停在酒店大门口。
左帅性子本就火爆,半点多余废话没有,回头对着身后一众弟兄沉声发话:“都别啰嗦,到地方直接动手开干!”
江林赶到港口时急得满头大汗,刚站稳就撞见守在这儿的金刚。
“人呢?左帅人哪儿去了?”
金刚一脸无奈:“林哥,我到这儿压根没见着人影,早就带人走了。”
江林气得直咬牙:“这左帅也太混了!这么莽撞硬闯澳门,能有好果子吃吗?”
“那现在咋办啊林哥?”
“别愣着,你熟路,赶紧开车拉我追过去,不能让他再干出格的糊涂事!”
两人匆匆上车,一路疾驰赶往半岛世纪赌场。
此时赌场门口,左帅一行人已经全员下车。他手下头号猛将阿泰,再加上远刚、姚东这帮人,早已不是当年的愣头青,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哥级人物。
众人齐刷刷掏出家伙,十二三把11 连子亮在手里,后面小弟也都攥着五连子,气场慑人。
左帅眼神一厉,大手一挥:“啥也别问,啥也别说,直接给我动手!照着门口牌匾、落地大玻璃,给我使劲崩!”
顷刻间枪声炸响,哐哐一顿乱轰。
赌场门口守着十几个内保、保安,听见枪响当场吓懵,抱着脑袋扭头就往酒店大厅里缩,压根不敢露头。
左帅抬手再一摆:“往里进!”
一行人冲进大厅,里头水晶大吊灯亮得晃眼,不少客人正坐着玩乐。姚东抬枪撸上膛,厉声大喝:“都给我老实待着!谁再敢乱动,直接崩了谁!”
枪声在前,谁敢不听?在场客人个个吓得抱头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左帅冷声下令:“给我砸!里里外外全都砸干净!”
左帅早提前叮嘱过弟兄,只砸场子、绝不伤人。一众手下只对着酒店赌场陈设下手,没碰半个无辜之人。
大厅顶上价值几十万的水晶大吊灯,当场被轰得从吊顶坠落,“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酒柜、吧台、桌椅陈设,全都被砸得稀巴烂,一片狼藉。
砸得差不多了,左帅立马摆手:“都收手,赶紧撤出来!”
众人退到门口,左帅拎着 11 连子对着酒店大门冷声放话:“今儿我只砸你赌场、毁你场子!下次再来,直接要人命!回去给你们老板带话,这事没完!”
说完正要带人撤离,恰好江林驱车赶到。
江林下车一看里头一片狼藉,当场又气又急:“帅子!你简直闯大祸了!”
几步冲到近前,恨铁不成钢地呵斥:“这么大的事你为啥不跟我打声招呼?有事不能坐下来商量调停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二哥?”
远刚低着头,想开口辩解两句,刚一张嘴就被江林打断:“啥也别说了!先赶紧走,有啥事回深圳再说,都赶紧上车撤!”
众人正要登车离开,赌场二楼里,杨洪燊早把楼下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躲在楼上压根不敢下来。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派人去深圳寻衅,非但没拿捏住左帅,反倒被对方带着人马杀到澳门,直接砸了自己的场子。
杨洪燊又气又恼,阴沉着脸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老张。”
“哎,老杨,有事?”
“你赶紧派人!一伙深圳过来的地痞流氓,差不多上百人,全都带着枪械家伙,刚砸了我半岛世纪赌场!估马上要往港口撤,回深圳,你立刻多派警力,沿路设卡拦截,务必把人给我抓住!”
“行,我马上调度人手出警!”
挂了电话,杨洪燊满脸戾气:在我的地盘撒野,打完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江林心思缜密,比旁人看得通透,当即把左帅、金刚等人叫到一块儿。
“都听好了,千万别扎堆一起走,目标太大,一抓一个准!”
说完看向姚东:“姚东,你别跟着大部队了,跟我一块儿走。”
姚东一愣:“二哥,啥意思?”
江林转头看向金刚:“金刚,你熟澳门的路,一会儿给大伙指几条分散撤离的小道,别挤一条路。”
又叮嘱姚东:“你手下弟兄各自分头撤,你留下来跟我待在一起,明天一早我让邵伟开大飞专门接你。”
“行,二哥,我听你的安排。”
众人立刻散开,阿泰、远刚带着手下各自找小路分头撤离,绝不扎堆。
另一边澳门警方已经全员出动,各个路口全都设了关卡盘查搜人。
江林此刻才猛然想起自己忽略的一点:澳门街巷本就狭窄,大多都是双向单车道,最宽也不过三条车道。加上夜里赌场热闹、人流车流密集,稍一堵路就寸步难行,正好给警方拦人创造了机会。
江林带着姚东、金刚挤在一台车里往前开,没走多远,前方路口直接堵死,警方正在逐车盘查搜捕。
江林心里一沉,暗叫不好。姚东身上本就不干净,一旦被拦下带进警局,绝对彻底栽了。
江林赶紧低声喊:“金刚!”
“林哥,我在。”
“姚东绝对不能被抓进去,你在澳门人脉熟,能不能跟这边阿 sir 打个招呼通融一下?”
金刚苦笑摇头:“林哥,这事没法开口。这帮人明明白白知道有人持枪砸赌场,案子定性摆在这儿,我说啥都不好使。就算托关系,也得先把人带回局里问话,根本拦不住。”
江林当机立断:“你熟这边小路,赶紧带姚东下车,找偏僻巷子先走脱身。一会儿真查到我车上,我一人扛下来,我没啥案底,不怕盘问。”
姚东满心愧疚:“二哥,真是连累你了。你为了我要是被抓进去,这事儿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二哥,我这分明就是把你给连累了。再说你真要是被带进去,这事也不好收场啊。”
“没事,不用多说。我身上干净,顶多配合问话,你们不一样。金刚,别耽搁,赶紧带姚东先走!”
金刚不敢犹豫,立马带着姚东钻进小巷,借着澳门错综复杂的街巷拐着弯脱身逃了。
余下的弟兄没法全都一窝蜂乱跑,只能跟着江林留在车上,不敢贸然四散。
另一边阿泰运气好,逃窜的那条街巷暂时没警力布控,一路躲躲闪闪竟顺利跑到了港口。江林早前早就交代过:谁先到港口,立马坐大飞先走,谁也别等谁。阿泰也不迟疑,直接登船,坐着大飞率先赶回了深圳。
江林坐在车里,眼看着车子一点点往前挪,离警方盘查点越来越近。车窗缓缓摇下,江林神色坦然,主动开口揽责:“半岛世纪赌场,是我带人砸的,我就是主谋,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阿 sir 盯着他:“你手下那些弟兄呢?都跑哪儿去了?”
“弟兄们全都散了,要抓就抓我一人,跟旁人没关系。我是领头的,有什么事冲我来,我全力配合调查。”
执勤警员当即拨通上级电话:“领导,砸半岛世纪赌场的主犯抓到了,他自己承认是主使。”
“问清名字,先把人带回来,再问问二组三组四组那边布控抓捕情况。”
“收到。”
这一晚,也就阿泰侥幸跑回深圳。左帅、大东子一行人,还有远刚手下七八个弟兄,全都被警方围堵拦下。
眼看前面全是持枪阿 sir,左帅一行人下车就想往后跑,身后警方直接鸣枪示警:“不许再跑!再跑直接开枪,全都原地站住!”
大东子慌了神:“哥,还跑不跑?”
左帅苦笑一声:“还往哪儿跑?老实等着吧。”
警方当晚足足出动一百五十多号警力,围上来直接上手铐,把众人挨个控制,全都带回警局。
江林被带进审讯室,办案人员开门见山:“老实交代,怎么策划带人过去闹事砸场子的?什么恩怨起因?你那些同伙都逃到哪儿了?”
江林一口咬死:“我不知道。”
办案人员脸色一沉:“你刚才路上亲口承认是主使、是领头大哥,现在跟我装糊涂耍滚刀肉?”
“我啥时候承认过?”
内地办案或许还有强硬盘问的法子,但澳门这边讲究规矩、讲人权、重证据,不兴打骂逼供。江林就一口咬定不知情、没参与,要定罪就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
很快,杨洪燊那边的赌场经理、内保、保安全都被传唤过来做证人,当场指认:亲眼看见这帮人下车持枪,对着门口牌匾玻璃乱崩,冲进大厅打砸闹事。
轮到审左帅、远刚这帮人,个个都咬死不认。
问左帅姓名,他装傻充愣:“记不住,我要吃饭,我要睡觉。”
远刚也是一问三不知,任你怎么问话,始终闭口不承认。
就算有证人当场指认,这帮人依旧死扛到底。警方只能一点点梳理线索、搜集物证,按流程慢慢审讯取证,案子算是钉死了,就等着依规处置。
另一边,姚东和金刚侥幸脱身,躲在暗处一听说左帅、江林、远刚全都被抓,顿时心头一沉,知道这回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彻底惹下大祸了。
两人商量半天,姚东急道:“刚哥,这事咱们兜不住了,只能给代哥打电话,唯有代哥出面,才能摆平这事。”
金刚也没别的法子,拿起手机连着给加代拨了十几个电话,始终没人接听。
此刻的加代正喝得酩酊大醉,天天应酬喝酒,当晚就在陈红那儿喝得不省人事,倒头就睡。后半夜两点多,一觉睡醒,王瑞在旁边也睡得死沉。
加代伸手一摸,手机被压在屁股底下,拿起来一瞅,整整十八个未接来电。
陈红凑过来:“代哥,醒了?”
“我这都睡到几点了?都后半夜两点多了。王瑞,王瑞!”
喊了两声王瑞也没反应,加代只好回拨电话,接通就是金刚焦急的声音:“喂,代哥!”
“哎呀哥,我给你打十多个电话,你怎么才接啊?”
“我喝懵了,睡死过去了。出啥事了?这么急着找我?”
“大事不好了!澳门那边出大乱子了,你手下江林、左帅、远刚一帮人全都被澳门警方抓进去了,现在全都扣在里头!”
加代一听瞬间清醒:“怎么回事?我人都不在深圳,怎么闹出这么大的事?”
“哥你赶紧过来吧,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你不到场,这事没人能摆得平。”
“行,我立马动身,这就过去。”
看王瑞睡得正香,加代也不忍心叫醒,转头看向陈红:“你送我去机场,帮我订张机票,我先飞深圳,再转去澳门。”
“哥,是不是出大事了?”
“别多问,赶紧走。”
陈红不敢多言,开车连夜把加代送到机场。加代本就困得眼皮打架,上了飞机直接倒头就睡。
次日清晨七点多,飞机落地深圳。邵伟早就候在机场接机,接上加代就直奔港口。
加代一上车就问:“到底从头到尾怎么回事?”
邵伟如实说道:“哥,具体细节我也没摸太透。先是有人来帅哥的赌场寻衅找茬,还动了家伙,帅哥气不过,领着远刚、姚东、阿泰这帮弟兄,连夜凑了八十多号人,坐船杀去澳门,把杨洪燊的半岛世纪赌场酒店给砸了。对方转头就报了警,澳门出动大批阿 sir 设卡围堵,江林二哥、左帅、远刚一大半人全都被抓了。”
加代沉声道:“开船,直接带我去澳门。”
“好嘞哥。”
邵伟立马安排大飞,载着加代直奔澳门。
等赶到葡京酒店,早已等候在此的金刚、姚东连忙迎上来,上前握手:“代哥。”
姚东也是满脸愧疚:“哥。”
加代脸色阴沉,开口沉声问道:“到底怎么闹到这一步的?这事最初是谁拿的主意?”

“打从今天起,外头这些乱七八糟的江湖闲事,别再来找我掺和,听明白没有?
你本来就在底下当经理,把自己本分活儿干踏实,干不好就趁早走人,我这儿不养闲人混日子的。”
那人一点头一哈腰,灰溜溜转身退了出去。
刚走出别墅门口,金刚立马凑上前,一脸着急:“代哥,你是不是太冲动了?那可是老何,实打实的地头大佬,人家愿意出面帮咱们平事,你何必把话说这么死、把人得罪透啊?”
加代神色冷硬,语气带着一股子傲骨:“金刚,我问你,他不帮我,这事我就摆不平了?离了他我就寸步难行了?”
“不是代哥,咱得识时务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必要硬扛着惹没必要的麻烦。”
“什么屋檐不屋檐的?他是你们的老板,不是我加代的老板。咱都是站着撒尿的老爷们,凭啥要被他拿捏、被他拿捏着拿捏着拿捏住性子?别说他张口要一千五百万,就算要三千万,我宁可实打实掏钱平事,也不受他这份折辱气,你能听懂我的意思不?”
“我加代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不差这点钱,宁可多花钱,也绝不低三下四被人压一头。”
金刚叹了口气,不再多劝:“行,代哥,我啥也不说了。你有本事有路子,你尽管施展,我金刚也就这点能耐,帮不上大忙了。”
加代沉默片刻,心里自有盘算。事到如今,硬扛不是办法,自己身边最硬的靠山,当属勇哥。
亲兄弟遇上难处,当哥的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当下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勇哥的电话。
“喂,哥。”
电话那头勇哥笑着打趣:“加代啊,你这小子多长时间没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早把我忘了?
再者说,最近是不是傍上什么大靠山、混得风生水起了?有新大哥了,就懒得搭理我这个老哥哥了?”
加代故作委屈:“哥,你可别这么说,我哪能有那心思?倒是总有人找上门,想拉我认小弟、拜码头。”
“哦?谁这么抬举你?说来我听听。”
“还能有谁,澳门开赌场的老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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