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句老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可我觉得这话还不够狠。更扎心的是——你当年怎么对别人的,老天爷都在给你记着账,早晚有一天,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有人信因果,有人不信。我以前也觉得这是安慰人的话,直到今年过年,我陪母亲回了趟老家,亲眼看到两个舅舅的现状,才真正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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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我开车带母亲回老家。
三个多小时的高速,母亲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就一直望着窗外。快到镇子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先去你大舅家。"
我点点头,拐进了村东头的路。
大舅家我差不多三年没来了。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一层旧平房,院子里堆着柴火和杂物。可这回车刚拐过弯,我差点没认出来。
两层半的小洋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院子里铺了水泥地,停着一辆崭新的面包车。大门两侧的春联已经贴好了,大红灯笼挂在屋檐下,远远看着就透出一股热腾腾的喜气。
大舅听见车响,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冻坏了吧?"
他五十六了,头发白了不少,但人看着精神头十足。脸膛红润,眼睛笑成两道缝,一把接过母亲手里的东西往屋里搬。
大舅妈在厨房炖着鸡汤,满屋子都是香味。堂姐和姐夫带着孩子在客厅看电视,暖气烧得屋里热乎乎的。
"哥,你这房子盖得好啊。"母亲站在客厅里四下打量,眼眶有点红。
"去年刚弄的,儿子出了一半的钱,我出一半。"大舅嘿嘿一笑,"不算啥,就是图住着舒坦。"
一家子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那个画面特别温暖。
可母亲笑着笑着,突然沉默了。
她看了我一眼,轻声说:"待会儿去你二舅那儿看看吧。"
大舅的笑一下子就僵了。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姐,他那边……你有个心理准备。"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紧。
从大舅家出来,往村西头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
越走,路越破。
二舅家的房子在巷子最里头。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房子,红砖裸露在外面,有些地方的水泥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土坯。院墙塌了一角,用几块砖头随便堆着挡了一下。大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头底子。
门没锁,虚掩着。
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烟味迎面扑来。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几只鸡在地上刨食,晾衣绳上搭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二舅?"我喊了一声。
屋里没人应。
母亲推开堂屋的门,我跟在后面——然后我愣住了。
二舅窝在一把破藤椅里,身上裹着一件军大衣,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半瓶散装白酒和一碟花生米。电视开着,但屏幕上全是雪花。
他瘦得吓人。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看起来像老了不止十岁。五十三的人,看着像六十多。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们半天,才认出来。
"姐……你咋来了?"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老二,你怎么成了这样?"
二舅没回答母亲的话。
他伸手去够那个酒瓶子,被我拿开了。
"大外甥来了啊,"他冲我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有出息了,开好车了。不像你二舅,窝在这破屋里等死。"
"别说这种话。"母亲蹲下来,拿袖子擦二舅的脸,"你一个人在这儿?红英呢?"
红英是二舅妈。
一提到这个名字,二舅整个人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弹了起来。
"别提那个女人!"
他猛地推开母亲的手,眼睛充了血,声音又尖又厉。
"她跑了!跟人跑了!你问我怎么成这样的?就是那个烂……"
他骂了一句脏话,又重重地跌回藤椅里,像泄了气的皮球。
母亲吓了一跳,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慌。
我在二舅对面坐下来,递了根烟过去。他接了,手在抖,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点着。
吸了两口,他像是稍微平静了一点,开始断断续续地说。
事情发生在半年前,去年夏天。
二舅因为膝盖疼去镇上拿药,本来下午才能回来,结果药店正好有现货,他中午就坐车回了村。
推开家门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一辆黑色轿车。
二舅心里觉得奇怪,家里平时没人来,这车是谁的?
堂屋里没人。
他喊了一声红英,没人应。
卧室的门关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种声音不用翻译,一个男人听了就懂。
他说他当时腿都软了,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一脚踹开了门。
床上的人他认识——镇上做建材生意的老吴,五十多岁,秃顶,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二舅妈红英慌得从床上滚下来,裹着被子缩在墙角。
"她连句解释都没有,就光知道哭。"
二舅说到这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那个老吴穿上裤子,从钱包里抽了一沓钱扔在床上,跟我说——'老弟,你也别闹,大家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几个字从二舅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后来的事情更难看。二舅跟老吴打了一架,被人家推倒在地上,磕掉了两颗门牙。红英不但没帮他,反而指着他的鼻子骂:
"你有什么脸闹?你看看你自己,五十多岁的人了,一分钱挣不到,连个像样的房子都盖不起来!人家老吴对我比你对我好一百倍!"
这话比那两颗门牙还疼。
一个月后,红英收拾东西走了。不是跟老吴走的——老吴有老婆,事情闹开后老吴怕丢人,断了联系。红英是自己走的,去了外地,听说在一个饭店打工,再也没回来过。
儿子在外面打工,知道了这事以后半年没打过一个电话回来。
二舅就这么一个人,守着这间破屋子,喝酒、抽烟、等死。
母亲听完,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坐在那儿,心里很复杂。
说实话,我同情二舅吗?同情。毕竟是亲舅舅,看着他这个样子,谁心里都不好受。
可同时,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
"这一切,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看了母亲一眼。她肯定也在想同一件事。
二十年前,这个家里还有外公、外婆。那时候大舅和二舅的处境,跟今天恰好反过来——二舅是那个风光的人,大舅是那个被踩在脚底下的人。
而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要从外公去世那年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