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一辈人常说,婚姻这事,三分靠缘分,七分靠天意。你觉得是你自己挑的人,其实老天爷早就在暗地里给你安排好了。
八几年那会儿,农村的婚姻大多靠媒人撮合,两个年轻人见个面、吃顿饭,觉得还行,这婚事就算定了。好多人一辈子的幸福,就押在那一顿饭、一个照面上。
我叫陈守田,今年五十六岁,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搁在我心里整整三十五年了,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今天说出来,不为别的,就想问问大伙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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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腊月二十九,年夜饭。
一大家子围着圆桌,热气腾腾的。儿子儿媳带着孙女回来了,孙女才四岁,坐在她奶奶腿上,奶声奶气地问:"奶奶,你跟爷爷是咋认识的呀?"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我妻子秀梅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笑意,也有一丝我只有我能读懂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辛酸。
"你爷爷啊,当年是来给你小姨奶相亲的。"她声音轻轻的,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孙女歪着脑袋:"那后来咋跟你结婚啦?"
秀梅没接话,低头给孙女碗里夹了块排骨。
儿子在旁边打圆场:"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干啥,吃饭吃饭。"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辣嗓子,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三十五年了。
我当然记得那个晚上。一九八九年,秋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我困在了一个陌生村子的土坯房里。
那天晚上,我被安排和一个女人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那个女人,不是我相亲的对象,而是她的姐姐。
我后来的妻子。
那一夜发生的事,改变了我这辈子的走向。可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我想了三十五年,至今也没想明白。
时间倒回一九八九年的那个秋天。
那年我二十二岁,在镇上砖窑厂干活,一个月挣四十多块钱。年纪不小了,家里催着找对象。我妈托隔壁村的张婶子帮忙说媒,说是河湾那边老赵家的小闺女,叫赵秀兰,十九岁,长得好看,在家能干活,人也利索。
我妈催了好几回,我拗不过,就定了个日子上门看看。
九月十二号,秋收刚过。
我骑着家里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顺着土路往河湾方向骑。出门的时候天还晴着,秋风凉飕飕的,田里的庄稼茬子黄了一地。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个劲儿琢磨见面该说什么、手该往哪儿放。
骑了四十多分钟,快到老赵家村口的时候,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像锅盖一样扣过来,黑压压的,闷雷在头顶滚了好几个来回。
我加快了脚步,还没进村,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了。
等我推着车冲到老赵家院子里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活像个落汤鸡。
院门是一个中年妇女开的,个子不高,圆脸,围着一条深蓝色碎花围裙,一看就是常年操持家务的那种利索人。
这就是赵家嫂子,秀兰和秀梅的妈。
"哎呀你看这雨下的!快进来快进来!"她一边把我往屋里拽,一边扯着嗓子喊,"秀兰!拿条干毛巾来!"
堂屋不大,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间,几条板凳,墙上挂着一张伟人像,底下贴着红纸写的"福"字。空气里有股子柴火味儿和腌菜味儿混在一起的味道,是农村家里特有的那种烟火气。
我拘谨地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因为鞋上全是泥。
赵大嫂递过来一双布鞋:"换上换上,别客气。"
我换了鞋,坐在板凳上,有点手足无措。
这时候,一个姑娘端着茶盘从里屋出来了。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个子挺高,瓜子脸,眉毛细长,皮肤白净,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上衣,辫子粗粗一条搭在肩膀上。
好看。
我心跳加速,想着这就是秀兰吧。
可赵大嫂介绍的时候说:"这是我大闺女,秀梅。秀兰在后头呢,一会儿就出来。"
秀梅低着头,把茶杯放在我面前,轻声说了句"喝茶",就转身走了。
她走路没什么声响,像猫似的,轻手轻脚。但我注意到,她的左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边缘有一点点暗红色的印子。
我愣了一下,没敢多看。
过了一会儿,秀兰出来了。
秀兰比秀梅小四岁,圆脸蛋,嘴巴小小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确实好看,跟她妈年轻时候应该挺像。
赵大嫂让我俩坐着聊,自己去厨房张罗饭菜。秀兰坐在桌子对面,两只手绞着辫子尾巴,也不怎么看我。
我问她平时在家干啥,她说帮忙种地、喂鸡。我说我在砖窑厂上班,一个月四十多块。她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我心里有点打鼓,总觉得她不太热情。
那顿饭吃得挺丰盛,赵大嫂炒了四个菜,还炖了个鸡汤。席间赵大嫂一个劲儿给我夹菜,嘴里说着"小陈啊,多吃多吃,来一趟不容易"。秀兰闷头扒饭,不怎么说话。倒是秀梅,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她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吃完饭,雨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了。院子里的积水都快漫过台阶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呼呼地刮,土路早就成了泥汤子,别说骑车,走路都费劲。
赵大嫂看了看外头,一拍大腿:"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小陈你今晚就别走了,住一宿,明儿天亮了再回去。"
我赶紧推辞:"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骑快点,淋点雨不怕。"
赵大嫂把脸一板:"那可不行!这路滑得很,黑灯瞎火的出事咋办?听嫂子的,就住这儿。"
我拗不过,只好答应了。
赵大嫂开始安排住的地方,嘴里嘀咕着:"秀兰那屋小,就一张床,不方便。我跟她爸那屋也没多余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了秀梅一眼:"秀梅那屋宽敞些,里面有两张床。秀梅,今晚你让小陈睡你屋里那张空床,你俩将就一晚上。"
我一听,脸"腾"地就红了:"嫂子,这……这不合适吧?"
赵大嫂摆摆手,一脸不在意:"有啥不合适的?两张床又不是一张床,中间拉个帘子挡着就行了。都是实在人,讲究那些干啥。"
秀梅站在旁边,低着头,没吭声。
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耳朵根子红了一片。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被安排进了秀梅的房间。
屋子不大,靠墙一左一右两张木板床,中间用一根绳子挂了条旧床单,权当帘子。床上铺着打了补丁的褥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窗台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灯光昏黄,把整个屋子染成了一种暖暖的橘色。
外面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凉意。
秀梅进来以后,把门从里面栓上了。
她背对着我,声音很轻:"灯我一会儿关了,你早点睡。"
"好,好。"我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大气都不敢出。
煤油灯灭了,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外一点点微弱的光透进来。雨声很大,盖住了一切声响。
可我听见了她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
然后是一阵很轻的、压抑的呼吸,像是在忍着什么。
我的心跳快得要蹦出来。
"你别多想,睡你的。"我在心里反复跟自己说。
可就在这时候,帘子那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声响——
像是布料摩擦皮肤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闷哼。
不是那种正常翻身的声音,更像是……疼。
我屏住呼吸,侧过身,从帘子的缝隙里看过去。
窗外的微光刚好打在她床上。我看见秀梅坐了起来,背对着我,把上衣往上撩——
我看到了她的后背。
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