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裁我那天下午客户打来电话要续签5000万合同,前台说我已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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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下午三点零七分,人事部的小刘敲了敲我工位的隔板。

“何静,王总找你。”

我抬起头,手里还握着鼠标,屏幕上正是修改到第三版的年度客户维护方案。办公室里很安静,键盘声此起彼伏,空调开得有点冷,我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手臂。

“现在吗?”我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我跟创峰的李总约了四点电话会议。”

小刘推了推黑框眼镜,表情有点不自然:“王总说现在就去,他在办公室等你。”

旁边工位的陈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急了。我站起身,理了理衬衫下摆——这件浅蓝色衬衫是我去年升高级客户经理时咬牙买的,一千二,真丝混纺,穿着去见客户显得得体又不张扬。

穿过办公区时,我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背上。靠窗的小张正在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到我经过时突然停顿了一下。茶水间门口,两个行政部的姑娘端着咖啡杯在说话,看见我立刻收了声,低头抿咖啡。

不对劲。

这感觉就像天气预报说晴天,你却闻到了空气里那股雨前的土腥味。

王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我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王总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没像往常那样对着电脑,而是双手交叉放在红木办公桌上。人事总监刘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她冲我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嘴角上扬,眼睛没动。

“王总,您找我?”我站在办公桌前,没坐下。

“小何啊,坐。”王总抬了抬手,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Polo衫,领子熨得笔挺。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染得乌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最近工作挺辛苦的吧?”

“还好,应该的。”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半个屁股,背挺得笔直。

王总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要宣布不太好的消息时都这样。“公司今年的大环境,你也知道。上半年业绩下滑了百分之三十,董事会那边压力很大。”

我点点头,没接话。心脏开始往下沉。

“公司决定做一些结构性调整。”王总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有些岗位可能需要优化。小何啊,你在公司五年了吧?”

“五年零三个月。”我说。

“老员工了。”王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拖得很长,像演戏里的过场音效,“公司也很感谢你这些年的付出。但是吧,现在这个形势……你的岗位,公司决定不再设置了。”

办公室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我吹,冷风钻进衬衫领口。我盯着王总桌上那盆绿萝,叶子油亮油亮的,有人天天擦。

“是裁员吗?”我的声音比我想象的平静。

刘姐从沙发上站起身,拿着文件夹走过来:“何静,这是公司的决定。我们也很遗憾。”她把文件夹推到我面前,“这是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你可以看一下条款。公司会按照N+1的标准进行补偿,这个月工资照发,另外多给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金。社保会交到这个月底。”

文件夹是米黄色的,很厚。我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宋体字。在乙方签名处,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名字:何静。字打得有点歪,像喝醉了。

“今天就得走吗?”我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纸很光滑,滑得抓不住。

“工作交接……你今天之内做完吧。”王总说,“电脑、门禁卡、工牌,下班前交给行政部。小刘会协助你。”

“我手头有七个客户,四个在续约期。”我看着王总,他移开了视线,“创峰科技下个月合同到期,他们副总裁跟我约了今天下午四点谈续约细节,去年合同额是三千六百万,今年他们计划扩到五千万。如果我现在走——”

“客户资料你整理好交给陈副总监。”刘姐打断我,声音依然温和,但语速快了点,“公司会安排人跟进,这个你放心。”

放心?我怎么放心?创峰的老周只认我,去年他们技术部闹故障,我连着三天泡在他们机房,跟工程师一起熬夜排查。老周说,就冲我这股劲儿,以后的合作都找我。这话是酒桌上说的,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生意人重承诺,特别是老周这种白手起家的。

但我没说出口。说了也没用。

我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名。钢笔是刘姐递过来的,万宝龙,很沉。我的名字写得有点抖,“静”字的那一竖拉得太长了。

“那……我去收拾东西。”我站起身,膝盖有点软。

“小何啊。”王总叫住我,终于正眼看我了,“出去后,别说公司的不是。圈子小,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我点点头,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比办公室亮,刺得眼睛疼。

回到工位时,周围的键盘声停了。陈姐站起身,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远处有几个同事在窃窃私语,看到我过来立刻散开。我坐回椅子,开始收拾东西。

抽屉里有半包饼干,一盒没拆封的速溶咖啡,几支用了一半的笔。我把这些扔进垃圾桶。私人用品不多:一个保温杯,一把折叠伞,抽屉最里面有个相框,是我女儿三岁时的照片,在公园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把相框塞进包里。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那份没做完的客户方案。我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移动光标,点右上角的红叉。弹出一个对话框:“是否保存更改?”我点了“否”。

陈姐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回事啊小何?怎么说裁就裁?”

“公司结构调整。”我重复着王总的话,声音干巴巴的。

“什么狗屁结构调整!”陈姐骂了句脏话,很快又捂住嘴,四下看了看,“你不知道,上午已经裁了三个了。销售部的小李,市场部的雯雯,还有技术部一个新人。都是悄没声儿叫进去,出来就让走人。”

我没接话,继续收拾。书架上的几本行业白皮书,是我自己买的。要不要带走?算了,死沉,而且看了就想起这些年熬的夜。我把它们抽出来,摞在桌上,留给下一个人吧。

“你手头那么多大客户,公司疯了吗?”陈姐还在念叨。

“陈姐,我桌上的文件,有用的你整理一下交给陈副总监吧。”我说,“客户联系方式在电脑D盘‘客户资料’文件夹里,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

“你这就……”

“嗯,今天就得走。”

陈姐的眼圈突然红了。她比我大十岁,在公司八年了,是个老好人。去年我女儿发高烧住院,她帮我顶了两天班,一句怨言没有。

“静静啊……”她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我的手冰凉。

“没事。”我挤出一点笑容,“我先走了,还得去接孩子。”

其实离接孩子还有两个小时。但我得离开这儿,马上。

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区时,没人抬头。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屏幕,敲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响亮得像一场暴雨。我知道他们在用余光看我,用耳朵听我的脚步声,等我走出那道玻璃门,他们就会凑在一起,讨论我被裁的原因,猜测下一个会是谁。

电梯从一楼上来,很慢。我看着金属门映出的自己:三十一岁,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妆容完整,浅蓝色真丝衬衫,黑色西装裙。看起来还挺体面,如果忽略掉怀里那个装杂物的纸箱。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财务部的赵姐,她看见我,又看见我怀里的纸箱,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电梯下行,数字一个个跳:9、8、7……赵姐盯着指示灯,突然说:“小何,你上个月报销的单子,我已经帮你催了,这两天应该能到账。”

“谢谢赵姐。”

“客气啥。”她叹了口气,这叹气是真的,沉甸甸的,“这破公司,迟早把人耗干。”

我没接话。电梯到一楼,门开了。前台小唐看见我抱着箱子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我冲她点点头,抱着箱子走出了旋转门。

六月的太阳很毒,下午三点半,白花花的晃眼。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一时不知道往哪走。回家?我妈肯定要问怎么这个点下班。去幼儿园?太早了。去商场逛逛?可怀里这个箱子怎么办?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静静,下班顺便去菜市场买条鲈鱼,童童说想吃清蒸鱼。”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好”。

抱着纸箱走到地铁站,五百米,手臂开始发酸。纸箱不重,但勒得手指发白。过马路时等红灯,旁边一个外卖小哥的电瓶车后座上捆着两个保温箱,他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快了快了,还有两个路口,您别急……”

绿灯亮了。我跟着人流往前走,突然觉得,这座城市里谁不急呢?送外卖的小哥急着送餐,上班族急着打卡,而我急着……急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五年零三个月。我把人生最好的五年给了这家公司,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女儿童童发烧到四十度那天,我在陪客户喝酒,接到我妈电话时手都在抖,但还是敬完了最后一杯才往医院赶。到医院时童童已经睡了,小脸烧得通红,我妈坐在病床边抹眼泪,看见我,说了句:“工作比孩子还重要?”

不是的。只是这份工作不能丢。每月一万八的房贷,三千五的车贷,童童幼儿园的学费,我妈的降压药,家里的开销……我和老公赵峰加起来,我的收入占了大头。赵峰在国企,稳定,但一个月到手就八千多。

地铁里人不多,我找了个角落站着,把纸箱放在脚边。车厢摇晃,玻璃窗映出一张模糊的脸。我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手机又震了。是工作群的消息,有人在讨论明天上午的会议。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在那个群里了。刘姐动作真快。

我退出微信,点开通话记录。最近通话第一条是“创峰周总”,约了今天下午四点。现在三点五十。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拨出去。

拨了说什么?说我已经被裁了,以后不负责您的项目了?说公司会安排其他同事对接,请您多关照?老周会怎么说?他会沉默几秒,然后说“知道了”,客气而疏离。五年的交情,最后就值一句“知道了”。

地铁到站了。我抱着纸箱走出车厢,上扶梯,出站。我家离地铁站有段距离,走路要十五分钟。六月的风是热的,吹在脸上黏糊糊的。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老板娘正在搬西瓜,看见我,笑着打招呼:“何老师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有点事。”我说。

“西瓜可甜了,来一个?”

“下次吧。”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择菜。看见我抱着纸箱进门,她擦擦手走出来:“这啥?公司发东西了?”

“嗯。”我把箱子放在玄关地上。

“发的啥?我看看。”我妈凑过来。

“就些本子笔什么的。”我挡开她的手,“妈,鲈鱼买了吗?”

“还没,这不等你回来买吗。”我妈狐疑地看着我,“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地铁里迷眼了。”我钻进卫生间,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眼睛确实有点红。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水很凉,激得我打了个哆嗦。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静静,你没事吧?”

“没事!”我提高声音,“我这就去买鱼。”

走出卫生间,我换下衬衫西装裙,套了件T恤和短裤。拿钱包时,看到抽屉里那张工资卡。下个月,这张卡不会再有一万八千块钱进账了。N+1的补偿金,扣完税大概能有七八万,能撑几个月?四个月?五个月?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鱼腥味混着蔬菜的泥土味。我在鱼摊前挑了条活鲈鱼,摊主麻利地刮鳞去内脏,塑料袋递过来时还在滴水。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喂?”

“何经理吗?我创峰老周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带着点南方口音。

我心里一紧:“周总您好。”

“下午咱们不是约了四点电话会议吗?我这刚开完会,打你办公室电话没人接,手机也打不通?”老周语速很快,他说话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我……”我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在忙?没事,就几分钟。”老周说,“我找你是想提前跟你说下,今年我们打算续约,合同额初步定在五千万,比去年涨一千四百万。你们公司得给我加服务,具体条款咱们明天见面细谈?你什么时候方便?”

五千万。去年是三千万,我磨了三个月才谈下来。今年直接涨到五千万。

“周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可能……不能负责您的项目了。”

“啥意思?调岗了?升职了?”老周笑了,“那感情好,你得请客啊!不过不管你去哪个部门,我这边你还得接着管,别人我信不过。”

“不是调岗。”我握紧手机,塑料袋子勒得手指发疼,“我今天下午……离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离职?”老周的声音变了调,“开什么玩笑?昨天咱俩通邮件你不还说在准备今年的服务方案吗?”

“就今天下午的事。”我说,“公司结构调整,我的岗位取消了。”

“什么狗屁结构调整!”老周骂了句跟我妈骂的一模一样的脏话,“你等会儿,我给你们王总打电话。哪有这么办事的?项目说不跟就不跟了?五千万的单子,他们说换人就换人?”

“周总,您别——”

电话已经挂了。

我站在菜市场门口,塑料袋里的鱼还在滴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手机又震了,是老周回拨过来。我没接。它响了一遍,又一遍。第五遍时,我接了。

老周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何静,我打给你们王总了。他说你确实离职了,说会有新的客户经理联系我。”

我嗯了一声。

“我问你,”老周一字一顿,“如果我不跟你们公司续约了,对你有没有影响?”

我一愣:“什么?”

“我问,如果我不续这五千万的合同了,对你有影响吗?”老周重复,“你现在已经不是他们公司的人了,对吧?”

“对,但是……”

“没有但是。”老周打断我,“你听我说,我老周做生意二十年,认人不认公司。去年我们系统崩了,你陪我们工程师熬了三个通宵。前年我老婆住院,你跑前跑后帮忙联系专家。这些情分,我记着呢。他们公司不把你当人,我老周不能干这种事儿。”

“周总,您别冲动,这是五千万的合同……”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周说,“这样,你现在在哪?咱们见一面。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

“我在家附近,但是……”

“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过来。”老周说,“一个小时后到。”

电话又挂了。

我拎着那条滴水的鱼,站在六月的夕阳里,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像一个荒诞的梦,下一秒就会醒来,发现自己还在办公室,屏幕上是没改完的方案,桌上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可手里的鱼是真实的,塑料袋上的水是真实的,手机屏幕上老周的未接来电是真实的。

我打开微信,看着老周的头像——一张他在戈壁滩拍的照片,戴着遮阳帽,笑出一口白牙。五年前我第一次见他,他就是这样笑的,说:“小何,我看你实在,咱们实在人跟实在人打交道。”

我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发过去两个字:

“谢谢。”

然后我发了个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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