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城江湖:铁血丹心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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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徐杰正坐在大唐珠宝城的办公室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小燕,随手就接了起来。

"燕啊,咋了?有事?"

"二哥,我身边好几个姐妹从汕头过来找我了!"

"那还不简单,你安排着,找个饭店或者酒吧,你们晚上好好热闹热闹,一切我来安排,别舍不得花钱。"

"不是这事,二哥,你听我说——白云那边的金浦酒店,今天有演唱会!"

"演啥会?演唱会是干啥的?"

"就是明星过来唱歌啊!我们想去看,你能不能托托朋友、找找关系,给咱整两张门票?听说票老紧张了。"

"那玩意搁电视上看不一样吗?非得跑现场去?多折腾。"

"那能一样吗二哥!现场看的感觉多带劲、多震撼啊,电视上根本比不了!"

"行吧行吧,我给你问问。"

"好嘞二哥,麻烦你啦!"

挂了电话,徐杰犯了难。他挨着打了一圈电话,翻遍了通讯录,没一个认识能弄到演唱会门票的人。他本身认识的人就不算多,说白了,身边的朋友、哥们加上几个老熟人,满打满算也就三五个,问了个遍,没一个能搭上边的。他也没太当回事,心想实在不行就拉倒,随手就把电话回了过去。

"我问了几个哥们,他们跟那金浦酒店压根不沾边。不行你们就直接过去,加点钱买张票得了。正常票也就200块,加点钱连饭费一起给人家,应该能成。"

"那不用了二哥,我们自己再琢磨琢磨吧。对了,你晚上要是没事,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呗?"

"不是,到底谁唱歌啊?值得你们这么上心。"

"就是唱《铁血丹心》的那个!今天晚上在酒店演出的,是甄姐啊!"

徐杰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么着,咱先去酒店门口,真不行我就找个硬气点的人,实在没辙就找老翟,咱先过去看看情况。"

"那行,咱一起去!"

"好嘞,我这就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徐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打心底里喜欢甄姐。实话实说,在那个年代,《铁血丹心》火得有多离谱?前奏一响起,简直是万人空巷。当年《射雕英雄传》播出的时候,这首歌火得一塌糊涂,红得发紫。甄姐正当红那阵,更是一票难求,别说在香港,就算是到内地演出,门票也照样抢不到手。

徐杰开着车,很快就去接了小燕,还有她身边的两个姐妹,一行四个人,浩浩荡荡往白云的金浦酒店赶。路上,徐杰又打了好几个电话,第一个就打给了金凡:"兄弟,帮我整几张头排的VIP票,越快越好。"

"二哥,我刚问过了,后排还有几张票,前排早就坐满了,而且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这临时抱佛脚,我上哪给你整头排票去啊?人都坐满了,你要是提前一天告诉我,我还能想想办法。"

"别废话,你再找找关系。你嫂子还有她两个妹妹,大老远从汕头过来,咱得给人家撑场面。甄姐在广州开演唱会,咱怎么也不能坐后排,好歹也得头一排或者第二排。"

"哥,真不行,头三排压根整不着,马上就要开演了,基本都坐满了。"

"这点破事,我都犯不上给老翟打电话,太掉价。你再想想办法,我这马上就到酒店门口了。"

"行吧哥,我再试试。"

挂了电话,徐杰又犯了愁——这晚上去哪找辙啊?看样子是真的整不着头排票了。说时迟那时快,车子已经开到了金浦酒店门口,只见门口人山人海,大家都排着长队准备进场。徐杰这人好面子,死活要坐头一排或第二排,干脆把自己的宾利直接横在了酒店门口。门口倒是有黄牛在倒票,可都是后排的,还有几张站票,根本入不了徐杰的眼。四个人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金凡那边也一直没回电话。

徐杰又给刘哥打了个电话,可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他皱着眉,急得直跺脚,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妈咋整?到底找谁能弄到票啊?"

正说着,一台白色的别克商务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离他宾利不远的地方,也就十米八米的距离。商务车一停,侧门就被打开了,先下来两个女助理,随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后排中间位置的人走了下来。徐杰抬眼一瞅,眼睛瞬间瞪圆了——是甄姐!

"快!你看那是谁?"小燕拽了拽徐杰的胳膊,激动地指着:"那不就是甄姐吗?"

甄姐刚到酒店没多久,刚化好妆、换好演出服,准备登台。男人收拾起来简单,女人可就费功夫了,烫头发、化妆、穿衣服、戴首饰,耽误了不少时间。此刻,她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一个司机,还有两个保镖,正准备从酒店的侧门进去。

徐杰赶紧几步凑了上前,脸上堆着笑,客气地打招呼:"甄姐,你好你好你好!"

旁边的保镖见状,立刻上前就要拦他。甄姐连忙摆了摆手,温和地说:"我马上就要演出了,要是有机会、有时间,咱们合个影、我给你签个名都没问题。"

徐杰连忙说道:"大姐,是这么回事,我媳妇还有她两个妹妹,大老远从汕头过来,就想看你演出。"

甄姐笑了笑,问道:"是票不够吗?"

"不是不是,票倒是能找到,就是我们想坐前排,离大姐你近一点。姐,你能不能帮咱领进去?哪怕没座也行,我站着就好。姐,我们在这傻等半天了,打电话找了好多人都没找着办法,我们是真的特别喜欢你,就想离你近一点,好好看场演出。"

旁边的保镖忍不住开口:"哥们,你不是我们这边的人,酒店是赞助方,这事姐管不了,你别在这捣乱了,赶紧忙你的去吧。"

徐杰急忙摆手:"别别别,姐,你就帮帮忙,通融一下呗。"

甄姐看着徐杰诚恳的样子,无奈地说:"老弟,票的事真不归我管,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要是能帮上忙,我肯定帮。我这边真的着急演出,实在是没办法。这样吧,我给你个电话,让我的助理一会帮你沟通一下,我先进去准备了。"

说完,甄姐朝不远处的助理喊了一声:"丽,你过来一下,帮这位先生处理点事。难得这朋友这么有心,你帮他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再买几张票,我这边先进去了。"

徐杰连忙道谢:"谢谢姐,太感谢你了!麻烦你了!"

甄姐冲他点了点头,径直从酒店侧门走了进去,把女助理留在了门口。

女助理走到徐杰面前,客气地问道:"哥,你想买什么位置的票?"

"我想买头排的,最好是VIP座。"

"行,我给你问问,我有酒店经理的电话。"

助理立刻拨通了经理的电话,语气客气地说明情况:"经理,您好,我是甄姐的助理。甄姐刚才特意交代我,给您打个电话,这边有四位朋友在酒店门口,特别喜欢甄姐,想来现场看演出,您看能不能给整几张空票?"

电话那头的经理沉默了几秒,说道:"既然是甄姐的朋友,那我就通融一下。现在座确实都满了,给他们加两个板凳行不行?就放在前排,保证不挡过道,票价就按头一排的标准收。要是可以,我现在就跟底下的保安打个招呼,他们交了钱就能进来。"

助理连忙说道:"行,太谢谢您了经理,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徐杰心里乐开了花——还是有面子!那年头,头一排的票一张要800块,四个人一共3200块,徐杰二话没说,当场就交了钱,带着小燕她们,跟着保安走进了酒店演出厅。

助理领着一行人往里走,保安见状连忙添了四个小板凳,就摆在头一排沙发旁。几人刚准备落座,身后忽然有人开口喊住了徐杰。
“二哥?”
徐杰回头应声:“哎,原来是你。我带嫂子过来看看演出。”
开口这人正是付总,他连忙笑着招呼:“二哥,你怎么坐小板凳上?这位置也太将就了。我也是刚到,我几个老弟一会也过来,正愁没地方坐呢。快别坐这了,来我这边,头一排我全包了七个位置,第二排也订了五六个,你直接过来坐我这儿。”
付总媳妇也格外热情客气:“二哥嫂子,快请坐。几位妹妹也别拘束,都过来坐头排。我让保安把小板凳撤了就行。”
话音刚落,保安走上前轻声询问:“先生,这几个小板凳还用留着吗?”
付总大手一挥:“我这边朋友都安排妥当了,没人坐了,你拿走吧。”
“多谢付总。”
小燕和两个姐妹落座后,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哇,二哥是真有排面,走到哪儿都有熟人给面子。”
“那可不,咱们虽说花了票钱,但能稳稳坐上头一排,全靠二哥的人脉,太值了。”
没多一会儿,演出正式拉开帷幕。开场第一首便是经典的《铁血丹心》,甄姐和搭档手牵着手缓步走上舞台,开口的瞬间,徐杰当场怔住,心底忍不住赞叹,唱功实在太绝了。
前奏一响,曲调慷慨激昂,感染力十足,后排不少观众都忍不住跟着轻声合唱。紧接着一众赞助嘉宾轮番登台,一首接一首经典曲目接连唱响,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现场氛围热烈震撼,看得人直呼过瘾。
徐杰还是头一回亲临现场看演唱会,全程看得尽兴又舒心。演出临近尾声时,付总侧身问道:“二哥,怎么样?甄姐唱得还合心意吧?”
“太好听了,我本来就是专门奔着甄姐来的。”
付总笑着接话:“我跟甄姐相识好几年了。二哥,等会儿我带你去后台,咱们跟她合张影,我爱人带了相机,再让甄姐给咱们挨个签个名。”
付总媳妇也连忙搭腔:“对,咱们大伙一起合影留念,回头照片洗出来,我亲自给你们送家里去。”
付总人脉在身,带着徐杰一行人从前排起身往后走,一路畅通无阻,没人阻拦。到了后台,甄姐正陪着主办方和几位赞助商闲聊寒暄,瞧见他们过来,当即笑着主动打招呼:“这位兄弟,好久不见。”
付总立刻上前介绍:“甄姐,我给您引荐一下,这是我二哥,从广州过来的,姓徐,单名一个杰字。”
甄姐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哎呀,原来你就是那天在门口碰到的那位兄弟啊。”
“甄姐您好。”
“最后票顺利拿到了吧?”
“托姐的福,早就安排好了,真是多谢甄姐成全。”
甄姐摆了摆手:“都是小事,不用这么客气,也多谢你们愿意来支持我的演出。”
付总顺势开口:“甄姐,我二哥、二嫂,还有这几位妹妹,都特别喜欢你,想跟您合个影、留个签名。”
“没问题,大家别拘谨,都来就行。”
甄姐半点明星架子都没有,随和又亲切,挨个跟众人合影、亲笔签名。合影结束后,甄姐示意助理递过随身的包包,从中取出四条白金项链,吊坠上印着她的个人肖像,背面还亲手签好了名字。
她递到徐杰面前:“兄弟,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四条小项链,你和爱人,还有这两位妹妹,一人一条,一点微薄心意,别嫌弃。”
“那我就不跟甄姐客套了,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徐杰也不愿过多打扰甄姐忙正事,简单道别后便和众人退出后台,付总一路贴心把他们送到车旁。
“二哥,时间还早,咱们找个馆子吃点东西聚聚?”
徐杰摆了摆手:“吃饭就不必了,兄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让我在外头格外有面子。”
“二哥这话就见外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甄姐明后两天还有场次演出,你要是有空随时过来,我这几天头排二排一共包了十几张座票,你来直接跟我说就行。”
“行,那咱们握个手。往后你这边要是有什么用得着你二哥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用跟我见外。”
“我都懂,二哥你路上慢点开,早点回去休息。”
看着徐杰驱车离开,他心里满是感慨。其实他打心底里想和甄姐真心结交。这人世间相处往来,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论身家财力,徐杰未必比甄姐逊色,甚至还要更宽裕几分;就算是当红明星,也没什么高人一等的。论人脉圈子,他在广州扎根多年,也丝毫不输旁人。
回到珠宝城,徐杰当即把金凡叫了过来:“你去库房给我挑两件上等珠宝,甄姐明天还有演出,我打算明天专程给她送过去。”
“徐总,大概选什么价位的合适?”
“咱们不能小家子气,甄姐随手就送了咱们四条定制项链,怎么也值好几千。你挑两件成色好、上档次的,最好选两款绿翡翠的,看着雅致大气。”
“好嘞,我这就去给您甄选。”
不多时,金凡取来两枚翡翠戒指、一只翡翠玉镯,精心装好放进包里。徐杰打定主意,第二天晚上照旧去看演出,顺便把这份心意送到甄姐手上。
次日夜晚,徐杰提前联系了付总,跟着他径直走进演出场馆,依旧落座头排位置,安安稳稳看完整场演出。
这三天演出曲目相差无几,只因喜欢甄姐的观众太多,一场根本容纳不下,才特意分了三场轮番开演。
第二天演出落幕,徐杰依旧跟着付总来到后台。他拿出备好的礼盒递上前:“甄姐,一点小心意,还请收下。”
甄姐打开一看,竟是两枚精致翡翠戒指和一只通透玉镯,连忙摆手推辞:“老弟,你也太客气了,这份礼太重,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甄姐您别见外。我本身就是做珠宝生意的,虽说您是当红歌星,我只是做点小生意,身份境遇看似相差甚远,但我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单纯欣赏您,想真心交个朋友。若是甄姐不嫌弃,就把这份礼物收下。往后您要是去广州发展或游玩,无论大事小事,只要用得着我,随时开口。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徐杰递上自己的名片。甄姐接过名片,立刻拿出手机:“老弟,你把手机号报给我,我给你打过去,咱们互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徐杰报出号码,两人顺利存下彼此联系方式。
就这般连着三天,徐杰每晚都到场看演出,一来二去,也和甄姐结下了不错的交情。临走时,徐杰笑着开口:“甄姐,等你下次有空来广州,我做东请你吃饭。这几天连轴演出,实在太辛苦劳累了。”
“好,等我往后去广州,一定提前联系你。”

第四天清早,新的风波才算正式拉开序幕。

徐杰刚睡醒起身,手机铃声紧跟着就响了,是付总打过来的。

“喂,怎么了?我这才刚起来。”

“二哥,我跟你说个急事,你现在方便不?要是得空,咱哥俩一块儿去一趟酒店。我昨晚就过去了,可你也知道,我跟酒店那边压根说不上话。二哥你要是有空,陪我走一趟撑个场面。”

“出啥事了?慢慢说。”

“甄姐不是一直在这家酒店演出嘛,酒店是本次活动的赞助商,用了场地本该按时结演出费,结果现在耍无赖拖着不给。还放话说要再缓几天,等过阵子他们自家楼盘开业,想让甄姐再免费加演两天,两场账合到一块儿再结。”

“可甄姐那边档期早就排死了,明晚就得动身返程,根本抽不出时间掺和他楼盘开业的事,这摆明了就是故意赖账、强人所难。”

“二哥,我寻思咱跟甄姐也算相交一场,能帮衬一把就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徐杰语气沉了下来:“这事必须得管,差了多少钱?”

“数目倒不算离谱,一共170 万。”

“行,我过去看看情况。你先去酒店门口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徐杰没多耽搁,匆匆下楼驱车直奔金浦酒店。

到了酒店大门口,一眼就看见付总早已在路边等候,两人上前伸手一握。

“二哥。”

“甄姐人在哪?”

“甄姐没出面,就在酒店客房里憋着呢,昨晚被这事气得够呛。”

“你跟这酒店老板熟吗?”

“就打过两回照面,旁人都喊他伟哥,具体姓啥我都不清楚。”

“那就直接找他本人,进屋当面把话唠开。”

“我刚才进去过一趟,办公室里坐着市公司的领导,姓秦。二哥,你认识这位秦经理不?”

“不认识,听说上任也没多久。你怎么没进屋说?”

“我哪敢往里凑啊!不光市公司秦经理在,屋里还有省公司两位副经理,外加衙门口好几个有头有脸的大哥。这伟哥人脉通天,场面摆得老大了。”

徐杰神色不变:“走,上楼瞧瞧去。”

付总心里发慌,连忙拦了一句:“二哥,你真要硬往上闯?屋里全是有身份的硬茬,你可得想好说辞,别冲动。”

“怕什么,上楼说事,有事就地解决就完了。”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上楼,问清老板办公室的位置,径直走到门口。付总心里打怵,站在门边迟迟不敢抬脚往里进。

徐杰却压根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心里暗道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有什么可怯的。他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推门进去,屋里乌泱泱坐了十几号人,个个气场不一般。

徐杰本身个子高大、身形富态,自带一股江湖沉稳气势,哪怕刻意收敛锋芒,往那一站也格外扎眼,屋里众人目光齐刷刷都落到他身上。

顺带提一句行内规矩:大的省公司编制,副经理少说也有六七位,多的能到八到十位,顶配甚至十二三位,但第一副经理始终只有一位,分量完全不一样。

徐杰跨步走进办公室,办公桌后的伟哥站起身来。这人看着四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满脸沧桑,苍老得像年过花甲。

伟哥打量着徐杰,开口问道:“你好兄弟,在哪高就?通过哪位朋友引荐过来的?”

“没人引荐,我自己找上门来的。我姓徐,名杰,南站那边开珠宝城的。”

“幸会,有话不妨直说。”

徐杰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明人不说暗话,甄姐这几日在你酒店驻场演出,听说你这边打算拖着演出费不给了?”

伟哥闻言微微一愣,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哥们,你是她经纪人?还是亲戚,或是普通朋友?”

“在我眼里,她跟亲姐没两样。不多废话,差的就是 170 万,没错吧?”

说着徐杰朝门口喊了一声:“阿东,你进来。”

付总在门口连忙摆手:“不用了二哥,我就在外头站着就行。”

“进来都来了,杵在门口像什么样,进屋一起把话说清楚。”

付总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屋,明显浑身紧绷、神色拘谨。他心里清楚,屋里坐着省公司副经理、市公司一把手秦经理,还有一众体制内有头脸的人物,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在场众人虽不认识徐杰,却都看得出来:这年轻人气场敞亮、沉稳压得住场面,反倒比年纪更大的付总更有分量。

伟哥脸色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傲慢:“我不是存心赖账不结。我名下还有个楼盘,下周正式开业,想请甄姐再过来加演两场,两场酬劳一并结算。这事轮不到外人插手,我跟她经纪人白纸黑字有合同、有对接,用不着旁人多管闲事。”

“我不是没事找事多管闲事。” 徐杰语气不卑不亢,“说好的规矩就得守,170 万对你这么大一家酒店来说,压根不算什么。该结的钱痛快结了就行,甄姐那边行程早就定死,明晚就要返程,压根抽不出档期给你楼盘撑场。”

伟哥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老弟,我不问你做什么生意、有什么来头,但你凭什么跑来插手我的事?你知不知道屋里坐着的都是什么人物?这位是市公司秦大经理,剩下几位我都懒得跟你介绍,怕吓着你。”

“看你也就三十上下年纪,这事还轮不到你出头,你也兜不住。别给自己惹没必要的麻烦,识相点赶紧出去。”

说完转头朝门外喊:“秘书!杵在那干什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闯我办公室?把人给我请出去!”

徐杰眼神冷了下来,定定看着伟哥:“我喊你一声伟哥,是给你面子、敬你年长。我最后再问你一遍:170 万,你给,还是不给?

伟哥寸步不让,语气带着十足的霸道:“我给不了。你今天要是不来掺和,我兴许过两天也就痛快结了。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叫板,那这钱我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你能怎样?这不是别的地方,在广州这块地界,我说了算!”

徐杰面无表情:“行,那咱就走着瞧。”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时一旁的市公司秦经理忽然开口喊住:“小伙子,你先等一下。”

徐杰停下脚步:“大哥,还有事?”

秦经理带着几分不悦:“我不是针对你个人,你今天贸然闯进来,张口就这么硬气说话,没看见我们一屋子人都在这坐着吗?半点规矩都不懂?”

徐杰不卑不亢回怼:“我上楼之前,就知道屋里各位都在。我只是帮人讨要该得的演出酬劳,有错吗?我犯法了还是违规了?本该结清的钱,我上门讨要难道不应该?难不成我求人办事,还得挨个看各位的身份脸色?”



秦经理眼神一沉,带着几分玩味:“小伙子脾气倒是挺冲,报个名字听听。”

“我叫徐杰。”

“好,徐杰是吧,名字我记下了。你可以先走,回头我立马让人去查查,我倒要看看你徐杰到底是什么来头、有多大本事。”

这话一出,付总当场吓得心里一紧,赶忙上前拉住徐杰,连连对着屋里众人赔笑道歉:“二哥咱先走吧,诸位大哥多担待、多包涵!秦经理实在对不住,我二哥性子直、是个粗人,说话没轻重,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徐杰抬手一把甩开付总的拉扯,目光冷冷扫向秦经理,又落回伟哥身上:“不用拿官腔场面吓唬我。伟哥,咱俩这事,事上见,到时候就算你主动把钱送上门,我徐杰都未必愿意要了。”

说完沉声吐出一个字:“走。”

徐杰扯着付总大步走出办公室,身后秦经理双臂抱在胸前,脸色阴沉。秘书紧跟着上前,“砰” 的一声把办公室大门重重关上。
秦经理冷哼一声:“这小子倒是挺有性子,脾气还不小。”
伟哥连忙打圆场:“秦哥,他不是冲着您来的,是跟我置气。”
“还跟我玩社会那一套?” 秦经理眉眼间满是不悦,“我堂堂市公司经理坐在这儿,他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耍横摆脸子?”
旁边一位省公司副经理连忙开口打圆场:“老秦,犯不着跟个年轻人置气,别往心里去,咱聊点别的。等回头我就去查他底,只要他身上有半点毛病,我立马就能收拾他,看他还敢嚣张。”
屋里众人依旧自顾喝茶闲聊,全然没把刚才的冲突当回事。
另一边,徐杰带着付总快步下了楼。
付总一脸后怕,压低声音说道:“二哥,我早就跟你说了,那伟哥后台硬得很,结交的全是白道上的大人物,压根不跟小门小户来往,净是圈子里的大手子。你知道刚才屋里坐着的都是谁吗?”
“都什么来头?”
“我打听清楚了,有咱本地衙门口的五哥,还有各个实权部门的头头脑脑,全是各条线的一哥二哥级别,光正处就坐着两位,真不是能随便得罪的主。二哥,要不这事咱别硬刚了,这 170 万我替甄姐出了。这两天甄姐也挺给我面子,我也不差这点钱,你看行不行?”
徐杰低头沉吟片刻,抬眼问道:“他这酒店正常营业、能吃饭待客不?”
“那肯定能啊,本地数一数二的大酒店。”
“那你别管了。”
徐杰当即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沉稳:“胜哥,你在潮州那边,给我召集人手,凑二三百号人,直接赶到白云区金浦酒店。过来不用打架惹事,就进酒店大堂、餐厅占桌吃饭,一人占一张,或者两人拼一张就行,把位子全给我占满。”
电话那头愣了下:“咋回事?谁得罪你了?这不像是你一贯仁义处事的风格啊。”
“一码归一码。他不把人放眼里、故意耍无赖,那我就按江湖规矩治他,让他好好掂量掂量我徐杰是什么来头。你只管带人过来就行。”
“行行行,我立马召集人往那边赶,二三百人够用不?”
“差不多,人到齐撑住场面就行。”
挂了这通电话,徐杰又立刻打给段豪:“带上你的人手,全都往金浦酒店这边集结。”
放下手机,他转头看向付总:“你手里有骨灰盒货源不?”
“有啊,我自家本来就做这生意的,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正好。” 徐杰眼神笃定,“我这帮兄弟过来光占桌子还不够,得找个由头。你给我预备二三十个骨灰盒,再备一批花圈,我就在他酒店宴会厅里办追悼会。甭管是来吃饭的还是入住的客人,都给他添添晦气。”
付总瞬间傻眼:“那给谁办啊?”
“就说给我大舅办,过世一周年忌日,我们这帮亲友兄弟过来追思悼念。”
“二哥,你大舅早就入土安葬了啊!”
“入土也能怀念追思。就对外说我大舅生前帮衬过不少江湖弟兄,大伙特意过来送行缅怀。花圈挽联都备好,统一写上:悼念张仙鹤先生。”
付总连连咂舌:“二哥,你这么一整,直接能把他这家酒店干废。客人一进门满眼都是花圈,宴会厅里还办白事追悼会,晦气冲天,起码一个月缓不过来,以后谁还敢来吃饭住宿?这招太狠了。”
“他既然瞧不起人、故意赖账耍横,那我就让他好好认清我的分量。不用一百个,先备二三十个骨灰盒就够。”
“哎呦二哥,你这阵仗实在太吓人了。”
“你现在就去前台,把他酒店三个宴会厅全都订下来。不用跟店家说用途,就说晚上亲友大型聚会,直接交定金锁场。”
“好,我这就去办。”
付总立马去酒店前台订厅。金浦酒店规模不小,足足有三个大型宴会厅。他只说是晚间私人大型聚会,没透露半分用途,直接交了定金。一个宴会厅定金五千,三个厅一共一万五,这点钱对徐杰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轻轻松松就把场地全敲定了。
另一边,胜哥带着潮州过来的弟兄,再加上段豪手下的人马,凑在一起足足三百多号人,陆续朝着金浦酒店赶过来。徐杰特意没通知金凡的人手,这两拨人马的气场和人数,已经完全足够镇住场面。
当晚八点,第一批人马率先走进酒店。大堂经理只当是公司团建、亲友聚餐,没往心里去。
可等到八点半,第二批大批人马陆续进场,经理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这帮人不少人腰间都系着白布条,都是提前备好的白布随手缠上的。更有十几个领头的,直接披麻戴孝、一身素白,手里还捧着黑漆漆的骨灰盒,神情肃穆。
经理赶紧上前拦着,小心翼翼问道:“各位大哥,你们这是……”
领头的人面色冷淡:“咋的?我先人骨灰在盒里,过来追思祭奠,还不让进了?”
大堂众人谁也不敢上前阻拦,这年头没人敢冲撞白事忌讳,更没人敢硬要打开骨灰盒查验真假。
十几个披麻戴孝的人手捧骨灰盒径直走上二楼,三百多号人分头进驻三个宴会厅,一个厅刚好塞满一百来人。
宴会厅门口早早摆好了一溜花圈,左右分列整齐,三个厅门口全是白花花的花圈,氛围感瞬间拉满。付总早早就安排妥当,雇了三个司仪、六个帮忙的,一个宴会厅配一名司仪、两名协助的人。
司仪走上舞台,拿起麦克风,音响开到最大,哀乐缓缓响起,声音顺着敞开的宴会厅大门传遍一楼大堂,整座酒店都被一股悲凉又晦气的氛围死死笼罩。
“让我们沉痛缅怀张仙鹤先生,先生离世已满一周年,亲友同仁齐聚于此,致以最沉痛的哀思……”
悼词伴着哀乐一遍遍回荡,酒店里无论是就餐食客,还是办理入住的客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转眼快到晚上十点,但凡来酒店准备入住的客人,哪怕酒店装修再豪华、是本地地标档次,刚办好入住手续,就听见楼上阵阵哀乐哭声,再往二楼路过一看,满眼都是花圈白幡,谁心里都犯膈应,压根没人敢住,扭头就走。
正常来聚餐应酬、请客摆席的老板和社会大哥,刚领着人走进酒店大门,楼上哀乐瞬间入耳。
同行的人当场就懵了:“哥们,你带我们来吃饭喝酒,这楼上是啥情况?”
酒店经理急得满头大汗,连连解释:“我也没办法啊,客人早就交了定金包下全场,咱也没法赶人。”
客人脸色难看:“哪有把追悼会办到酒店里的?这么晦气的地方谁还敢待?算了,今晚这饭不吃了,改天再聚,换地方!”
经理连忙挽留,客人摆了摆手:“算了吧,别说今晚,往后我也不会再来这家酒店了。”

客人听得一愣,皱眉追问:“什么意思?”
经理一脸无奈:“这帮人打算连着办三天。”
“啥玩意儿?”
“说是追思会,凑一周年忌日,明天后天照样不误,中午准时开场。”
客人叹了口气,直言道:“兄弟我跟你说实话,你家酒店饭菜口味我一向挺喜欢,常来光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有人故意下套、存心搞你们生意。哪有把追悼会摆进大酒店的?纯属瞎胡闹。我也就好心提醒你一句,具体是谁,我不多打听。”
经理默默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压根没人敢上前招惹。
再看酒店里头,几百号人松散坐着抽烟喝酒、闲聊说笑,压根没半点肃穆样子。台上司仪一本正经念悼词,底下该唠嗑唠嗑、该耍乐耍乐,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从当天下午开始,退房的客人一波接一波。行李一收拾,下楼结账扭头就走,半点不带犹豫。
前台服务员也没法劝,只能无奈解释:“先生再将就两天,过两天就完事了。”
客人压根不买账:“将就?我订的房间就在宴会厅正楼上,底下隔十分钟一遍哀乐,躺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你让我怎么睡?”
还有情侣特意过来开房,进门没多一会儿,楼下哀乐一响,男的当场就急了,直奔前台退房:“赶紧给我退了,不住了。我都洗完澡准备休息了,底下哭丧声一阵接一阵,你说说,这氛围谁还有心思?是掐着点凑合,还是等他们哭完再消停?”
一时间退房潮挡都挡不住,换谁遇上这晦气场面,都没心情逗留。哀乐每隔十分钟准时响起,一遍遍沉痛悼念张仙鹤,循环往复,闹得整栋酒店不得安宁。
段豪从头天进场就憋着笑,坐在一楼大堂沙发上,冷眼旁观。看着一拨又一拨客人拎着行李退房,还有慕名来吃饭的客人刚进门,一听楼上哀乐响起,扭头就走,心里别提多解气。
他当即给徐杰拨通电话:“二哥,你这招实在太绝了,损是真损,但管用得很。照这么折腾下去,不出一个礼拜,这家酒店直接能干黄。客人全跑光,吃饭的、住宿的一个留不住。”
另一边,后厨和前厅的服务员也熬不住了,扎堆找到大堂经理:“经理,我辞职不干了。”
“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
“我就在二楼宴会厅当班,天天对着花圈骨灰盒,哀乐绕着耳朵转,心里发怵,实在没法干下去了。”
头一天下来,金浦酒店就被搅得鸡犬不宁、人心惶惶。
当晚伟哥早就下班回了家,半夜接到经理紧急来电,听完只当是年轻人瞎胡闹,没太放在心上。
哪知第二天中午,这帮人照旧准时开场,哀乐、悼词、花圈一样不落,接着折腾。
这下伟哥彻底坐不住了,脸色铁青:“我马上到酒店。”
赶到酒店一进门,刚好赶上哀乐响起。大堂经理、一众服务员全都围了上来,一脸为难:“伟哥,你快拿个主意吧!这帮人根本撵不走,定金早就交了,说好了完事统一结账,咱们没理由赶人。”
伟哥沉着脸径直上楼:“把管事的给我叫过来。”
段豪往前一步稳稳站定,歪着头淡淡瞥着他,气场丝毫不输:“我就是管事的,有事直说。”
伟哥压着火气:“老弟,你这么做什么意思?咱井水不犯河水,有必要故意这么折腾吗?”
段豪语气带着几分冷硬:“你最好跟我说话放客气点。平日里你跟谁摆架子耍横没人管,别搁我这儿来这套。信不信我立马分出一伙人,直接堵你酒店门口?”
“我们正常消费,宴会厅全款订下来了,没闹事、没砸场子、没辱骂服务员、没欠你一分钱酒菜。只不过人手多,点的饭菜不多而已,有错吗?”
伟哥气得头疼:“还叫没多点?三个人占一张大桌,就点三个小菜,这叫正常消费?”
“我大舅过世周年忌日,这叫上供缅怀,讲究的就是三样祭品菜式,点多了反倒不尊重逝者。必须三样,没半点毛病。我们这不是普通聚会,是正经追悼会。”
伟哥强压怒火放软姿态:“兄弟,咱有话坐下来好好唠行不行?我认栽,定金我全额退你,这一天半的场地费我一分不收,算我请各位玩了,你们收拾收拾离场,行吗?”
段豪半点不松口:“我实话告诉你,我大舅的灵位就在二楼看着你呢。现在硬撵我们走,惹得老人家不高兴,晚上保准来酒店闹晦气,你觉得你们能消停?”
“你这是存心耍无赖!”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们不走。当初说好连办三天,一天都不能少。”
伟哥脸色彻底沉下来:“行啊兄弟,跟我玩横的是吧?那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收拾得了你们这帮人。”
段豪丝毫不怕:“玩横的奉陪到底。你不是人脉广、有白道靠山吗?尽管找人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看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伟哥盯着他看了半晌,索性直接点破:“是不是徐杰派你们来的?”
段豪装糊涂装傻:“徐杰是谁?不认识。我只知道我大舅叫张仙鹤,今天是他一周年忌日,我们过来办追思会,合乎情理,不犯任何规矩。”
伟哥朝身后手下使了个眼色:“你们俩在这儿盯着,别让他走。”
“我不走,我大舅还没走呢,我往哪儿去?”
伟哥不再废话,转身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秦哥,我酒店出事了。”
秦经理语气一紧:“怎么了?出什么状况?”
“这帮人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是徐杰指使,但我敢笃定,就是徐杰搞的鬼。”
“到底什么事?”
“来了二三百号社会闲散人员,占了我二楼三个宴会厅,公然摆起追悼会。”
秦经理都愣住了:“追悼会不都在殡仪馆办?怎么跑到大酒店里胡闹?”
“他们订场地的时候只说办聚会,半点没提白事。进场之后直接摆花圈、摆骨灰盒,二十四小时隔十分钟放一遍哀乐,把我二楼硬生生当成殡仪馆礼堂了。三个宴会厅,每个厅摆四个骨灰盒,门口摆满花圈,场面搞得老大。”
“秦哥,这明摆着就是故意找茬整我!现在店里吃饭的、住宿的客人全吓跑了,一波接一波退房,就连服务员都吓得要集体辞职。”
秦经理听完当即表态:“我现在马上过去。”
伟哥连忙叮嘱:“秦哥你别单独过来,多带几个下属随行。这帮人一看就是社会地赖子、江湖盲流子,不好说话。有你带人过来,肯定能把场面镇住。”
能惊动市公司一把手亲自出面撑腰,足以见得伟哥的人脉排面。
不出半个小时,一阵车队轰鸣声由远及近,足足十五台奥迪整齐排成一排,稳稳停在金浦酒店大门口。
酒店大堂里不少坐着看热闹的老板和圈内人,隔着玻璃一眼望见门外整整齐齐的车队阵容,瞬间都看呆了。

老秦带人一踏进酒店大堂,楼上哀乐正好准时响起,里头还搭了唢呐班、鼓号班子候着,司仪正抑扬顿挫念着悼词,氛围诡异又荒唐。
旁边有人凑到秦经理耳边小声嘀咕:“您听楼上,昨天还只放普通哀乐,今天直接改哭七关了。按常理人都走了一周年,早过哭七关的时辰了,哪有周年还哭这个的?我刚还瞅见他们贴的节目单,再过一会儿还要演大佛殿,花样多着呢。”
秦经理眉头一皱:“什么节目单?”
“楼上明着摆着演出表呢。您都想不到骨灰盒给放哪儿了 —— 直接搁宴会厅舞台正中央,摆一把大太师椅,底下铺着大红布,把张仙鹤的骨灰盒往椅子上一供,底下雇的演员轮番登台,专门给这位‘大舅’演专场。下午还有哭九包、二十四孝、大出殡全套流程,排得满满当当。”
老秦目光一沉,径直走到段豪跟前,伸手一指:“你过来。报个名字。”
“段豪。”
“哪儿的人?”
“反正不是本地的。”
秦经理脸色一冷:“我好好问你籍贯,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不会说,我就带你换个地方好好唠。”
段豪半点不怵:“我不会说,不说就完了。”
“呵,还跟我耍横?来人,给我带走!”
“站住,谁也别碰我一下。” 段豪挺身站定,气场稳稳压住。
秦经理压了压火气,放缓语气:“我给你留几分面子,好好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段豪理直气壮,“这儿是不是公共场所?酒店是他伟哥的不假,我们定金交了、场地订了,酒菜也点了,一分钱没欠。我大舅生前不喝酒,我们不碰酒水有错吗?给自己大舅办周年追思会,安分守己,碍着谁眼了?”
“少跟我玩这套臭无赖。” 老秦语气强硬,“跟我回市公司一趟,不出三十分钟,我保管让你老老实实认错下跪。”
段豪丝毫不退让:“大哥你要敢带我走,随便怎么折腾我都行。但这事我必定往上捅,找报社、找媒体给登出去,我倒要问问大众评评理 —— 市公司大经理凭什么无故拘人?晚辈给过世大舅办周年追悼会,尽孝心也有错?骨灰盒摆台上缅怀先人也犯法?我们交钱消费,没打没闹,难道你们当官的就有特权,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秦经理被他怼得一时语塞:“你小子嘴倒是挺能掰扯。”
“我不是能说,是句句占理,你根本没理由拿我怎么样。”
秦经理压下心头火气,缓了口吻:“老弟,你往前一步,我不碰你,咱好好唠两句。我明跟你说,我是市公司大经理。你在这儿这么闹,对你对我都是麻烦。你要是暗地里给我穿小鞋,你自己日后也不好立足。”
“今天我确实没法硬拿人、硬赶你们,你顶多再闹一天就收场。但你记着,别日后落到我手里。不如咱交个朋友、论个哥们,你带着这帮亲属先走,给我个台阶下。以我这个段位主动跟你说这话,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段豪冷笑一声:“大哥,我不懂什么江湖段位、官场人情。我就认一个理,凭什么凭空给你面子?你这话就是想忽悠我今天先走,我偏不买账,不给又能怎样?”
老秦被噎得没脾气,索性说道:“行,你领着我上去瞧瞧,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怎么给你大舅办追悼会的。”
段豪立马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太欢迎了!您上去要是愿意鞠躬上香,我们还有家属专门回礼。走走走,都上楼参观,别在楼下干等着。”
老秦朝身后一摆手:“你们几个跟我上楼,伟哥也一起上来。”
一行人噔噔噔直奔二楼。刚到楼梯口,段豪高声吩咐:“奏乐,给我整起来!”
霎时间,唢呐齐鸣、锣鼓震天,雇来的哭灵班子当场开哭。这帮都是专业代哭的,跪在灵前火盆旁烧纸叩拜,哭声震天,演技十足,都是付总提前安排好的内行老手。
这时底下有人喊了一嗓子:“有贵客到!”
六个职业哭灵的连忙起身凑过来:“豪哥,贵客安排进哪个灵堂厅?”
“不用特意安排,就是上来参观的。” 段豪转头对着秦经理一行人笑道,“对对对,纯属参观。我们三个宴会厅各设一处灵堂,各祭各的长辈、各有各的亲友家属,大哥随便挑一间进去看看。”
“那就看你这位大舅这间,哪个是张仙鹤的灵堂?”
“最把头这间就是,请进。”




一进宴会厅,里头整整齐齐坐了上百人,司仪还在台上照常念着悼词、走流程。
老秦一眼瞅见角落里一个年轻小伙,招手道:“你过来。”
那十九岁小伙刚起身,段豪笑着摆手:“别怕,兄弟,有啥说啥就行。”
“多大年纪?”
“十九。”
“十九岁不学好,混在这帮人里头瞎闹?台上供的真是你亲舅?”
“不是我亲舅。”
“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我可以查你身份证、查你户口本。”
小伙不慌不忙:“是我干爸。我姓啥,没必要非得跟干爸一个姓吧?干爸走了周年,我过来守灵缅怀、对着骨灰盒磕头上香,难道也不行?连哭送干爸都要被管?”
老秦扫了一圈屋里众人:“你们这帮人全都是这样?”
“不然呢?各尽各的孝心,没毛病。”
秦经理无话可说,转头看向段豪:“行,你们乐意闹就接着闹。明天还有一天是吧?闹完之后把场地酒菜账给人家结清,别差一分钱。”
伟哥赶紧凑上前,一脸委屈:“秦哥,您可瞅瞅他们桌上点的菜!”
段豪当即接话:“你别听酒店老板瞎挑唆。我们每桌就点三样菜,不是故意少点,是我大舅生前就好这口:油炸花生米、尖椒干豆腐、红蘑土豆片。我们每桌都照着他生前口味供奉,让他老人家随处能尝一口。我们又不是白吃白占,三天消费该多少钱一分不少,有什么毛病?”
秦经理被堵得没话说,冷声道:“行行行,我让你们接着闹,你们给我等着就好。”
“我随时等着。”
秦经理转身又去另外两个宴会厅扫了一眼,见排场规矩一模一样,彻底没了办法,沉着脸带人下楼。
伟哥紧跟着出来,一脸愁容:“秦哥,那我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场?”
老秦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还指望我硬抓人?这事连老江湖都干不出来,也就他们这帮愣头青敢这么玩。人家全程守规矩,交钱订场、正常消费,没打没骂、没砸没闹,挑不出半点毛病,我根本没法硬性出手。”
“关键领头这小子压根不怕我,气场镇不住。你也认栽吧,老老实实再扛一天。回头你们给我暗中查,把这帮人的来头、背后关系全摸清楚,但凡跟徐杰沾一点边,我自有办法收拾他。”
伟哥苦着脸:“行,秦哥您先回。我再硬挺一天。这两天我干脆不接新客人了,损失太大了。我这么大个星级酒店,住客全退房,长包房、旅游团全吓跑了,光是这三天,损失最少得一百来万打底。”
“那也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往后再有人订大型宴会,让前台经理一定问清用途,别再闹出这种糟心事,谁都怨不着。”
“好,秦哥您慢走。”

刘哥率先赶到金浦酒店,跷着二郎腿跟段豪坐在大堂闲聊唠嗑。
正聊着闲话,酒店门外忽然一阵引擎轰鸣震天响,老秦带着大阵仗赶来了,整整将近四十台奥迪齐刷刷停满门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摆明了就是要进场拿人。
老秦下车大手一挥,沉声下令:“都给我起来,立刻上楼,把里头所有人全部控制住!台上唱戏的、地上跪着哭灵的,一个都别放过!”
一众随行人员立马冲上楼,刚进宴会厅,一眼就看见了坐着的刘哥。
老秦愣了下:“老弟,你怎么在这儿?”
刘哥抬眼淡淡一笑:“秦哥,你怎么带队过来了?”
“我底下人报信,说这边有人聚众打架闹事。”
刘哥一脸平静:“我在这儿坐了大半天,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哪来的打架?难不成是你带人过来打架?”
段豪也跟着搭腔:“秦哥,没错啊,我跟刘哥一直在一块儿坐着闲聊,压根没人动手争执。”
“就是,我在这儿待了一整晚,半点冲突都没见着。”
一旁的伟哥忍不住插嘴,满脸委屈又带着几分刻意告状:“还没打架?我亲眼看见的!这小子手里揣着一把十一连发,当场把我一个哥们给崩伤了!”
刘哥冷眼瞥他:“你那受伤的哥们叫什么名字?报上来。”
伟哥立马硬气起来:“我凭什么跟你汇报底细?你又是哪号人物,有资格盘问我?”
老秦连忙出声打圆场,压低声音提醒伟哥:“别满嘴胡说八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二少,他父亲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二哥,你连这位都不认识?”
刘哥看向伟哥,语气不咸不淡:“你不是亲眼看见有人伤人了吗?那你倒是说说,谁动手打人了?”
伟哥梗着脖子:“秦哥,我受伤那兄弟已经送进医院躺着了。”
老秦转头对身旁李队吩咐:“李队,你立马去医院核实情况,看看伤者伤势到底如何,问清缘由。”
李队点头领命,转身匆匆赶去医院。
刘哥慢条斯理开口:“我从头到尾都在这儿坐着,真要是有人动手伤人,我不可能看不见。”
老秦神色复杂,摆了摆手:“行,我亲自上楼去瞧瞧。老弟你先坐着歇着。”
他素来敬重刘哥的身份背景,碍于二少的面子,也不敢胡乱动粗。独自上楼绕着三个宴会厅逛了一大圈,里头该奏乐奏乐、该哭灵哭灵、该坐着闲聊的照样闲聊,半点混乱闹事的样子都没有。
老秦看了一圈,啥把柄也抓不到,只能沉着脸缓步下楼。
刚走到大堂,李队也刚好从医院赶了回来,快步走到秦经理跟前低声汇报:“秦经理,我去医院核实过了,伤者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其实这人伤势极重,挨了一枪直接重伤,胳膊当场就废了,根本没法醒。
李队接着说:“我还问了他身边几十个跟班手下。”
老秦皱眉:“那他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他手下口径全都一致,说他们大哥胳膊长了恶疾癌变,必须做手术截肢切掉,压根不是被人打伤的。病人没醒没法当面求证,但底下所有兄弟都是这套说辞。”
老秦听得哭笑不得:“胳膊能长什么癌?好好一条胳膊,哪来的癌变要截肢?摆明了就是编瞎话糊弄人。”
伟哥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秦哥你听听!这就是赤裸裸的黑社会行径!当着你的面就敢串通口供暗箱操作,往后还了得?简直无法无天了!”
老秦心里跟明镜似的,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猫腻,只是碍于刘哥在场,不好撕破脸。
他转头看向刘哥,客气道:“老弟,今天这事打扰你雅兴了,我们回头再内部核查。对了,这位是你朋友?”
刘哥随口回道:“算不上朋友,算是我大舅。”
老秦当场愣住:“谁?你大舅?上个礼拜我还在公园碰见你大舅在下象棋,路过还跟我唠了半天嗑呢。”
“那不是我亲舅。” 刘哥淡定解释,“我朋友的大舅,就跟我自己长辈一样,我照样得喊一声大舅。”
老秦瞬间秒懂其中门道,无奈点头:“行,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朝酒店门口走,临走前特意拉住伟哥,压低声音劝道:“伟弟,听我一句实在话,赶紧服软认栽吧,这人你根本惹不起。二少都亲自过来明着撑腰保人了,你还硬着头皮跟人家死磕,有什么意义?”
伟哥满脸憋屈:“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在广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凭什么被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拿捏?”
“人家就是明着欺负你,你又能怎么样?”
“欺负我我认,但你总得告诉我,背后主事的到底是谁?”
老秦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说:“行了,我不多掺和了,你也别再找我。再往下闹,难不成让我跟二少对着干?真惹恼了他父亲,我这身饭碗都保不住。”
“秦哥,我不连累你,你只管回去就行。”
“老弟,真心劝你一句,见好就收,这事就此打住最好。”
“行,秦哥你走吧,我心里有数。”
老秦不再多劝,带着人马登车离去。
其实老秦这番话全是良言忠告,伟哥要是听得进去,乖乖了结这事,后面也不会惹出更多祸端。
可伟哥心气极高,生意做得大、人脉铺得广,自觉在本地根基深厚,背后还能攀上更高层级的关系。坐拥偌大酒店,年营业额几千万,打心底里不肯服软认输。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哪能轻易忍下这口气。
老秦带人走后,伟哥折返大堂。刘哥歪着头瞅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告诫:“哥们,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次只是给你个小小教训,让你长长记性、懂点天高地厚,别太目中无人。你要是再执意闹下去,当心你这家酒店都保不住,别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伟哥冷声道:“你就是江湖上说的那位二哥?”
“我不是,我爸才是二哥。”
“就算你爸有分量,未必事事都听你的。就算他听你的,我也能找到比你爸背景更硬的大人物,到时候连你爸都得忌惮三分,你敢试试?”
刘哥淡然一笑:“随便你,想找人尽管去。不过就是在你酒店办三天追思会而已,多大点事,至于揪着不放?”
“行,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能耐。”
当晚伟哥没再留在酒店,上车直接回了家。
段豪随后把刘哥送上车,刘哥也驱车离开,当晚就这么平静过去。
转眼到了第二天中午,原定三天的追悼会期限刚好到头。
第三天反倒出奇安稳,没人上门找茬,也没人过来干涉,仿佛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事。只是酒店彻底凉了,住客、食客全都吓跑,从中午一直到后半夜三点,大堂餐厅空荡荡,连半个客人都看不见。
等到半夜三点,徐杰这边人马准时收队撤场。众人折腾三天也都累得够呛,有的结伴找地方吃饭泡澡歇息,有的现场结了酬劳分钱,随后分批赶回南站珠宝城落脚。
段豪见到徐杰,开口问道:“二哥,这边事就算彻底了结了吧?”
“我正准备给伟哥打个电话。”
徐杰刚拿起手机,铃声反倒先一步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外地号码。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傲气十足的男声:“你好,论辈分我得喊你二弟,你也得喊我一声斌哥。咱俩名字都带个二字,江湖上都叫我二斌子。”
徐杰语气平淡:“你哪位?找我有事?”
“我人在佛山,咱俩素不相识。但我有话必须跟你说,你有没有空过来见一面?”
“我没空。”
“没空也得给我听着!” 对方语气带着十足的霸道,丝毫不容拒绝。
徐杰淡淡道:“行,你说。”
电话那头的二斌子傲气十足:“我在佛山地面上还算有点分量,黑白两道、江湖老炮都得给我几分薄面。不管是混得风生水起的大佬,还是刚出道的新人,在佛山敢不听我二斌子安排的,基本都混不下去,怎么消失的都没人知道,你信不信?”
“你跟我说这些,到底什么目的?”
“没别的目的,就想跟你掰扯掰扯。有空就来佛山一趟,咱俩当面聊聊。我直说了,金浦酒店的老板小伟现在就在我身边,跟我在一间办公室喝茶呢。他把你派人去酒店摆追悼会、故意折腾他的事全跟我说了,我一琢磨就能断定,这事百分百是你徐杰干的。”
“小兄弟我跟你实话实说,年纪轻轻不学点正经门道,纠集两三百人跑到人家酒店吆五喝六、摆白事堵生意,你这手段连正经江湖流氓都瞧不上,也算不得什么真社会人。大好年纪不走正道,专玩这种下三滥套路,能有什么出息?”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来佛山闯一闯,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到了我的地盘,黑白两道任你出招,我保管让你老老实实、处处忌惮,不敢再这么张狂。”

徐杰听完对方这番狂话,语气冷了几分:“你这话意思,就是想跟我定点摆场面呗?”
二斌子在电话里底气十足,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我不说定点,也不刻意欺负你。只要你敢踏进佛山地界,我请你吃饭。我把话撂在这儿,一顿饭下来,能让你拿筷子的手直发抖,连菜都夹不稳,你有种就来试试。”
徐杰淡然一笑:“行啊哥们,收拾你我都不用多带人,十个弟兄就足够摆平你,你信不信?”
“多少人?就十个?” 二斌子满是不屑。
“你定时间,让我什么时候过去?”
“就明天中午吧,今天天色已晚,没必要折腾。你敢不敢来?”
“你把具体时间地点说准。”
“中午十二点,佛山云朵酒店,顶楼最大包厢三个九,你直接过来就行。明天我在佛山给你摆一场有史以来最顶的阵仗,让你好好开开眼,感受下什么叫地面大哥的排面。”
说完 “啪” 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一旁的伟哥连忙凑上前:“斌哥,您打算怎么布置场面?”
二斌子一脸得意:“我把佛山地面上所有混社会的全召集过来,手下大小小弟挨个喊齐,把整座酒店全部占满,少说也得八百,凑凑就上千号人,这阵仗够不够压他?”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这还不算完。我把市里公司一把手、市三哥,还有三位分公司经理全都请来,再调二三十个阿 sir 到场镇场。外头社会阵仗撑场面,里头当官的压场子,你看我二斌子在佛山能不能镇得住他?”
伟哥连忙捧道:“斌哥您这么一安排,妥妥佛山头把交椅,谁见了都得给您面子。”
“现在才知道你斌哥的分量?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
说着二斌子拿起手机,当场拨号:“喂,老冯。”
那头立马恭敬应声:“大哥。”
“你给我往下传话,佛山所有闯江湖、混地面的大小头目,明天中午十一点,全都到云朵酒店集合,我请客吃饭。就说咱们要收拾一个从广州过来的外地茬子,所有人拧成一股绳,铁板一块,一致对外,我张罗的局,没人能缺席,懂规矩吧?”
“明白,立马给您传到位。”
挂了这通电话,二斌子当着伟哥的面,又接连给市公司经理、市三哥、几位分公司头目打了十几个电话,每一通都给足面子,对方无一例外全都满口答应,准时到场撑场。
放下手机,二斌子得意洋洋看向伟哥:“你瞧瞧,方方面面我都安排到位了。我压根都不用动手,光这阵仗就能活活吓死他。他就那三两百人,真敢拉过来,我这边人往中间一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他。”
“斌哥,我这口憋屈气,全指望您帮我出了。咱哥俩交情归交情,事归事,这事办成,一千万酬劳,明天中午完事,下午立马到账。”
二斌子摆了摆手:“跟我还客气啥?你家境宽裕,我也不跟你见外。”
“那我就等着他明天上门。”
“今晚我不走了,就在这边等着,我倒要看看他徐杰有没有胆子敢来佛山。”
一夜转瞬而过,隔天一大早九点多。
二斌子在佛山根基确实深厚,三家分公司经理、市公司正副经理、还有圈子里的三哥,带着十几位心腹率先赶到他私人会馆。
这会馆装修奢华,跟高端私人会所没两样。众人到齐后互相引荐寒暄,全是实打实的官场人脉和江湖老炮。
会馆门口更是热闹,各路社会大哥络绎不绝赶来,足足聚了三十多伙山头势力。有人管片区、有人控市场、有人罩歌厅旅店、夜市饭店,各有各的地盘根基。到场的江湖人马,少说也有四百开外。
等人马凑得差不多,一众大佬带队动身,十点半准时抵达云朵酒店,分头进包厢落座。领导单独一间、阿 sir 单独一间、分公司头目一间、各路社会大哥也分席落座,整整开了六个大包厢,排场拉得满满当当。
二斌子随即给徐杰打去电话:“老弟,你动身了吗?到哪儿了?”
徐杰故意慢悠悠回道:“哎呦,一忙活给忘了,我现在才往佛山赶,还来得及不?”
“赶趟,不急,我在这儿等你。”
“行,那你稍等片刻。”
挂了电话,金凡快步走进屋里,神色凝重:“二哥,我打听清楚了,这二斌子在佛山确实根基极深,是当地响当当的老牌大哥。我派兄弟去踩点回来说,云朵酒店里外起码聚了四五百号人,阵仗真不是吹的。他早年开矿起家,有钱有势,还请动不少官场领导坐镇,咱们接下来怎么安排?”
徐杰神色淡定,不急不缓道:“咱们要是带着大队人马过去硬拼,是下策。真要是火拼起来,就算咱们占了上风,有当官的在场压着,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
金凡连忙问:“二哥,那您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你们就算带几百人在外候着就行,我只身赴局,当面把他打服打蔫,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他大嘴巴子,我保证他在场几百号人没人敢动一下,你信不信?”
金凡一脸难以置信:“二哥,咱混江湖讲究实打实,可不是做梦逞能啊。对方人多势众还有官场撑腰,您一个人过去太冒险了。”
徐杰眼神笃定:“我要是真能一人压服他,从今往后我在整个广州江湖,直接立住名号,名声彻底炸开,谁还敢轻易招惹?”
“那不只是出名,是直接封神了!” 金凡感慨,“等于他亲自搭好高台,您一脚踩上去,直接在佛山登顶立腕,往后两广地面都得认您的字号。”
徐杰淡淡开口:“我把老翟带上,就我俩两个人过去,这事能不能稳稳拿下?”
“老翟性子稳,心思缜密,他肯跟您去吗?”
“直说他肯定不去,我稍微忽悠他一下,就说请他吃饭散心,到了地方他想走也走不了,只能跟着我撑场面。”
“别说他四五百人,就算来五千人,在我眼里也不值一提。”
说完徐杰直接拨通老翟的电话:“翟哥,今天休息不?”
老翟那头语气悠闲:“歇着呢,本来打算陪你嫂子去商场逛逛街,给她添置几身衣裳。”
“那可太巧了,打算几点动身?”
“她还没下班,怎么也得下午晚上了。”
“那正好,中午我过去接你,咱俩一块儿出去吃顿好的,咋样?”
“上哪儿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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