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那天民政局门口的风有点凉，我把离婚证揣进外套内袋，指尖触到那本小小的红色本子，没有预想中的崩溃，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陈凯耗了三年，从争吵到冷战，从同床异梦到形同陌路，终于在那天画了句号。没有争吵，没有纠缠，财产分割得很干脆，他要了房子，给了我十万块补偿，算是对这五年婚姻的体面收尾。
我站在路边等车，深秋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身上，却暖不进心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弟弟”两个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我们姐弟俩不算亲近，他比我小五岁，从小被爸妈宠着，性子有些理所当然，尤其是结婚有了孩子后，总爱找我帮忙，小到借钱买奶粉，大到帮他找工作，我大多时候都应着，一来是姐弟情分，二来是爸妈总在我耳边念叨，让我多让着他。
“姐，你在哪呢？”弟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背景里能听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弟媳不耐烦的催促声。
我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里的酸涩，轻声说：“在外面办事，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急事！”弟弟的语气一下子拔高了些，“我儿子学费该交了，一共两万块，我这边凑不齐，你把你这个月工资转给我让我先用一下呗。”
我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两万块，不是小数目。我刚离婚，手里虽然有那十万块补偿，但那是我接下来的生活费、房租，还有找工作的备用金——离婚前我为了照顾家里，辞了工作，如今一身轻松，却也一身茫然，连下一份工作在哪都还没着落。更别说，我那个月根本没有工资，他口中的“2万工资”，大概是听爸妈说，我以前上班时月薪差不多这个数，便想当然地以为我每个月都有。
“我没有工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刚和陈凯离婚，之前辞了工作，现在还没找到新的，手里没那么多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弟弟不满的声音：“离婚？你离婚跟我要学费有什么关系？你以前不是每个月都有两万吗？就算辞了工作，陈凯不得给你补偿？我儿子学费不能耽误，明天就要交了，你有的话就先转给我呗。”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不怎么疼，却格外硌得慌。我以为，我刚离婚，他就算不关心，也不会这么理所当然地向我要钱。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我刚离婚，还要找工作，我自己都不够用。”
“不够用？”弟弟嗤笑一声，“姐，那是你侄子，你的亲侄子，他上学这么大的事，你能不管？你就这么抠门？”
“我不是抠门，我是真的有难处。”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刚离婚，一无所有，连个固定的住处都还没找好。”
弟弟的语气丝毫没有松动，“我儿子的学费真的不能再拖了，要不你先找陈凯借点。”
我坚定地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两清了，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至于借钱，我刚离婚，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我怎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弟媳的大嗓门，隐约能听到她在说：“跟她废什么话，她就是不想给，让她拿点钱给侄子交学费，都推三阻四的，什么人啊！”
弟弟没有反驳，只是对着电话说：“姐，那是你侄子，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就挂了电话。忙音在耳边响起，我握着手机，站在路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离婚的委屈，也不是因为没钱的窘迫，而是因为弟弟的冷漠和理所当然。
我从小就被教育，要照顾弟弟，要让着弟弟，可我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他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安慰，只有无休止的索取。
风吹得更凉了，我裹紧了外套，拦了一辆出租车，随后到了我临时找的出租屋，一室一厅，不大，却很安静。
我把行李箱放在墙角，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片茫然。离婚的疲惫，弟弟的索取，未来的迷茫，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却发现，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以前，我总是围着家庭转，围着陈凯转，围着弟弟转，忽略了自己的朋友，等到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已孤立无援。我打开微信，看到陈凯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各自安好”，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丝毫的留恋，就像我们这五年的婚姻，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结束得也悄无声息。
我收起手机，起身打扫房间。我知道，难过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必须尽快振作起来，找到工作，养活自己，才能真正摆脱现在的困境。我擦桌子，拖地，擦窗户，一点点把这个简陋的出租屋收拾得干净整洁，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心里的茫然少了一些，多了一丝希望。
中午，我煮了一碗面条，没有放任何调料，清淡得难以下咽，就像我此刻的心情。吃到一半，手机又震动了，还是弟弟打来的，我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姐，钱凑得怎么样了？”弟弟的语气依旧急促，“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五点了。”
“我真的凑不到。”我放下筷子，声音平静了许多，“我可以给你转五千块，这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五千块？你在开玩笑吧！”弟弟的声音瞬间炸了，“五千块够干什么？学费要两万，你就给我五千？”
随后我疲惫地说，“我刚离婚，没工作，没收入，手里的钱要留着过日子，还要找工作，我真的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你怎么就无能为力了？”弟弟不依不饶，“你那十万块补偿呢？拿出来一点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