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也简单:贵归贵,人不用天天像牲口一样跑。
我之前在瑞典,刚来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贵,出去吃个工作日午餐,随便八九十人民币;晚餐正经吃一顿,人均两三百起步。
酒店更不用说,八百以下越来越难找,一千二三才算住得舒服点。
超市里蔬菜看得人心疼,青菜四十块一公斤,大白菜三十块一公斤,我老婆每次买菜都像在受刑。
肉类稍微好点,猪里脊、鸡腿肉四五十块一公斤,牛肉看部位,八十到两百都有。
三文鱼打折一百块一公斤,不打折我基本当没看见。
自己做饭综合下来,大概是国内三四倍。
想靠北欧便宜这套想象过日子,来了第一周就得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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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地方吸引人的点,从来不在便宜。
瑞典中位数工资大概37000克朗,折成人民币两万八左右,扣完税到手差不多两万。
工厂普工、清洁工,大概26000克朗,税后折成人民币一万四上下。
税确实重,平均三成,收入再高税率还能继续往上走。
可普通打工人拿到的不只是工资,还有一套很实在的生活边界。
每周工作差不多37小时,年假25天,而且不算周末,真规划起来,一年能完整出去玩五周。
这个对我们中国人冲击很大,国内也写着年假,可能不能休,敢不敢休,休了领导脸色怎么样,完全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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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这边大家真休,休假就是休假,不用装忙,不用假装忠诚,公司也不会因为你在家躺着就觉得你没追求。
我们今年去了斯德哥尔摩、延雪平、赫尔辛基、哥本哈根、比隆这些地方。
一年跑的城市,比我在国内五年加起来还多,倒也不是突然热爱旅行,纯粹因为假期多到不出去就只能在家发霉。
这里的生活很无聊,娱乐少,夜生活弱,人也偏安静。公司平均两个月请吃一顿好点的,还得看老板心情。
街上没什么喧闹,晚上关门早,社交也淡,外向型人格来了,估计能憋疯。
可对很多在国内被饭局、加班、KPI、通勤、房贷、孩子教育榨干的人来说,这种无聊反而有种疗效,没人天天拉你喝酒,没人逼你表演上进,没人把周末也变成工作延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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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重归税重,好处也能摸到,工作满一段时间,失业后能拿到一段时间的收入保障,有人能领几个月,也有人能拖到更久。
政府有再就业培训,医疗一年自付封顶大概1000克朗,超过之后很多费用由系统承担。
小孩看病相对快,成人就比较磨人,小病慢慢排,检查等两周到两个月都正常,急得人想骂。
可至少一场病不至于立刻把家底砸穿,这种安全感,对普通人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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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城市不同,感觉差很多,斯德哥尔摩拿中位数工资,日子会很紧,房租和消费能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像我这种两万人小镇,拿差不多收入,舒服很多,谈不上大富大贵,衣食无忧没问题,还能保留一点兴趣爱好。
这里很多幸福感,和赚多少钱关系没那么直接,更多来自压力没有被无限放大。
在瑞典,肉体上真不算苦,你按点上班,按点休息,请假也没人摆出公司养你干嘛的臭脸。
生病、带娃、休假,系统默认你先是个人,再是员工。
这个道理听起来很普通,可从国内那种环境过来,反而会有点不适应。
你会发现,原来不加班也不会天塌,原来休息不需要负罪感,原来普通岗位也能活得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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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的是精神,这种难,不是吃不上炒菜、喝不到豆浆那么简单。
真正要命的,是锚没了,以前你知道自己属于哪里,知道灯泡坏了去哪买,水管爆了找谁,心烦了约谁吃饭,父母朋友在哪,熟悉的街道在哪。
来了这里,一切都得重新长,老婆孩子也一样,全家像被连根拔起,放到一个安静、干净、礼貌、陌生的地方,生活条件不错,心里却经常空一块。
孤独感来得很阴,平时没事,甚至觉得自己适应得挺好,突然某天,买错灯泡,煮了一锅难吃的大米,水管漏了不知道找谁,或者晚上躺床上想起家里某条街、某碗面、某个朋友,情绪一下就塌,福利解决不了这个,工资也解决不了,那种悬空感,只有一代移民自己知道。
所以我能理解那些来了一个月就想回去的人,也能理解很多留学生毕业后立刻回国。
不是他们娇气,很多时候是这种没根的感觉太折磨。
人在国外,能工作,能交税,能旅游,能看病,可某些瞬间会特别清楚地意识到:这里很好,但这里不是我的地盘。
北欧的评价两极分化,也就正常了,没来过的人,把它想成福利天堂;待久的人,又容易骂这里冷、闷、贵、孤独。
两边都没完全错,这里假期多,劳动保护强,普通人没那么容易被碾碎;同时物价高,人际淡,医疗慢,生活缺少热闹,移民精神压力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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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国内为什么还有人向往北欧?因为很多人真的累了。
国内生活便利,烟火气足,朋友多,吃喝舒服,可那股无形的鞭子也真重。
卷工作,卷收入,卷房子,卷孩子,卷父母养老,连休息都像偷来的。
北欧最诱人的地方,就在于让你看到另一种日子:慢一点,少挣点,少比较点,也能活。
移民当然没那么浪漫,钱、签证、工作,只解决一部分。
公司帮我挡掉了90%的麻烦,剩下那10%,我照样觉得难。
很多时候,最折磨人的,恰恰就是那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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