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10日,德军向西线发起进攻。到6月22日法国投降,满打满算43天。一个拥有欧洲第一陆军的国家,号称拥有“世界最强要塞”马奇诺防线的国家,就这么垮了。事后诸葛亮们总结原因,最常见的说法有两种:一是法国人太菜,实力不行;二是法国将领太蠢,指挥无能。
但真相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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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印象里,1940年的德军是钢铁洪流,法军是一群拿着破枪的怂包。但数字不会骗人。
地面兵力上,德军投入大约一百三十多个师,而对面的联军——包括法国、英国以及比利时、荷兰——总数也差不多,在一百三十多个师左右,规模基本持平。
装甲力量的差距更明显。德国能动用的坦克大约两千多辆,而盟军方面的装甲车辆总数超过五千,其中光法国自己就拥有数量可观的坦克储备,整体规模远在德军之上。炮兵火力的对比同样悬殊。德军火炮数量只有七千多门,而法英等国合在一起接近一万四千门,几乎形成倍数差距。
唯一能让德国稍微占点优势的,是空中力量。德军当时拥有五千架左右的飞机,而盟军大约只有两千多架。不过,这个优势并不绝对——因为英国皇家空军可以随时增援,而且法军手里的不少战斗机性能也并不落后。
兵力相当,坦克两倍,火炮两倍——这怎么也不能说法国“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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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法国为什么输得这么快,得先看懂德军是怎么赢的。
1940年1月10日,发生了一件改变历史进程的乌龙事件。一架德国飞机在比利时迫降,机上军官带着一份完整的西线作战计划——“黄色方案”。这份计划泄露给了英法联军。按常理,计划泄露了,仗就不好打了。但希特勒反而因祸得福——德国统帅部决定改用B集团军参谋长曼施坦因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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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施坦因的计划大胆到什么程度?他把主力A集团军和大量装甲师放在左翼,让他们穿过被所有人认为“坦克不可逾越”的阿登森林。这片森林地形复杂,峡谷纵深,法国统帅部想都没想过德军会把主力往这儿放。
结果当英法联军的精锐部队全部扑向比利时北部,去迎战作为佯攻的B集团军时,A集团军的装甲洪流悄悄穿过阿登森林,在色当一带强渡马斯河,然后以每天几十公里的速度直插英吉利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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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德军抵达英吉利海峡沿岸,把北面的联军主力(包括英国远征军)切断了后路。
5月14日,荷兰投降。5月28日,比利时投降。6月14日,巴黎不战而降。
这一套组合拳,后来被称为“闪电战”。德军的胜利,靠的不是压倒性的实力优势,而是把全部筹码押在了一个对手想不到的地方。这是一种豪赌,只是他们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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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再看法军这边。
法军有近6000辆坦克,比德军多一倍。但这些坦克被怎么用的?分散配置在漫长的防线上,当作步兵的移动碉堡。法军的战术思想还停留在一战:先用炮兵轰,再用步兵推,坦克只是给步兵开路的工具。
德军的坦克是怎么用的?集中起来,形成装甲突击集群,在空军配合下突破一点,然后向纵深穿插,切断对手的补给线和指挥链。
拿装备对比来说,法军的雷诺R35轻型坦克,正面装甲40毫米,防护不错,但最大时速只有20公里。索玛S35中型坦克,火力防护都挺好,但采用了单人炮塔,车长一个人又要指挥作战,又要装填炮弹,又要瞄准射击,根本忙不过来。德军的三号和四号坦克,虽然早期型号火力和装甲不占优,但机动性好,而且炮塔设计合理,车组配合默契。
法军步坦协同的训练几乎为零。步兵不懂坦克的战术,坦克也不懂步兵的需求。一开战,这种脱节就暴露无遗——坦克冲得太快,步兵跟不上;坦克被击毁,步兵没了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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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史学家迈克尔·布雷特一针见血地指出——
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法国人怕死,一打就降。
这是被维希政权后来建构出来的迷思。真相是什么?
1940年5月到6月,短短六个星期,法军阵亡约6万人。这是什么概念?整个二战美军在欧洲战场阵亡约15万人,打了三年多。法军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阵亡数字相当于美军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德军在法国战役中损失了30%的坦克和飞机,5月和6月共阵亡约4.8万人。
在阿登地区的斯通村,法军和德军反复拉锯17次,给德军造成重大伤亡。在里尔包围圈,法军六个步兵师死战不退,直到6月1日才停止抵抗,这为敦刻尔克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一个怕死的民族,打不出这样的伤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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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法国战役,不能不提马奇诺防线。
这条防线花了法国十几年的时间,几十亿法郎,修得固若金汤。德军确实没有正面突破它。但问题在于,德军根本不需要突破它——人家从北边绕过去了。
马奇诺防线的悲剧在于,它代表的是一种静态的防御思维:只要把墙修得够高够厚,敌人就打不进来。但战争已经进入了机械化时代,敌人的速度不再是步兵步行的速度,而是坦克履带的速度,是飞机翅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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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6月14日,德军进入巴黎那天,一个法国老人在日记里写道:“我们没有被击败,我们只是被超越了。”法军不缺勇气,不缺装备,不缺人数。他们缺的是跟上时代变化的头脑,缺的是打破思维定式的勇气。
马奇诺防线不是从正面被突破的,是从“心”里被突破的。当德军的装甲师正在阿登森林里穿行的时候,法军的指挥官们还在争论要不要用电话代替传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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