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黄腾达”常被用来表达祝福,可你知道“飞黄”指的到底是什么吗?很多人并不了解
公元前四世纪,驿道上的快马追风逐电,车辚马啸被史家记作“若飞”。在古人的世界里,速度关乎生死,也寄托着对人生跃升的无限想象,一匹能离地腾空的神驹遂成了传奇的源头。它的名字,就叫“飞黄”。
翻检《山海经》,“飞黄”赫然在目:“其状如狐,背生双角,乘之可寿二千岁。”神兽非真有,却让后人将最快的马与之等同。千百年来,“黄骠马”“飞黄马”这些说法层出不穷,皆因古人笃信:驭此神马,犹如踏云而行,前程不可限量。于是,“飞黄”逐渐从神话符号变作速度、吉庆与显达的代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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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贞元年间,韩愈在长安教子读书。面对顽劣少年韩昶,他写下《符读书城南》七古一首。诗里两家童子起初齐肩并行,到了弱冠之年却“清沟映污渠”,再过十载,一方“飞龙在天”,另一边成了“肥猪卧草”,对比辛辣。“飞黄腾踏去,不能顾蟾蜍”一句,就此定格,为后世留下了“飞黄腾达”的雏形。许多人只记得它的光鲜,却忘了诗中真正要说的其实是“肯学则上,不学则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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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唐朝科举已臻成熟,寒门子弟若想跨越门第藩篱,唯有埋首纸墨。韩愈本人便是凭文章脱颖而出,他劝诫儿子“业精于勤”,绝非空谈。可见,“腾达”并不是凭空降下的恩赐,而是知识与意志凝成的“翅膀”。
时间快进到至正十二年,1352年春。江淮大地旌旗四起,红巾军各据一方。朱元璋自皇觉寺下山不久,投奔郭子兴于濠州。草莽出身的他,此刻还只是个身形单薄的伙头军。义军内部却暗流汹涌,同僚赵均用趁郭子兴旧伤未愈,将其劫持,意在逼宫。朱元璋带着厚礼去谈判,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一顿呵斥。随从劝他忍耐,他却咬牙低声说:“他日若能翻身,定教此仇有报。”短短一句,被后人概括为“飞黄腾达”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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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两年,朱元璋招贤纳士,整军纪、修水利,占据泗州、滁阳;至正二十七年,他攻克集庆,更名应天,自立为吴王。1368年,明军北伐中原,攻入大都,明朝建立。赵均用早在群雄互攻时败亡。辛酸与荣耀交错,史书上只留下冷静记录,却挡不住民间对这位草根皇帝的津津乐道:世上真有人能像“飞黄”那样一步千里。
有意思的是,正是因为朱元璋的经历,“飞黄腾达”由诗里带着几分讽谕的劝学语,摇身变作街谈巷议的祝福词。酒席间,长辈举杯说“祝你飞黄腾达”,未必指神马在天,更多是一种对努力之后迅疾跃升的期许。人们或忘了韩愈的“学不厌”,却牢牢记住了朱皇帝的“穷且益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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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根溯源,“飞黄”从虚无缥缈的神话走进诗卷,又踏过硝烟战火抵达皇城朱阑,它的意义几经转折。唐人用它敲响警钟:学问才是扶摇之翼;明人用它见证传奇:寒门亦能执掌乾坤。等到今天,再读这一成语,依稀还能听见古道上的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那是古人借异兽之速,对未来命运作出的庄严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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