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天徐杰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瞧,来电正是老唐,随手一把接了起来。
“大哥。”
“在哪呢?”
“我在珠宝城这边呢。”
“行啊,一天天还挺敬业,最近没出去惹事打架吧?”
“我哪能总打架呀哥,我安分着呢,压根没跟人起过冲突。”
“既然没惹事,那我要去一趟珠海,你陪我出趟远门。”
“没问题,啥时候动身?”
“明天下午我到广州,到时候坐你的车,你给我当个司机,顺路拉我去珠海。那边有场商务晚宴,我还得在珠海住上两天,你跟着我一块过去就行。”
“好嘞大哥,那我还用特意准备点啥不?”
“啥都不用备,就你自己跟我走就行,别带手下兄弟。这地方全是正经做生意的老板大佬,我过去也是为了签一份重要合同。”
“明白明白,大哥,那我这边收拾妥当,明天下午等你过来就行。”
电话一挂,这事就算敲定了。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老唐一大早从澳门起身,简单收拾了行装,备上些伴手礼,径直从澳门动身赶往广州。徐杰早早开车过来接驾,中午二人就在广州找了家馆子吃了顿饭。
席间老唐开口道:“二弟,待会还有个朋友跟咱们一块走,也是澳门那边的人物,老家本来就是广州本地人,后来扎根澳门发展,如今做得风生水起。早年我帮过他不少,给他张罗开了好几家金店,也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回头我给你引荐认识认识。”
“那敢情好,赵哥比我年长还是年轻?”
“比你大个几岁,今年四十一了。”
“行,没问题,那就是咱们仨同行呗?”
“就咱们仨。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动身赶路吧。”
话音落下,徐杰发动车子,从广州一路直奔珠海。那位澳门来的赵哥,早已在珠海这边等候多时。
赵哥生得人高马大,梳着利落精神的大背头,脖子上粗金链晃眼,手腕戴着大金表,气场十足。两人一照面,赵哥率先开口:“你好啊,徐杰老弟。”
“赵哥您好,来之前我大哥就跟我提过,说您是江湖上的前辈人物。”
“谈不上什么前辈,江湖上肩膀齐便是弟兄,都是自家兄弟。老哥我只不过出道早几年,在澳门成名立万也占了个先机。我跟唐哥相识也有十来年了,这些年他在澳门没少提携关照我。说实话,只要大哥一句话,我老赵这条命随时能拿去,这话我从不掺半点假话,大哥也知道我从来不说虚的。”
老唐笑着接话:“没错,老赵这人跟你一样,最重江湖义气,也是地道混社会的性情中人。”
说着几人一并上了车,徐杰坐前排专心开车,甘愿踏踏实实当个司机,半点架子也不端。开着白色宾利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落脚的高端酒店。
徐杰长这么大,广州的高档酒店也去过不少,可眼前这家酒店的规模格局、奢华装修,还是让他眼前一亮,满心震撼。处处皆是极致奢华的格调,一眼就能看出,这地方消费档次极高,绝非寻常人能涉足。
徐杰忍不住问道:“大哥,您以前来过这儿吧?”
“来过,五年前过来过一回,那时候在里面随便吃顿便饭,都得万八千的花销。”
“真是顶尖有钱人待的地界,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你如今也混出头了,早跻身有钱人的行列了。”
徐杰连忙摆手:“我哪算什么有钱人呐,跟着大哥沾光长见识就够了。”
一旁的老赵昂首阔步走在前头,气场拉满,走到哪都透着老牌大哥的派头。几人径直乘电梯上了七楼,整层都是独立的商务宴会厅。
宴会厅约莫一千五百平的面积,内里宽敞通透,格局排布考究,桌椅间距宽松,坐卧都格外舒服。推门进去,徐杰放眼一瞧,场内宾客个个非富即贵。
单看身形谈吐、举手投足,再看身上佩戴的名表首饰,有人慢悠悠品雪茄、喝红酒,那份从容贵气,是普通人再怎么模仿也学不来的气韵。厅里已经坐了几十号人,还陆续有人赶来赴宴。
这时老唐转过身对徐杰说:“二弟,你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我跟赵哥过去跟生意上的朋友打个招呼、叙叙交情。”
“好嘞哥,你们忙。”
徐杰找了个中间位置落座,不靠前也不靠后,安安静静坐着观望。只见老唐和老赵穿梭在人群里,握手寒暄、举杯碰盏、谈笑风生。没过多久,宾客陆续到齐,宴会厅里足足坐了百十来号人,男男女女各有气度,皆是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位被众人称作博哥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放在那个年代,这身打扮格外时髦出挑:内搭黑色修身衬衫,下身黑色西裤,脚踩黑色名牌皮鞋,外面披一件白色中长款风衣,衣领刻意立起,气场十足。
博哥脸型清瘦,短发利落,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格外精神显年轻,实际已经五十四五岁。一出场自带强大气场,连徐杰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暗自感慨这人仪表不凡,妥妥的大佬风范。
他一路走过来,挨个与人握手寒暄,不少人跟他握手时都微微躬身,恭敬地喊上一声:“博哥。”
一番寒暄过后,高博抬手示意众人:“各位,都入座落座吧。”
众人纷纷应声落座,场面瞬间规整下来。老唐辈分地位摆在那,自然坐在前排主位。老赵则走到徐杰身旁坐了下来。
老赵笑着打趣:“老弟,这种高端商务晚宴,怕是头一回参加吧?我瞅你这身行头,跟这气场有点格格不入啊。来这种正式场合,哪能穿皮夹克就过来了?”
徐杰略显局促:“我平日里就习惯穿休闲的,向来不爱穿西装。”
“那可不行,你得慢慢适应这种上流场合。往后这类饭局晚宴多着呢,得备几套正装西服衬衫撑场面。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没成家吧?”
“还没结婚呢。”
“那改天我让人给你量身订两套高档西装。行了,晚宴要开始了,我跟你说兄弟,看见待会要上台那位穿白衣的人物没?”
徐杰摇了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那人姓高,大名高博。在珠海地界,那是实打实响当当的顶尖人物,主营地产行业。毫不夸张地说,珠海七成的地产产业都攥在他手里,那才是真正跻身上流顶层、站在云端的大人物。”
徐杰随口应了句:“那就是家底厚,身家巨富呗?”
老赵接着说道:“他可不单单是有钱,手里还有势力,你懂吧?有钱、有势,再加上背后有人有权。你以为到场这些人只是非富即贵?那你还是看浅了,这都是实打实的达官显贵。你瞅前排那几位,有市里大企业的掌舵人,还有两位省里下来的大人物。”
徐杰愣了愣:“我还真一点都没看出来。”
“那是你阅历浅、眼拙,真正身居高位的人,气场藏得深,你压根瞧不透。”
“确实没看出来,一个个看着都挺低调沉稳的。”
“不是刻意低调,人家天生就带着官宦气场,这都是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你好好学着点。你再看咱们左右落座的这些人,个个家底厚实,做地产开发的、玩古玩字画的、开珠宝商行的,各行大佬齐聚,都是值得咱们多观摩多学习的人物。”
这边台上,高博简单寒暄了几句。在场宾客大半都是他的生意伙伴与圈内好友,客套话说完,他转头目光径直落在老唐身上。
“唐总,早知道你今天来得这么早,我说什么也得亲自下楼迎你。闲话不多说,咱直接讲正事,我跟唐老板单独说几句。晚宴正式开始,稍后我挨个桌给各位敬杯酒。”
话音一落,高博大步朝着老唐这边走了过来。老唐见状,也顺势起身相迎。
“高老板,别来无恙。”
“还行还行,托你福气,诸事都还算顺当。”
“你倒是风生水起,我这边可闹心透了。”
高博眉头一皱:“这话从何说起?”
“按理说,今天这种场面,我本不该提扫兴的事。可就因为这事,我连着三天夜不能寐。我寻思着,与其我自己憋着难受,不如当面把话摊开。你跟我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故意跟我演戏?”
“我是真听不懂你这话里的意思。”
“那你给我听好了。市中心那个海龙地产,是不是你的朋友?”
“确实是我朋友。”
“那就没错了!上个月我敲定一个重点项目,官府那边本来内定就是交给我,合同都差一步就要签了,结果硬生生被你那朋友半路截胡,把项目给撬走了!你说说,这笔账我该算在谁头上?”
老唐皱起眉:“项目不是我撬的,你怎么能凭空怪到我身上?”
“他是你朋友,这话你认不认?”
“我认。”
“那就好办!珠海官府上下这些人脉关系,是谁领着他挨个结识打点的?难道不是你老唐牵的线搭的桥?我后来去衙门补签手续的时候,那边主事的大哥亲口跟我说,海龙地产的董事长,全是靠着你老唐的关系才打通的门路!你敢说你哥们抢我项目,你背地里没打过招呼、没递过话?”
老唐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高老板,我特意大老远从澳门赶过来,你也清楚我平日里事务繁杂。是你专程给我打电话,说今晚有商务晚宴,还要牵头筹备成立商会,我特意过来捧场,这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可我刚一落座,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当众发难、出言指责,这是待客之道?要是你这么不讲情面,那我这饭局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我不是在乎这几个亿的工程,说实话,这生意我不做也罢。但做事得讲规矩、论道义!你我相交一场,平日里有点误会我都能包容,可你不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白了,你老唐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搁古时候说,就是阳奉阴违的两面派,表面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满肚子花花肠子!”
徐杰坐在后排,远远瞅着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声气越来越冲,具体争执什么听得不真切,但能清清楚楚看见高博满脸通红,语气极其强硬。
前排坐着的一众大佬全都站起身来,离得近的听清了来龙去脉,省里、市里的官员,还有官府里有头脸的人物,加上一众商界老板,一下子站起二十多位年长位重的前辈,纷纷上前劝架打圆场。
“你俩这是干啥?多少年的交情了,犯不着当众红脸争执,都消消气,坐下喝杯酒,有话慢慢唠。”
高博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带着火气:“诸位老哥不是我不给大家面子,唐总来我自然真心欢迎。可这事堵在我心里实在憋屈,跟吞了只苍蝇似的不吐不快,今天必须当面掰扯清楚。”
老唐也冷声道:“老高,倘若我真背地里插手打招呼了,今天你就算当众骂我,甚至抬手打我一巴掌,我都甘愿受着。可要是我从头到尾压根没掺和,全是你自己凭空揣测、胡乱臆想,当众把我一顿数落羞辱,这笔人情道义,你打算怎么跟我交代?我欠你的不成?”
高博梗着脖子:“我压根不信你没插手!大伙今天都在这儿,正好给我评评这个理!”
两人就这么当着满场达官显贵的面僵持争执起来。高博更是放起了狠话:“我把话撂在这,真把我逼急了,往后你想踏足珠海地界,我就让你寸步难行!信不信?我底下弟兄我一句话吩咐下去,你敢进珠海,就没人给你好脸色!别仗着在澳门有几分名头就目中无人,到了我的地盘,你试试深浅!”
老唐淡淡摆手:“我懒得跟你争执,都一把年纪了,犯不上红脖子红脸拌嘴。”
一旁徐杰实在看不下去,悄悄扯了扯老赵的胳膊:“赵哥,你看这情况,他这明摆着是当众羞辱咱大哥,咱就这么干看着?不过去劝两句?”
老赵故作平静:“谁羞辱大哥了?”
“就那个高博啊!你没听见他话里带刺、句句夹枪带棒?再吵下去俩人都快动手了,这不就是仗着地头蛇的身份欺负我大哥吗?走,咱过去帮着撑撑场面。”
“兄弟,你别冲动,千万别过去。”
徐杰一脸不解:“啥意思啊赵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能坐到这个段位的商界大佬,彼此言语争执几句,本就是圈子里常见的较劲,算不上真翻脸。”
“这哪是寻常拌嘴?分明就是指着鼻子骂人,这能叫开玩笑?”
“就算嘴上难听两句,在这种场合也不算出格。第一,你没看见省里、市里还有官府的大人物都在场劝和吗?咱们一个外来的后辈,贸然上前能做什么?第二,我跟这些大佬以后还要打交道,我要是当众偏帮唐哥,把高博这帮地头人物彻底得罪死了,往后生意还怎么做?”
徐杰脸色一沉:“赵哥,你这也太没立场了吧?”
老赵低声训他:“你懂什么叫立场?混江湖、跑生意这么久,一点分寸世故都不懂?纯属直性子一根筋,遇事不会拐弯变通!”
徐杰梗着脖子:“我不管那些弯弯绕,用不着你拦着,我过去瞧瞧情况。”
“徐子,你别瞎掺和!这轮不到你出头,你往前凑什么热闹?显得你讲义气、能耐大?在场随便拎出一位大佬,人脉实力都能顶你一百个,你上去只能添乱!咱们是来赴宴谈生意的,不是来惹事结怨的!”
“我大哥特意把我带在身边,眼下受人当众欺负,我再不站出来,还有谁能帮他?我必须得替大哥撑这个脸面!”
老赵被他气得没辙,低声骂了句:“徐杰你是不是虎?瞎逞什么英雄!”
旁边一桌有位大姐端着红酒,小声跟身边人嘀咕:“这人要干啥去啊?”
“谁知道呢,看着愣头愣脑的,跟个二愣子似的,看样子要上前掺和吵架。”
旁人的闲话碎语入耳,徐杰压根没往心里去。别人怎么嘲讽他傻、愣头青、没见识,他都不在乎,旁人可以冷眼旁观、明哲保身,但他不能看着老唐孤身一人受委屈,必须上前站出来撑腰。
眼瞅着满场百十号宾客,竟没几个人真心向着老唐说话。省里那位戴眼镜的官员也开口打起了圆场,语气还带着几分偏袒:“老唐,我说句公道话,你这事做得确实欠妥。不是我跟你交情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必要硬顶着争执,人家说你两句,听着也就过去了。”
周围众人也跟着附和:“大伙都在这儿给你评理,老唐,不如低头认个不是,这事就此揭过,大家都体面。”
省里那位大佬也跟着劝:“是啊老唐,退一步道个歉,没必要把场面闹僵。”
高博背着手,一脸盛气凌人,架子端得十足。
“老唐,今天我也不为难你,当着满场各位的面,给我低个头、服个软、赔句不是就行。我不是故意让你当众出丑,也不是存心刁难你,是你这事办得让我心里堵得慌,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听明白没有?”
老唐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行,算我自讨没趣、多余跑这一趟。我不掺和了,我走还不行吗?”
“你想走?门都没有!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
正僵持着,徐杰大步挤了过来。
“大哥,咋回事啊?谁惹你不痛快了?”
老唐赶紧摆手:“没事没事,没你的事,赶紧回去坐着喝酒,陪赵哥唠嗑去,这边的事轮不到你掺和。”
“哥,我得弄清楚到底咋回事,是谁当众挤兑你、出言不逊了?”
这时候老赵也紧跟着凑了上来,伸手就拽徐杰胳膊:“徐杰,跟我回去坐着!别在这添乱!”
徐杰梗着脖子:“大哥受了委屈,我不能就这么扭头走了。”
老赵压低声音急道:“你咋这么不懂事?在场这些都是什么段位的人物?别说你我,就连唐大哥到了这地界,也得给人家三分薄面,你跑过来瞎凑什么热闹?赶紧跟我回去!”
省里下来的大佬压根没正眼瞧徐杰,市里的领导也懒得搭理,在场衙门里的人物更是没人认得他是谁。高博压根没把徐杰放在眼里,压根不搭理他,依旧指着老唐,语气越发蛮横。
“我把话撂这,今天让你低头认错,都算是给你留脸面了!赶紧给我道歉,别磨磨唧唧,再敢犟嘴,我当众扇你大嘴巴子!”
徐杰歪着脑袋,眼神里全是不服气。老赵使劲拽他,低声催:“走!赶紧跟我走!”
徐杰一把甩开他的手:“赵哥,你撒手!你这根本算不上混社会的,也算不上顶天立地的老爷们,半点血性骨气都没有!”
老赵被怼得一愣:“我咋就没血性了?”
徐杰懒得跟他废话,转身一步站到老唐身侧,沉声说道:“哥,咱不搁这受气,走!”
高博当场一愣,皱着眉打量徐杰:“你在那嘟嘟囔囔瞎嘀咕啥呢?你又是哪冒出来的人?”
这话一出,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到徐杰身上。满厅上百号达官显贵、商界大佬,全都盯着他暗自揣测,心里都在犯嘀咕:这人到底是谁?
高博被扫了面子,越发不耐烦:“我跟你问话呢,耳朵聋了听不见?”
旁边酒席桌上摆着一排高档红酒,瓶身高挑粗壮,底座敦实厚重,瓶壁又厚又硬,拿在手里跟根实心棒槌似的。徐杰眼疾手快,随手抄起一瓶,二话不说,照着高博脑门 “啪嚓” 狠狠抡了下去。
高博当场被砸得当场发懵,整个人直挺挺 “扑通” 栽倒在地。额头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鲜红的血水顺着眉眼哗哗往下淌。
他不光是疼,更多是不敢置信 —— 在自己的主场晚宴上,居然有人敢当众对他动手。
不止高博懵了,满场宾客瞬间一片死寂,全都看傻了眼。包括老唐在内,谁也没料到,这种名流云集、权贵扎堆的高端场合,居然有人敢直接动粗,压根没人敢往这方面想。
在场不少女老板、名媛贵妇,平日里向来围着权贵大佬打转,一味讨好迁就,自认身处上流圈层,眼界清高。此刻看着徐杰动手,个个面露鄙夷,心里暗自嘀咕:哪冒出来的土流氓、乡下莽夫?一点规矩教养都没有,怎么敢在这种场合动手打人?完全没法理解徐杰的行事做派。
人群里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也太粗鲁野蛮了,一点修养都没有。”
“看着就没文化,举止这么莽撞,哪像正经圈子里的人。”
这些人自诩高人一等、身居上流,实则虚有其表。可徐杰心里想得透亮:我本就是江湖混子、社会人,大哥专程带我过来,你当众辱骂刁难我大哥,这事就绝不能忍!旁人怕事不敢出头、明哲保身,我徐杰不怕!我没多大能耐,但我就敢护着自家大哥!
高博捂着头瘫在地上,额头流血不止,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整个人彻底迷糊了。旁边几位年长大佬赶紧上前围过去搀扶。
老唐此刻想抽身离开,却已经走不掉了。门口那边,高博的司机带着两名保镖已经快步冲了进来。一共三人,司机一米八往上,俩保镖个个一米九出头,人高马大,气场凶悍,抬手直指徐杰。
“站那儿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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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径直朝着老唐和徐杰快步逼近,从老赵身边擦肩而过,老赵缩在一旁,愣是一声没敢吭。
说到底,那个年代,老赵这种只会嘴上画大饼、嘴上喊着为兄弟拼命,真到关键时刻就缩头避事的人,根本不吃香。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遇事半点不敢扛。
反倒徐杰这种实在人最立得住:重情重义、骨子里耿直血性,不玩花花肠子,遇事敢冲敢扛,也正是这份实在,才能在江湖站稳脚跟。
这边司机伸手就要上前拉扯老唐,老唐下意识往后躲闪。徐杰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司机胳膊,抡起拳头对着他鼻梁骨就是结结实实一电炮。
“哥,你赶紧先走,这儿不用你管!”
话音刚落,两名保镖已经扑了上来。一人死死薅住徐杰衣领,另一人抬手就狠狠扇过来一记大嘴巴,“啪” 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徐杰性子硬、身子骨也抗揍,挨了重重一巴掌,只是脑袋微微一晃,嘴角瞬间渗出血丝,愣是没倒没退。
另一名保镖死死箍住他胳膊,攥着拳头还要再往他脸上招呼。这俩保镖虽说人高马大,却也不是专业练家子,只会些花架子把式。
徐杰眼看拳头躲不开,又被箍得动弹不得,索性顺势往后一仰,双腿往前一别,脑袋猛然后挺,整个人直接往后重重倒去,正好压在保镖身上。“咕咚” 一声闷响,他拿自己后脑勺狠狠撞上保镖的鼻梁,“邦啷” 一下,保镖吃痛,箍着他胳膊的手瞬间松开。
徐杰趁机就地一翻身,随手从酒席桌上又抄起一只红酒瓶。另一名保镖再度扑上,徐杰眼都不眨,回身抡起酒瓶,径直砸在对方面门,“啪嚓” 一声,保镖应声倒地。
另一边司机抄起旁边实木板凳就冲了过来。徐杰手里那只红酒瓶已经砸裂,只剩尖锐的瓶茬,他攥着半截碎酒瓶,迎着冲来的司机,对着他腹部狠狠一刺,“噗呲” 一下,当场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满场男男女女彻底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躲闪避让,远远站着不敢靠近,还有人指着这边低声议论。
“简直就是亡命流氓,太野蛮了。”
“这到底是谁带来的人?怎么敢往这种场合带这种莽夫?”
在这些所谓上流人士的认知里,高端圈层的饭局晚宴,就该温文尔雅、客套周旋,压根容不下这种拳脚相向的粗莽行事。
徐杰缓缓站起身,冷眼扫过地上躺倒的保镖和受伤的司机,声音沉稳铿锵,传遍整个宴会厅。
“都给我听好了!我叫徐杰!人是我打的,伤也是我扎的!想找人追责、想报警抓人、想打官司判刑,全都冲我来!我人就在广州候着,所有事我一人扛,跟我唐大哥半点关系没有!”
老唐慌忙快步上前,扶住徐杰:“二弟,你咋样,伤得重不重?”
徐杰咬着牙,语气干脆:“哥,咱别在这儿耗着,赶紧走!”
老唐随手掏出随身的小手绢,细心给徐杰擦拭嘴角的血迹。
“走走走,哥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时老赵也慌忙挤了过来,一脸急赤白脸地拦着。
“大哥,可不能就这么走啊!你把高老板打成这样,这事根本没完!你一走了之,后续怎么收场?往后咱们还得在珠海商圈做买卖打交道呢!我本来还想借着今晚的局,跟老高谈几个项目。哥,算我求你了,你再留一会儿,跟老高坐下来唠唠,喝杯酒把话说开,握手和解算了。”
还没等老唐开口回话,徐杰用手绢按着嘴角的伤口,反手一把死死薅住老赵的衣领。
“赵哥,刚才我要出头的时候,你一个劲儿拦着我,怕得罪人、怕丢面子,是吧?”
话音未落,徐杰随手抄起桌上一瓶满装的红酒,抬手就朝着老赵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只听 “啪” 的一声闷响,老赵当场被砸得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直接昏死过去,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两说。
徐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拽着老唐胳膊:“哥,快走!”
俩人也不坐电梯,顺着消防楼梯快步跑下楼,一出宴会厅大门,立刻上了停在门口的车。
徐杰坐进驾驶位,转头问:“哥,你是回澳门,还是另有去处?”
“我跟你回广州。”
“要不你还是回澳门避一避吧,这边事闹大了。”
“没事,哥跟你回广州,哪儿也不去。”
就这样,老唐坐副驾,徐杰开车,脚下油门猛地一踩,车子如同离弦之箭,疾驰驶出酒店大门。
这才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才是道上实打实的社会人!一人敢硬刚对方一群,就算吃亏倒地打滚,骨头也绝不软半分,爬起来照样跟你硬碰硬。
旁人怎么议论都无所谓,徐杰在广州地界,向来就是这么硬气。有大哥在身后撑腰,他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孤身一人,也敢跟这帮权贵地头蛇死磕到底!
珠海到广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正常开车也要两三个钟头。
路上徐杰嘴角的血一直没止住,他干脆脱下外衣,叠起来捂住伤口止血。老唐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又心疼又感慨。
“二弟,要不咱找个路边诊所,先把伤口包扎一下?”
徐杰摇摇头:“哥,这点皮肉伤不算啥,不值当停下来。你坐着就行,我专心开车。”
老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哥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你也知道,今晚这场晚宴,到场全是非富即贵,省里市里的大人物、商圈大佬扎堆坐着。老赵那人精于世故,看得通透,知道忍一时风平浪静,我当众挨几句数落、受点委屈,生意场上本就是常有的事,忍忍就过去了。你何必非要当场动手,把事闹到没法收场?”
徐杰一边稳稳开车,一边沉声回道:“哥,你要是心里埋怨我,我半句辩解没有,这事看着确实做得冲动过火。但我心里有我的规矩和道理。
咱男人活一辈子,挣钱永远没有够的时候,踏踏实实做生意挣钱没错,但犯不着为了求财,低三下四给人当孙子,捧着人家、巴结人家,就算受了委屈也憋着不敢吭声。
舔着脸讨好,受了气还得陪着笑脸,那样活着,还算什么老爷们?
再说哥,你现在身家地位都有了,啥也不缺,根本用不着委屈自己去攀附这帮权贵。真要是穷得吃不上饭、活不下去,低头哈腰求人办事,那是没办法,也不丢人。可咱如今啥都不差,何必作践自己?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亲大哥,你也说过拿我当亲弟弟看待。在场那么多人,个个明哲保身,没人肯站出来替你说句公道话,那我徐杰就得站出来护着你!
谁当众羞辱你、挤兑你,你碍于身份不愿争执,那我就替你出头。真要是闹出人命,我自己偿命;打不过人家挨揍吃亏,我也认。唯独不能让外人笑话,笑话我大哥身边连个撑腰的兄弟都没有!”
老唐听完,沉默片刻,轻轻点头:“行了,哥都懂了,专心开车吧。”
无需再多言语,徐杰这番掏心窝的话,加上实打实的行动,早已把情义二字摆在了明面上。
老赵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张口闭口愿为大哥卖命,可真到关键节骨眼,只会圆滑避事、怕得罪人,半点血性担当都没有。
但凡有点情义、有点骨气的汉子,听完徐杰这番话,没有不心生动容的。
哥俩一路无话,驱车直奔广州。刚进广州地界,老唐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正是高博,语气凶狠暴躁,满是戾气。
“老唐,打完人转身就跑,你倒是挺利落!”
“我不跑,留在那儿等着被你秋后算账?”
“老唐,本来多大点事,我就是当众发发火、骂你两句,气消了也就翻篇了。你身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竟敢拿酒瓶子砸我?我告诉你,我非得把他扒皮抽筋、碎尸万段不可!”
老唐语气瞬间冷硬下来,半点不让:“你用不着跟我放空话。我老唐平日里性子随和,跟你们商圈打交道,向来处处谦让迁就。但徐杰是我拿命当亲弟弟疼的人,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尽管试试!
真把我逼急了,我就算散尽全部家产,也势必跟你们死磕到底,拼个鱼死网破!你大可以掂量掂量。”
“你少跟我装硬气!你还能雇得起亡命徒跟我作对?”
“我就算雇不到人,你以为你就能一手遮天?你有关系有门路,我老唐也不是孤家寡人!你尽管放马过来,咱走着瞧!”
“行啊老唐,你居然为了一个身边的小司机,跟我当众叫板、撕破脸皮?”
“我不是跟你叫板,是你欺人太甚!谁敢暗中算计、伤害我弟弟,我就敢跟谁拼命!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高博身边不管聚拢多少权贵大佬,省里市里的人就算都给你站台撑腰,也都给我听清楚!谁敢背地里给你出主意、帮你对付我弟弟,我连他一并清算,绝不姑息!”
电话那头气得咬牙:“好好好,老唐,你真有种!你给我等着!”
说完 “啪” 地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老唐转头看向徐杰,语气放缓:“老弟,先去你珠宝城附近找家饭店,咱俩整点酒菜坐下喝点。他高博想耍什么手段,尽管来,哥绝不可能让他伤你分毫。
只要哥还活着一天,就有我护着你。走,喝酒去!”
老唐敢把话说得这么硬气,绝不是随口放空话,是真有底气、有底气撑腰。
另一边,高博被手下送到医院,额头缝针包扎,查出轻微脑震荡,躺在病床上越想越气。当晚在场的省、市不少领导和商界大佬,都纷纷赶来医院探望。
高博躺在床上,憋着一肚子火气,对着众人诉苦,逼着大伙给他出头做主。
“各位老哥、各位领导,你们可得替我做主!老唐当众让我下不来台,他身边那个愣头青还敢动手伤人,你们必须帮我收拾老唐,给我讨回公道!”
可在场众人要么摇头叹气,要么摆手推脱,没人愿意接这个茬。
有人劝道:“老高,不是我们不肯帮你,老唐背后的人脉背景深不可测,谁也摸不透他到底有多大能量。这潭水太深,我们不敢轻易蹚,怕惹祸上身。”
“是啊老高,这事本来就是口舌误会,没必要揪着不放,太较真反而伤了圈子里的和气。”
高博当场就火了:“放你娘的屁!挨打的不是你们,你们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时候反倒都替老唐说起好话来了?”
又有人耐着性子解释:“老高,你别火气这么大。不是我一人不帮你,在座大伙都是一个心思。我们也不是完全不管,只是不想把事闹到无法收场。不如我们出面从中调停,劝劝老唐,你俩坐下来把误会说开,喝杯酒和解,这事就此翻篇,岂不是两全其美?”
高博压根不领情,怒声呵斥:“用不着你们假好心调停!我自己找人摆平,你们都给我滚远点!”
众人见状也来了脾气:“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行了,我们也不惹你心烦,明天再来看你,先走了。”
说罢,一众权贵大佬纷纷起身,拂袖离去,只留下高博一人躺在病床上,又气又恨,满心憋屈没处撒。
这帮大佬涵养都在线,压根没跟高博当场计较。说到底,犯不着为了他一个人,平白无故得罪底蕴莫测的老唐,实在不值当。
省公司、市公司的人相继告辞离去。高博虽说在珠海地界能量不小、根基雄厚,可到了这会儿,也是束手无策、有劲没处使。
众人走后,高博躺在病床上,一口气拨出去十几个人脉电话。可得到的答复几乎如出一辙。
由此也能看出老唐平日为人处世极有分寸,不光省里市里有交情,就连衙门里头也结交了不少身居要职的人物,广州那边更是有十几位有头有脸的大佬跟他交好。
电话里全是委婉劝和的调子:
“老高,不是我们不肯帮你。你跟老唐本来就相识一场,我们也真心盼着你们握手言和,何必把关系闹这么僵?不就是酒桌上拌几句嘴、一时置气吗?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这事就翻篇算了。”
高博憋屈得直上火:“大哥,他当着满场人的面动手打我,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行了行了,你先消消气,我这边还有会议要开,先挂了。”
他连着找了十几个人,对方几乎全都跟老唐有交情。这帮人不是怕老唐,是跟老唐交情本就不浅。帮高博收拾老唐,等于平白树敌;两边都不掺和,反倒谁都不得罪,还能把两头人情都攥在手里。
高博心里瞬间透亮了:想走白道门路整治老唐和徐杰,根本行不通。
被逼得没了办法,他索性动了歪心思,翻出号码给太子辉打了过去。
“辉啊,大哥这边出点事,你今晚来医院一趟。”
说完直接挂断。
太子辉是珠海本地老牌社会大哥,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赶到病房一瞅高博,张口就问:“大哥,你门牙咋没了?”
高博随口搪塞:“别提了,昨天下车没留神,脚下一滑磕掉的。”
“那大哥找我过来,有啥事吩咐?”
高博压低声音:“我打算把老唐诓到医院来,你能不能带兄弟在医院里外设下埋伏,趁机给他下黑手干他一下子?”
“是不是澳门做珠宝生意那个老唐?”
“没错,就是他。”
太子辉一口应下:“行,这事包我身上,啥时候动手?”
“你先暗中布置,召集几十号靠谱兄弟。尤其他身边那个叫徐杰的小弟,就是动手打我的那个,你务必给我往死里办,敢动手废了他都行,多少钱我都出,绝不亏待你。”
“妥了,没问题,我这就回去安排人手,回头再跟你细唠细节。”
太子辉转身刚走,高博立刻又拨通了一个电话。
语气瞬间放得柔和谦卑:“大哥,我寻思明白了,这事确实没必要死磕,我跟老唐犯不上闹成这样。”
电话那头是省里主管建筑地产口的大员,缓缓说道:“本来就是这个理,你听劝就对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高博顺着话头往下说:“大哥,你也看见我现在这样,头上缝针住着院,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地出不了院。于情于理,老唐是不是该过来医院看看我,给我个台阶、给我个面子?”
对方沉吟道:“这话在理。别的忙我没法帮你,出面帮你整老唐更是不合适,都是圈子里的熟人。但这事我可以帮你撮合,我给老唐打个电话,让他明天上午来医院探望你。你们哥俩坐下来好好唠唠,有啥误会解开,完事给我回个信,我是真心盼着你俩和好。”
高博装出一副通透懂事的样子:“大哥,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说实话静下心想想,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也是我自己小心眼钻牛角尖了。唐老板为人斯文稳重、礼数周全,我不该跟他置气。”
“老弟你能这么通透,日后前程差不了。行,这电话我帮你打,你安心养病,我尽量让他明天上午过去。”
挂断电话,这位省衙门主管建筑地产的大佬,当即拨通了老唐的号码。
“老唐啊。”
“大哥,您找我?”
“老高刚给我来过电话,话里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不想把事情往大里闹。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你跟老高在我眼里都是自家兄弟,咱们平日里处得跟亲兄弟一样。
你抽空来一趟珠海,去医院看看他。那人心胸窄、极好面子,你也多担待点。
你们俩坐下来好好唠唠,把隔阂误会化开,这事就此揭过。老爷们之间有矛盾别一直憋着,越憋越容易出乱子,到时候反倒没法收场。
再说你常住澳门,他扎根珠海,离得这么近,犯不着给自己凭空树个死对头。”
老唐问道:“那大哥您的意思是?”
“我都替你应下了,跟老高说好了,明天上午把你劝过去,你们病房先聊聊。我明天上午有会走不开,下午一点准时到珠海。你们中午前后唠完别急着走,等我过来一起吃饭,我给你们俩当个中间人,好好评评理。”
“行大哥,冲您这份情面,我去一趟。”
“老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在我心里,你比老高强出不止一截。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往后还能走得更高更远。”
“那我听您的,明天过去。”
“那就定了,明天中午一起聚聚。”
电话挂断一旁,徐杰皱着眉看向老唐:“哥,我怕这是个圈套。”
“能有啥圈套?”
“我怕他假意求和,故意把你诓到医院设局阴你。”
老唐解释:“给我打电话这位是省衙门管建筑地产的大员,老高见着他,比见着亲爹都恭敬敬重。”
徐杰眼神凝重:“哥你没想过吗?他要是随便找个小人物传话,根本请不动你。偏偏找这么一位有分量的大佬出面,由不得你不给面子,这太刻意了。”
老唐淡淡道:“你是不是有点多心了?”
“我宁愿是我多心。哥,你心里到底咋打算的?”
“我必须得去。人家大哥平日里对我多有照拂,我身边不少兄弟朋友做地产项目,都是托这位大哥打招呼给的面子,这份人情不能不还,也不能驳人家脸面。”
徐杰当即表态:“你非要去也行,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老唐摆了摆手:“你别跟着了。你一露面,反倒火上浇油。底下那些兄弟朋友看见你,旧火重燃,当场再闹起来更没法收拾。
我过去把这事彻底摆平也就算了。说实话,高博在珠海根基深、手段也狠,我就怕我回澳门之后,他暗地里找你麻烦,时不时给你下绊子、捅刀子,那你犯不上受这份气。我索性亲自过去,把这事一次性给你摆利索。”
徐杰认真说道:“哥,我倒不怕他找我麻烦,我真正担心的是你的安危。
生意归生意,社会归社会,本来就不冲突。可人心隔肚皮,谁也没有透视眼,看不透别人心底藏的是什么。
你不常来内地,虽说跟这位省衙门大哥交好,可交情到底有多深、人家心底真实想法是什么,咱们根本摸不透。
哥,老话讲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事你一定得听我的,不能大意。”
老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行,那你跟我一起去。那还用不用再召集些自家兄弟备着?”
徐杰语气笃定:“必须得提前安排人手,做好万全准备。”
老唐开口说道:“那我听你的,也不用整太多人,三五个跟着就行。”
“哥你不用操心,交给我安排就好。我先把你送到酒店安顿,剩下的事我来张罗。”
当晚,徐杰把老唐安顿进酒店,转身出来立刻拨通电话。
“金凡,把广州咱们所有能调动的兄弟全部备齐,再通知段豪,立马回海丰给我集结人手,他身边能打能冲的,至少给我备出一百号人。再给宝生打电话,让他那边也凑够一百多号,里外里咱至少凑齐三百人,明天一早全部奔赴珠海。”
电话那头一愣:“哥,这是要干啥大事啊?”
“你别多问,照我说的赶紧备人。我预感这事绝对不简单,今晚必须全部集结到位,明天一早准时出发。”
“明白哥,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金凡立刻着手召集人手,宝生那边也不敢耽搁,人马凑齐之后直接往广州方向靠拢。
徐杰一宿没合眼,凌晨五点多,各路兄弟已经全部到齐集结完毕。
有人凑过来问:“二哥,咱就这么大张旗鼓直接过去?”
徐杰转头喊:“段豪在哪?”
“二哥,我在这儿。”
“你过来。”
“咋了二哥?”
“这帮兄弟我全权交给你压阵坐镇。金凡、宝生跟着我,再带上高武、铁征、瞎子几个贴身的,咱一共三台车先走。我陪着唐哥在前头赶路,你带着后边大部队车队,比我们晚到二十分钟,听明白了吗?”
“明白。”
“路上跟咱拉开距离,别让唐哥看出后边跟着大队伍。”
“放心二哥。到了之后打不打听你号令,家伙事全都提前备妥了,一点不差。”
“行,出发。”
徐杰一摆手,段豪这边八十多台车队整装待命。徐杰带着金凡、铁征几人,驱车去酒店接上老唐。
上车之后,老唐扫了一眼车里这几个人,淡淡说道:“嗯,人不用多,这样正好。”
徐杰顺势接话:“就这几个,都是你眼熟的,金凡、铁铮,你都认识。”
老唐点点头,压根没多想,只当徐杰就带了身边三五个人、三台车往珠海赶,半点不知道身后还跟着段豪浩浩荡荡的大队伍。
这边徐杰的车在前头赶路,后边段豪领着三百多号兄弟、八十多台豪车车队,掐着时间准时出发。
段豪坐在头车四个八的座驾里,转头跟旁边的杨三哥说:“三哥,今天这事得劳你帮我撑场面。”
杨三哥一拍胸脯:“那必须没得说!上回我去海丰办事,你帮我多大忙,你是我恩人,今天我铁定全力配合。”
段豪抬手一招呼:“兄弟们,上车,奔珠海!”
一声令下,三百多号弟兄悉数上车,八十多台车子首尾相接,浩浩荡荡一路直奔珠海市区。
另一边,徐杰一行人在路上边走边唠。
徐杰跟老唐说:“唐哥,一会到了医院,不管你打算怎么跟高博周旋,做弟弟的肯定得护着你。咱俩一起进医院,金凡他们几个也跟着你身边寸步不离。”
老唐说道:“我进病房,你就别跟着往里挤了。”
“你要是让我进,我就陪你进病房;你要是不方便,我就在走廊守着,咱哥几个全程陪着你,一步不离。”
“行,那就走吧,直奔医院。”
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开进珠海市区,径直来到医院大门口,三台车并排停在停车场。
与此同时,十楼高级病房里,太子辉正陪着高博坐着唠嗑。
太子辉搓着手问:“高哥,一会人来了,我怎么动手合适?”
高博冷哼一声:“你自己拿捏分寸,别问我。”
“不是高哥,我就想问问,那个叫徐杰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能有啥来头,顶多就是老唐身边的司机兼跟班,一个小保镖罢了。”
“说白了就是个愣头青小崽子呗?”
“对,就是个晚辈小孩。”
太子辉嘿嘿一笑:“那我也用不着下死手。凭我在珠海的气场,再加上底下这帮老炮兄弟,一露面不得给他吓腿肚子打转?
我这么寻思吧,我最近手头也摊上不少事,前两天还有兄弟闹出人命,我也不想做得太绝。一会我就在一楼走廊把他一顿暴揍,打完薅着头发拎上楼,拽到你病床前,让他跪下给你磕头认错,磕完我再收拾他一顿,你看行不行?”
高博眼神一狠:“别光揍,把他胳膊腿给我卸了,让他这辈子站不直、走不稳!”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那老唐那边,要不要一起收拾?”
“老唐别动,当着他的面废掉徐杰就行。我就是要让他亲眼看着,知道我高博在珠海不是好惹的。”
之所以不动老唐,是因为下午一点还要跟省里领导吃饭,闹得太大没法收场。
太子辉应道:“妥了,这事我给你办得板板正正。我下楼等着了。”
说完起身下楼,他带了二十多个手下,全都是三十大几、四十出头的老牌社会老炮,个个气场十足,往一楼大厅一站,自带江湖狠劲。
刚到一楼,正好瞅见徐杰一行人从车上下来。
身边小弟低声道:“辉哥,人到了,咱进大厅等着吧?”
“走。”
徐杰刚下车,下意识往医院院外路口一瞟,就见远处七八十台车子首尾相连,一台接一台齐刷刷开进医院大院,阵势惊人。
老唐再怎么沉稳,这下也看明白了,不用问,铁定是徐杰提前安排好的人手。
段豪从领头车上快步跑过来,上前打招呼:“二哥,唐哥。”
老唐定睛一看:“你不是段豪吗?”
“是我,唐哥。”
老唐转头看向徐杰,眉头一皱:“二弟,这是你特意安排的?”
徐杰坦然回道:“哥,我没别的心思,就是不能让你在珠海受人拿捏、受半点委屈,必须把兄弟们都带来给你撑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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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得来了多少人?看着得有二三百号了吧?”
“哥,你得理解我,这事真不是闹着玩的,我不敢大意。”
老唐叹了口气:“二弟,哥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这么整属实多余了。
我不怪你,但是你听我的,底下这些兄弟就在楼下待着,怎么扎堆唠嗑都行,绝对不能往楼上走。
下午一点省里领导准时过来吃饭,人家一上楼看见楼下黑压压一大帮社会人,像什么样子?往后我还怎么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处事?
再者说,高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闹大了,对他身份体面也有损,他犯不着当众跟我撕破脸,你懂我的意思吧?”
徐杰固执道:“哥,道理我都懂,可我心里总隐隐觉得,这事没表面看着这么简单,就是个圈套。”
老唐摆了摆手:“用不着这么大阵仗,你跟着我上去就行,其他人都留在楼下。”
徐杰态度坚决:“那我必须寸步不离跟着你,咱上楼。”
徐杰拗不过老唐,只好转头交代段豪一行人:“你们都回车里坐着等候,别乱走动。”
随后带着金凡、高武、铁征几员心腹,跟着老唐直奔医院大门。
门前带雨棚的台阶干干净净,一共五六个人拾级而上,走进医院大厅。徐杰拦住路过的护士,客气问道:“护士你好,请问上十楼的电梯往哪边走?”
护士抬手一指方向。
“多谢。”
徐杰侧身示意:“大哥,咱往这边走。”
刚转身迈步,迎面忽然堵过来一伙人。
太子辉身披一件长款大风衣,衣摆直垂到脚踝,领着二十多个手下一字排开,妥妥的江湖老炮派头,个个嘴角斜叼香烟,满脸桀骜蛮横。
“站住,都别乱动!”
大厅里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老唐当场就愣住了。太子辉带人拦在三四米开外,身后二十几号小弟二话不说,纷纷从后腰抽家伙、亮硬货,砍刀、开山刀、短把家伙全亮了出来,寒光乍现,气场压得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老唐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徐杰上前一步,语气淡定:“哥们,你这是找谁?怕是认错人了吧?”
太子辉眼神一厉:“没认错!你就是唐老板对吧?我问你话呢!”
“是我。”
“那就没错。今天我不找你麻烦,专门找你身边那个叫徐杰的,谁是徐杰,自己站出来!唐老板我告诉你,今天就收拾他一人。”
徐杰微微抬手:“哥们,你找徐杰?”
“怎么,你认识他?”
“真要找他本人,他就在门外,我给你喊进来就行。看你们这阵仗,是高老板安排来的吧?”
太子辉毫不遮掩:“没错。”
“行,那我去给你喊。”
“你们俩老实待着不许走,敢挪一步直接开刀砍人!都给我围上!你去把徐杰叫进来,我 'll 专门收拾他,他不进来,我就拿他大哥开刀!”
话音落下,二十多号人手握利刃,瞬间把老唐、徐杰几人团团围在大厅中央,刀光闪闪,气氛紧绷到极点。老唐彻底懵在原地,压根没想到高博真敢在医院设死局。
金凡在旁低声安慰:“唐哥别怕,有我们在。”
徐杰淡定从容,转身径直走出大厅,朝着自己车队方向走去。不用多言语,都是常年并肩的兄弟,默契早已刻在骨子里。
他朝着段豪的车抬手一招,指尖一指大厅方向,手臂顺势往下一压。
段豪立马推开车门下车:“二哥。”
徐杰一个手势,段豪回头高声一喊。
顷刻间,院外七八十台车子齐刷刷开门、关门声响成一片,三百多号弟兄纷纷下车,个个手里拎着家伙,钢管、砍刀、五连子全都亮了出来。
段豪亲自拎着一把大号十字镰刀,威风凛凛一挥手:“兄弟们,往里走!”
三百多号人马脚步急促,潮水般直奔医院大门涌来。
大厅里,太子辉还在对着老唐嚣张放话:“唐老板,我劝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根本不知道高哥在珠海的根基和排面有多硬!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收拾你弟弟徐杰!我叫太子辉,珠海地面上混的,你记好了!”
正叫嚣得得意忘形,门口突然涌进来黑压压一片人影。徐杰出现在门口,冷喝一声:“把他们给我全围死,谁也不许动!”
三百多号弟兄瞬间合围,把太子辉二十几个人里三层外三层死死困住。
太子辉当场脸色煞白,舌头都打了结:“你…… 你们别乱来……”
老唐缓步走到太子辉面前,眼神沉静。太子辉身后那帮老炮小弟,一个个吓得浑身发紧,手里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太子辉慌忙赔笑:“没…… 没啥意思哥,我就是单纯找徐杰说两句话。”
徐杰迈步上前:“辉哥是吧?特意找我有事?”
太子辉立马变脸,满脸堆笑认怂:“没事没事,纯属认错人了,我要是撒谎我就是王八!兄弟,说实话我一直挺仰慕你的名头,纯属一场误会。”
徐杰淡淡摆手:“用不着解释。”
这时杨三递过来一把七孔开山刀,刀锋带尖,寒气逼人。徐杰随手接在手里,冷声下令:“就砍他们,谁也不许动硬货,只动刀!”
一声令下,身后弟兄顿时来了精神。江湖上本就有规矩,轻易不动枪,一旦走火出大事,赔钱担责都是小事,弄不好要吃牢饭。只动砍刀,分寸好拿捏,下手也放开了手脚。
霎时间大厅里刀光起落,噗嗤劈砍声、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太子辉带来的二十多个老炮,当场被围在中间一顿狠砍,个个倒地哀嚎。
徐杰冷眼扫过,吩咐金凡:“你在楼下盯着,把这帮人全都砍废,直接扔医院急诊没人管就行。哥,咱上楼。”
“收到二哥。”
说完,老唐、徐杰带着金凡、杨三,还有二十多个贴身带枪的弟兄,分坐两台电梯直奔十楼。
电梯门一开,十楼走廊安静肃穆,最把头第一间就是高博的高级病房。到了门口也不用藏着掖着,原本不让徐杰进屋,如今局势摊开,也没必要讲虚礼了。
徐杰抬手一把推开病房门,老唐率先迈步进屋,徐杰紧随其后,金凡第三个跟上,一共七八个人走进病房,还有二十多号兄弟守在走廊门口,把楼道死死堵住。
病房里还坐着十来个珠海本地商界老板,都是跟高博交好,特意过来陪床说话的。老唐环视一圈,这些人大半都眼熟,抬手示意:“各位老哥,先回避一下。”
众人不敢多言,纷纷起身往外走。徐杰也朝走廊摆手:“屋里无关人员都出来。”
十来个老板乖乖走出病房,刚站到走廊,其中一位年近六十的老老板满脸不悦,凑到徐杰身旁冷声说道:“小伙子,年纪不大脾气倒挺冲!我岁数都能当你爹了,你跟我们说话咋这么蛮横,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徐杰眼神一凛:“我就横了,你有脾气?”
老老板梗着脖子:“我就是有脾气!”
徐杰脑袋微微一偏,身后弟兄立马上前,二话不说,把这十来个老板挨个勒令蹲下,老老实实蹲在走廊墙边,大气不敢喘。
徐杰抱着膀子冷眼盯着这帮人,病房里,老唐随手拉过一把椅子,从容坐下。
老唐看向躺在床上的高博:“老高,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我人来了,你有想说的尽管开口,我也有话跟你掰扯。”
高博还完全不知道楼下已经翻了天,靠着床头坐起身,故作淡定问道:“你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拦你?”
老唐反应极快,随口应道:“一路顺畅,没碰到任何人。”
随即抬手示意屋里旁人都出去。
等人全都走光,病房只剩他俩,老唐正色开口:“咱也没必要互相揣着心思演戏。我今天是带着诚意专程过来看你,也想把这事彻底翻篇。
你心里惦记那个地产项目,我今天跟你郑重解释一遍:海龙地产那朋友抢你项目,我从头到尾没给他打过一个招呼、递过一句话,你别凭空把账算在我头上。
咱往后处得来,就继续做朋友、做生意;真要是非要死磕到底,找人、找关系、摆局对峙,我老唐也丝毫不怵你。论人脉、论实力,我未必比你差,说不定还比你更硬气。
高博躺在床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眼巴巴等着太子辉报信。
五十万已经提前给到位了,按说早就该把人堵在楼下收拾了,怎么进去半天一点动静没有?他越琢磨越不对劲,心里犯起了嘀咕。
老唐坐在一旁,故意慢悠悠拖着话,不着急点破,就等着时机。
正僵持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白大褂的大夫走了进来。
“高老板,你安排的老辉那帮人,手术费、住院费该结一下了,伤得特别重,胳膊当场砍断了两根。”
老唐在旁边捂着嘴,强忍着笑意。
大夫接着说道:“高哥,你带去的那二十多个朋友,现在全都在急救室抢救呢,有四个人失血太多,血库调血都快跟不上了,住院费是现在缴,直接从你卡里扣吗?”
高博整个人瞬间就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行…… 从我卡里扣,你们先去忙吧。”
大夫转身一走,病房里气氛瞬间冷到冰点。
老唐缓缓开口:“老高,今天这事,真多亏了我二弟心思缜密、提前防备。要是没有他留这一手,我今天能不能走出这医院,都不好说了。”
高博满头冷汗,后背都湿透了,彻底认清了局势,再硬气也没用了。
他连忙服软:“行,唐老板,我认栽。这事咱就此翻篇,往后我绝不找你、找你弟弟的麻烦。”
老唐缓缓站起身:“咱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老爷们,今天这话你当面说出口,就得算数。
从今往后,这事一笔勾销,我老唐也不记仇、不翻旧账,咱们该做朋友做朋友,该做生意做生意。楼下发生的事,我就当从没发生过。
我也不多留了,先回去,往后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高博强撑着客套一句:“不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吗?”
老唐淡淡摇头:“还有必要吃吗?楼下闹出这么大动静,何必再惊动省里那位领导?你直接打个电话,就说身子突然头疼难受,饭局改日再约就行。”
“行,那就多谢唐老板宽宏大量了。”
“客气谈不上,告辞了。”
老唐转身走出病房,一到走廊,就见那十几个被勒令蹲下的老板还乖乖靠墙蹲着。
老唐摆了摆手:“都别蹲着了,在这儿干啥,都站起来吧。”
其中一个岁数最大的老板一脸委屈,赶紧诉苦:“唐哥,不是我们不站,是你手下兄弟不让站,还说楼上氧气少,跟他抢氧气都不行,谁敢站起来试试!你快管管你弟弟吧。”
旁边铁铮一听这话,一口唾沫直接啐过去,抬手 “啪” 一下扇在那老板嘴上,脑袋 “哐” 的一声直接磕在墙上。
“少在这儿废话,再叨叨还收拾你!”
徐杰在旁开口拦了一句:“行了,都起来吧,别为难他们了。”
转头看向老唐:“哥,事办完了,咱下楼走。”
“走。”
俩人顺着楼梯下楼,刚到一楼大厅,就看见段豪办事特别讲究。
他拦住护士,又招呼保洁大姨歇着不用动手,回头喊自己兄弟:“都有点江湖道义,别给人医院留一地狼藉,赶紧去借拖布,打清水把地上收拾干净,给我仔仔细细擦一遍,弄得干干净净。不用麻烦潮州那边兄弟,就咱海丰自己人动手。”
一帮弟兄拿着拖布、水桶,认认真真把地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
段豪看见俩人下来,上前招呼:“二哥,唐哥,都完事了?”
徐杰瞅着地上:“你在这儿忙活啥?”
“把地上淌的西瓜汁擦干净,别给人医院添麻烦。”
老唐点点头:“走吧,别在这儿逗留了。”
段豪应道:“马上就收拾完,我随后就赶上你们,你们先走吧,不回广州吗?”
“回广州。”
“那行,你们先走,我收拾完立马跟上。”
俩人走出医院,徐杰发动车子,转头问:“哥,完事了你直接回澳门不?”
老唐沉吟一声:“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唠唠。”
“啥事啊哥?”
“我问你句心里话,你真打算一辈子就这么混江湖、走社会这条路了?”
徐杰坦然回道:“哥,我天生就这性子。就算我不混社会,正经做买卖做生意,脾气也改不了,眼里揉不得沙子,遇事照样敢冲敢刚。我这人啥性格,跟混不混社会压根没关系。”
老唐点点头:“那我就不拦着你了。再问你个事,跟我说实话。”
“哥你尽管问,我半句假话没有。”
“你先让兄弟们带队先走,咱俩慢慢开车往广州溜达,我今晚不回澳门,陪你回广州。”
“行。”
徐杰探出头朝后边挥手:“你们大伙先带队回广州,不用跟着我们了,我跟唐哥慢慢开,说点私事。”
一众弟兄纷纷上车,车队缓缓先行返程。
车上就剩哥俩,老唐开口:“你还记得上回我找人帮你平事那位大佬不?想不想知道是谁?”
“哥,到底是哪位高人?”
“听过叶三哥的名头没?”
“听过,江湖里谁没听过三哥的名号。”
“想不想正经跟他结识、入他的圈子?”
徐杰连忙摆手:“哥,隔锅上炕、攀高枝那种事,我徐杰不干。”
老唐笑了:“这不算攀高枝,是我亲自带你引荐,正儿八经拜码头认前辈,不是让你瞎凑。”
“哥,我有你照着就够了,没必要再去攀别的高人。”
“我不问你愿不愿意了,你听我安排就行。”
徐杰专心开车,老唐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叶三哥的电话。
“三哥,忙着没?”
电话那头语气随和:“没啥大事,在家跟几个老伙计下象棋呢。你要是过来,晚上我时间空着,咱俩喝点。”
“三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小子哪回不是不情之请?直说吧,遇上啥事了?”
“真没啥麻烦事。三哥,今晚就不去府上打扰了,我找了家私密性极好的私人会馆,我直接包场清场,他家厨子手艺一绝,我吃过好几回了。我再特意托人备几瓶好酒,咱哥几个晚上在会馆清静喝点。主要我也想你了,还特意给你安排了你最爱吃的那道招牌鱼。”
叶三哥笑着推脱:“你少拿好吃的馋我,我懒得往外跑,有事你直接说,别折腾我。实在有事,你直接来我家里就行。”
“三哥,真没啥事,就是我身边有个老弟,就是上回你见过的那个。”
“我知道,叫徐杰那小子,是吧?”
“对对对,就是他。这小子人品仗义、心地实在,一直记着你的恩情,总想当面敬你一杯,好好谢谢你当初出手帮他、等于救了他一回。”
“多大点小事,不值当挂在心上。就为这事?”
“三哥……”
“行了行了,我还不了解你?打这电话就是特意想带我见见那小子,对吧?行,我给你面子,过去一趟。几点?”
“咱定晚上九点,我知道你习惯夜里吃点夜宵,九点正好。你不用特意安排,告诉我你司机在哪,我让人过去接你就行。”
“不用派人接,你直接给我司机打电话就行。”
“好嘞三哥,那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老唐看向徐杰:“晚上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你自己表现了。”
徐杰反倒有点局促:“哥,我咋还有点紧张了。”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闯谁场子都不带怵的徐杰,这会儿咋蔫了?”
“那不一样啊哥,这可是到南天门跟前了。我再横再硬,见着这种顶尖大佬,也得规规矩矩,不敢造次。”
这话一点不假。
江湖里混得再风生水起,到了叶三哥这个段位,任谁都得收敛锋芒、恭恭敬敬。要不是有老唐这层人脉铺路,别说登门敬酒,连想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压根攀不上半点关系。
哥俩开着车慢悠悠往广州赶,一路上闲话家常、不急不躁。
另一边,珠海医院病房里的高博,憋着一肚子恶气,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弟,你赶紧从香港赶回来,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到珠海。”
没过多久,电话那头那人匆匆赶到病房,一进门就问:“大哥,咋伤成这样?出啥事了?”
高博咬牙切齿:“我让你帮我办件事。澳门做珠宝生意的老唐,你认识吧?”
“知道啊,不一直是你要好的朋友吗?”
“现在不是了,从今往后,他是我死对头。今晚你替我去广州,他没回澳门,肯定待在广州。你去把老唐,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徐杰的小子,俩人腿都给我打断!”
“没问题大哥,还有别的吩咐没?”
“你听好我的规矩:先收拾徐杰,最好当着老唐的面动手,让老唐眼睁睁看着,吓破他的胆。收拾完徐杰,再动手废了老唐,两条腿一个不留。
完事你必须当面问老唐一句,就说是我让你问的:唐哥,你怕没?还敢跟高哥叫板嘚瑟不?”
那人皱眉:“大哥,这也太折腾了,直接下手完事呗?”
“你懂什么?老唐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段位?咱们办事,不能像街头小混混随便雇人乱打一气。必须按我说的流程来,一字不差。
你把他当时的表情、说的每一句话都给我记牢,回来原封不动学给我听。光是脑补这画面,我都能乐上一年!”
“怪不得大哥你身上有艺术家气质。”
“那可不,我正经当过四年导演!这种场面就得讲究氛围感。你有没有带家伙、带相机?把图片、场面都给我记下来。”
那人苦笑道:“大哥你别拿我打趣了,我干这么多年拿钱办事的硬活,从来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高博当即拍板:“我给你拿两百万,干完这一单,你后半辈子不用再卖命跑腿。事后我再给你盘个安稳小生意,让你养老享福,够意思吧?”
“行大哥,这话我信你,我现在就动身去找人。”
“动作快点,今晚他铁定在广州,再拖两天他回了澳门,咱们就不好下手了,明白吗?”
“放心,交给我妥妥的。”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严格按我说的来,去吧。”
这人转身下楼,此人姓潘,圈内人称潘子,是香港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专职拿钱消灾、卸胳膊卸腿,手上沾过不少狠事,行事悍匪做派。
虽说比不上张子强、叶继欢那几位惊天名号,但两广、港澳圈子里没人不知他的名头,是高博私下御用的冷面杀手。
潘子办事效率极高,入境到广东之后,四下打听打探。徐杰本就名头显眼,再加上大唐珠宝城门口那台白色宾利格外扎眼,当天下午他就摸到了珠宝城门口。
远远瞅见那台白色宾利稳稳停在门前,潘子心里暗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两百多斤的大胖身子,圆脸大眼厚嘴唇,看着憨厚面善,半点没有凶徒戾气。
他装作路人,在街边买了点小吃,搬个小马扎往马路对面一坐,装作乘凉歇脚,实则死死盯着宾利车子,从下午四点就开始蹲守。
这边老唐一下午都没离开珠宝城,陪着徐杰在办公室喝茶唠嗑。老唐借机点拨他做生意的门道、人情世故的话术、跟大佬打交道的分寸,句句都是江湖实战经验。
转眼到了晚上七点,老唐看了看时间:“走,咱俩动身去会馆。”
“哥,这会儿去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早。咱们先过去把菜提前点好,让后厨先备料加工,叶三哥一到就得吃上热乎现成的,不能让长辈等着。他家菜做工慢,提前备好才显尊重。
再把备好的好酒提前醒上,白酒、洋酒、红酒都按年份备好,三哥一进屋咱直接开席,这才是晚辈该有的礼数。”
“明白了哥,那咱走。”
俩人七点下楼上车出发,潘子开着一台破桑塔纳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那年代广州街头车水马龙,好车烂车满大街都是,他这台老旧排气的桑塔纳混在车流里,毫不起眼,谁也看不出车里藏着亡命之徒。
车子一路跟到白云区那家私人会馆。
会馆位置极其偏僻,不显山不露水,没有浮夸招牌,却透着低调奢华。门口整面落地大玻璃,内里衬着一层白纱帘,氛围感拉满,看着清静又私密。
宾利稳稳停在会馆门口,保安上前引导挪车,老唐和徐杰径直迈步进门。潘子把桑塔纳停在斜对面路边,隔着车窗死死盯着会馆大门。
进到会馆前台,老唐出手极大气,算上叶三哥和司机一共四位,直接点了二十多道会馆招牌硬菜,全是叶三哥平日里爱吃的口味。
白酒、红酒、洋酒各挑三样年份顶配,连红酒醒酒时长、上菜顺序都一一交代到位,方方面面安排得滴水不漏。今晚整个会馆直接被老唐包场,清场闭门,不接待外人。
忙活布置完,眼看快八点了。
徐杰由衷感慨:“哥,你心思也太细了。”
老唐淡淡开口:“这就叫人情世故。不光对大佬,对朋友也一样。
什么叫真心相交?你得记着对方爱吃什么、忌讳什么,记得人家生日、家里亲人喜好,事事替人着想,这才是走心。
越是到叶三哥那种段位的人,啥荣华富贵都不缺,不差你送多少钱、送多少礼,缺的就是细节,缺的是你打心底里的敬重和上心。”
“哥,我听懂了,受教了。”
“你还年轻,江湖、生意、人情,都得慢慢学。往后接触的大佬越来越多,细节做不到位,再能打也走不远。”
俩人坐在包厢里闲聊,徐杰打心底愿意跟老唐待在一起。不光能学处事、学做生意,老唐身上那份儒雅斯文、沉稳内敛的气度,言谈举止不急不躁,让人打心底里服气,半点不招人反感。
包厢里哥俩从容闲坐,门外路边的潘子已经蹲守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眼看快八点半,四周僻静无人。
他悄悄发动桑塔纳,把车头朝外调好,规划好逃跑路线,只等找准时机,动手之后立马开车逃窜,干净利落。
杀机已经埋伏在门外,包厢里还浑然不觉,只等着叶三哥到场赴宴。
徐杰重拳砸在潘子面门上,鼻梁骨当场塌陷,潘子两百多斤的身子一晃,捂着鼻子连连后退,疼得眼前发黑。
可就在徐杰乘胜追击、刚要再下重手的瞬间,后腰猛地一阵冰凉刺痛—— 潘子竟还藏着一把匕首,挣扎着反手狠狠捅进了徐杰的肚子里!
“呃!” 徐杰闷哼一声,动作骤然僵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小杰!” 老唐见状瞳孔骤缩,吓得魂都飞了,抄起旁边一个青花瓷花瓶就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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