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陈默在省政府熬了两年,每天骑电动车上班,给妻子炖汤,被领导当出气筒。
“你这报告改四遍都改不好,不配当助理。”林建国当着全处的面摔了文件。
陈默攥紧拳头,没吭声。
他身后,省长推门走进来,笑得很大声。
走廊安静了整整两秒,林建国的脸白了。
陈默站在原地,手机震了一下。妻子发来消息:“我爸说你被欺负了?怎么不告诉我?”
他盯着屏幕,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我没事。”
但从这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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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底层
凌晨五点四十,陈默摸黑起了床。
卧室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光,刚好够他看清妻子的轮廓。林婉儿侧躺着,呼吸均匀,被子只盖到肩膀。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厨房的灯亮了,白色的光把陈默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打开冰箱,拿出昨天买的排骨、两根葱、一块姜。排骨是下班路上在菜市场买的,老张家的,比超市便宜两块钱一斤。
把排骨焯水,撇去浮沫,葱姜切好下锅,小火慢慢炖着。
这套动作他做了一年多,熟练得闭着眼睛都能完成。陈默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气泡一个一个冒上来,脑子里开始过今天的工作内容。
一份项目报告要修改,三份文件要流转,还要整理上个月的会议纪要。
他今年二十八岁,在省政府办公室综合处干了两年,还是最底层的科员。
手机闹钟响的时候七点整,婉儿该起床了。
他关了火,把排骨汤盛进保温盒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两盒牛奶,一盒放进婉儿背包侧袋,一盒自己带。
“又起这么早。”
陈默回头,婉儿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昨晚写材料到两点,睡不着就起来了。”他把保温盒举了举,“中午带饭,食堂的菜太油了。”
婉儿走过来看了一眼汤:“你昨晚几点睡的?”
“不到三点。”
“陈默。”婉儿皱着眉,“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陈默笑了笑:“年轻,没事的。快去洗漱,再磨蹭你该迟到了。”
婉儿每个月值两个大夜班,陈默最怕她值夜班。儿科病房吵,一整夜没法合眼,第二天回来人就虚脱了。
他帮她把早饭摆好,稀饭是自己熬的,配了两个小菜,都是从老家带回来的做法。
“你们单位那个林书记,最近还找你麻烦吗?”婉儿一边喝粥一边问。
陈默顿了一下:“没有,跟以前一样。”
他没有说实话。
昨天下午,林建国把陈默叫进办公室,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说:“小陈,你这个报告怎么写的?数据对不上,错别字两处,你大学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陈默说:“林书记,数据我跟业务处核对过,错别字是我疏忽了,马上改。”
林建国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基本功太差。”
旁边的同事小吴低着头,假装在看文件,嘴角却在往上翘。
陈默没说什么,拿回报告改了,又让处长张建国帮忙看了一遍。张建国叹气:“小林这个人就是这样,你也别往心里去,熬几年就好了。”
陈默知道这个“几年”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十年。
他不想让婉儿担心。
这些事情,他从来不跟婉儿说,也不跟岳父说。岳父林正祥现在是副市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偶尔打来电话也是问他工作上的事,陈默都说挺好。
电动车骑了二十分钟,从家到省政府大院。
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六十秒,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省政府大院的门卫认识他的车牌,电动车的车牌。门口登记的保安老周看见他就笑:“小陈,又骑你这宝马来啦?”
陈默笑笑:“省油。”
停车棚在最里面,靠着围墙。车棚里停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只有最外面一个位置常年空着,那是林建国的位置。他的奥迪A6L停在那里,黑色的漆面擦得锃亮。
陈默把车停好,锁上,走进办公楼。
综合处在三楼,走廊尽头。陈默到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来了几个人。刘姐正在泡茶,看见他进来就招手:“小陈,听说了吗?”
“什么?”
“林书记昨天在省里被点名了。”刘姐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听说讲话稿里有个数据错了,被领导当面指出来,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陈默把包放下:“那今天大家小心点。”
“可不是嘛。”刘姐叹气,“他一不高兴就找人撒气,上回也是这样,小吴被他训了半个小时。”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各回各位,假装很忙的样子。
林建国推门进来,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陈默桌上那摞文件上听了一下。
“那份项目报告谁负责的?”
陈默站起来:“林书记,是我。”
“下午三点之前重新整理一份,格式按我昨天说的改。”
“好。”
林建国没走,站在原地翻陈默桌上的文件:“这份会议纪要是你整理的?”
“是。”
“第七条第三款,表述不严谨,改一下。”他把文件扔回去,“这种事还要我一个个挑毛病?”
陈默把文件拿回来,打开看第七条第三款。他写的是“相关部门应尽快落实”,林建国要改成“相关责任单位应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落实”。
他嘴上说好,心里想,这有什么区别吗?一个是让快点做,一个是掐着表做。
但他没说。
陈默回到座位,手机震了一下。妻子发来消息:“爸说晚上回家吃饭,你早点回来。”他回复“好”。林建国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瞥了一眼屏幕:“家里长辈?”陈默锁屏:“嗯。”林建国眼神狐疑地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转身走了。走廊里传来他跟别人说话的声音:“这个陈默,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什么来路。”
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开饭。
陈默没去,从抽屉里拿出保温盒,排骨汤配米饭,还热着。刘姐端着餐盘路过:“小陈,又自带?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家里带的不花钱。”陈默笑。
刘姐摇摇头走了。她不知道这句话里有多少真的。陈默和婉儿的工资加起来一万出头,房贷四千五,剩下的要存一部分,要给双方父母寄一部分,到月底基本不剩什么。
婉儿经常说不用给她爸妈寄钱,陈默不同意。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证明他不是图什么。
下午两点半,陈默把改好的报告放到林建国桌上。
林建国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什么?”他把报告摔在桌上,“第三部分预算数据,我跟你说过要改,你改了吗?”
陈默说:“林书记,我核对了三遍,预算数据没有问题,和财政厅给的一致。”
“我让你改你就得改,你跟我说核对有什么用?”林建国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觉得自己没错?”
办公室其他人偷偷往这边看。
陈默咬着嘴唇,指甲陷进掌心。
他该说什么?说自己没错?说数据是对的?说他记错了?
手机突然震了。
陈默看了一眼屏幕,心跳漏了一拍。是岳父林正祥打来的。他现在是副市长,平时很少在工作时间打给陈默。
“喂,爸?”
“小陈,晚上陪我去见个人。”林正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省里来考察的同志,你认识认识。”
陈默赶紧走到窗边,压低声音:“爸,几点?在哪?”
“六点半,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陈默转过身,发现林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谁的电话?”林建国眼神狐疑地看着他。
陈默把手机放回口袋:“家里长辈。”
林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上班时间少接私人电话。”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份报告下班前重做,我不希望再看到一样的版本。”
下午五点五十,陈默把重做的报告交了。
张建国帮他看过一遍,这次确实改了,按林建国说的改了。数据改成了错的,表述改成了不准确的,但林建国满意了。
陈默骑电动车赶到饭店,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
包间在二楼最里面,推门进去的时候,岳父林正祥和两个陌生人已经坐下了。桌上摆着茶水和几碟凉菜,没有人动筷。
“爸,对不起,我迟到了。”
林正祥摆摆手:“来,坐。”
陈默在岳父旁边坐下,林正祥给他倒了杯茶:“这是我们省里发改委的李处长、王副处长。”
陈默赶紧站起来,双手递名片:“李处好,王处好,我叫陈默,省政府办公室综合处的。”
两人都客气地接过名片,李处长笑着说:“老林,你女婿看着就踏实。”
林正祥点头:“是不错,就是太老实了。”
饭桌上基本都是林正祥和李处长在聊,聊省里的项目,聊政策走向,聊一些陈默听不太懂的东西。王副处长偶尔插两句,陈默基本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给岳父添茶。
快结束的时候,李处长问陈默:“小陈,在哪个处?”
“综合处。”
“综合处工作量大啊。”
陈默点头:“还好,能学到东西。”
林正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十点到家,婉儿靠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门响就抬起头。
“陪我爸吃饭累不累?”
陈默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还好,就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婉儿笑:“我爸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被林书记骂了,说我的报告不行。”
婉儿愣住,放下书:“又骂你?上次你说他当着别人的面让你下不来台,这次又怎么了?”
陈默摇头:“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事。”
“我跟我爸说。”婉儿拿起手机。
“别。”陈默按住她的手,“我自己能处理。”
婉儿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
陈默没接话。
他去洗澡,站在花洒下面,水声哗哗的。他想了很多。一年前和林婉儿相亲,媒人是医院的副院长,介绍的时候只说婉儿父亲在政府部门工作。
第一次见面,婉儿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陈默紧张得说话都结巴,婉儿倒是不在意,一直在找话题。
见了三次面之后,婉儿才告诉他,她爸爸是副市长。
陈默当时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开玩笑吧?”
“没有。”婉儿很认真,“但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什么。你是你,我爸是我爸。”
婚礼那天,岳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好好干。”
陈默紧张得手都在抖,说了一句特别蠢的话:“我会努力的,爸。”
岳母在旁边笑出了声。
第二章:隐忍
第二天早上,陈默照常六点起床,做早饭,骑电动车去单位。
晨会上,林建国又开始了。
“有些人,能力不行还不虚心。”他翻着文件,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一份报告改四次都改不好,我要是他,我都不好意思在这待。”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默盯着面前的笔记本,一个字都没写上去。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漠不关心的。
刘姐偷偷在桌子底下拍了拍他的胳膊。
陈默没反应,只是把笔握得更紧了一些。
中午在食堂,陈默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刘姐跟过来:“小陈,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陈默夹了一口米饭。
刘姐压低声音:“你知道他以前怎么整人的吗?上上任有个小伙子,也是他看不上,硬生生把人家逼走了。那人本来挺有能力的,现在去了市里,干得可好了。”
陈默没说话,低头吃饭。
岳父单位的秘书老王走过来,看见陈默就打招呼:“陈默,你爸让我带个话,周末家庭聚会别忘了。”
陈默赶紧说:“好,我知道了,谢谢王哥。”
老王点点头走了。
刘姐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小陈,你爸?你爸不是在老家吗?”
陈默含糊地说:“叔伯家的。”
“哦。”刘姐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但没再追问。
下午,陈默去资料室查档案,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小吴在跟别人聊天。
“那个陈默,家里条件一般,也不知道怎么进的省政府。”小吴的声音不大,但走廊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看他就是运气好,申论考得不错。”
另一个人笑:“运气好有什么用,林书记不喜欢他,他在综合处就翻不了身。”
“也是,得罪了直属领导,在这还怎么混。”
“你说他是不是傻,不会送礼吗?”
两个人笑了起来。
陈默站在拐角,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他想冲出去,想说你给我闭嘴。想说你们知道个屁。
但他忍住了。
深吸一口气,绕道走了。
陈默下班回到家,婉儿正在厨房炒菜。他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婉儿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了?”陈默闷闷地说:“没怎么。”两人吃完饭收拾碗筷的时候,陈默手机响了,岳父林正祥打来的。电话那头岳父说:“小陈,下周我可能去你们单位视察,你先别紧张,正常接待就行。”陈默愣了一下:“爸,您不是副市长吗?”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正祥说:“忘了跟你说,上周刚提的省长,文件这周五下。”陈默握着手机,手开始发抖。
周五下午,省政府通知下周一有重要接待,省长要来综合处视察工作。
整个办公室都炸了。
“省长?哪个省长?”
“还能那个,就那个。”
林建国紧急开会,表情比平时更严肃:“大扫除,材料全部重新检查一遍,谁负责的板块出问题,谁负责。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让我难堪,我让谁难受。”
他开始一个个点名分配任务。
“刘姐,一楼大厅。”
“小吴,二楼会议室。”
“陈默。”林建国特意停顿了一下,“你负责三楼走廊的展板和卫生。”
陈默点头:“好。”
散会后,刘姐拉着陈默:“三楼正对电梯,领导一来第一眼就看见。”
“我知道。”
“他这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啊。”刘姐压低声音,“展板要是有问题,或者卫生没搞好,省长一眼就看见了,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默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林建国就是故意的。把最显眼的位置给最不待见的人,好了是林建国领导有方,坏了是陈默能力不行。
怎么都不亏。
下午五点半,陈默正准备下班,手机震了。
婉儿发来消息:“老公,爸说下周一他也去你们单位,你别紧张啊,他顺路。”
陈默愣住。
爸?林正祥?岳父?
他赶紧问:“爸现在什么职位?不是副市长吗?”
婉儿回复得很快:“忘了跟你说,上周刚提的省长,文件这周五下。我以为你知道。”
陈默握着手机,额头开始冒汗。
省长要来视察。这个省长是自己的岳父。
他站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同事从他身边经过,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
陈默走进厕所,关上门,靠着墙。
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林建国?告诉他?怎么开口?“林书记,我岳父是省长”?那不成炫耀了吗?
不告诉他?那周一怎么办?岳父走进来,看见他,两个人面对面,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想起岳父说的话:“先低调,别影响你工作。”
他一直很低调,低得都快钻地缝了。
现在这种情况,还怎么低调?
陈默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几根没刮干净的胡茬。
二十八岁,看起来像三十五。
手机又震了,婉儿发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跟爸说叫他别去了?”
陈默打字:不用,没事。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知道了,让他来吧。
发完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厕所。
第三章:压抑
周六,陈默睡到八点才醒。
婉儿已经起了,在阳台上浇花。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看起来很暖和。
“今天不用去单位?”婉儿问。
“不用。”陈默靠在阳台门框上,“今天在家待着。”
婉儿看了他一眼:“你不对劲。”
“哪不对劲?”
“你每次说在家待着,就是有心事。”婉儿放下水壶走过来,“跟我聊聊。”
陈默沉默了很久。
“你爸当省长这事。”
“怎么了?”
“我们单位要来视察的就是他。”陈默叹了口气,“林书记把我安排在三楼正对电梯的位置,到时候你爸一上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
婉儿愣住:“然后呢?”
“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谁。”陈默坐到沙发上,“你爸说的低调,我低调了两年。但周一之后,我可能就没法低调了。”
婉儿坐到他旁边:“那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是怕别人知道你是省长女婿后,对你不公平?”
陈默点头又摇头:“怕他们因为这个对我好,也怕他们因为这个对我不好。”
婉儿想了想:“那你觉得我爸会在乎吗?”
“你爸当然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要在乎?”
陈默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乎。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靠自己。考了两年公务员,第三年才考上,每一步都走得很难。他不想让别人说是靠关系。
但婉儿说得也有道理。他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怎么看?
抽完烟,陈默回到客厅。婉儿已经换好衣服,拿着车钥匙:“走,去超市。”
“干嘛?”
“你明天穿什么?”
陈默想了想:“西装?”
“那件结婚时候我妈给买的?”
“嗯。”
“走吧,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婉儿拉着他出门,“你到时候站在电梯口,那么多领导,你穿那件起球的西装合适吗?”
陈默想说那件西装没起球,两千多呢,但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周日下午,陈默把西装从柜子里翻出来。烫了一下,挂在衣架上。
婉儿走过来看了看:“挺好的,精神。”
“你爸穿什么?”
“你管他穿什么。”婉儿笑,“你是你,他是他。”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陈默心不在焉地换台,一个频道停不到十秒就换。
婉儿把遥控器拿过来:“你再看五分钟,我就关电视了。”
陈默靠在沙发上:“我就是有点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那是你爸。”
“在单位就不是了。”陈默揉了揉太阳穴,“我就怕到时候一紧张,叫漏嘴了,当着林建国的面喊爸。”
婉儿噗嗤笑出来:“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你还笑。”
“好了好了。”婉儿拍拍他的手,“你就当他是省长,公事公办。反正他也不会主动跟你打招呼。”
陈默想想也是。
周一早上,陈默穿上了那件深灰色西装。
婉儿帮他整理了领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嗯,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走了。”
“加油。”
骑电动车的路上,陈默一直在想今天会发生什么。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好的情况,岳父假装不认识他,视察完就走,什么事都没有。最坏的情况,岳父跟他打了个招呼,林建国看见,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到单位的时候,林建国正好也从奥迪上下来。
“今天穿这么正式?”林建国上下打量他。
“省里来人视察,应该注意形象。”陈默说。
林建国哼了一声:“倒是提醒我了。你负责的那个展板,数字都核对了吧?上次你报上来的数据,我可记得有两处错的。”
“都核对过了,三遍。”
“最好是。”
整栋大楼都在忙。打扫卫生的,整理文件的,擦玻璃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今天不能出错”。
林建国最后一次检查,走到三楼的时候,陈默已经站在展板旁边了。
“展板擦了没有?”林建国问。
“擦了。”
“地面呢?”
“拖了。”
林建国凑近展板,看上面的数据,突然指着一条:“这里,去年的财政收入增速,我记得应该是8.7%,你这里写的是8.9%。”
陈默说:“林书记,这是财政厅给的最新数据,我昨天特意打电话核对了。”
林建国脸色沉下来:“你是说我记错了?”
“不是这个意思。”陈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财政厅那边可能调整过,我问过他们——”
“问过谁?你一个人问的,还是他们正式通知的?”林建国打断他,“这种事不请示就自己改?”
处长张建国赶紧过来打圆场:“林书记,可能财政厅那边确实调整过,我让小陈再核实一下。”
陈默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核实清楚了再来找我。”
说完转身走了。
陈默走进厕所,关上门,靠着墙。
深呼吸。
再深呼吸。
他想说,去他妈的林建国,老子不干了。
但门推开,他走出来,继续擦展板。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上午九点四十,陈默收到了张建国的消息:“车队到了,准备。”
陈默心跳开始加速。
他从窗口往外看,两辆考斯特开进大院,稳稳当当停在办公楼门口。
第一辆车门打开,先下来几个秘书模样的人,然后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
林正祥。
陈默的岳父。
他精神很好,头发梳得整齐,下车后整了整衣领,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
林建国已经带着几个人在一楼大厅等着了。他脸上堆着笑,远远就伸出手:“林省长,欢迎来指导工作。”
林正祥和他握手,表情没什么变化:“辛苦。”
一行人从一楼开始视察,每层都停。林建国跟在林正祥身边,一直不停地在介绍:“我们综合处今年重点抓了作风建设,文件流转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陈默站在三楼展板旁边,耳朵竖着听楼梯间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了。
“三楼是我们综合处的办公区域。”林建国的声音越来越清楚,“工作人员都在这一层,工作纪律抓得很严,上班时间不准做与工作无关的事。”
林正祥嗯了一声。
一群人走上三楼,林建国第一眼就看见了陈默。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停下来,转向林正祥:“林省长,这是我们综合处的陈默同志。”
陈默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林建国继续说:“来了一年多了,业务能力嘛……还需要锻炼。”他笑了笑,“一份报告改七八遍是常有的事。”
随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
林建国补充了一句:“说句实在话,我觉得他不太适合做助理工作。”
走廊上安静了两秒。
陈默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很远。他看见林建国的嘴在动,听见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然后他看见林正祥看了林建国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随即岳父转向他,上下打量了一下。
突然笑了。
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林正祥笑着说:“我这个女婿,在家里连袜子都不会穿,今天穿得倒是板正,还知道擦展板了,长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