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当年如果不是小薇母亲为了保护我被导弹炸死，现在你也是没母亲的孩子！”
“顾佳芷，你作为我的女儿，理应让着小薇。”
冗长的一段话撕开了女儿心底最深的伤疤。
她近乎咆哮。
“从小到大，我让得还不够吗？”
“考试我让着她，比赛我让着她，就连我的生日，也要让她先过！”
“你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什么吗？都说就算我成绩再好，也只能给周薇薇当陪衬！”
女儿的每个字都像尖针戳在我麻木不仁的心脏上。
因为赵南曦的地位，我习惯隐忍。
殊不知，每一次隐忍都是对女儿的残忍。
赵南曦气得浑身发抖，充斥怒火的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
习以为常嘶吼。
“顾景琛，这就是你教育出来的好女儿！”
“女儿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周家对我的恩情有多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愣愣抬头，震耳欲聋。
周子轩工作不好，赵南曦让我让出我的进场名额，我忍了。
孩子出生，赵南曦怕孩子没有母亲被嘲笑，私自把孩子落在家里户口上，我也忍了。
逢年过节，她永远先陪这对父女，我还是忍了。
我一忍再忍。
到头来，二十年的隐忍换来三个字——不懂事。
我顿在原地，张了张嘴。
想质问、咆哮。
话到跟前，先一步涌上的委屈像根根鱼刺，卡满嗓子。
女儿又一次挡在我身前，一字一顿。
“你只会对爸发脾气，这本来就是事实！”
“你只会偏袒周叔叔和他女儿，有时候我真觉得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周薇薇就是你的私生女！”
音落，赵南曦举起手掌。
“混账东西！”
我没有犹豫，挡在女儿身前。
赵南曦常年带兵，手劲儿极重。
巴掌在脸上炸开的瞬间，我重重跌在地上，额角传来清晰的钝痛。
与此同时，鲜血沿着眉骨，接连落下。
这一刻，离开的念头终于彻底落实，生根发芽。
2
“爸！”
女儿立刻扶我坐在床边，手忙脚乱擦拭我脸上的血迹。
我的痛感相较于平常人更为敏锐。
此刻，半张脸又肿又胀，每一次抽气，都像是有人在用锤子用力敲击头部。
女儿当机立断。
“爸，我们去医院包扎！”
赵南曦也呆在原地，却没有第一时间听女儿的话。
转身翻箱倒柜找止疼剂。
我有风湿病，是那年换了名额，在落后车间待太久落下的老毛病。
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
因此，家里常年备着止疼药。
赵南曦知道，却不知道在哪儿。
直到把家里翻得一片狼藉才找到。
二话不说，塞进我嘴里。
随后，长舒一口气。
“没事了，过会儿药起效就没事儿了。”
日常生活中，她经常对我说得一句话就是没事。
我风湿发作，疼得晕厥时。
她也说。
“没事，不用去医院。”
可周子轩一个小感冒，她却带着他去三甲医院全方位检查。
在赵南曦眼中，我的事永远没事，周家的事永远是大事。
一分一秒过去，我疼得实在受不了，意识逐渐模糊。
女儿抓住赵南曦的手臂，哀求。
“妈，药不管用，赶紧送爸去医院吧！”
赵南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把责任怪在女儿身上。
“现在知道后悔了，刚刚和我吵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事已至此，女儿只能服软，催促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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