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听着扎心,但大多数人觉得飞的那个,一般是男人。
可谁能想到,有时候飞的那个人,恰恰是你拿命去救的人呢?
我不想讲什么大道理,就说说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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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我在市中心那家老医院的走廊里,又看到了林晚晴。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大衣,头发比从前短了一截,整个人瘦了不少,颧骨都有些突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沓检查报告,低着头,差点跟我撞个正着。
"陈默?"
她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看着她,心里平静得出奇。
这个女人,一年前站在民政局门口,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陈默,你给的那些,我还不起,也不想还了。"
那天她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而现在,她站在我面前,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你怎么在这?"
"来复查。"我把手里的病历扬了扬,没什么表情。
她的眼神落在我的病历上,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嘴唇颤了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你也生病了?"
我没回答她。
走廊里暖气很足,头顶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人影子都发虚。
林晚晴的手指抠着报告袋的封口,指节都发白了。她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想靠近我,又像是怕我躲开。
"陈默,我有话想跟你说。"
"不用了。"我笑了笑,"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年前就说完了。"
她愣在原地,我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不是从前她用的那一款。
从前她只用一种——栀子花味道的身体乳,便宜,超市里二十几块钱一瓶。她每次洗完澡都要涂,涂完了往我怀里一钻,说"你闻闻香不香"。
那时候我穷得叮当响,租的房子隔音差得要命,她就把脸埋在我肩窝里,笑声都是压着嗓子的。
那些日子,虽然穷,但暖。
可后来呢?
我不回头,也不想回头。
一年前发生的事,像一把钝刀子,不是一下子捅进来的,而是一点一点,慢慢割的。
事情得从一年半以前说起。
那天我刚从工地回来,浑身都是灰,鞋上的水泥点子干了一层又一层。刚推开门,就看见林晚晴蜷在沙发上,脸白得像一张纸。
"怎么了?"我赶紧过去。
她没说话,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份检查报告——急性白血病,M2型。
我当时脑子"嗡"一下,就跟工地上那种打桩机砸进脑壳里一样。
"大夫说……要化疗,费用很高。"她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一丝起伏,反而比哭更让人心慌。
我蹲下身,抓着她的手:"多少钱?"
"前期化疗加后面的移植,可能要六七十万……甚至更多。"
六七十万。
我那会儿一个月工资到手也就八千多,银行卡里总共存了不到十二万。我爸走得早,我妈在老家,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块。
林晚晴的娘家呢?她妈改嫁了,继父对她客客气气,但掏钱的事,从来都是一问三不知。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
林晚晴洗完澡出来,光着脚站在我身后。她的手搭在我肩上,手指凉得像冰。
"陈默,要是治不起……就算了。"
"说什么屁话。"我掐了烟,转过身。
她就站在阳台门口,身上只披了条浴巾,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锁骨上。灯光从客厅打过来,她整个人像是罩在一层暖黄色的雾里。
那一刻她太瘦了,肩膀窄窄的,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我伸手把她拉过来。她没拒绝,整个人靠进我怀里,身体在发抖。
"不会算了的。"我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栀子花味道,"就算砸锅卖铁,我也治。"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但没掉下来。
然后她吻了我。
那个吻带着一种绝望的味道,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绳子。她的手臂搂紧了我的脖子,指甲嵌进我后背的肉里,带着微微的疼。
那一晚,她抱着我哭了两次。一次是在那之后的沉默里,一次是后半夜她以为我睡着了,自己蒙在被子里偷偷哭的。
我没睡着。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房子能卖多少,车能卖多少,还能跟谁借,最多能凑多少。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中介,挂牌卖房。
第二个打给我表哥,开口借了十万。
第三个打给银行,问了贷款的事。
林晚晴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一个一个电话打完,咬着嘴唇没说话。
等我放下手机,她突然走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陈默,这辈子我欠你的。"
我拍了拍她的背:"说什么欠不欠的,你是我老婆。"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会一起扛过去。
房子卖了,四十三万。车也卖了,五万多。表哥那边借了十万,我又找了几个朋友东拼西凑了八万。银行贷款批了十五万。
七十多万,凑齐了。
我带着林晚晴住进了医院,开始了长达八个月的治疗。
化疗的过程有多痛苦,我不想细说了。看着她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吐得连胆汁都吐出来,整个人瘦得像根柴火棍——那种感觉,比刀子扎我身上还难受。
我辞了工地的活,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地下室,白天在医院照顾她,晚上出去跑代驾。有时候凌晨三四点回到地下室,洗把脸就去医院,给她带早饭。
最难的时候,我身上只剩过三十七块钱。
那三十七块钱,我给她买了一碗鸡汤馄饨,自己啃了两个馒头。
八个月后,骨髓移植成功,指标恢复正常。
大夫说:"恢复得很好,回去好好养着,定期来复查就行。"
那天我站在医院门口,哭了。
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憋了太久了。
林晚晴坐在轮椅上,回过头看着我哭,自己也笑了。
"陈默,我们回家。"
可我们已经没有家了。
房子卖了,车卖了,身上还背着几十万的债。我在城中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带她回了那个"新家"。
她那天没说什么,只是站在窗口看了很久很久。
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只以为,最难的日子过去了。
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明白了——病能治好,但有些东西,病好之后反而碎得更彻底。
那天晚上,我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一个心形符号。
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
"想你了,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