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越，你的方案准备好了吧？等会儿投屏讲一下。"
周一早会，主管王皓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我早饭吃了没。
我点点头，没说话。
手机攥在掌心里，屏幕朝下，发烫。不是因为天热，是因为里面存着一张截图——一张昨晚凌晨，她"错发"给我的酒店消费账单。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市场部、运营部，加上几个实习生，十来号人围着长条会议桌。灯光有点白，空调嗡嗡响，咖啡的味道和打印纸的味道混在一起，跟每个周一早上一模一样。
林薇坐在会议桌的对角。
她今天穿了件我没见过的奶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看上去有点疲惫，眼下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用粉底盖了，但没盖住。
我太了解她的脸了。每一寸。
她抬头看见我，冲我笑了笑，嘴角弯了弯，嘴唇上的口红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
我也笑了笑。
很平静的那种笑。
"各位，咱们开始。"王皓站到白板旁边，西装袖口的扣子反光，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抹了发蜡，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他看了我一眼："陈越，你先来。"
我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边。
手指插进数据线的接口，连上手机。投影仪"嗡"地一声启动，白色的光打在幕布上。
我打开了文件夹。
方案的PPT就在第一个位置。
但我的手指滑过了它。
滑到了第二个文件——一张截图。
那张酒店消费账单。
我点了一下。
幕布上"啪"地弹出一张图。
白底黑字，最上面是酒店的名字。下面是房间号：1208。入住时间：2024年xx月xx日，23:47。退房时间：次日，07:12。入住人数：2人。消费金额：688元。支付方式：微信支付。支付账户尾号：就是王皓平时发红包用的那个。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这三秒比三年还长。
我听见有人倒吸一口气，听见椅子"吱嘎"一声响，听见咖啡杯碰到桌面。
林薇的脸，从好看的那种白，变成了纸一样的白。
她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王皓的表情凝固了，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
我站在投影仪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们两个。
"不好意思，放错了。"我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人信。
时间倒回十二个小时。
周日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杯倒好的红酒。锅里炖着她最爱吃的番茄牛腩，香味飘了满屋子。
这是我们在一起两周年的日子。
她说过会早点回来。
七点，我给她发消息："到哪了？"
"在加班，可能晚一点，你先吃。"
我没先吃。我等着。
八点，牛腩有点炖过了，我关了火。
九点，红酒没动，蜡烛烧了一半。
我又发消息："还要多久？"
"客户临时加了需求，王总让我跟着对接一下，别等了。"
王总，就是王皓。我们部门主管，三十二岁，海归硕士，开一辆黑色的SUV，戴一块我三个月工资买不起的表。
我回了个"好"。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消息没再回过。电话打过去，响了四声，挂了。再打，直接关机。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小。番茄牛腩凉透了，红酒一口没动。蜡烛灭了，蜡油顺着烛台淌下来，凝成一滩。
凌晨两点，我把饭菜倒进垃圾桶。碗洗了，桌子擦了，蜡烛扔了。
然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们睡的这张床，一米八。她喜欢睡左边，我睡右边。她有个习惯，睡着了会把腿搭到我身上来，沉沉的，暖暖的。
我侧过身，看着左边空荡荡的枕头。
上面还有她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栀子花香。
三天前，就在这张床上，她窝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画圈，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陈越，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会。"
她抬起头，吻上来，嘴唇带着润唇膏的甜味。灯没关，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肩膀上，她身上穿着我的白T恤，领口大得滑下来，露出一整片细腻的肌肤。她凑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痒。
那天晚上，她的眼睛里有我。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汗水蒸腾，床单揉出一片褶皱。她搂着我的脖子，手指嵌进我的头发里，喊我的名字，声音碎成了一片片。
三天。
才三天。
凌晨六点十四分，手机震了一下。
我翻过身，拿起来看。
是林薇发来的一条消息。
一张截图。酒店消费账单。
1208房间，两个人，688块。
支付账号尾号7736。
我愣了五秒。
然后第二条消息跟着来了——
"不好意思宝，发错了！那个是同事聚餐AA的截图，我手滑了，别多想啊。"
酒店消费账单，AA。同事聚餐，在酒店。凌晨十一点四十七入住，早上七点退房。
两个人。
我盯着那张截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支付尾号7736。
我想起来了，上次部门团建，王皓转账给我报销打车费，尾号就是7736。
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有什么东西从胃里往上涌。
我没有回她消息。
我把那张截图保存到手机里，又截了一张她发的"发错了"那条消息。
然后我躺回床上，睁着眼，等天亮。
"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陈越吗？"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