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四百万军人中唯一同时拥有“三次特等战斗英雄”和“九次特等功”的人——这个纪录至今无人打破。
毛主席四次接见他,亲笔写下赴中南海家宴的请柬。1950年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上,350位代表中有一位被同行称为“兵王”,这就是坐在会场上年仅26岁的张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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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岁那年,记者专程到成都干休所采访,他只是摆了摆手,随口一句:“我只是个抗战老兵罢了。”
2017年7月13日,这位93岁的老人与世长辞,走得安静而体面,一如他晚年低调的生活。
初露锋芒
1924年12月,张英才出生在山西万荣县一个穷苦农民家里。他给地主放羊,羊跑丢了就得挨打,连碗热乎饭都是奢望。
八路军来到万荣之后,免费办学校,收容穷人家孩子读书识字,张英才由此接触到了先进思想。
1939年7月,15岁的他和17名同学走了十五公里,到稷王山参加了115师独立大队。部队招兵要年满18岁,他个头还没步枪高,就往鞋里塞纸垫高身高,说自己能扛枪能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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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没给他枪,安排进了宣传队,他成天抱着根木棍比划射击动作,就等着有一天能上战场。
1941年日军对岳南根据地疯狂扫荡,张英才所在的212旅在佛庙岭和鬼子正面交火。炮弹飞来那一刻,他本能地扑到旅长身上,人被炸伤了,顾不上包扎就跑去带机枪连杀出血路,掩护旅部突围。
旅长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拼命三郎”。1942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
屡立奇功
1945年9月上党战役打响,张英才已是57团九连政治指导员。九连是一支建军不久、毫无实战经验的部队,连齐装满员都谈不上,很多战士连仗都没打过。
张英才奉命带着这支新兵连趁夜摸进长治北关。那天暴雨如倾,齐腰深的洪水中,他带着两个排直插到城门跟前,敌人还在碉楼里睡觉,对此一无所知。一个战士拆门板时不小心弄出了响声,被城门上守军一耳朵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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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才(右)和战友的合影
暴露了。背后高地还在敌人手里,友邻部队到位不齐,九连一下被压进三面受敌的院落。
张英才没有下令撤退——撤退才是找死,他命令所有人连夜把占领的几间房子全部凿通连成一片,搞出一套土工事防线。
天亮之后,敌人蜂拥压上来。他沉着指挥:炮火攻击时躲进暗壕,小群冲击时放近了用步枪和手榴弹招呼,大部队冲锋时排子手榴弹一起甩出去。
从早打到黑,敌人22次冲锋全被顶了回去,毙伤敌军300多人。那场战斗九连以少胜多,战后被授予一个铁打的番号——“铁的九连”。
1946年吕梁战役东阳村战斗。时任连长的张英才带着三十多名战士突入敌军阵地,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坚持战斗4小时,直到全团出击歼灭敌人。
战斗结束,三十多人的突击队只剩十几人,每个人身上都伤痕累累。那年他才22岁,获得了太岳纵队“特等战斗英雄”称号——这是他第一次拿到这个级别的荣誉。
东阳村挫伤他的身体,也磨出了他的战术嗅觉——此后数年,他正式步入屡立战功又常常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限军旅。
1948年淮海战役,张英才当时的身份是中原野战军4纵13旅38团1营营长。12月2日,歼灭黄维兵团的战役全面展开,1营奉命死守一个叫小张庄的小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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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庄是楔入敌人心腹的一块突出阵地,连日来敌人集中火力企图以此打开缺口突围。张英才带着全营500多名战士赶到这里时,整个村庄早被打成了一片焦土——战壕被炮火炸平,残墙断臂横陈四野,弹坑一个挨着一个。
任务是什么?挡住敌军两个旅的增援,同时堵住两个整编师的突围。以五百人硬抗一万多人,兵力悬殊到了荒唐的程度。
张英才选择以攻代守,发挥近战夜战特长,组织阵前出击,与敌人展开白刃格斗。血战一昼夜,1营守住了阵地,毙伤近千人,生俘两百人,彻底粉碎了敌人突围的企图。
整个淮海战役,张英才营参战15次,毙敌2000余人,俘敌1000余人。战后,淮海战役总前委批准授予1营“钢铁营”荣誉称号和“智勇双全、寸土不让”荣誉锦旗。
最震撼的不是匾额,是那面锦旗背后跟着的一条命令:全营每位战士,各记大功一次。一个营,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不分官兵,全部载功——解放军的战史上,没有第二个营有这个待遇。
张英才本人被授予“钢铁营营长”和“特等战斗英雄”称号。
此后他在战场上一直打到渡江战役、两广战役,身上又收割了其余特等功与特等战斗英雄头衔,同时随部队追歼残敌,并从一名政治指导员成长为我军高级指挥官。
1955年授衔时张英才被授予上校军衔,获中华人民共和国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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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四次接见
毛主席四次记住了这个山西兵。1949年春,正率部在赣江两岸与白崇禧部激战的张英才,忽然接到命令,让他立刻放下前线任务去4兵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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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骑着马日夜兼程赶到南昌,才被告知:他要代表第二野战军参加中国青年代表团,去匈牙利出席世界民主青年第二次代表大会。
代表团在北京期间,毛主席和周总理第一次接见包括他在内的全体成员。同年10月1日开国大典,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宣布新中国成立,张英才此刻正站在克里姆林宫里参观——他自己,就是那个开国大典上“缺席”的功勋。
回国后,一张红色请柬送到他手中,请柬上写的是毛主席亲笔签名——邀请他到中南海家中出席家宴。
1950年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他在闭幕宴会上代表全国战斗英雄到主桌去向毛主席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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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笑着对他说:“三国时候山西有个关云长,千古名将,但是他不过是过五关斩六将,你13次立大功,比他多两次,你比他还厉害!”
1954年第一届全国人大,他第四次见到毛主席。
结语
数十年间,张英才历任团长、师参谋长、副师长、师长、陆军第13军副军长、第50军副军长,是中共第九届、十届中央候补委员。
1983年离休,此后住在成都某军队干休所。晚年的他腰板挺得笔直,走路迈大步甩胳膊,举手投足都透着职业军人的风采。
可当记者称他为“开国战斗英雄”时,他豪爽地笑了笑,谦虚地称自己是“抗战老兵”,还自豪地说:“我从军已有70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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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张英才
2017年7月13日,93岁的张英才在成都军区总医院与世长辞。
从山西放牛娃到全军唯一九次特等功臣,从吕梁山的敢死队长到淮海战役的钢铁营长,从四次被毛主席接见的全国战斗英雄到退居干休所只说“我只是老兵”的普通老人——他立了全军最重的功,却用了余生最轻的词来定义自己。
史书上他的名字写在特等功名单里,写在钢铁营战旗上,写在每一次破晓冲锋的前夜。可他自己,从没在上面加过一笔。能扛得起九次特等功的人,反而最不在乎那点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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