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女市长一心撮合,非要我迎娶她表妹,我一时胆大口出狂言:不如娶您?她瞬间羞红脸颊:行,明天你就调到任省委办主任!
“你必须娶我表妹,这门婚事由不得你拒绝!”
我抬眼看向眼前容貌气质绝佳的女市长,心底陡然生出几分大胆的旖旎心思,明知这话大逆不道、逾越身份分寸,却还是压不住心底躁动,故意带着几分调侃暧昧直视着她。
官场层级森严、身份差距悬殊,我一个普通基层小人物,怎敢忤逆手握实权的女市长?
可偏偏在她强势逼婚的这一刻,我偏要逆势而为,脱口而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谁也没想到,这句胆大到离谱的暧昧试探,竟让高冷威严的女市长瞬间耳根泛红、心神大乱,更当场许下惊天人事承诺。
这场荒唐又暧昧的赌局,又会给我的仕途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逆袭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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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周建国站在市行政中心大楼的玻璃门内,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公文包被他紧紧夹在腋下,里面装着明天处长要的材料。手机震了一下,工作群里弹出张处的消息:“小周,那份汇报材料明早八点半开会要用,你今晚务必弄完发我邮箱。”
他抬腕看表,晚上十一点二十。
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他叹口气,把公文包举过头顶,正要冲进雨里,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有节奏。
“周建国。”
他转身,看见市长江晚云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穿着藏蓝色西装套裙,里面是浅灰色衬衫,头发在脑后盘成发髻。四十二岁的女人,看起来像三十出头,但眉眼间的凌厉藏不住。
“江市长。”周建国立刻站直。
“没带伞?”江晚云走到他身边,看了眼外面的雨势,“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住哪儿?”
“东城区的朝阳小区。”
“顺路,我捎你一段。”
周建国愣住了。市长亲自送他回家?这要是被人看见,明天整个大院都得传开。
“不用麻烦江市长,我打个车就行——”
“这个点,这个天气,出租车不好等。”江晚云已经朝停车场走去,“别磨蹭,跟上。”
黑色的公务轿车停在门口。司机老陈撑伞跑过来,江晚云接过伞:“老陈,你先回吧,我自己开。”
老陈看了周建国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但什么也没说,把钥匙递过去。
车里很安静。雨刷规律地摆动着,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江晚云开车很稳,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
“小周,来市里几年了?”
“四年了,江市长。”
“四年,还是科员。”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张处长提过你,说你能吃苦,材料写得扎实。”
周建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含糊地应了声:“应该的。”
江晚云忽然笑了笑。不是平时开会时那种礼节性的笑,而是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知道我为什么特意送你吗?”
周建国转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这一刻的她,少了些白天的威严。
“我表妹许婷婷,你见过吧?”
许婷婷。周建国当然记得。两个月前市里组织的青年交流活动,他被处长拉去凑人数,见过江市长的表妹。二十六岁,人长得漂亮,脾气也漂亮——当时一个男同事不小心碰倒了她的水杯,她当场就翻了脸。
“见过一次。”
“她对你有印象。”江晚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跟我提过两三回了。”
周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江市长,我——”
“先别急着说。”她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转过脸看他,眼神认真得让他有些发慌,“建国,咱们敞开说吧。婷婷是我表妹,但她父亲是省发改委的许副主任。你要是娶了她,往后路能好走不少。”
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她的声音却清晰得像针,一根根扎进他耳朵里。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周建国下了车,站在雨里,看着黑色轿车尾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衬衫领子湿了一片。
朝阳小区是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他租住在五楼,没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他摸黑往上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娶许婷婷?
他想起交流活动那天,许婷婷冷着脸训人的样子。那张漂亮的脸因为生气绷得紧紧的,周围的人都下意识退开半步。那个被训的同事,不过是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手机震了。母亲打来的。
“建国,睡了吗?”
“还没,刚下班。”
“又熬到这么晚?你在机关上班,听着体面,怎么天天加班,工资也不见涨?”母亲照例埋怨几句,话锋一转,“对了,你刘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在区医院工作,周末见见?”
“妈,我——”
“你都三十了!你爸三十岁的时候,你都能满院子跑了!”
周建国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
“知道了妈,周末见。”
挂断电话,他在黑暗的楼道里站了很久。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淅淅沥沥。
他打开房门。出租屋很小,五十平的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来的旧物件。墙皮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厨房的水龙头拧不紧,夜里总能听见滴水声。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印子。四年了。市行政中心的科员,听着光鲜。实际上呢?写不完的材料,加不完的班,每个月到手五千八,房租一千二,吃饭交通两千多,剩下的钱攒不下多少。
张处长四十八了还是正处,看他的今天,就是自己的明天。
不,可能还不如。张处长至少赶上了福利分房的尾巴,在城西有套旧房子。自己呢?按现在的房价,干到退休也未必买得起。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反复回响江晚云的话。
“往后路能好走不少。”
第二天上班,办公室气氛明显不对劲。
他去茶水间接水,隔壁工位的李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建国,昨晚你是不是坐江市长的车走的?”
消息传得真快。
“下雨没带伞,江市长顺路捎了我一段。”
“顺路?”李姐眼神意味深长,“江市长住北边的锦绣山庄,你住东城,这能顺路?”
周建国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锦绣山庄,那是市里最高档的别墅区,独栋带院,一套少说一千五百万。从市行政中心过去,和他住的东城完全是两个方向。
江晚云昨晚绕了远路,专门送他回家。
“李姐,我真和江市长没什么关系。”周建国端着水杯回到座位,心里却翻腾起来。
江晚云为什么要绕路送他?就为了在车上说那几句话?这种事,办公室不能说?
除非——她不想让别人听见那些话。
下午他去档案室查资料,经过楼梯间时,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对,就是那个周建国。背景干净,父母都是县中学退休教师……嗯,婷婷那边我去做工作……你那边抓紧安排……”
是江晚云的声音。
周建国站在原地,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电话挂了。楼梯间的门推开,江晚云走出来,看见他时表情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
“建国,资料查完了?”
“查完了,江市长。”
她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走出两步,又停下。
“昨晚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市长,我能问个问题吗?”
江晚云转过身。
“为什么选我?”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句让周建国印象深刻的话。
“因为你背景干净,人也明白事理。婷婷需要个能管住她的人,你需要个机会。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如果我不愿意呢?”
江晚云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表情,大院里不少人都知道。
“那你就继续当你的科员。三年,五年,十年。”她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像钉子,“建国,这世上明白人不少,但机会不多。你想清楚。”
她走了。
周建国站在楼梯间,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说得对。自己确实需要这个机会。
但他周建国,不想走这条路。
周末,他还是去见区医院那个姑娘了。
约在商场里的咖啡店,姑娘叫赵晓梅,长相清秀,说话细声细气。她点了杯奶茶,周建国点了美式。
“你在市里上班啊?真厉害。”她眼睛亮了亮。
“普通科员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公务员多难考。”她用吸管搅着杯里的珍珠,“我考了三年没考上,才去医院的。”
聊了四十分钟,都是些平常话题。她喜欢看电视剧,养了只小狗,周末会去公园散步。不算多特别,但也不让人反感。
临走时,她说:“下次我请你吃饭。”
周建国笑笑,说好。
走出咖啡店,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周建国是吧?我是许婷婷。”
周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
“表姐给了我你的号码。今晚七点,国贸大厦三十六楼的观景餐厅,我订了位置。别迟到。”
没等他回应,电话就挂了。
周建国站在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忽然很想把手机扔了。
但他没有。
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观景餐厅。这是市里数得着的高档餐厅,人均消费不低。他穿了件干净衬衫,坐在这群衣着光鲜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许婷婷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位置,穿酒红色连衣裙,衬得皮肤很白。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经典款,估计不便宜。
“来了?坐。”她指了指对面,眼皮都没抬。
周建国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价格让他太阳穴跳了跳。一份牛排五百多,一杯红酒两百。
“你点。”许婷婷划着手机,头也不抬。
周建国点了份最便宜的意面。
许婷婷抬起头瞥他一眼,嘴角撇了撇:“表姐说你实在,还真是。行吧,两份牛排,七分熟,开瓶红酒。”
她点完单,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靠在椅背上打量周建国。
“长相还行,个子也够。就是穿得太普通。”她拿起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片,在微信上发给谁,然后笑了一声,“我朋友说还行,带得出去。”
周建国感觉自己像货架上的商品。
“许小姐,我们好像只见过一次。”
“对啊,交流活动那次。你帮我捡了文件,记得吗?”
周建国想起来了。那天她发完脾气,文件散了一地,他弯腰帮忙捡起来。就因为这个?
“我打听过你。”许婷婷掰着手指数,“市行政中心科员,三十岁,没房没车,父母是县城退休教师。你这条件,放在相亲市场,连个在编的小学老师都难找。”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呢,你人还算老实。”她笑了笑,“我之前谈的那几个,一个比一个能折腾。表姐说得对,找个老实人结婚,日子安稳。”
牛排上来了。她熟练地切着肉,动作优雅。
“我们的事,表姐跟你说了吧?”
“说了。”
“那你怎么想?”
周建国放下刀叉,看着她。
“许小姐,你了解我吗?知道我平时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知道我以前什么样、以后想干什么吗?”
她愣了下,然后笑了:“结婚而已,了解那么多干嘛?各取所需不就行了。我图你老实,你图我家的关系。多简单。”
各取所需。
这四个字像锤子,砸在周建国心口。
“如果我说不呢?”
许婷婷的笑容慢慢收起。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
“周建国,你以为你有得选?”
周建国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感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表姐既然开了口,这事就由不得你拒绝。”她重新靠回椅背,拿起红酒杯晃了晃,“你在机关四年,应该知道表姐的做事风格。她想办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三十六楼看下去,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小河。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能装下千万人的梦想。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容不下他周建国说一声“不”。
“我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许婷婷竖起三根手指,“表姐给你的时间,也是我给你的时间。三天后,我要答复。”
她站起来,拿起包,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下。
“对了,这顿你请。算是你追我的诚意。”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周建国看着桌上那瓶红酒,还有两份牛排的账单,一共两千二。
他掏出信用卡。
刷卡时,手机又震了。赵晓梅发来微信:“今天挺开心的,你到家了吗?”
周建国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句:“到了,路上小心。”
发完消息,他站在餐厅门口,突然不知道要去哪儿。
不想回那个漏水的出租屋。
他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拐进一家小饭馆。店面不大,只有六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在柜台后面擦桌子。
“来瓶啤酒。”
大叔看他一眼,开了瓶啤酒推过来。
周建国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激得他哆嗦一下。
“小伙子,心里有事?”大叔擦着桌子,随口问。
周建国没说话。
大叔也不在意,自顾自说:“我开这店十几年,见过的人不少。你这表情,不是为情所困,是被人逼到墙角了。”
“叔,你说,人活着图什么?”
大叔想了想,说:“图有一天,能对不想做的事说不。”
周建国苦笑。说“不”,说起来容易。
“我要是说了不,可能工作都保不住。”
大叔放下抹布,认真看他:“那就看你在乎什么了。是饭碗,还是这儿——”他指了指心口。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张处长的电话。
“建国,明天省里有检查组来,材料今晚必须准备好。你现在来办公室。”
晚上九点四十。
“好的张处,我马上到。”
周建国结了账,走出小饭馆。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潮气。
打车回市行政中心的路上,他靠着车窗,看街灯一盏盏往后退。城市睡了,但行政中心大楼还有很多窗户亮着灯。
走进办公室时,李姐还在。她看见周建国,眼神有些复杂。
“建国,处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周建国敲门进去。张处长五十岁,头发稀疏,肚子微凸,坐在办公桌后像尊弥勒佛。
“建国啊,坐。”他难得地露出笑容,“这段时间辛苦了。你写的材料,我看过,不错。”
“谢谢处长。”
“谢什么,应该的。”他点了支烟,透过烟雾看周建国,“建国,你跟江市长……认识?”
来了。
“不太熟。”
“不太熟?”张处长笑了一声,“建国,跟我还藏着掖着。江市长的秘书今天来电话,调你的档案。这种事,我在机关二十年,头一回见。”
周建国心里一沉。
江晚云动作这么快。
“处长,我真——”
“行了,我不多问。”他摆摆手,“建国,我不管你用的什么法子,反正你现在搭上江市长这条线了。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老哥我就行。”
他说这话时,眼里有种周建国从未见过的东西。后来周建国才明白,那叫讨好。
一个五十岁的处长,讨好一个三十岁的科员。
从处长办公室出来,周建国在工位上坐到凌晨一点,改完了材料。整栋楼安静得像座坟墓,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回到家快两点了。他没开灯,坐在黑暗里,翻了一遍手机通讯录,想找个人说说话。
翻到底,也没找到。
最后他拨了母亲的电话。响了三声,挂了。这个点打过去,母亲肯定担心得睡不着。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归黑暗。
周建国想起大学毕业那年,父亲让他考公务员。父亲说,这是铁饭碗,一辈子不愁。母亲也说,考上了就是有出息。
他考了两年,笔试面试,过关斩将,终于进了市行政中心。报到那天,父亲喝多了,拍着他肩膀说,儿子,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四年过去。祖坟的青烟,成了他头顶的乌云。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周建国做了决定。
他要去找江晚云,当面告诉她,这事他不干。
大不了辞职。
周三,天气很好。
周建国特意换了件新衬衫,把皮鞋擦得亮亮的。这不是为了体面,是给自己壮胆。像上战场前要穿盔甲。
江晚云的办公室在行政中心大楼八楼,走廊尽头。整层楼铺着深灰色地毯,走在上面没声音。墙上挂着历任领导的照片,黑白彩色都有,一字排开,像无声的宣示。
秘书小王看见他,有些意外:“周建国?你找江市长?”
“有预约吗?”
“没有。但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周建国来答复了。”
小王犹豫了下,拿起内线电话。几秒钟后,她放下电话,表情更意外了。
“江市长让你进去。”
周建国整了整衣领,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江晚云的办公室比他想象中大。足有五十多平,落地窗外是小阳台,能看到整个大院。办公桌是深色实木,上面整齐码着文件。墙上挂着幅字,写的是“淡泊明志”。
她坐在办公桌后,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
她正在看文件,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坐。”
周建国在她对面坐下。皮沙发很软,但他坐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
她翻了一页文件,又翻一页。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建国知道她在晾他。这是常见的权力游戏——让你等,让你不安,让你在沉默中自己垮掉。
但今天他不怕了。
因为他做了最坏的打算。
大概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更久。江晚云终于合上文件,抬起头,摘下眼镜,看着他。
“说吧。”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
“江市长,我考虑好了。”
“嗯。”
“我不同意。”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周建国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三天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至少他说了想说的话。
江晚云表情没变。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慢慢放下。
“理由。”
“我不喜欢许婷婷。她也不喜欢我。这样的婚姻,对谁都不公平。”
“公平?”江晚云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像听到有趣的笑话,“建国,你在机关待了四年,还信这个?”
“我不信。但我不想这么往上爬。”
“有骨气。”她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是夸是讽,“那你想怎么样?辞职?”
“有必要的话。”
“然后呢?回县城?考了两年才考上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父母知道了,会怎么想?”
她每句话都像刀子,精准扎在他最疼的地方。
“那也比昧着良心强。”
江晚云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公式化的笑,而是……像看到什么有趣东西的笑。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阳光把她的身形勾勒出窈窕的剪影。
“建国,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您觉得我好拿捏。”
她转过身,眼里有道他从未见过的光。
“错了。我选你,是因为四年前的一件事。”
四年前?他刚进机关的时候?
“四年前冬天,机关组织献血。你献了四百毫升,下午照常加班,晕倒在复印机旁。”她慢慢走回来,“我当时正好路过,看见你们处长要送你医院,你醒来说的第一句话是‘材料还没印完’。”
周建国愣住了。这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从那天起,我就注意到你了。”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这四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加班最多,抱怨最少。材料写得扎实,从来不抢功。你是整个机关最拼的人,也是最憋屈的人。”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敲着。
“许婷婷的事,是我安排的。”
周建国猛地抬头。
“什么?”
“交流活动那天,是我让婷婷去的。也是我告诉她,那个帮她捡文件的年轻人不错。”江晚云眼睛直视着他,“甚至她发火那事,也是我默许的。我想看看,一个被当众为难的年轻人,会是什么反应。”
“您——”周建国站了起来。
“坐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周建国咬了咬牙,重新坐下。
“你当时很生气,但你忍住了。你帮她捡起文件,还说了句‘小心点’。建国,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周建国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江市长,您到底想干什么?”
江晚云没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文件上印着“省委办公厅”的红头。
“省委办公厅最近在遴选,面向全省,名额只有三个。”她靠在椅背上,“我手里有一个推荐名额。”
周建国看着那份文件,心跳漏了一拍。
省委办公厅。那是全省权力的核心,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这个名额,我可以给你。”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条件是娶许婷婷?”
江晚云摇摇头。
“条件是,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看着他。这个角度,周建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像某种草木的香气。
“建国,如果我让你娶的不是婷婷,而是我——你敢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建国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在会议上永远沉稳如水的眼睛,此刻却像烧开的水,里面翻滚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三秒。
也许五秒。
周建国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个雨夜,她绕远路送他回家。想起楼梯间里她打的电话,想起她说“你背景干净,人也明白事理”。想起这三天的每一个不眠夜。
还有那句话——“你在机关四年,应该知道表姐的手段。”
许婷婷叫她表姐。
表妹。
许副主任的表妹。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周建国脑子里成型。
“江市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嗯?”
“您绕这么大圈子,演这么一出戏——许婷婷、逼婚、三天期限——其实从头到尾,您想让我娶的人,从来都不是许婷婷,对吗?”
江晚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建国没停。
“许婷婷是您放出的烟雾弹。或者说,是个测试。测试我会不会为前途出卖自己。如果我答应了,您反而会看不起我,对吗?”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分。
“但如果我拒绝了,而且拒绝得足够坚决——”周建国站起来,和她隔着一张办公桌对视,“您就会觉得,这个人,值得赌一把。”
江晚云沉默了。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周建国看见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四十二岁的女市长,在这一刻,像个被戳穿心事的小姑娘。
“建国。”她的声音很轻,“你比我想的还聪明。”
“所以,那些话——‘娶了她路好走’、‘你没得选’——全是试探?”
“是。”
“为什么?”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文件。
“因为我四十二岁了。”她的声音里有他从未听过的东西,“当了这个市长,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敬畏。男的怕我,女的嫉妒我。有人背后叫我铁娘子,有人说我靠关系上来的。我离过一次婚,没孩子,每天下班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建国,你知道高处是什么感觉吗?”
周建国没说话。
“我看你看了四年。你踏实,聪明,最重要的是——你眼里还有光。跟我年轻时一样的光。”她苦笑,“我在这条路上走太久了,光快磨没了。我想找个人,把我的光分给他一点。”
“所以您设了这个局。”
“对。”她坦然地点头,“婷婷是真的,逼婚是真的,但目的不是为了她,是为我自己。我要看看,你周建国到底是块什么料。”
“那您看到了什么?”
江晚云走到他面前。她穿高跟鞋,几乎和他一样高。她伸出手,整了整他的衣领。这个动作太过亲密,让周建国的呼吸停了一秒。
“我看到了一个,敢对市长说不的男人。”
她的手从衣领滑下来,落在他胸口。
“建国,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她的眼睛直视着他,里面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如果我让你娶的不是婷婷,而是我——你敢吗?”
这句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周建国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四十二岁,市长,离婚,比他有地位有权势。她可以轻而易举毁掉他的前途,也可以轻而易举把它推上顶峰。
他周建国这辈子做过不少怂事。被处长训了不敢还嘴,加班不敢要补助,相亲被嫌弃只能赔笑。
但今天,他不想怂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他胸口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修长,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
“江市长。”
“叫晚云。”
“晚云。”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带着生涩和奇异的亲近感,“你问我敢不敢?我告诉你,我不但敢娶你,我还要光明正大地娶你。”
她的睫毛颤了颤。
“而且——”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既然要疯,不如疯个彻底。”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听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从耳垂红到脖颈,像染了胭脂。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行。”
她拿起桌上座机,拨了个号码。
“老陈,把那份省委办公厅的推荐表拿进来。名字填周建国。对,就是咱们机关的周建国。”
她挂了电话,看着他。
“明天你就去省委办公厅报到。职务——办公室主任。”
周建国愣住了。
省委办公厅主任?那是正处级。他从科员到正处,正常要熬十几年。
“这……”
“怎么,刚才的胆子呢?”她挑了挑眉,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表情,“建国,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江晚云的人。我护短,也记仇。对我好的人,我十倍还。对我的人不好的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门被敲响了。秘书小王拿着推荐表进来,看见周建国和江晚云并肩站着,愣了下,但什么都没说。
江晚云接过表,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他。
“填表。”
周建国接过笔,在姓名栏写下“周建国”三个字。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一笔下去,他的人生就彻底变了。
江晚云看着他填完表,忽然笑了。不是女市长的笑,是个女人得逞之后的笑。
“建国,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看上你的吗?”
“什么时候?”
“刚才。你说‘不如直接娶您’的时候。”她的眼睛弯起来,“我在官场混了十八年,见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