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从城里回老家那天,奶奶正好要杀只老鸭给我补补。
鸭子是自家养的,肥得很。奶奶手起刀落,放血开膛,一气呵成。
可就在剖开鸭胗的时候,她“咦”了一声,从里面掏出一个硬邦邦、沉甸甸的东西。
用水一冲,金灿灿的,耀眼得很。
我拿过来一看,是块不规则的金疙瘩,足有鸡蛋黄那么大。拿家里的老秤一称,不多不少,正好30克。
我跟奶奶还没高兴两分钟,闻讯而来的邻居王婶就一屁股坐在了我家门口,拍着大腿又哭又闹,非说那黄金是她前几天丢的。
我看着她撒泼的样子,笑了。
我拿出手机,慢悠悠地按了报警电话。
“正好,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快点来。这鸭肚子里,除了黄金,还有一截手指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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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李默,在城里一家小公司做设计,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这次回来,是因为奶奶打电话,说她养的那些鸭子,最近老是莫名其妙地少。
“默啊,你说怪不怪,前天少一只,今天早上我一数,又少了一只。笼子好好的,也没见着黄鼠狼的影子。”奶奶在电话里很苦恼。
我安慰她:“奶奶,说不定是跑出去,钻哪个草垛里了。两只鸭子,不值什么钱,您别上火。”
嘴上这么说,我还是请了假,回了老家。
我到家的时候,正是中午。奶奶见我回来,高兴坏了,非要杀只老鸭给我炖汤。
“城里吃的都是饲料鸭,哪有咱家这吃稻谷长大的香。”
她说着,就去鸭笼里,抓了那只最肥的。
我蹲在院子里,帮奶奶打下手。
奶奶杀鸭子的动作很麻利,几十年的手艺了。放血,褪毛,然后是开膛破肚。
“咦?”
奶奶从鸭胗里掏东西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这鸭子,吃了什么玩意儿,这么硬。”
她把那个东西递给我,上面还沾着没消化完的谷物和黏液。我拿到水龙头下一冲,一抹金黄晃了我的眼。
那是一块形状很不规则的金块,像是从什么大的金器上掰下来的一角,上面还有些模糊不清的花纹。
“奶奶,这是金子!”我惊呼出声。
奶奶凑过来,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也啧啧称奇。
“我的乖乖,这鸭子是吃了龙王爷的宝贝啦?”
我跑进屋,拿出奶奶用来称药材的小杆秤。把金块放上去,秤砣拉到头,不多不少,正好是旧制的一两,换算过来就是30克。
按照现在的金价,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我跟奶奶正高兴呢,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是住在隔壁的王婶。
王婶这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爱占小便宜,嗓门大,不讲理。
她探着脑袋,脸上堆着笑:“哎哟,李大娘,杀鸭子呢?真香啊。”
她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我手里那块金子。
她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就想抢我手里的金子。
我手一缩,让她抢了个空。
“这是啥?给我看看!”
“王婶,没什么。”我把金子揣进口袋。
“我看见了!金的!黄灿灿的!”王婶急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李默,你快拿出来!那是我家的东西!”
02.
我跟奶奶都愣住了。
“王婶,你别胡说。这是我们家鸭子肚子里剖出来的,怎么成你家的了?”
“就是我家的!”王婶一跺脚,嗓门更大了,“我前几天丢了一块金子!跟我婆婆传下来的一个金镯子是一样的!找了好几天都没找着,肯定是被你们家这该死的鸭子给吃了!”
这话说得,简直是强词夺理。
奶奶气得脸都白了:“王桂芬,你说话要讲良心!我们家鸭子一直在院子里圈着,怎么会吃到你家的东西!”
“那谁知道!”王婶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了她平日里吵架的架势,“你们家的鸭子前两天不是还跑出去了吗?全村人都看见了!肯定就是那时候,跑到我家院子里,把我的金子给吞了!”
她说的是前两天,我家鸭笼的门栓坏了,有几只鸭子跑了出去,在村里逛了一圈才被我奶奶找回来。
但这也不能成为她耍赖的理由。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金子是你的?”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我当然有证据!”王婶眼珠子一转,“我那金子上,刻着字呢!刻着我公公的名字!叫……叫王富贵!”
她信口胡诌,我手里的金块上,只有一些模糊的花纹,根本没有字。
“那你把那只金镯子拿出来我们对对,看看花纹是不是一样的。”我继续说。
“我……”王婶被噎住了,“我那镯子……收起来了!轻易不拿出来!反正这金子就是我的!你们今天要是不还给我,我就不走了!”
说完,她还真就一屁股坐在了我家院门口的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起来。
“没天理了啊!穷疯了的人抢东西了啊!”
“辛辛苦苦一辈子,攒点东西容易吗!就这么被黑了心肝的人给昧下了啊!”
她的哭喊声,很快就引来了左邻右舍。
村里人就爱看热闹,不一会儿,我家门口就围了一圈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王桂芬,又开始了。”
“不好说,李大娘家那鸭子,前两天确实跑出来过。”
“要是真的吃了人家的东西,那该还啊。”
议论声,吵嚷声,混成一团。
奶奶一辈子老实本分,最重脸面,哪里见过这场面。她被王婶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扶住奶奶,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王婶,心里一阵冷笑。
我掏出手机。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派出所吗?我要报警。”
03.
我一说报警,王婶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我骂:“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敢报警?你偷了我的东西,你还有理了?”
围观的村民也议论纷纷,都觉得我小题大做。
“为块金子,至于报警吗?”
“这孩子,在城里待傻了,不知道村里有村里的规矩。”
我没理他们,对着电话,把声音提得很高,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喂,警察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家在杀鸭子的时候,从鸭肚子-里发现了一块黄金,大概30克。”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王婶。
“现在我邻居,非说这金子是她丢的,正堵在我家门口闹呢。”
电话那头的警察显然也觉得这事有点离奇,问了我们家的地址,说马上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脸色有点发白的王婶,笑了。
“王婶,别急啊。警察同志马上就来了。到时候,是你的,还是我的,让警察同志给评评理。”
然后,我抛出了那句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话。
“正好,警察同志,麻烦你们快点来。这鸭肚子里,除了黄金,还有一截手指头呢。”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我。
王婶的脸,“刷”的一下,白得像一张纸。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我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我刚才趁乱,从鸭胗里剩下的那些杂物中,偷偷挑出来的。
我把它举到众人面前。
那是一小截人的指骨,上面还带着一点干瘪的皮肉和一片残破的指甲。看大小,应该属于一个成年男人。
“大家看清楚了。这东西,跟那块金子,是一起从鸭肚子里出来的。”
“王婶,”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这截手指,该不会……也是你家的吧?”
“啊——!”
王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仿佛我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围观的村民也都吓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手指头?真的假的?”
“我的娘啊,这鸭子到底吃了什么啊!”
“快走快走,这事邪门,别沾上了。”
不到一分钟,我家门口就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我和奶奶,还有那只被开膛破肚的老鸭。
奶奶也吓得不轻,她拉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默啊,那……那真是手指头?”
我把那截指骨翻过来,让她看。
那其实,是鸭子的一个脚爪关节。被鸭胗里的胃酸腐蚀得不成样子,加上上面还挂着些红色的筋膜,猛地一看,确实很像一截人的手指。
我就是用这个假东西,诈了一下王婶。
可我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不是心虚,她是恐惧。
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手指”这个词的极度恐惧。
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了。
04.
派出所的两个年轻警察很快就来了。
他们听完我的叙述,又看了看那块金子和那截“假手指”,都觉得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还挺机智。”年长一点的警察对我说,“用这个就把人吓跑了。”
“不过,以后别这么干了。报假警也是不对的。”
我连连点头称是。
他们简单地做了个笔录,定性为邻里纠纷。至于那块金子,因为来路不明,按规定需要暂时上交。如果半年内找不到失主,就会归还给我。
我当然没意见。
送走警察,家里总算清静了。
奶奶惊魂未定,我扶她回屋休息。
“默啊,你说那王桂芬,跑什么?她要是没做亏心事,看见手指头,最多是觉得恶心,怎么会吓成那样?”
奶奶的话,也正是我心里想的。
王婶的反应,太反常了。
一般的贪小便宜,在警察面前会心虚,会退缩。但她的反应是恐惧,是看到“手指”这个关键物证后,本能的、无法掩饰的巨大恐惧。
这说明,“手指”这两个字,触动了她内心深处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一个失踪的人有关。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概半个多月前,村里确实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王婶的丈夫,我们都叫他“强叔”的那个男人,不见了。
强叔叫王大强,是个泥瓦匠,老实本分,但嗜赌。因为赌博,没少跟王婶吵架。
半个多月前的一天,他又跟王婶大吵了一架,据说是把家里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钱都输光了。
王婶在家里又哭又骂,闹得天翻地覆。
第二天,王大强就没影了。
王婶跟村里人说,他没脸见人,离家出走,去外地打工了。
大家都没怀疑。王大强以前也干过这种事,输了钱就跑出去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可现在想来,他已经走了快二十天了,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这就不太正常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型。
黄金……手指……失踪的丈夫……
这几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05.
我决定去王婶家看看。
我找了个借口,说是去给她赔个不是,白天不该报警,把事情闹大。
我提了一篮子鸡蛋,敲响了她家的门。
开门的是王婶的儿子,叫王浩,在镇上一个修理铺当学徒,今天正好休息。
他看见我,一脸的不高兴。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妈,跟她说声对不住。”我把鸡蛋递过去。
王浩没接,但也没赶我走。
我探头往院子里看,王婶正坐在小板凳上,眼神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妈,李默来了。”王浩喊了一声。
王婶浑身一激灵,看到我,眼神里又露出了那种恐惧。
“你……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王婶,我就是来道个歉。”我堆起笑脸,走进了院子,“白天是我不对,太冲动了。您别往心里去。”
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家的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角堆着一些砌墙用的砖头和沙子,旁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水泥搅拌机。那是王大强的吃饭家伙。
院子的地面,是新铺的水泥地。
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干透了,呈现出灰白色。但只有院子正中央,靠近那口老水井的一块,颜色要深很多,是那种水泥未干透的深灰色。
面积不大,大概一米见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水泥地就算铺得再厚,两三天也该干透了。可这块地,看样子,像是昨天才刚铺上去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院子中间的地给挖开,又重新铺上水泥?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跟王婶拉着家常。
“王婶,强叔还没回来啊?这都快一个月了,也不跟家里联系,真让人担心。”
提到王大强,王婶的眼神更加慌乱了。
“他……他爱死哪死哪!我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别再回来!”她恶狠狠地骂着,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
就在这时,王浩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换了身衣服,对王婶说:“妈,我出去一下,跟朋友约好了。”
“去吧去吧。”王婶不耐烦地挥挥手。
王浩走到院门口,换鞋的时候,弯下了腰。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他的手。
他的右手小拇指上,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大胆到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假设,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看着那块深色的水泥地,又看看王浩手上那截被包裹起来的手指,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王婶家。
我没有回家,而是绕到了村子后面,找到了村里的张屠夫。
张屠夫不仅杀猪,也帮人杀鸡宰鸭。
我问他:“张叔,我问你个事。你们家鸭子,有没有跑丢过?”
张屠夫一愣,随即一拍大腿:“你问这个啊!可不是嘛!就前天,王桂芬家的那个小子王浩,拿到我这儿来一只老鸭,让我给杀了。我这手脚慢了点,一不留神,让那鸭子给挣脱跑了!我追了半天也没追上,还赔了王浩十块钱!”
我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我追问道:“那只鸭子,是什么样的?”
“就是一只普通的麻鸭,右边翅膀上,好像缺了一块毛,挺好认的。”
我家的那只老鸭,右边翅-膀上,就有一块被黄鼠狼咬过后,一直没长齐毛的秃斑。
真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被揭开,辛辣得让我直流眼泪。
事情根本不是我家鸭子吃了什么。
而是,我家那只跑丢的鸭子,被王浩抓住,送到了屠夫那里。鸭子又从屠夫那里跑掉,最后跑回了家。
而那块黄金,和那截“手指”,是王浩在杀鸭子之前,喂给它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立刻掏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没有说任何我的猜测,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最直接,也最有效的线索。
“警察同志,我是李默。”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关于今天那个黄金的案子,我有一个新的线索。你们能不能查一下,王大强的右手小拇指,是不是戴着一个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