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走廊上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我死死握着那根冰凉的黄铜门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色。
五分钟前,我还在一楼的客房里。直到我无意间瞥见那个女伴亮起的手机屏幕,我才终于明白,所谓的“换车”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我没去想后果,没去想部门经理的职位,没去想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
我亲手把我相濡以沫十年的老婆,推进了这扇门。
我猛地拧动把手,肩膀狠狠撞在厚重的实木门上。门“砰”的一声撞开。
看清屋里那一幕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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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啪!”
一本厚厚的项目企划书重重砸在会议室的长桌上。纸页滑出去半米,刚好停在我手边。
“林诚,你长脑子了吗?”
赵总站在会议桌主位,手指着我的鼻子。
“这个季度的销售额下滑了百分之二十!你交上来的这份报告,狗屁不通!我是花钱雇你来当大爷的?”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同事。没人出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我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赵总。数据核算有疏漏,我今晚加班重做。”
“重做能挽回公司的损失吗?”赵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诚,你在这个主管的位置上待了三年了。干得好就干,干不好,外面有的是年轻人排队想进来。散会!”
赵总摔门而去。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把散乱在桌上的A4纸一张张收好。
晚上八点,我推开家门。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饭菜的香味飘进客厅。
苏梅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回来了?洗手吃饭。”她把盘子放下,走过来帮我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
我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怎么了?”苏梅的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工作不顺利?”
“没事,有点累。”我闭上眼。
我和苏梅是大学同学。从校园到婚纱。
那会儿她是经管系的系花,追她的人能排到校门口。我每天早起去图书馆给她占座,下雨天跑半个校区给她送伞,才把她追到手。
毕业那年我们结婚。班里的男同学喝多了,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走了狗屎运。
我当时举着酒杯发誓,这辈子一定让苏梅过上好日子。
十年过去了。我们在北京只攒下一套首付两百万的偏远老破小,每个月还要还一万二的房贷。我三十五岁,在公司天天被上司指着鼻子骂。
“先吃饭。我炖了排骨汤。”苏梅推开我,拉着我走到餐桌前。
她给我盛了一大碗汤,坐在我对面。眼角没有一点皱纹,皮肤白净,根本不像三十多岁的人。
我大口喝着汤。
吃完饭,苏梅坐在沙发上算账。
“林诚,妈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医院今天打电话催了。”苏梅看着手里的账本,眉头微皱。
我擦桌子的手顿住了。
“房贷卡里只剩三个月的钱了。”苏梅合上账本,“要不,我回娘家找我哥借点?”
“别去!”我猛地提高音量,“我不去听他的冷言冷语。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苏梅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把抹布扔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指,我捏紧了拳头。
我必须得往上爬,必须得搞到钱。
02.
年底,公司在索菲特大酒店办年会。
主管以上级别的员工可以带家属。
那天下午,苏梅去理发店做了个头发。她换上了一条黑色的丝绒晚礼服。
裙子是前年打折时买的,款式有些旧。穿在她身上,刚好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她没戴首饰,只涂了淡淡的口红。
我们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好几道目光扫了过来。
我拉着苏梅的手,走到部门的圆桌前坐下。
酒过三巡,赵总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轮到我们这桌时,赵总的脚步停住了。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苏梅身上,上下打量。
“林诚,这位是?”赵总笑眯眯地问。
我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
“赵总,这是我爱人,苏梅。苏梅,这是我们赵总。”
苏梅站起身,微微点头。
“赵总好。”
“好,好。”赵总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苏梅只有不到半米。
“林诚啊,平时在公司看你闷声不响的,没想到金屋藏娇啊。”赵总举起酒杯,和苏梅手里的果汁杯碰了一下,“弟妹在哪高就?”
“在区图书馆做档案管理员。”苏梅回答。
“哦,体制内,稳定。就是工资不高吧?”赵总转头看向我,“林诚,你这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啊。这么漂亮的老婆,你得舍得给她花钱。你看弟妹脖子上空空的,这可不行。”
我的脸涨得通红,陪着笑。
“赵总教训得是。”
“行了,大家吃好喝好。”赵总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向下一桌。
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苏梅一眼。
年会结束后,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
苏梅看着窗外,突然开口。
“林诚,你们那个赵总,眼神不对劲。”
我打着哈哈。
“他平时在公司就那样。大老板嘛,可能喝多了。”
苏梅没再说话。
03.
年会过后的第三天。
我正在工位上改报告。赵总的心腹助理刘斌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刘斌比我还小两岁,已经是副经理级别。
“诚哥,忙着呢?”刘斌把咖啡放在我桌上。
我赶紧站起来。
“刘经理。”
“哎,叫什么经理,生分了。”刘斌拉了把椅子坐下,压低声音,“赵总刚才在办公室夸你呢。说你很有执行力。”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城南那个新园区的项目,赵总打算让你负责跟进。”刘斌拍了拍我的胳膊。
我瞪大了眼睛。那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提成至少有十个W。
下班后,刘斌拉着我去了公司楼下的一家高档日料店。
喝了三壶清酒后,刘斌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诚哥,可以啊你小子,藏这么深。”
我放下酒杯,一脸不解。
“刘经理,这话怎么说?”
刘斌凑过来,喷出一口酒气。
“都说这车和老婆不外借。但是诚哥,你知道我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吗?”
我摇摇头。
刘斌敲了敲桌子。
“光有工作能力不行。你得能融进赵总的圈子。大家有共同爱好,才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周末,南山别墅有个局。‘换车俱乐部’。”
我愣了一下。
“换车?”
“对。赵总牵头的。”刘斌眯起眼睛,“大家把自己的车开过去,停在别墅车库里。晚上把车钥匙放在桌上,闭着眼睛抓。抓到谁的,今晚就开谁的车出去兜风。玩的就是个盲盒刺激。”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试驾豪车?可是刘经理,我不懂车啊。我那辆破迈腾,这也拿不出手啊。”我搓着手,有些尴尬。
“这有啥的!赵总说了,不挑这个。”刘斌摆摆手,“这周末的局,规矩是必须带家属!嫂子去当副驾,大家交流交流。”
我一愣。
“带苏梅去干嘛?她不懂车啊。”
刘斌脸一沉。
“诚哥,赵总觉得你平时太抠门,没带嫂子见识过好东西。这次特意交代,让你带嫂子去体验一把法拉利的推背感。这名额我可是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你别不识抬举啊。”
我赶紧点头。
“懂懂懂!谢谢刘经理,谢谢赵总栽培!”
刘斌站起身,结了账。
“诚哥,抓住机会。周末表现好点。下周一部长任命书就下来。你那点房贷和医药费,不叫事儿。”
刘斌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日料店门口,冷风吹在脸上,心里却很热。
我仿佛看到了部门经理的办公室,看到了我妈手术费交齐的单据。带老婆去坐坐豪车兜个风,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04.
第二天晚上,吃完饭。
我让苏梅在沙发上坐下。我把周末去南山别墅“试驾豪车”的事说了一遍。我重点强调了这是升职的唯一考核。
“苏梅,你陪我去一趟。就当去度个周末。”我握住她的手。
苏梅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抽回手。
“我不去。”苏梅看着我,“林诚,那个赵总看人的眼神我不喜欢。你们公司谈升职,跑去山里开什么豪车?还要带家属?”
“哎呀你懂什么!这就叫圈层文化!”我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人家有钱人就喜欢玩这种花活。赵总想借个机会让你也坐坐跑车。大家交流一下感情。”
“我不想坐跑车。”苏梅冷冷地说,“我在家看孩子。”
我猛地转过身,声音提高了八度。
“苏梅!你能不能顾全一下大局!妈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这周末去了,下周我就是部门经理,提成十万块马上到账!”
苏梅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林诚,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是为了这个家!不就是去吃个饭,坐一圈保时捷吗?走个过场而已!”我吼道。
苏梅盯着我看了很久。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一句话也没说。
我每天晚上把催缴房贷的短信、医院催缴手术费的单据,摊在茶几上。
第四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抽烟。
苏梅走了过来。她看着地上的烟头。
“林诚。只要我陪你去走个过场,那个位置就是你的,对吧?”
我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对!只要人到了,钥匙一交,大家开车兜一圈就完事!这笔钱拿下来,妈的手术就有着落了!”
苏梅没有看我。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好。”她闭上眼,“明天去。林诚,希望你别后悔。”
05.
周六晚上八点。南山私汤度假别墅。
大厅里放着轻音乐。茶几上摆着几瓶洋酒。
赵总坐在主位上。刘斌和另外两个业务部的副总坐在旁边。
他们身边都带着一个女人。个个浓妆艳抹,穿着紧身裙。
苏梅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长裤。她紧紧攥着我的衣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总看到苏梅,眼睛猛地一亮。他站起身,走过来。
“弟妹来了。坐。”赵总指了指沙发。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奔驰大G的钥匙,扔在玻璃茶几上。
“当啷。”
刘斌和其他两人也纷纷掏出钥匙扔上去。
我摸出那把迈腾的钥匙,放了上去。显得格格不入。
“老规矩。”赵总笑了笑,扫视了一圈众人,“男士闭眼摸。摸到谁的车钥匙,今晚就带去楼上的房间。明早八点大厅集合。”
我愣住了。
带去楼上房间?不是去车库开车吗?
我刚想张嘴问,刘斌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闭上眼,伸手在桌上抓了一把。摸到了刘斌那把宝马的钥匙。
我睁开眼。赵总的手里,拿着我的迈腾钥匙。
他没有看钥匙,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苏梅。
“弟妹。”赵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着二楼的主卧,“你家这辆迈腾,我还没开过。走吧,陪我回房间,好好给我讲讲这车的底盘稳不稳。”
苏梅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她猛地转头看向我。
那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求助。
我脑子嗡嗡作响。
“赵总……不是去车库试驾吗?”我结巴着开口。
“老林,你不懂规矩啊。”刘斌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这深更半夜的去哪开车?规矩就是,在房间里‘试驾’。女伴负责当讲解员。走走走,诚哥,我这个女伴给你讲讲我的宝马怎么挂挡。”
刘斌带来的那个大波浪女人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半推半拉地把我往一楼的客房带。
我以为苏梅只是去房间里给赵总倒杯茶,客套几句关于车的事。
“去吧。”我看着苏梅,咽了口唾沫,“讲完早点下来。”
苏梅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慢慢地,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她没再说一个字。转过身,木然地跟在赵总身后,走上了二楼的主卧。门关上了。
我被大波浪拉进了一楼的客房。
刚一进门,大波浪反锁了门。她直接拉开背后的拉链。紧身裙掉在地上。
我吓得连连后退。
“你干什么?!”
大波浪娇笑起来。
“诚哥,装什么纯啊?不是试车吗?上床不就是上车?”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浴室去洗漱。
手机被她扔在枕头边。屏幕亮了。
连续弹出了三条微信消息。
我不经意瞥了一眼,视线瞬间定住了。
发件人是“南星演艺中介-李姐”。
“今晚刘总包夜,尾款五千已经转你支付宝。”
“客户叫林诚,有点木,你主动点。”
“别穿帮了,千万别提你是出来卖的外围女。”
我一把抓起手机。屏幕没有锁。我点开和李姐的聊天记录。
“今晚这四个老板是老主顾了,除了林诚带了真老婆,其他三个全是咱们的姐妹。演好点!”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有的细节瞬间串联在一起。
刘斌那句“老婆和车不外借”,盲盒试驾,体验推背感,回房间讲底盘。
车是黑话。试驾就是上床。
这是一群畜生在玩换妻!
而他们全都是花钱雇来的!整个大厅里,只有我个大傻逼,把自己的结发妻子,亲手推进了赵总的房间!
“我操!!!”
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我一把拉开客房的门,发疯一样冲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安静得可怕。最里面的主卧,门缝底下透出一丝灯光。
我冲到门前。没有任何犹豫,我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实木门上。
门锁发出一声断裂声。门“砰”的一声弹开。
看清了屋里的景象后,我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