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的四川荣县半边山村,邮递员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全村没人敢接这封信。村里老人都说,收信的黄茂才是渣滓洞当过看守的特务,大家躲都躲不及,谁愿意沾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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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一个瘦巴巴的小老头才从角落挪出来,默默接过了那封重庆烈士陵园寄来的信。谁也没想到,这封信直接推翻了乡亲们揣了几十年的看法。黄茂才其实是实打实帮过江姐的恩人。
黄茂才出生在1925年的半边山村,爹妈都是给地主种地的佃农,一年收成大半都被抽走,一家子勉强饿不死。爹妈咬着牙供他读了几年私塾,他识文断字,还常帮村里人写信,大家都夸他是好苗子。父亲早逝之后,家里顶梁柱塌了,十几岁的他只能放下书本,扛起锄头种地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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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经乡亲说媒,他娶了同村能干的杨淑琼,日子虽然穷,也还算过得去。1940年到处打仗,国民党到处抓壮丁,被抓走基本就是送死,黄茂才他妈急得整夜睡不着。老太太把家里攒的钱和土产都拿出来,托了当国民党军官的同乡刘重威,给儿子谋个差事,躲开抓壮丁。
刘重威是川康绥靖公署二处的副处长,说白了就是特务头子,一句话就把黄茂才弄成了少尉,还派去了重庆渣滓洞当狱卒。黄茂才一个穷山沟出来的小子,本来就对共产党人没什么概念,只当是看押普通犯人。待的时间长了,他才发现这些犯人跟别人完全不一样,宁死都不低头,心里装的都是救国救民的事,比那些贪婪残暴的国民党特务强太多,他的心慢慢就偏了。
1948年夏天,刘国志和曾紫霞被抓进来,黄茂才一看籍贯,曾紫霞和自己是半个同乡,出身高官家庭,偏偏放着好日子不过出来干革命,他打心里佩服。黄茂才趁放风偷偷跟曾紫霞说,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曾紫霞一开始哪敢信,毕竟对方是官方派来的看守,防人之心不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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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曾紫霞才看出来,这个看守跟其他人不一样,大伙偷偷递东西他假装没看见,还悄悄给女牢送干净水。黄茂才跟她聊起家事,说父亲死了之后,连块埋骨的地都求不来,给地主磕破头都没用,说着眼圈就红了。曾紫霞趁机跟他讲共产党的主张,说就是要推翻这种不公平,让穷苦人都能吃饱穿暖活得有尊严。从这之后,黄茂才就彻底站到了共产党这边,只要是曾紫霞交代的事,他都办得妥妥帖帖。
没过多久,渣滓洞押进来一个大人物,特务们全都如临大敌,黄茂才偷瞄登记簿,才知道这人就是鼎鼎大名的江竹筠,居然还是自己的同乡。黄茂才主动请缨送江姐去女牢,总借着打水打扫的由头,多照顾江姐几分。他亲眼看见江姐被提审回来,浑身都是血,却依旧挺着腰杆,连哼都没哼一声,特务把刑具都用完了,也没掏出半个字,这份硬气让黄茂才又敬佩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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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姐转到曾紫霞的女牢之后,才知道黄茂才已经被争取过来,高兴得说这是立了大功,还特意叮嘱大伙一定要好好保护他的身份。后来江姐给黄茂才塞了一张小纸条,说只要他现在多为人民做事,人民不会忘记他,历史也会记下他做的贡献。黄茂才看完纸条,半天没平静下来,转天就跟江姐说,自己愿意为革命做事,啥风险都不怕。
江姐很快就给了他一个要命的任务,当时重庆好多党员被捕,都是因为市委领导叛变,这事外面的党组织完全不知道,再不报信,还会有更多同志落网。黄茂才反复想了好久,终于想出了一个最安全的送信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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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茂才把密信藏在鞋底,休假的时候绕了好几圈甩掉跟踪,顺利把信送到了地下党组织手里。就因为这封信,党组织及时切断了和叛变市委的联系,保住了一大批党外同志的性命。从这之后,黄茂才就成了狱中党组织和外界的联络纽带,一次次往外送情况,往里带指示和报纸。江姐和难友们靠着这些报纸,知道了国民党前线节节败退,眼看着黎明就要来了。
后来1949年春节,狱中同志想搞个庆祝活动振奋精神,江姐找黄茂才帮忙,他明知道风险极大,还是一口答应了。他换了班,趁看守们都回家过年的时候,悄悄打开牢门让大伙出来活动。同志们互相交换小礼物,唱红色歌曲,阴冷的渣滓洞头一回飘满了笑声,这也是很多烈士人生最后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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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八月,黄茂才又帮江姐送了一封信,这是江姐写给哥哥谭竹安的家书,上面全是对孩子的牵挂,叮嘱孩子要俭朴,不能娇养。谭竹安看完信哭成泪人,把孩子的照片托黄茂才带给江姐,说孩子们都好,让她放心。黄茂才回到狱中把照片交给江姐,这位连酷刑都没掉过泪的女英雄,摸着孩子的照片哭到浑身发抖。
1949年11月,全国都快解放了,蒋介石逃去了台湾,渣滓洞的特务却策划好了大屠杀。就在这个时候,黄茂才收到家里的急信,说母亲病危,要他赶紧回家见最后一面。他纠结了好久,还是踏上了回乡的路,谁知道这一走,就和狱中的同志们永别了。没多久渣滓洞就发生了11·27大屠杀,两百多名革命志士惨遭杀害,江姐也壮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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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解放之后,党组织原本要给黄茂才安排工作,可他心里一直愧疚,觉得自己没能做点更多,婉拒了安排回了乡,当了普通的乡村教师。这一待就是三十多年,村里没人知道他当年做过的事,只知道他在渣滓洞当过看守,都排挤他,说他是特务,没人愿意跟他来往。要不是重庆烈士陵园整理档案,从幸存者的记录里翻出了黄茂才的名字,怕是没人能想起这个默默无名的老人。
馆长卢光特专门给他写了这封信,还邀请他去重庆,两个老人见面,手握着就不肯松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三十多年过去,黄茂才终于等到了这一句,我们找了你好久啊。1997年,黄茂才受聘于重庆烈士陵园,帮忙修复渣滓洞旧址,还当讲解员给游客讲当年的故事。他每次讲都要说,我做的太少了,真正的英雄是那些牺牲的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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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除了那些站在明处的烈士,还有很多这样默默在黑暗里帮过革命的普通人。他们可能身份不起眼,甚至还被误会了大半辈子,但只要做了对人民对国家有益的事,历史永远不会忘记。这样隐姓埋名的恩人,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参考资料来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暗助江竹筠的原渣滓洞看守黄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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