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毛泽东视察武汉大桥工地,询问负责人是否真正学过桥梁修建?
1950年仲夏的清晨,汉口江滩雾气未散,摆渡口前却已挤满挑担的商贩和赶路的旅客。木船在江心兜圈,只要一阵风浪,旅客便得在码头干等。有人苦笑着说,长江像一把钩子,把汉口、汉阳、武昌三镇生生钩在两岸,谁也走不痛快。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堵滞里,修一座能把南北贯通的大桥,成了街头巷尾的共同心愿。
武汉人盼桥早已不是新鲜事。清末便有人起意修桥,抗战时期也有人绘过图纸,可惜战火连绵,计划总被迫搁浅。新中国成立后,武汉重回全国交通枢纽的位置,却仍受渡江难困扰。7月的一天,市里召集83位代表开了整整一昼夜的会,议题只有两个:大桥修哪儿?百年黄鹤楼留还是拆?有人担心古迹受损,有人认为新桥更要紧。市长吴德峰引用“破坏旧世界,建设新世界”这句话斩钉截铁表态:楼可以重建,桥一定得上马。会场掌声一片,文件很快递向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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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朝鲜战争的炮火突然把这份热度按下。“保家卫国最要紧,桥的事先放一放。”铁道部收到的批示只有短短一句。大桥的蓝图再次被卷进档案柜。直到1953年春节,事情出现转机。那天傍晚,毛泽东登上蛇山,远眺江面。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工作人员说:“千百年来,两岸人民就等这一桥,可不能再拖。”说罢挥手示意下山。次日,铁道部收到电报:抓紧完善方案,尽快上报。10个月后,国务院会议拍板通过,武汉长江大桥正式列入国家重点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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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9月1日清晨,开山炮声在龟蛇二山之间回荡,第一铲基坑土被抛出。此时正值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攻坚阶段,全国钢铁、重机、铁路项目一齐上马,武汉长江大桥是“重中之重”。桥址水深流急,地质以砾石夹卵石为主,桩基要扎进四十多米以下才能稳妥。工地最多时聚集了一万三千名建设者,手持国产振动沉桩机日夜鏖战,为的是让九省通衢真正名副其实。
1956年5月31日,毛泽东第三次南巡途中突然下令专列在汉口站临停。他走下车厢,招呼铁道部大桥工程局局长彭敏同行。车厢里简短的交谈至今脍炙人口——“你学过修桥?”毛泽东问得直白。彭敏挺直脊背回答:“没有,干上就得学。”一句话,听来朴素,却把那代工程人“边干边学”的气魄亮了出来。随后一行人登上“武康”号,穿行在尚未合龙的桥墩之间。浪花拍船舷,桥墩顶刚露出水面,毛泽东盯着那一层复盖层,说道:“岩面上这层沙,就是你们说的复盖层吧?”技术员点头。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他详细问到钢材来源、混凝土配比、预算差额,还特意记下“钱塘江桥老工程师茅以升”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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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建设者们在船舱里复盘汇报,发现自己被问住的地方不多。有人感慨:“主席比咱们还熟门熟路。”也有人半开玩笑:“要是再检查一次,得做足百分百准备。”事实证明,这种压力是良性的。半年后,17号主墩封顶,钢梁合龙在望,工地上自制的大型吊机和焊条也赶在节点前投用,自力更生并非口号。
1957年9月6日傍晚,夕阳照在刚铺好的桥面上,钢梁泛着微红。毛泽东沿着北引桥一级级登高,边走边数护栏立柱。随行人员介绍,栏杆原设三种颜色:灰、黑、天蓝。毛泽东停下脚步,问道:“灰色耐看,群众意见怎样?”得到“多数赞成灰色”的答复,他点头:“就用这个,不扎眼。”接着又问,“总共花了多少?”工程师杨在田回答:“资金一亿三千万,用钢五万吨。”毛泽东摆手道:“不算多。”听说高峰期有一万三千工人、三百多技术人员、二十四位苏联专家,他跟王任重低声说:“没有外援,中国人照样干得好。”语气平和,却透着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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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后的10月15日清晨,首列货车缓缓驶上大桥,汽笛声在江面回荡。随后,京广线客车直达汉口站,无须再依赖轮渡。武昌码头的老船工望着远去的钢铁长龙,把船篙横在江面,轻声感叹:“人过江,江也过去了。”武汉三镇自此交通一体,长江天堑变通途;那座灰色栏杆的大桥,成为后来南京、重庆等长江大桥的样本,也为南北经济往来打下了稳固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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