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陈独秀的事情陈望道愤然退党,34年之后毛主席特批:无论何时回来都欢迎你!
1957年2月的一个清晨,复旦校园还裹着薄雾,年近花甲的陈望道在办公楼前停了片刻。就在头天晚上,学校党委把一份来自北京的电报递到他手里,内容很短:“想什么时候回党就什么时候回。”落款是毛泽东。这句话像悄悄打开的门,让他久藏心底的思绪瞬间涌出。
时针拨回三十四年前。1923年春,上海老闸北一家简陋书房里,陈望道与陈独秀因为一笔印刷经费的去向僵持不下。陈独秀脾气急,“你要这么想,就算了!”一句带怒的否定让在场人都愣住。陈望道沉默片刻,扣上笔帽淡淡回应:“我不想算,我只想清楚。”不久,他递上退党声明,理由是“不能忍受家长式专断”。此后,他把全部精力转向讲堂与书斋,仿佛与政治组织划清界限,却依旧在字里行间传递自己对社会改造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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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他可是一手把《共产党宣言》请进中国语境的人。1920年2月,他应陈独秀之邀,住进上海环龙路那间阴冷柴房。白天备课,深夜点灯,他用英文、日文对照德文原版,一行行琢磨。“无产阶级”“资产阶级”“阶级斗争”这些今天耳熟能详的词,正是那段黑灯瞎火里敲出来的火星。夫人奈保拿红糖冲水,端给正埋头写作的丈夫,他没抬头,一口闷下,只顾推敲句读。等到墨汁的苦涩在舌尖炸开,才惊觉自己喝错了,却也顾不上,只说一句:“甜极了。”这段趣谈后来被鲁迅写进文章,“中国有人做成了一件大事”,是他给出的评价。
译本问世半年即再版。上海滩的书摊上,印着红色封面的薄册子新鲜抢手,青年学生、工人读书会甚至警局密探都在寻找它。那些陌生却有力的词汇,像钢钉一样钉进城市的砖墙。不过,书声与枪声只隔一条街。1927年“四一二”后,大批左翼刊物被封,《太白》《新青年》相继停刊,陈望道躲过搜捕,靠在复旦讲授“修辞学”维生,但课堂上常常滑入社会论战,听众因此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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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党并未削弱他对马克思主义的信念。日寇犯华时,他在内迁的教室里讲《宣言》“一个幽灵”那段开头,学生问:“老师,这幽灵真能赶走刺刀吗?”他拍拍讲台:“思想先行,枪才能找到方向。”这种把理论与现实拧在一起的授课方式,使他在战火年代仍保持学术权威。
抗战胜利后,政局动荡。上海滩再度灯红酒绿,但左翼出版难有立锥之地。陈望道索性把精力放到教材编写,“语言工具打磨得好,什么思想都能传达”是他对年轻编辑说的口头禅。彼时的他,表面远离党务,却与地下党保持互通消息,为学生求得庇护,也替因言获罪的作者找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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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知识界迎来整合。1952年,年逾花甲的他被任命为复旦校长。外界猜测他是否会恢复党籍,他却只在校务会议上简短一句:“先把教学秩序理顺。”直到1956年冬,他才向上海市委表达愿望,“我原本没有离心,只是不愿写检讨。”申请上报后,便有了开头那份电报。
加入仪式极其低调。1957年6月一个普通的下午,他在办公室按下鲜红指印,随后照常走进教室讲课,连座旁的青年助教也未察觉异样。多年后他才轻描淡写提起:“那天粉笔掉了三次,心里还是紧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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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道晚年行事愈发简约。1973年,他以中共十大代表身份赴京参会,久未谋面的老同事茅盾见到他,握手时脱口而出:“你可算回来了。”他笑答:“人一直在,只是名分不同罢了。”两人相视大笑,既像旧友寒暄,又似为往事作结。
1977年10月29日,上海秋雨初歇,覆着党旗的灵柩从复旦老校门缓缓抬出。苏步青写的挽联挂在门口,“译著传薪火,退而不休;学林种桃李,再入无声。”人群默立,校钟长鸣。若干年后,研究者翻阅1920年的那本小册子,发现扉页仍能闻到油墨味。陈望道没留下长篇自述,却在一连串术语里刻下存在。他的故事告诉后人,词语可以成为武器,也可以成为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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