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思享丨经济动能转换：中国财富逻辑的深刻变革

——读《经济动能的转换：从规模经济到创新驱动》

■刘璠

改革开放40多年，中国经济完成了一场史诗级的跃进。从“短缺时代”到“世界工厂”，从“乡土中国”到“城市中国”，这场变革的核心驱动力究竟是什么？未来中国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又在哪里？知名经济学家盘和林的新著《经济动能的转换：从规模经济到创新驱动》，以宏阔的历史视野和缜密的逻辑推演，系统梳理了中国经济动能演变的内在规律。

规模经济：中国崛起的实践智慧

该书开篇即指出，中国经济的腾飞始于一场深刻的产权制度改革。从农村“包产到户”到城市“厂长承包制”，其本质是通过明晰产权，将劳动付出与个人收益直接挂钩。作者将这一阶段概括为“实事求是”的实践哲学：在分配制度上打破“大锅饭”，在产权制度上探索“两权分离”，在市场主体培育上“放水养鱼”。

作者通过对年广久、马胜利等改革典型个案的深入剖析，展现了基层创新如何“拱”出制度边界，继而获得上层追认的渐进式改革路径。这种自下而上的改革模式，体现了“实践检验真理”的鲜明特色。产权保护正是激励创新的关键所在。

规模效应成为财富积累的底层逻辑。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工业体系、最庞大的消费市场、最密集的基础设施网络，这“三大规模优势”共同构筑了中国经济的护城河。

然而，规模经济的边际效益正在递减。该书指出，这种模式已面临“内卷式”竞争与“外部摩擦”的双重挑战。产能过剩导致价格战频发，贸易顺差引发国际争端，土地财政推高债务杠杆……“旧逻辑”正在逼近天花板。

创新驱动：方法论自觉的转型之路

如何突破困局？作者的答案是：从“规模红利”转向“创新红利”。这不仅是经济增长动能的转换，更是财富创造逻辑的根本性变革。作者指出，创新经济的核心是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而实现这一目标需要方法论上的自觉。

该书从制度激励、资本供给、人才储备、数据赋能四个维度，系统阐述了创新驱动的实现路径。在制度层面，强调“包容性制度”的重要性，通过知识产权保护、市场准入放开、失败容忍机制等手段，激发微观主体的创新活力。在资本层面，风险投资、产业基金等多元化融资渠道，替代传统银行信贷，支撑高风险、高回报的科技创新。

尤为深刻的是，该书通过对DeepSeek、Manus等中国AI企业创新案例的分析，指出了中国企业在工程创新上的独特优势。这种优势不是源于基础理论的突破，而是将已有技术进行创造性组合的实践智慧，体现了“实事求是”原则在创新领域的应用。

新旧动能的衔接与历史智慧

该书并未将“新旧逻辑”简单对立，而是深入探讨了二者间的衔接与转换机制。该书特别强调“先立后破”的渐进式改革智慧。在推动创新经济时，需避免对传统产业“一刀切”，而应通过技术赋能、模式创新，推动其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转型。

这种改革智慧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作者通过对“盐铁之议”等历史事件的回顾，将当前关于国企改革的讨论置于历史长河中考量，体现了“以史为鉴”的思维方法。

韧性密码：实践哲学的方法论启示

该书的深层价值在于，它超越了现象描述与对策建议，揭示了中国经济韧性的方法论源泉。这种韧性不仅来自某项具体政策或特定优势，更来自那套被反复验证的、嵌入了历史智慧的实践哲学。

“实事求是”的实践品格让中国改革避免了教条主义陷阱。无论是价格“双轨制”的过渡性安排，还是国企“抓大放小”的分类施策，都体现了对复杂性的尊重和渐进式改革的智慧。“渐进弹性”的调整智慧使中国能够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政策节奏，既避免冒进风险，又防止僵化停滞。与历史问题持续对话的深刻意识，则使中国改革能够从悠久的治理传统中汲取智慧。

当前，中国正处在从“做大蛋糕”到“做优蛋糕”的历史性转折点上。读懂这场动能转换的深刻逻辑，不仅有助于我们理解国家宏观政策的方向，更能为企业战略选择、个人职业发展提供重要参考。该书通过对中国经济转型历程的深入剖析，为我们提供了一把理解中国过去所有抉择，并独立审视其未来路径的方法论钥匙。

（作者系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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