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突然失控攻击金凌,江澄听到温宁嘴里喊着一个不该存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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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观音庙那场惊天动地的事变,过去已经三年了。

金光瑶伏诛,聂怀桑的真面目显露,仙门百家的格局悄然洗牌。魏无羡身上的冤屈总算洗净,如今他与蓝忘机时常云游,偶尔回云深不知处小住。世道似乎真的太平了些。

温宁在观音庙与蓝思追相认后,没有跟随魏无羡,而是选择留在云深不知处附近的山谷里。蓝启仁默许了,蓝曦臣点了头,于是温宁便在那里住下。他不太进云深不知处的门,总觉得自己一身鬼气,不配玷污那清修之地。蓝思追便常带着蓝景仪和其他小辈来找他。

说是请教,其实是陪练。少年们夜猎前总爱寻温宁对招,温宁从不出全力,但总能恰到好处地逼出他们的极限。日子久了,小辈们不再叫他“鬼将军”,改口唤“温前辈”。温宁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会愣一下,然后低下头,很轻地“嗯”一声。

金凌也常来。

他是宗主,金麟台事务不少,但每月总会抽几天御剑到姑苏。来了便和蓝思追、蓝景仪混在一处,自然也见温宁。

只是金凌和温宁之间,总隔着点什么。

杀父之仇是放下了——观音庙里,金凌亲眼见过温宁跪在父亲灵位前磕头磕得额头出血的样子,也听过魏无羡说的那些前因后果。道理都懂,可感情上那道坎,不是懂了道理就能迈过去的。

所以金凌见温宁,话不多。温宁见金凌,更是沉默。两人之间那份不自然的僵硬,蓝思追看在眼里,便时常刻意安排他们独处。有时是让金凌给温宁送些姑苏特产的糕点,有时是请温宁指点金凌剑法中某个招式。时间久了,那层冰似乎薄了些,但到底没化。

这日清晨,云深不知处后山雾气未散。

蓝思追、蓝景仪带着五六名蓝家小辈在山谷空地上练剑。金凌也在,他昨晚就到了,说是过几日要去西面山林清剿一窝作乱的妖兽,来寻蓝思追他们结伴。

“温前辈怎么还没来?”蓝景仪收了剑,朝谷口张望。

“说好了今日对练的。”蓝思追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已长成清俊的青年,行事稳妥,在一众小辈中颇有威信。

正说着,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温宁来了。

他还是那身朴素的黑衣,脸色苍白,眼神温顺里带着惯有的怯懦。见到众人,他先是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才走过来。

“温前辈!”小辈们围上去。

温宁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金凌身上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连半次呼吸都不到。

温宁的眼珠几不可见地往左偏了半分,瞳孔似乎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细微的变化,只是照常垂下眼,避开与金凌的直接对视。

“金宗主。”他低声打招呼。

“嗯。”金凌应了一声,手不自觉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褪了色的护身符,布料普通,绣工粗糙,是两年前他第一次独自夜猎时,温宁悄悄塞给他的。金凌当时想扔,不知怎的又留下了。

蓝思追走到温宁身边,正要说话,眉头却轻轻一蹙。

“温叔叔,”他小声问,“你今日……气息似乎有些不稳?”

温宁茫然地抬头:“有吗?”

蓝思追仔细感应。温宁周身的鬼气确实比平日紊乱一丝,但那波动极其微弱,像是平静湖面上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可能是天气阴沉,也可能是温宁昨夜没休息好——虽然温宁不需要睡觉,但蓝思追总觉得,温宁一个人在山谷里对着月亮发呆,不算休息。

“大概是我多心了。”蓝思追笑了笑,“今日对练,还请温叔叔指点。”

对练开始。温宁依然克制,出手留七分力。金凌的岁华剑光凌厉,几次逼到温宁身前,温宁都只守不攻。蓝景仪在边上喊:“金凌你认真点!温前辈让你呢!”

“用你说!”金凌回嘴,剑势却更急了。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歇息。魏无羡和蓝忘机不知何时来了,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魏无羡嘴里叼着根草茎,倚着树干看热闹。蓝忘机静立一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众人,在温宁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错嘛,”魏无羡笑着走过去,“金凌有长进。”

“要你夸。”金凌别过脸,耳朵却有点红。

魏无羡哈哈一笑,目光转向温宁,随口问了句这两日可好。温宁点头说好,声音还是那样轻。

这时,魏无羡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陈情,在手里转了两圈,无意识地举到唇边,吹了一声。

不成调的音节,短促,随意。

温宁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那僵直转瞬即逝,他立刻恢复如常,甚至无人察觉。只有蓝忘机的目光微微一动,视线落在温宁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的手指,刚才很轻微地蜷缩了一瞬。

魏无羡自己完全没留意,他把陈情插回腰间,拍拍温宁的肩:“对了,过几日你们要去西面夜猎?”

蓝思追接话:“是。听说那边有妖兽伤人,我们准备明日出发。江宗主说,他处理完莲花坞的事就过去,让我们先去,他在山里与我们会合。”

“江澄也去?”魏无羡挑眉。

“江宗主不放心金凌。”蓝思追说这话时,看了金凌一眼。金凌哼了一声,没反驳。

蓝忘机此时缓步走来,对蓝思追道:“此行小心。”

“是,含光君。”

蓝忘机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注意温宁。”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几人都愣了一下。蓝思追忙问:“含光君,温叔叔他……”

“无事。”蓝忘机打断他,语气如常,“只是叮嘱。”

魏无羡看看蓝忘机,又看看温宁,笑道:“蓝湛你就是太谨慎。温宁现在好得很,对不对?”

温宁低着头,轻声说:“是。”

蓝忘机不再多言,只对魏无羡道:“该回了。”

两人离去。山谷里又剩下小辈们和温宁。蓝思追心里却多了个疙瘩——含光君从不说不必要的话。他那句“注意温宁”,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问出口。金凌已经收了剑,说要去整理行装,明日一早出发。温宁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金凌离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悬疑·层层推进

次日一早,众人御剑往西。

那片山林在姑苏与云梦交界处,山势险峻,林木蔽日。妖兽的传闻已有些日子,说是有似虎非虎的怪物出没,伤了几个樵夫。仙门小家族派人来看过,没找着踪迹,便报了上来。

众人落在山脚时,已近黄昏。按计划,先在山下村落休整一夜,明早进山。江澄的传讯符到了,说他明日晌午能到,让他们先行探查,莫要贸进。

夜里,金凌和蓝思追住一间房。

两人都还没睡。金凌坐在窗边擦岁华,擦得很仔细。蓝思追在整理符箓,分门别类收好。

“思追。”金凌忽然开口。

“嗯?”

“你说……”金凌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剑柄,“温宁他现在,算是活人还是死人?”

蓝思追动作停下。他看向金凌,烛光下金凌的侧脸有些模糊。

“温叔叔有心跳,有呼吸,只是比常人微弱。”蓝思追斟酌着字句,“魏前辈说,他是凶尸,却也是活人。一种……很特别的存在。”

“特别。”金凌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静了一会儿,金凌又问:“你恨过他吗?”

蓝思追沉默良久。

“恨过。”他诚实地说,“知道他是杀我父母凶手的帮凶时,恨过。但后来知道,他救过我,把我藏在树洞里,自己引开追兵……恨就淡了。再后来,在金陵台知道他是我叔叔,恨就没了,只剩难过。”

金凌不说话了。他继续擦剑,擦得很用力。

“金凌,”蓝思追轻声说,“有些事,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是放不放过自己。”

“我知道。”金凌说。他把岁华收回鞘,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睡吧,明天要进山。”

蓝思追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众人进山。

山林比想象的更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四周寂静得诡异,连鸟叫声都没有。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探路的蓝家弟子忽然举手示意。

“有血腥味。”

众人戒备。温宁默默走到最前面,将小辈们护在身后。他鼻尖动了动,低声道:“在前面,三百步左右。”

循着气味找去,是一处山涧。涧水已被染成暗红,岸边散落着野兽的残骸,看齿印和爪痕,确实是妖兽所为。但奇怪的是,残骸新鲜,血迹未干,附近却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小心。”温宁说。

话音未落,左侧密林传来一声低吼。

黑影扑出,直取队伍末尾的一名蓝家弟子。那弟子慌忙拔剑,却已来不及——温宁已闪到他身前,抬手一抓,硬生生扼住那妖兽的咽喉。

众人这才看清,那妖兽形似猛虎,却生着六足,通体漆黑,眼冒绿光。被温宁抓住,它疯狂挣扎,獠牙咬在温宁手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温宁的手臂完好无损。

温宁手指用力,咔嚓一声,妖兽颈骨断裂,瘫软下去。

“还有。”蓝思追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中传来更多低吼,此起彼伏。绿光在阴影中闪烁,至少七八头。

“结阵!”蓝景仪喝道。

蓝家弟子迅速摆出剑阵。金凌拔剑护在阵侧,温宁则守在阵前,来一只杀一只。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花哨,每次出手都正中要害。不过片刻,地上已躺倒五六头妖兽。

最后一只体型最大,似乎是公的,见同伴死尽,竟不逃,反而狂性大发,朝金凌扑去。金凌举剑格挡,岁华与兽爪相撞,溅出火花。那妖兽力大,金凌被震退两步,脚下踩到湿滑的苔藓,一个踉跄。

温宁瞬间出现在他身侧,抓住妖兽后颈,狠狠掼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浅坑。妖兽抽搐两下,不动了。

战斗结束。两名蓝家弟子受了轻伤,蓝思追正在给他们包扎。金凌喘着气收剑,看向温宁,张了张嘴,似乎想道谢,最终却只说了句:“多谢。”

温宁摇摇头,转身去看那妖兽的尸体。他蹲下身,伸手拨开兽毛,似乎在检查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温宁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维持着蹲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蓝思追察觉不对,唤了声:“温叔叔?”

温宁缓缓转过头。

他的眼睛,原本是温顺的深褐色,此刻却泛起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很淡,像血滴进水里化开的颜色,但在昏暗的林间,清晰得刺眼。

“温前辈?”金凌也察觉了,皱眉上前一步。

温宁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生锈的机括。他转身面对金凌,眼中红光明明灭灭,仿佛有两团火在瞳仁深处燃烧、挣扎、互相吞噬。

然后他动了。

不是平日那种克制的、留有余地的动作,而是野兽般的扑杀。五指成爪,直取金凌咽喉。

金凌大惊,岁华本能出鞘,剑锋与鬼爪相撞,发出金属交击的锐响。温宁的力道大得惊人,金凌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

“温前辈!是我!”金凌怒喝,“你疯了?!”

温宁不答。他眼中红光更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不成调的嗬嗬声,像被困住的兽。他再次扑上,这次是双手齐出,一取面门,一掏心口——全是杀招。

蓝思追冲过来,琴弦甩出,缠住温宁手腕:“温叔叔!醒醒!”

温宁手臂一振,蓝思追被甩开,撞在树干上。蓝景仪和其他弟子拔剑来援,剑阵合围,却困不住温宁。他左冲右突,眼中只有金凌。

金凌又惊又怒,岁华剑光如练,却破不开温宁的防御。鬼将军的身躯刀枪不入,金凌的剑只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白痕。而温宁每一爪都带着腥风,擦着金凌的衣角过去,撕开布料,在皮肤上留下血痕。

“和当年穷奇道一样!”金凌咬牙,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那个原因就是要我爹的命!”

这话像针,刺进温宁耳中。

他动作滞了一瞬,眼中红光剧烈闪烁。那只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五指颤抖,青筋暴起。他张着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金……金……”

只一个字,又被吞了回去。

温宁猛地抱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转身冲进密林深处,眨眼消失不见。

林中死寂。

金凌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手臂上几道伤口渗出血。蓝思追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温叔叔不会无缘无故伤人……一定有原因。”

“原因?”金凌冷笑,声音却哑了,“鬼将军杀金家的人,还需要理由吗?”

他说完这话,自己先愣住了。他看见蓝思追眼中的痛色,也看见自己手臂上温宁留下的伤口——不深,都是皮外伤,避开了要害。以温宁的实力,真要杀他,他早已死了十次。

可这话已出口,收不回了。

蓝景仪过来给金凌包扎伤口。蓝思追取出传讯符,手指有些抖。他写了三封,一封给魏无羡,一封给蓝忘机,一封给江澄。

传讯符燃尽时,蓝思追低声道:“先回莲花坞。金凌你需要养伤,等江宗主和魏前辈他们来了……再说。”

金凌没反对。他低头看着手臂上渗血的布条,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枚护身符。符还在,布料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他突然觉得,这枚符很烫。

江澄来得比预想的快。

金凌等人刚到莲花坞不过两个时辰,江澄就御剑赶了回来。他脸色铁青,一进门就问:“金凌呢?”

“在房里,医师看过了,都是皮外伤。”蓝思追迎上去,话没说完,江澄已大步流星往后院走。

金凌靠坐在床上,手臂缠着绷带,脸色不太好。见江澄进来,他喊了声“舅舅”。

江澄没应声。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仔细检查金凌身上的伤。伤口确实不深,位置也偏,最重的一道在左臂,已包扎妥当。

“温宁伤的?”江澄问,声音很冷。

金凌点头。

江澄盯着那伤口看了很久,久到金凌都有些不安。然后江澄放下被子,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金凌。

“他要杀你?”江澄又问。

金凌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要杀我,我活不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江澄的背影僵了僵。

“但他出手了。”江澄说,“他攻击你了。”

“是。”

江澄不说话了。他望着窗外莲花坞的荷塘,现在是深秋,荷叶残败,满目枯黄。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季节,温宁跪在他面前,说“对不起”。

可对不起有什么用?金子轩死了,师姐死了,魏无羡死了,莲花坞血流成河。一句对不起,能换回什么?

但江澄也记得,莲花坞覆灭那夜,是温宁冒死把他从火海里背出来。那时温宁还不是鬼将军,只是个胆小的温家修士,背着他跑的时候腿都在抖,却一步没停。

救命之恩,杀亲之仇。这两样东西在江澄心里拧了十六年,拧成一个死结。

“舅舅,”金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打算怎么办?”

江澄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魏无羡来了再说。”

“他来干什么?”金凌皱眉。

“温宁是他的人。”江澄说,“出了事,他不该来?”

这话说得平淡,金凌却听出了底下压着的火。他不再问了,躺回去,闭上眼睛。

江澄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没回头,说了句:“好好休息。这事,舅舅会处理。”

门关上。金凌睁开眼,望着帐顶,一动不动。

魏无羡和蓝忘机是傍晚到的。

一进莲花坞,就感受到那股低气压。江家弟子个个噤若寒蝉,走路都放轻脚步。江澄坐在正厅主位,面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人呢?”魏无羡一进门就问。

“房里。”江澄说,“死不了。”

魏无羡松了口气,又问:“温宁呢?”

“跑了。”江澄抬眼看他,眼神锐利,“你不是能召他吗?召来看看,问问他为什么要对金凌下手。”

这话里的火药味太浓,蓝忘机往前半步,挡在魏无羡身前。魏无羡拍拍他手臂,示意没事,自己走到江澄对面坐下。

“江澄,”魏无羡说,“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别急。”

“我不急?”江澄笑了,笑得讽刺,“魏无羡,十六年前穷奇道,你也是这么说的。‘事情没弄清楚’,然后呢?我姐夫死了。”

厅里瞬间死寂。

蓝忘机的手按上了避尘剑柄。江澄的手也摸上了紫电。两人对视,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江宗主,”蓝忘机开口,声音平静,“请慎言。”

“慎言?”江澄站起身,紫电在他指间噼啪作响,“蓝二公子,这是莲花坞,不是你们云深不知处。我外甥在我家里被伤了,我还不能问?”

“能问。”魏无羡也站起来,他脸上没了平日那种散漫的笑,眼神很沉,“但要问清楚。温宁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尤其是对金凌。”

“不会?”江澄盯着他,“魏无羡,你是不是忘了,温宁是什么?”

“他没忘。”蓝思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来,对江澄和魏无羡各行一礼,才道:“江宗主,魏前辈。温叔叔确实伤了金凌,但此事蹊跷。他眼中的红光,他攻击时的状态……不像是清醒的。”

“你是说,他又失控了?”江澄问。

蓝思追抿了抿唇:“我不知道。但我想请魏前辈,仔细检查温叔叔身上……是否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魏无羡一愣:“什么意思?”

“我怀疑,”蓝思追说得艰难,“温叔叔体内,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符咒,或者……别的什么。”

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温宁现在在哪?”

“不知道。”蓝思追摇头,“他进了那片林子,就没再出来。我试着感应,但感应不到。”

魏无羡看向江澄:“我去找他。找到他,问清楚。”

江澄盯着他,忽然笑了:“魏无羡,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出这种事,只要你出面,就都能解决?”

魏无羡不说话。

“十六年前你解决了吗?”江澄一字一句问,“你告诉我,穷奇道那件事,你弄清楚了吗?”

“江澄!”魏无羡声音也高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翻旧账?”

“旧账?”江澄冷笑,“这账从来就没清过!”

两人剑拔弩张。蓝忘机的手始终按在剑上,江澄的紫电银光流转。正厅里杀机四伏。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金凌的喊声:“舅舅!”

江澄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后院冲。魏无羡和蓝忘机紧随其后。

金凌的房间,门开着。金凌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屋里,窗户大开,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地上散落着碎瓷片——是原先放在桌上的茶杯。

“怎么了?”江澄冲过去,把金凌拉到身后。

“有人……”金凌指着窗户,“刚才有人在外面。”

蓝忘机已闪到窗边,朝外望去。庭院空荡,只有月光洒在地上,白惨惨一片。

“看清了吗?”魏无羡问。

金凌摇头:“只看到影子,很快就不见了。”

江澄皱眉,正要说什么,金凌忽然扯了扯他袖子,低声道:“舅舅,你看地上。”

众人低头。

碎瓷片之间,有一小撮黑色的灰烬,像是符纸烧完的残渣。

魏无羡蹲下身,用手指拈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他脸色变了。

“是引魂灰。”他抬头看蓝忘机,“有人在这里烧过引魂符。”

“引魂符?”江澄不懂这些鬼道玩意,“干什么用的?”

“招引魂魄,或者……”魏无羡顿了顿,“引动某些埋在魂魄里的东西。”

他说这话时,看向蓝忘机。蓝忘机微微点头,两人的眼神都凝重起来。

温宁在山洞里醒来。

洞很窄,很暗,洞口被藤蔓掩着,透进零星月光。他蜷缩在最深处,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最后的记忆是那片林子,金凌的剑光,还有……眼中的红光。

又是红光。

和当年穷奇道一样。

温宁把脸埋进膝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他不敢哭出声,因为哭也没有眼泪。凶尸没有眼泪,他连用哭泣发泄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魏前辈把他从乱葬岗带出来后,他不敢见人,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怕惊扰谁。后来认回了阿苑,阿苑不嫌弃他,叫他叔叔,带他回云深不知处附近住下。小辈们也不怕他,叫他温前辈,和他对练,和他说话。

金凌……金凌虽然不亲近他,但每次见他,也会点个头,喊一声“温前辈”。那次金凌独自夜猎遇险,他悄悄跟去,在暗处解决了妖兽,又悄悄把护身符塞进金凌的行囊。金凌发现后,什么也没说,但下次见面时,金凌的剑招里,少了几分刻意的疏远。

他以为日子可以这样过下去。不奢求原谅,不奢求亲近,只要能远远看着这些孩子平安长大,就够了。

可为什么又失控了?

温宁抬起头,月光透过藤蔓缝隙,落在他脸上。他伸出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那手指曾扼断过妖兽的脖子,也曾……穿透金子轩的胸膛。

不,不是他。

是那阵笛声,是那场暴雨,是穷奇道那个夜晚。可就算有千万个理由,金子轩确实是死在他手里。金凌没有父亲,是因为他。

温宁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石块碎裂,他手背的皮肤绽开,露出底下青黑的颜色——那是凶尸的底色,是他永远抹不去的印记。

洞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朝洞口靠近。

温宁浑身绷紧,缩到最暗处,屏住呼吸——虽然他不需要呼吸。

藤蔓被拨开。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了洞口的人影。

是魏无羡。

他手里没拿陈情,只提着一盏风灯。暖黄的光晕开,照亮他半边脸。他看见温宁,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在温宁面前蹲下。

“找到你了。”魏无羡说,声音很轻。

温宁不敢看他,低着头,缩得更紧。

“温宁,”魏无羡叫他,“抬头。”

温宁摇头。

“抬头。”魏无羡又说了一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温宁慢慢抬起头。他脸上有尘土,有血迹,眼眶通红,却没有泪。

“魏前辈……”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我伤了金凌。”

“我知道。”魏无羡说,“所以我来找你,想问问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温宁拼命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看见金凌,我想收手,可我的手不听使唤……眼睛很热,很红,我看不清……等我清醒过来,我已经在逃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拉扯。魏无羡按住他的手,温宁的手冰凉,抖得厉害。

“温宁,”魏无羡看着他,“你信我吗?”

温宁点头,点得很用力。

“那你让我看看。”魏无羡说,“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温宁茫然:“什么东西?”

“不知道。”魏无羡说,“但思追怀疑,你体内可能有别的符咒,或者……别的控制你的东西。”

温宁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魏无羡,像听不懂这句话。

魏无羡不等他回答,伸手按在他额头上。灵力缓缓探入,在温宁的经脉里游走。温宁闭上眼,身体因为不适而微微颤抖,但没有反抗。

一炷香时间,魏无羡的手忽然一顿。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锐利。

“找到了。”他说。

三日后,莲花坞正厅。

人齐了。江澄坐主位,面色沉冷。金凌坐在他下首,手臂的伤已包扎好,换了干净衣服,但脸色仍有些苍白。魏无羡和蓝忘机坐在对面,蓝思追站在魏无羡身后,垂着眼。

温宁跪在厅中央。

他已经收拾过了,换了干净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三日前更憔悴。他跪得笔直,头低着,盯着地面。

“说吧。”江澄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到底怎么回事?”

魏无羡看了蓝忘机一眼,蓝忘机微微点头。魏无羡这才转向江澄,道:“温宁体内,确实有一道符咒。”

厅里静了一瞬。

“什么符咒?”江澄问。

“一种很隐蔽的控制符。”魏无羡说,“埋在他魂魄深处,极其恶毒。施咒者可以通过特定的信号——比如声音、气味,或者别的什么——触发符咒,强行操控宿主的行动。”

金凌猛地抬头:“所以那天在林子里,温前辈是被人操控了?”

“是。”魏无羡点头,“但更麻烦的是,这道符咒存在的时间,可能比我们想的都久。”

“多久?”蓝思追问。

魏无羡看向温宁:“温宁,你还记得,这道符是什么时候被种下的吗?”

温宁摇头,摇得很艰难:“不记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符咒会抹去被种时的记忆。”蓝忘机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以防宿主察觉。”

江澄的手指敲了敲扶手:“那施咒者是谁?”

魏无羡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薛洋。”

厅里一片死寂。

薛洋。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砸进每个人心里。那个疯子,那个把鬼道玩到极致的疯子,死了这么多年,阴魂不散。

“薛洋……”金凌喃喃,“他为什么要给温前辈下这种符?”

“不知道。”魏无羡摇头,“薛洋做事,从来不讲为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道符咒的存在,意味着温宁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可能不完全是他自己。”

温宁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魏无羡,眼神里是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不是怕死,是怕魏无羡接下来说的话。

魏无羡不忍看他,移开目光,继续道:“这道符咒极其隐蔽,若非温宁这次失控,我根本察觉不到。它埋得太深,已经和他的魂魄长在一起。要彻底清除,很难。”

“能清吗?”江澄问。

“能。”魏无羡说,“但需要时间,需要准备,而且……”他顿了顿,“清除的过程,温宁会很痛苦。那相当于把他魂魄的一部分生生撕开。”

江澄不说话了。他看向温宁,眼神复杂。

温宁依旧跪着,背挺得很直。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江澄,又看向金凌,最后看向魏无羡。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

“江宗主说得对……温宁罪孽深重。从前是,现在也是。我……逃不掉的。”

他闭上眼,像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窗外是莲花坞的夜,无星无月,一片浓黑。

江澄的手按在扶手上,指节发白。他看着温宁,想起很多事。想起莲花坞的火,想起阿姐的死,想起金子轩胸口那个洞。恨意像藤蔓一样缠上来,缠得他呼吸困难。

可他也想起,那个胆小的温家修士,在火海里背着他,一遍遍说“江公子,坚持住”。

两种记忆在脑子里撕扯,江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金凌忽然站起来。

他走到温宁面前,蹲下身,平视着温宁。温宁睁开眼,对上金凌的目光,浑身一颤,又想躲。

“温前辈,”金凌开口,声音很平静,“那道符咒,你能控制吗?”

温宁摇头。

“如果魏无羡帮你清除,你能活下来吗?”

温宁沉默很久,说:“不知道。”

“那就试试。”金凌说。

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凌站起身,转向江澄:“舅舅,让他试试。如果成了,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如果不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澄盯着他,像不认识这个外甥。许久,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金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金凌说,“我在说,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我一个机会。”

“给你什么机会?”

“放过的机会。”金凌说,“我爹已经死了,杀他的人,是那道符咒,是薛洋,是当年那场阴谋。温前辈是刀,但持刀的不是他。”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咀嚼,在确认。说完,他看向温宁,眼神里有某种坚定:“温前辈,我帮你,不是原谅你。是我累了,我不想背着这笔债过一辈子。”

温宁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凶尸没有泪,可他的眼眶通红,有什么东西涌出来,是血,是怨,是十六年无处可去的悔恨。

他伏下身,额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金宗主……对不起……”

金凌别过脸,不看他。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口哨。

尖锐,短促,诡异。不是魏无羡的笛音,也不是任何他们熟悉的声音。那口哨声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进每个人耳中。

温宁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红光暴涨——不是之前那种闪烁不定的红,而是纯粹的、狂暴的、充满杀意的血红。

“不好!”魏无羡厉喝,“符咒被触发了!”

但已经晚了。

温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扑向金凌。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带起的风扑灭了厅中大半蜡烛。

金凌离他最近,只有三丈。

“金凌——”江澄的吼声几乎撕裂喉咙。紫电出鞘,银紫色的雷光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温宁狰狞的脸——青黑的凶尸纹路爬满皮肤,眼眶深处是两团燃烧的血火。

可那火光中,竟有一丝清明。

一丝痛苦到极致的清明。

温宁的嘴一张一合,在紫电即将抽中他的瞬间,吐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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