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包括江让。他连我哪天出发的都不知道,怎么知道我哭没哭?
周鸣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那你这几年——”
“挺好的。公司很忙。”
“你弟弟说你在国外开了个小网店——”
“不是网店。”
我没有再解释。
“周鸣,没别的事吧?我到公司了。”
“哦哦,那改天约出来坐坐?你弟弟说他一直想跟你——”
“不了。最近忙。”
挂了电话。车开进地下车库。
引擎熄了。
他在机场哭了。
他是因为失恋才出国的。
他到现在还放不下。
这套叙事,江让对多少人讲过?在多少个饭局上,用那种红着眼的可怜的样子,把我六年的路一句话抹成了一场逃跑?
手机振了一下。家族群。
江让:【哥哥最近回国了,都不找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妈:【你哥就那个脾气,别管他。清颜的事他不帮就算了。】
爸:【别说了,今天最重要的是清颜那边。】
每一条都默认了江让的版本。
我是那个心眼小、爱记仇、没结婚的大哥。
他永远是善良又心酸的小弟弟。
电梯到了。小周在走廊口站着。
“江总早。启辰科技的初筛附件投资部补了几份,要现在看吗?”
“拿进来。”
“九点半的会面时间不变?”
“不变。”
“怎么谈?”
我走进办公室。
“按规矩谈。她是谁不重要,项目说话。”
03
“哥,在吗。”
七点二十三分。
沈清颜的微信弹到了手机上。
六年来,她第一次给我发消息。
不是问我好不好。不是说好久不见。
是要我帮忙。
“我今天上午九点半见一个投资方,叫远峰控股。你在国外这么多年,认不认识那边的人?帮我探个底,看看他们老总什么路数。”
我看着这段话。
十秒后又一条。
“小让说你做过投行方面的事?那你多少了解这个圈子。帮忙问一下,这次对我很重要。”
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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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是这么跟她介绍我的。
她连我做什么都不清楚。那个投资方就是我的公司,老总就是我。
但她不知道。没人告诉过她。
就像没人在乎过一样。
我没回。
又一条弹出来。
“哥?看到消息了吗?”
然后:
“我知道你可能还在意以前的事。但都过去了。帮这个忙,就当看在小让面上。”
在意以前的事。
她以为我不回消息,是因为还恨她嫁给江让。而不是因为我一大早就有四十多封邮件等着处理。
她觉得我的世界还在围着她转。
我按灭手机,走进公司。
坐到办公桌前的时候,小周已经整理好了当天的流程。
“江总,启辰科技的尽调附件我过了一遍。投资部有个发现。”
“说。”
“他们核心产品LINKER的底层概念框架,和您2016年发表在校刊上的那篇论文内容高度吻合。关键词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七十。”
“我知道。”
“投资部起初以为是关联方项目,专门来找我确认过。您的名字不在启辰的任何文件里。”
“当然不在。”
小周犹豫了一下。
“如果需要走知识产权方面的流程——”
“不需要。”
“可是江总——”
“一个概念如果只停在笔记本上,它什么都不是。她至少拿去做了。做没做成是另一件事。”
小周抿了抿嘴。
我翻完她的商业计划书。
产品线铺了四条,没有一条跑通。技术团队配置失衡。获客成本模型用的还是三年前的数据。
手机又亮了。家族群。
江让:【老婆已经出发了!大家一起保佑】
紧接着他私信我:
“哥,清颜说你没回她消息。你就当帮我一次好不好?她特别紧张。”
然后一条八秒的语音:
“哥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到底看没看到啊?”
我关了微信。
八点五十。
小周从门缝探进来。
“江总,启辰科技的沈女士到了前台。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四十分钟。要安排到会客室吗?”
“安排。白水一杯。”
“好的。”
她走出两步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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