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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三,这位被老百姓传得神乎其神的“大明财神爷”,在真实的正史《明史》里,甚至连一个独立的传记都没有。更叫人意外的是,历史上那个真实的沈万三,他根本不是明朝人,甚至从来没给自己起过“万三”这个名字。
说真的,在翻开史料之前,我也以为沈万三是个从穷小子一路逆袭、最后和朱元璋相爱相杀的传奇富商。但扒开这些传说之后,我才发现真实情况远比我以为的要复杂得多——他或许就是元朝一个挺有钱的商人,那些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绝大多数都是后人慢慢添油加醋编出来的。今天咱就一起把这层层滤镜剥开,看看这个活在老百姓口口相传里的大财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沈万三到底是谁?
咱们先来捋一捋沈万三的身世。这哥们儿其实压根就不叫“沈万三”,这更像是他的一个艺名或者网红外号。
他的大名是沈富,字仲荣。那个时代流行把有钱人叫做“万户”,他在家里又排行老三,所以大家把“万户”和“三”组在一起,就有了“万三”这个称呼。除此之外,他还有“沈秀”和“沈万山”等名字,但“沈万三”这个叫法最终流传了下来,让人们记住了这个史上闻名的财神爷。
至于他到底是哪儿人、活了多久,不同的史料说法让人头大。有的人说他在元大都七年(1306年)出生,一直活到洪武年间;也有人推算他生于至顺年间(也就是1330年左右),在大明建国前后就过世了。最让史学家们吵得不可开交的是,莫旦在明弘治年间编的《吴江县志》明确写道:“张士诚据吴时,万三已死” 。要知道,张士诚占领苏州是在1356年,而朱元璋直到1368年才当上皇帝。照这个推算,沈万三至少在元朝就已经去世了,根本来不及跟朱元璋发生任何故事。还有种说法是他在洪武十二年去世,安葬在周庄银子浜,但各种记载互相矛盾,至今没有定论。
他的弟弟叫沈贵,人称沈万四。从沈佑带领他们父子初到周庄的情况来看,早年沈家的生活并不富裕,沈万三的人生起点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并没有含着金汤匙出生。
二、家人和感情生活
说到家里的人,明清的笔记小说里,沈万三被描绘得像是皇帝一样后宫佳丽无数。
有些野史里讲,他一生娶了十三房妻妾,把这群老婆分散住在不同地方,养在各地的大宅子里。最夸张的一句是“纵情声色”,听说那个有名的盛泽装楼,就是他给小妾九娘专门建的地方。
民间的戏说就更离谱了。有些话本里编了两位夫人:一个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赵雪娥,说这姑娘在他还只是个农民的时候就不离不弃,跟着他走南闯北,简直写得跟琼瑶剧一个路子;另一个是来自豪门的正妻陆香春,因为是汾湖陆氏的独生女,带过来了一大笔陪嫁和巨额资金,为他后来的事业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请记住,这些东西大多出自后人的想象和小说里的情节,当不了真。但透过这些传说我们能感受到一个事实:真正的史料里几乎没有关于他妻子的任何记载。一个被后世渲染成如此风流倜傥的富商,在历史上连个夫人的名字都没留下,这多少有些耐人寻味。至于后人编的那些与朱元璋之间的所谓“情感纠葛”和宫廷八卦,那更是彻头彻尾的民间文学了。
三、他从哪弄到第一桶金的?
沈万三的发家之路,是各种传说添油加醋最多的地方。他到底怎么突然从一个普通老百姓变成泼天富贵的江南首富?总结下来,大致有三种说法。
人设一:躬耕起家的致富能手
这种说法最接地气。流传比较广的一种“正规史料”是《周庄镇志》的记载:“其先世以躬稼起家。”也就是说,沈家是靠老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开垦荒地、精耕细作攒下的第一笔家业。很多正儿八经的史籍和地方志都沿用这种观点,说沈万三继承了父亲沈佑留下的田产,然后他带着子弟“尽力农事,广辟田宅,富累金玉”。在他的带领下,村民们把低洼积水、没人要的荒地改造成了良田,运用了当时先进的农家积肥法和水利灌溉,硬是用汗水换来了万贯家财。周庄也因此从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一步步变成了如今我们所见的繁华古镇。
人设二:陆氏赠予的天降馅饼
“耕田理论”也许解释了沈万三的起步,但光靠种田怎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成为“富可敌国”的大富翁。这时候,“赠予说”就冒出来了。
据说沈万三早年给苏州一位叫陆道源的超级富豪当过仓库管理员,兼做伙计和管家。这沈万三不仅做事踏实,脑子活泛,吃苦耐劳,还很善于经营上下关系。他帮陆家打理产业的效果极好,深得陆道源的赏识。元末天下大乱的时候,老富人陆道源看破了红尘,觉得这时候再握着这么多家产就是惹麻烦的“催命符”。因此就学起了陶朱公散尽家财隐居避世,把自己的大量土地和一半家产分赠给了沈万三,然后潇洒地出家去做了黄冠羽士。有了这笔天价的原始资本,沈万三如虎添翼,这才踏上了暴富的快车道。 史料里还有一句关键的注解:“沈万三秀之富得之于吴贾人陆氏”。
人设三:驰骋波海的国际贸易巨头
前两种推测各有各的道理,但如果要说沈万三后来为啥能成为元末明初的超级大富豪,“通番说”才是大多数史学家最偏爱的答案。说白了,沈万三的真正财富来自两个字——海运。
这里要补充一个时代背景。元朝的时候,朝廷大力支持民间商业贸易,尤其是鼓励和支持出口生意,出台了很多“听海商贸易,归征其税”的优惠措施。地处江浙的富商们嗅到这点甜头,纷纷开始搞远洋走私和外贸。沈万三利用周庄、苏州乃至太仓刘家港水路纵横的地理优势,将江浙一带的优质丝绸、精美瓷器、漆器、粮食和茶叶等畅销品运上他的大船,从港口起航一路驶往东亚、东南亚甚至更远的国家和地区。
回来的时候,船上带的则是大陆十分稀罕的珠宝、象牙、犀牛角、名贵香料和上等药材。这一去一回的巨大利润差,叫他赚得盆满钵满,“富可敌国”的名号就是在这时候彻底坐实的。海外贸易不仅让他积累了大量财富,他还顺手开发了太仓港,为后来的郑和舰队下西洋打下了基础,可见他在商业上的布局有多么具有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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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他最辉煌的时刻和代表作
不管是一步步靠脑子积累财富,还是走了天降好运,腰缠万贯的沈万三有不少大手笔,成了他的重要代表作。
首要代表作:修建应天府(南京)城墙
民间最喜欢吹嘘的,就是他帮助朱元璋修城墙的故事。据说朱元璋当年建都南京后,看城墙修得不好看,要重新搞一个既豪华大气又固若金汤的都城。但因为帝国初期国库空虚,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愁得他脑袋都大了。这时,富甲一方的沈万三主动来充当雪中送炭的散财童子拍马屁了。他包下了应天府三分之一的修筑工程,亲自负责从“聚宝门”到“水西门”这一段的重要路段。他一口气捐出了一大笔巨款,招募了一流的能工巧匠,日夜赶工,最后不仅保质保量还超标完成了任务。
次要代表作:经营周庄、修路搭桥和重视教育
除了在国都的丰功伟绩,沈万三在自己的老家也留了不少惠及百姓的好事。他在周庄银子浜修建了巨大的庄园、粮仓、府库,甚至还有私人园林,使周庄从一个小渔村一跃成为江南的经济贸易商品聚散重镇。
一个商人有没有格局,还得看他对社会和国家有没有远见。沈万三在苏州城发现玄妙观附近车水马龙但道路堵塞,街面茅草挡路,便自掏腰包花了大量白银拓宽街道,用平整的茅山石铺设了观前街的路面,极大方便了百姓行走,在当时赢得了万民好评。
此外,沈万三在对待子女教育问题上的投入也称得上是气度非凡。他听说同城有一个叫王行的名士非常有名气,就花了重金聘请他给自己的孩子们当“西宾”(家庭教师)。只要王行创作出好的诗文,沈万三动不动就是很多两白银的赏金作为酬谢,培养出了一批知书达理的后代。
五、他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悲惨倒霉经历)
所有民间流传的关于沈万三的结局,都离不开他试图讨好朱元璋却把自己作死的经历。这些故事虽然大概率是编的,但编得非常精彩,也折射出古代“伴君如伴虎”的残酷现实。
拍马屁拍出了杀身之祸——犒军事件
话说沈万三自掏腰包修完南京城墙后,见皇帝龙心大悦,觉得自己拍马屁的时机到了。他脑子一热,竟然主动向朱元璋请缨说:“陛下,您的百万大军即将出征,我愿意再出黄金百万两,替皇上犒赏三军!”这一句话,差点当场要了他的命。
朱元璋听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怒斥道:“匹夫犒天子之军,乱民也,宜诛之! ”意思就是你一个破老百姓居然胆大到想收买我老朱的军队,这分明是有谋反之心! 明朝开国皇帝的疑心是谁都不敢碰的,幸好马皇后心善,在一边劝他说:“沈万三确实是一个‘自不祥’的人,因为他太有钱了,不过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才暂时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被免去死罪改为流放云南。
全家被满门抄斩的大祸——牵连胡蓝案
沈万三的故事若只是止于“被迫交钱充公,发配边疆”,那顶多是唏嘘一场。但更惨的在后面。在1382年到1393年这十来年间,朱元璋为了斩草除根、巩固集权,发动了对功臣名将的血洗清洗,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胡惟庸案”和“蓝玉案”。
沈万三虽然已经完蛋了,但老朱并没准备放过他们家的后人。此时沈家第三代、第四代的当家人非但没有吸取祖父的教训夹紧尾巴做人,反而仍如当年一样显摆奢靡,席间用的全是“丝绸、定窑、羊脂玉”这种级别的宝贝器皿。朱元璋最恨在他手里还敢这么招摇的家族,反手就把他们当枪使给办了。
正好这时候沈万三的女婿顾学文因为干出了强占人妻这种不仁不义的事,和当地仇家结下了梁子。仇家一直憋着气想搞他,借着蓝玉事发这条线,告黑状说顾学文和蓝党私通谋反。朱元璋哪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死令满门抄斩。不管是沈万三的亲儿子沈旺、还是沈家子孙沈昌年、沈文规等八人,加上女婿顾学文,全被扣上“胡蓝党祸”的帽子,满门老小除了幼儿被送走寄养,成年男子一律处死刑,八十多口人无一善终!昔日显赫一时、富可敌国、拥有半城良田的江南最大家族,就这样在一瞬间树倒猢狲散,成为了皇权铁骑下的齑粉。
六、人物性格色彩和思想观点
纵观他的财富传奇和倒霉经历,沈万三的性格跃然纸上,鲜明得让人没法忽略。
首先,他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几乎所有的史料都提到这人有绝顶的商业嗅觉和惊人的智慧。他擅于结交各路朋友,特别喜欢结交豪杰名士,为人也乐善好施,帮助穷苦人和修桥补路的事对他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其次就是他那致命的嘴巴和炫富心态。他最大的毛病,就是我们今天说的 “情商偶尔掉线” ,太爱显摆了。民间说他有句很让人无语的表现——“做好事喜欢宣扬,生怕人家不知道”。给子女请个家教赏点钱本是私事,他都要吹得响遍吴中,让才高八斗的王行先生都看不下去,见人就忍不住感叹说:“你沈万三这般明目张胆地炫耀财富,早晚大祸将至啊!” 从他对朱元璋做的最后一件蠢事也能看透这份性格短板:本来低调一点就能保命,他偏要不识时务地继续跳。爱显摆的个性加上对政治与权力关系的极端钝感,注定了他和沈家不可能在乱世里一直笑到最后。
七、他到底死在谁手里?
于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来了:这么金贵的天下巨富,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说起来有点令人意外,真实历史中沈万三的死,人们居然是糊里糊涂闹不清的。现在的史学界也有两种说法互相博弈,每一种都有人支持:
第一种,也是最令人吃惊的推测,是沈万三根本没活到大明朝的建立。根据许多地方志的记载,以及推算出来他到元大都七年前存在的各种活动和细节,很多人倾向于认为在和朱元璋交手之前,沈老板在元朝末年就无病无痛地寿终正寝了。所谓“忠臣劳军、惹怒天子”的种种波澜壮阔的传说只是文艺化创作的加工,全部当不得史实。
第二种则更符合民间流传的宏大叙事:被朱元璋彻底整垮。明初建国以后,江南富豪们的日子实在不好过,特别是沈万三这种被当政者明里暗里惦记的对象。即使自己运气好免死发配了,年老体衰的他在长途跋涉和艰难困苦的云贵生活下也难以支撑,最终含恨死在流放地。流传最多的是说他在云南呆了没几年,就在蛮瘴之地的陌生空气里命归西天,不过正史里也没有确切记录确切的卒年。
虽然他自己可能走得早,但噩梦却长这样——沈家后人一代不如一代,竟能在蓝玉血案里被连根拔掉整个大家族。从这个角度看,不论哪种结局,都抹不去沈万三一生的悲剧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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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流传在民间的传说
我们平时在文艺作品里听到的沈万三,早已是“三分真人、七分杜撰”的混合体了。最后来盘点一下那些经久不衰的有趣段子,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是真的(有史料支撑的事迹) :沈万三是元末明初真实存在的巨富,依靠开荒耕种、接受富翁陆道源馈赠家产、积极搞跨国商贸发财,资产达到“二十亿”之巨,名下田产遍及天下各地。修建南京城也确有其事,在正史《明史》中清楚记载吴兴有位叫沈秀的富人,出资修筑了偌大应天府城墙的三分之一。
是假的(民间小说的再虚构) :他本名并不叫万三,“万三”是后人附会的绰号。他与大明江山、帝王朱元璋以及马皇后之间发生的故事存疑度很高。“聚宝盆”这个设定纯属后世为了神化其巨额财富来源而发明的幻想。至于为了讨好皇帝而发明“万三蹄”的千古美谈,虽是老百姓代代相传的饭桌趣闻,大抵也只是美食家编出的文化段子罢了。
结语
掩卷长思,沈万三从一介躬耕子弟,浑身上下浸透着勤劳、机敏、执着的人格魅力和开拓精神,靠着过人的视野在充满机遇与奇迹的元明之交建起了一座庞大的商业帝国;却也因为一身的招摇和低情商的粗线条思维,留下桩桩破绽,给百年之后的子孙留下了毁灭性的祸根。
不管朱元璋对他下狠手这件事到底几分真几分假,沈万三曲折的身世都算得上是中国古代商人在“皇权制度下”最典型和最悲惨的缩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正如著名的明史学者吴晗和很多专家曾评价的那样,他就是历史上的“是能人,也是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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