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从女同事家送医下病危,婆婆让我签字放弃,我:让新儿媳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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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屏幕上显示"婆婆"两个字。

我心里一紧,这个点打电话,不会是什么好事。

"敏华,志远出事了,在市第一医院急诊,你赶紧来。"

我一下子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心脏,医生说是心梗,正在抢救。"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在哪出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在......在一个同事家。"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凌晨两点,在同事家。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隔壁房间的门。两个孩子还在睡,一诺明天还要上学。

我给何丽君发了条微信,让她帮我照看一下孩子。

十五分钟后,我打车到了医院。

急诊室外的走廊上,婆婆刘桂芳坐在塑料椅上抹眼泪。

而在她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三十岁出头,披着一件男式风衣,里面隐约能看到真丝睡裙的边缘。她头发凌乱,眼妆花了,正低着头看手机。

我的脚步顿住了。

那件风衣,藏青色,羊绒混纺,领口有一处不明显的刮痕。

是我去年在商场给陈志远买的,花了三千多。

当时他还嫌贵,说用不着买这么好的。

现在,它披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01

"你来了。"婆婆站起身,眼睛红肿。

我没看她,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也抬起头,和我对视了一眼,随即躲开,往旁边挪了两步。

"这位是......"我问。

婆婆赶紧说:"志远公司的同事,姓苏,今晚志远去她家谈工作的事,突然就犯病了,幸亏她发现得早,叫了救护车。"

谈工作。

凌晨两点。

穿着睡裙。

披着我买给丈夫的风衣。

我看着婆婆,她的眼神有些闪躲。

"医生怎么说?"

"说是急性心梗,正在做手术,让家属等着。"婆婆又开始抹眼泪,"敏华,志远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头顶的白炽灯,突然觉得很累。

结婚十四年了。

一诺十二岁,小安八岁。

这十四年里,我辞掉工作带孩子,伺候公婆,操持家务。等孩子大了,我又出去找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不高,但能补贴家用。

陈志远呢?

他说他忙,说他累,说他压力大。

他说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让我多体谅。

我体谅了。

他应酬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我也体谅了。

他手机开始设密码,微信消息来了就赶紧锁屏,我还是体谅了。

我不是傻子。

我只是一直在等,等一个让我无法再骗自己的证据。

现在,证据站在我面前,披着我买的风衣。

"那个......嫂子。"



苏婉开口了,声音有些发虚:"志远哥他,今晚就是来我家拿个文件,结果突然捂着胸口说难受,我......我也吓坏了......"

嫂子。

她叫我嫂子。

我看着她,她的锁骨上有一块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蹭的。

"文件在哪?"我问。

"什么?"

"你说他来拿文件,文件呢?"

苏婉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婆婆赶紧打圆场:"敏华,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志远还在里面呢,你就不能消停点?"

我没接话。

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红灯还亮着。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离她们远远的。

02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陈志远的家属?"

我和婆婆同时站起来。

"手术做完了,血管堵得很严重,放了三个支架。"医生说,"但他现在情况不太稳定,心脏功能损伤比较大,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

"那......那能不能救回来?"婆婆抓着医生的袖子。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会尽力,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大面积心梗,就算挺过来,后续康复也是个漫长的过程,费用不低。"

"费用不是问题,只要能救人。"我说。

医生点点头:"那先去办住院手续吧,ICU的费用一天大概一万多,先交五万押金。"

五万。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里面还有三万块,是我这两年攒下的私房钱。

陈志远的工资卡一直在他自己手里,家里的存款有多少,我也不太清楚。

"妈,志远的银行卡呢?"我问婆婆。

婆婆愣了一下:"他的卡......应该在他钱包里吧,他钱包我不知道在哪。"

我转头看苏婉。

她低着头,没说话。

"他的钱包,是不是在你那?"

苏婉抬起头,眼神有些慌:"我......我不知道,我没注意......"

"他发病的时候穿着什么?"

苏婉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

"穿着......外套。"

"外套在哪?"

"在......在我家。"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婆婆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敏华,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先交钱啊,救人要紧!"

"好,我先垫着。"

我去缴费窗口交了三万块,剩下的两万,婆婆打电话让公公从家里拿来。

办完手续,天已经大亮了。

我靠在走廊的椅子上,浑身像被抽空了力气。

苏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走之前连招呼都没打。

婆婆坐在我旁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敏华啊......"

"妈,有什么话就直说。"

婆婆叹了口气:"志远他......他其实也不容易,这些年压力大,你又老是忙着孩子,顾不上他......"

我转头看她,等着她说下去。

"我不是说你不好,就是......男人嘛,有时候难免犯糊涂,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笑了。

"妈,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吧?"

婆婆没说话。

"他半夜在别的女人家发病,那女人穿着睡衣,披着他的外套,脖子上还有印子。"我的声音很平静,"这叫犯糊涂?"

"你小声点!"婆婆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让人听见多难听。"

"难听的是我吗?"

婆婆的脸涨红了:"敏华,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现在志远在里面躺着,生死未卜,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

这个词,我听了十四年。

婆婆第一次挑我毛病的时候,陈志远说让我大度一点。

婆婆偏心小姑子,把我们买的东西往她家搬的时候,陈志远说让我大度一点。

婆婆当着我的面说我生不出儿子、第二胎还是个赔钱货的时候,陈志远还是说让我大度一点。

现在他躺在ICU里,出轨的证据摆在眼前,她还要我大度。

"妈,"我站起来,"我去看看孩子,晚点再来。"

"你去哪?医院总得有人守着吧!"

"你守着就行。"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敏华!敏华你回来!"

婆婆在后面喊,我没停。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刚升起来,金色的光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03

回到家,何丽君正在厨房给孩子做早餐。

"嫂子你回来了,怎么样?"

我摇摇头,坐在沙发上。

"那么严重?"何丽君把煎好的鸡蛋盛出来,走到我旁边坐下,"你脸色好差。"

"他在别的女人家发的病。"

何丽君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那个姓苏的?"

我抬头看她:"你知道?"

何丽君叹了口气:"上次公司年会,我去找你,看到陈志远和一个女的走得挺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证据,怕你多想,就没跟你说。"

"年会?那都是半年前的事了。"

"对,半年前。"何丽君握住我的手,"敏华,你打算怎么办?"

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怎么办?

我不知道。

"妈妈。"

一诺从房间里出来,揉着眼睛,书包挂在肩上。

"今天怎么是何阿姨在?爸爸呢?"

我坐直身子,挤出一个笑容:"爸爸出差了,要几天才回来。"

"哦。"一诺点点头,没多问。

她今年十二岁了,已经是个半大姑娘。这两年她话越来越少,不像小时候那样黏着我叽叽喳喳了。

"快吃早饭,吃完我送你上学。"

"不用了妈,我自己走,学校就在隔壁小区。"

一诺三两口吃完鸡蛋,灌了口牛奶,背着书包出门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何丽君递给我纸巾:"哭吧,哭出来好受点。"

我摇摇头,把眼泪擦掉。

"哭有什么用?还得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离婚?"

"先不说离不离婚,他现在这个情况,ICU一天一万多,我手里的钱撑不了几天。"

"他没存款?"

"有,但卡在他手里,我不知道密码。"

何丽君皱眉:"那你得去找啊,家里有没有他的东西?"

我想了想,站起来,走进卧室。

陈志远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喜欢放在衣柜最上层的一个箱子里。

我搬了把椅子,把那个箱子拿下来。

里面是一些旧物,有他大学时候的照片、毕业证书、还有一些票据。

我翻了翻,找到了一张银行卡,还有一本存折。

存折打开,最近一笔记录是三个月前,余额是八万多。

八万多,加上我剩下的几千块,能撑一段时间,但不多。

我继续翻,在箱子底部摸到一个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叠照片。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手一抖。

照片上是陈志远和苏婉,两个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背景是一片海滩。



苏婉穿着比基尼,陈志远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六月十八号。

六月十八号。

那天,陈志远说他去外地出差,要去一个星期。

而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忙着工作,累得腰都快断了。

我一张一张翻着照片。

沙滩上的合影,餐厅里的烛光晚餐,酒店房间里的自拍......

每一张都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张收据。

是一枚钻戒的收据,价格是两万八千块。

收据的日期是七月份,也就是他"出差"回来之后不久。

我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我问他要钱给一诺报暑假班,他说手头紧,让我再等等。

原来钱花在这儿了。

我把照片塞回信封,放在一边。

继续翻箱子,又翻出一个笔记本。

打开一看,是陈志远的日记。

他居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我都不知道。

我随手翻了几页,大多是工作上的流水账。

直到翻到今年三月份的一页,我停住了。

"婉婉说想要个孩子,我答应了她。她说等敏华那边处理好,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在一起。敏华这个人太死脑筋,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离婚,只能慢慢磨了。妈说她会帮我想办法,让我放心。"

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妈说她会帮我想办法。

婆婆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在帮他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怎么让我"答应"离婚?

我合上日记本,感觉自己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04

我带着那本日记和那些照片,又回到了医院。

ICU外面,婆婆还坐在那儿,旁边多了一个人,是公公陈德厚。

他看到我,站起来:"敏华,你回来了。"

"爸。"

"志远怎么样?"

"还在里面,没消息。"

我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拿出那本日记和那个信封,放在膝盖上。

婆婆看了一眼,脸色有点变化。

"你翻他东西了?"

"对。"

"你......你怎么能随便翻他东西呢?他是你丈夫!"

"正因为是丈夫,我才有权利知道他在外面干了什么。"

我把那个信封递给公公:"爸,您看看。"

公公接过信封,把照片抽出来,一张一张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看到最后那张钻戒收据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是......"

"是他和那个女同事。"我说,"六月份他说出差,其实是带她去旅游了。那枚戒指,两万八,买给她的。"

公公转头看婆婆,眼神里有愤怒,也有难以置信。

"你知道这事?"

婆婆嘴唇动了动:"我......我......"

"我还找到了他的日记。"我翻开日记本,找到那一页,递给公公,"您自己看。"

公公接过去,一字一字地读。

读完之后,他猛地把日记本摔在地上。

"刘桂芳!你干的好事!"

婆婆吓了一跳:"老陈,你别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公公指着她,手指都在抖,"儿子在外面乱搞,你不但不劝着,还帮他出主意?你脑子进水了?"

"我......我不是帮他出主意,我就是......我就是想着,敏华这些年确实照顾得少,志远他压力大,难免......"

"够了!"公公吼了一声,惊得旁边几个人都看过来。

他缓了缓,压低声音:"你少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敏华嫁进咱家十四年,给你生了两个孙子孙女,伺候你吃喝拉撒,你老了病了都是她照顾,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说她不好,我就是......"

"你就是想让儿子把她蹬了,然后娶那个狐狸精是不是?"

婆婆被说得哑口无言。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爸,"我开口,"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先看志远的情况吧。"

公公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一句话不说。

婆婆缩在角落里,也不敢吭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05

下午三点,医生出来通报病情。

"情况不太好,心脏功能损伤比较严重,目前还在观察。"

"能挺过来吗?"公公问。

医生沉默了一下:"不好说,看这两天的情况。如果恢复得好,还有希望;如果继续恶化......"

他没说下去,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医生看着我,"ICU费用比较高,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另外,如果后续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费用会更高,大概要三四十万。"

三四十万。

我和公公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医生点点头,转身进了ICU。

"三四十万......"公公喃喃自语,"咱家哪有这么多钱......"

我说:"先看情况吧,走一步算一步。"

晚上,我回家给孩子做了饭,辅导小安写完作业,哄他睡着。

一诺在自己房间里做功课,我敲门进去。

"妈妈有件事要跟你说。"

一诺放下笔,转过身看我。

"爸爸生病了,在医院。"

一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严重吗?"

"比较严重,要住院一段时间。"

"哦。"一诺点点头,"那你这几天会很忙吧?"

"可能是。"

"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帮你看着弟弟。"

我看着她,心里酸酸的。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一诺,"我坐在她床边,犹豫了一下,"妈妈问你一件事,你要说实话。"

"什么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爸爸和那个阿姨的事了?"

一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我看到过。"

"什么时候?"

"上学期的家长会,爸爸说他有事来不了,让那个阿姨代他来。我在操场上看到他俩......手牵着手。"

我的心像被人揪住了。

"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一诺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怕你伤心。我想着,也许爸爸只是一时糊涂,也许他会改的......"

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孩子,这些事不该你来操心。"

一诺靠在我肩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妈妈,你会和爸爸离婚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06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医院。

陈志远的情况还是不好,医生说让继续观察。

这一天,苏婉又出现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收拾得很整齐,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站在ICU门口。

"嫂子。"她叫我。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我就是来看看志远哥。"她的声音有些心虚。

"你还有脸来?"婆婆突然冲上去,指着她的鼻子骂,"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儿子能躺在里面?"

苏婉被骂得脸色发白:"阿姨,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勾引有妇之夫,你害得我儿子家破人亡,你还有脸来?滚!给我滚!"

婆婆骂得又急又响,周围的人都在看。

苏婉的眼泪掉了下来,捂着脸跑了。

婆婆骂完,喘着粗气坐下来,还在那儿嘟囔:"狐狸精......勾人精......"

我看着她,心里觉得好笑。

昨天还"帮儿子想办法",今天就翻脸骂人了。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妈,"我开口,"我有件事想问您。"

婆婆看着我,有些警惕:"什么事?"

"志远日记里写的那个'办法',到底是什么办法?"

婆婆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什么......什么办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不知道?"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日记那一页,"您看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妈说她会帮我想办法'。您想的什么办法?"

婆婆的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什么办法也没想......"

"是吗?"

我盯着她。

"那我换个问题,志远每个月工资一万五,这些年他给家里拿过多少钱?"

婆婆愣住了。

"他的工资卡,是不是一直在您那儿?"

婆婆的脸涨红了。

"他......他孝顺,每个月给我和他爸一点生活费,这有什么问题?"

"生活费?"我冷笑一声,"您每个月的退休金加上公公的,有四千多。您老两口住的房子是自己的,不用交房租,平时吃穿用度也不多。请问您用得着志远每个月给您多少钱?"

婆婆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公公在旁边听着,脸色也越来越沉。

"刘桂芳,志远每个月给你多少钱?"

婆婆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每个月......一万块。"

"什么?"公公一下子站起来,"一万块?他工资才一万五,给你一万?那剩下的五千块,够他养家糊口吗?"

"他说......他说养家的钱够用,剩下的让我帮他存着......"

"存着?"我打断她,"存了多少?钱呢?"

婆婆不说话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让我猜猜,"我的声音很平静,"那些钱,是不是都给了志远?让他拿去给苏婉买戒指,带她去旅游?"

婆婆抬起头,眼神里有慌乱,也有一丝恼怒。

"就算是又怎么样?那是我儿子挣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

我指着ICU的方向。

"他在里面躺着,一天一万多的费用。他没钱,你们没钱,苏婉更没钱。最后出钱的是谁?是我。"

"我拿着自己攒了两年的私房钱,替他交住院费。我有什么管不着的?"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

公公颓然坐下,用手捂着脸,一声不吭。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07

陈志远在ICU里躺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医生把我和公公婆婆叫到了办公室。

"家属,有个情况要跟你们说。"

医生的表情很严肃。

"患者的情况不太乐观,心脏功能持续恶化,目前主要靠药物和设备维持。我们建议做心脏搭桥手术,但手术风险很大,成功率只有三成左右。"

"三成?"婆婆的脸一下子白了。

"而且,"医生顿了顿,"就算手术成功,术后恢复也是漫长的过程,需要长期用药,定期复查,费用很高。如果手术不成功......"

他没说下去。

"那不做手术呢?"我问。

"不做手术的话,以目前的情况,可能撑不过一个星期。"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婆婆突然哭出来:"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求求你了......"

"我们会尽力。但最终要不要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同意。"

医生把一张知情同意书递过来。

"这是手术同意书,签了就代表同意手术。风险和费用上面都写清楚了,你们考虑一下。"

我接过那张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手术费用预估:三十万至四十万。

成功率:百分之三十。

术后并发症:心衰、感染、再次梗塞......

我的手有些发抖。

"医生,能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吗?"

"可以,但尽快,他的情况拖不了太久。"

医生走后,婆婆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同意书。

"签!必须签!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救!"

我看着她:"钱从哪来?"

婆婆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帮他存着钱吗?拿出来啊。"

婆婆的脸涨红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些钱......不太够......"

"不太够?存了多少?"

婆婆不说话,眼神闪烁。

公公在旁边叹气:"她哪存得住钱,都让志远拿去折腾了。"

我冷笑一声。

"那您家有多少钱?够不够三四十万?"

婆婆还是不说话。

公公说:"我们老两口这些年攒了七八万,加上这几天你交的住院费,满打满算不到十万。"

十万。

离三四十万还差二三十万。

"我可以去借,"婆婆急了,"亲戚朋友借一借,总能凑够的......"

"借?"我看着她,"谁愿意借给你这么多钱?就算借到了,谁来还?"

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08

我回到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两个孩子都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

我想了很多。

想这十四年的婚姻,想那些照片和日记本,想婆婆帮他存钱、帮他"想办法",想苏婉披着我买的风衣站在医院走廊里......

最后想到的是两个孩子。

一诺今年十二岁,小安八岁。

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如果陈志远死了,我就是单亲妈妈,要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长大。

不是不能过,但会很难。

如果陈志远活着......

活着又怎么样呢?

他的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他的钱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他的日记里写着怎么"处理"我。

他活着,我就要继续当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吗?

手机响了,是何丽君发来的消息。

"想好了吗?"

我回复:"还在想。"

"我觉得,这种男人不值得救。"

"但他是孩子的爸爸。"

"所以呢?为了孩子,你就要当一辈子冤大头?"

我看着这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何丽君又发来一条: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浆糊。

第四天,我又去了医院。

陈志远的情况更差了,医生说如果再不做决定,可能来不及了。

婆婆抓着我的手,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敏华,求你了,签字吧,救救志远,求你了......"

"钱呢?"

"我去借,我现在就去借!"

"借到了再签。"

婆婆愣住了,松开我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公公叹了口气:"敏华,你别怪她,她就这一个儿子......"

"我知道。"

我在椅子上坐下,看着ICU的门。

陈志远就躺在那扇门后面,靠着机器和药物活着。

如果我不签字,他可能就这么死了。

如果我签字,做完手术,他可能还是会死。

就算活下来,也是个病秧子,什么都干不了,还要花一大笔钱养着。

然后呢?

他躺在病床上,我继续在外面拼命赚钱,伺候他,照顾孩子,还要还那二三十万的债?

而他,在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可能还会想着那个苏婉?

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死了,一切都解脱了。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使劲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行,不能这么想。

他再怎么混蛋,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09

婆婆借钱借了一整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

"借到了十一万,加上咱们手里的,还差十几万......"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祈求。

"敏华,你有没有......有没有办法再想想?实在不行,把房子抵押了......"

房子?

我们住的那套房子,是婚后买的,写的是陈志远的名字。

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十万,剩下的贷款这些年一直是我在还。

现在婆婆要我抵押这套房子,去救一个出轨的丈夫。

我没说话。

婆婆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只要志远能活下来,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我保证......你放心,等他好了,我让他把那个女人断干净,再也不来往了......"

"断干净?"我冷笑一声,"他日记里写着要跟她生孩子,您让他怎么断?"

婆婆的脸僵住了。

"再说了,"我站起来,"就算他活下来,断了苏婉,他就会好好对我?您忘了这些年他是怎么对我的了?"

婆婆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我累了,先回去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我的脚步很沉。

我知道,我在逃避。

逃避那个不得不做的决定。

第五天。

医生再次找到我们。

"家属,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患者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如果今天不做决定,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婆婆又开始哭,公公在旁边沉默着,一脸颓然。

医生看着我:"你是他妻子,最终签字需要你来。"

我接过那张知情同意书,手里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医生,如果手术失败,他会怎样?"

"如果失败,可能术中或术后就......"医生顿了顿,"就走了。"

"如果不做手术呢?"

"不做的话,以目前的情况,最多三五天。"

三五天。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

婆婆突然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敏华!你签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他是你丈夫,是一诺和小安的爸爸!"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签?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

"妈!"我猛地甩开她的手,"您说这种话,良心不会痛吗?"

婆婆被我吼得愣住了。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您急,我也在想办法。但三四十万不是小数目,我拿不出来。您让我签,签完了钱从哪来?"

婆婆的嘴唇颤抖着:"那你说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

我没说话。

这时,公公突然开口:"要不......先签一个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我和婆婆同时转头看他。

"放弃......什么?"婆婆的声音都变了。

公公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手术风险那么大,成功率才三成。就算做了,也不一定能救回来。与其花那么多钱,最后人财两空,不如......不如让志远走得安心一点。"

"你说什么?"婆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那是你儿子!你让他去死?"

"我不是让他去死!"公公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是在说实话!三四十万,你上哪儿去弄?借?跟谁借?亲戚朋友我都借遍了,人家躲着我们走!"

"那就找敏华!她家还有钱......"

"我家?"我冷冷地看着她,"我爸妈当初掏十万给你儿子买房,这些年还没要过一分钱。现在您还想让他们掏钱?"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

公公继续说:"敏华,我知道志远对不起你,你心里有怨气。但他毕竟是孩子的爹,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忙签一下那个字?"

"签什么字?"

"放弃......放弃治疗的同意书。"公公的声音很低,"签了,他就能......走得安心点。"

我愣住了。

他是让我签字放弃治疗?

让我亲手放弃自己丈夫的命?

"为什么是我签?"我问,"您是他父亲,您可以签。"

公公摇摇头,神情疲惫:"我签不了。我是他爹,我签这个字,我以后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一诺和小安?"

"那我签了,我就能面对了?"

公公沉默了。

婆婆在旁边哭得更凶了:"不行!不能放弃!我不同意!敏华,你去签手术同意书,签了我们再想办法借钱......"

"妈,借不到了。"公公的声音很疲惫,"能借的都借过了。"

"那就卖房子!卖车!卖什么都行!"

"卖了以后呢?住哪?吃什么?一诺和小安怎么办?"

婆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站在那里,听着他们争吵,手里那张同意书被攥得皱巴巴的。

10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回到家,一诺和小安已经睡了。

我在客厅里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们让我签字。

签手术同意书,花三四十万,赌三成的成功率。

或者签放弃治疗同意书,让他"走得安心"。

不管签哪个,最后背锅的都是我。

如果签了手术同意书,手术失败,人没了,钱也没了,还欠一屁股债。

到时候婆婆会说:都怪你,非要让他做手术,好好的人让你们给治没了。

如果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他死了,我就是那个"见死不救"的恶毒妻子。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戳我脊梁骨:她丈夫病成那样,她居然不救,太狠心了。

不管怎么选,我都是错的。

可为什么要让我选?

他自己在外面乱搞,在别的女人家发的病,凭什么让我来承担后果?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点开一看。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慢慢地,我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拿上外套,出门了。

11

凌晨一点,医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

婆婆和公公都不在,应该回家休息去了。

ICU门口只有一个护士在值班。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婆婆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敏华?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

"妈,您和爸明天早上来医院一趟,我有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

"来了再说。"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公公婆婆来了。

他们一脸疲惫,明显一夜没睡好。

"敏华,你想好了?"婆婆一见我就问,"是签手术同意书还是......"

"都不签。"

婆婆愣住了。

"什么?"

"我说,都不签。"

我看着他们,声音很平静。

"手术同意书我不签,放弃治疗同意书我也不签。"

"那......那志远怎么办?"

"他躺在里面,你们想救,就想办法凑钱,想放弃,就你们自己签字。跟我没关系。"

婆婆的脸色变了:"敏华!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他妻子,你不签谁签?"

我笑了,"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昨晚收到的那条微信,递给她看。

婆婆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唰"地变了。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这......"她的嘴唇颤抖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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