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悬案迎来新转机？英国警方要引渡德国人，德国宪法成拦路虎

伦敦警察厅正推动将马德琳·麦卡恩案嫌疑人带到英国受审《每日电讯报》披露，伦敦警察厅侦探正试图将克里斯蒂安·布吕克纳带到英国，就马德琳·麦卡恩遭绑架和谋杀一案受审。

苏格兰场一名最高级别官员之一正主导推动，力争在明年马德琳失踪20周年之前，对这名德国籍嫌疑人提出指控。警方希望现年48岁的布吕克纳能在伦敦中央刑事法院受审，并认为自己可以收集到足够有力的案件材料，以促使英国皇家检察署批准起诉。

不过，德国宪法禁止将本国公民引渡至非欧盟国家，这可能导致柏林拒绝英方请求，并很可能引发外交和法律争议。

2007年马德琳失踪时，年仅3岁。布吕克纳当时住在距普拉亚达卢斯那家酒店约1英里的地方。后来，他因侵犯一名领取养老金的老人，在汉诺威服7年刑期期间，被列为马德琳失踪案的头号嫌疑人，但在去年获释前并未被起诉。

虽然伦敦警察厅目前将此案作为失踪人口案件调查，但一支由专业侦探组成的小团队一直在为英国皇家检察署整理涉嫌绑架和谋杀的证据材料。一名警方消息人士说，这个团队决心穷尽一切可行途径，以实现正义。

这名苏格兰场内部人士说：“明年将是马德琳·麦卡恩失踪20周年。如果证据足以支持将头号嫌疑人引渡到英国并在这里受审，我们就会争取这样做。”

他还说：“显然，这里面临许多障碍，但我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尽可能收集针对这名头号嫌疑人的最有力证据。”

英国和德国之间存在相互引渡安排，其法律框架由2021年生效的《欧盟——英国贸易与合作协定》规定。

但德国宪法第16条凌驾于这一安排之上，规定任何公民都不得被引渡到欧盟以外的外国。英国“脱欧”前，布吕克纳原本可以在没有这些复杂障碍的情况下被引渡。

伦敦警察厅总监马克·罗利爵士去年证实，警方正在研究是否有可能将布吕克纳引渡到英国。

他当时说：“我们介入此案的原因之一，是谋杀在很多情况下具有域外适用性，而英国公民遭谋杀，在某些情形下有可能在英国提出指控。”“这里面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所以目前我们正在与德国和葡萄牙方面一起评估情况。”

高级官员一直在研究，是否还存在其他机制，能让布吕克纳在英国受审。侦探仍在继续构建刑事案件材料。

一种可能性是，英国和德国警方把掌握的证据移交给葡萄牙当局。葡萄牙是欧盟成员国，因此可以将布吕克纳引渡到葡萄牙。

英国皇家检察署前引渡事务负责人尼克·瓦莫斯说：“德国参与了英国‘脱欧’后与英国达成的、覆盖整个欧盟的简化引渡安排。”

“不过，德国是10个选择设置‘国籍限制’的欧盟国家之一，拒绝引渡本国公民。”“这是德国法律下的宪法性限制，因此无论罪行多么严重、证据多么有力，都不能解除，也不能豁免。”“如果布吕克纳离开德国，他仍可能被引渡到英国；如果葡萄牙当局选择起诉他，他也可能被引渡到葡萄牙。为此，伦敦警察厅可以向葡萄牙方面共享证据。”

上周末，凯特·麦卡恩和格里·麦卡恩发表声明，纪念女儿失踪19周年，并谈到他们希望获得“某种正义”。

他们在“寻找马德琳”官方脸书主页上写道：“19年了。寻找仍在继续……为了找到我们的马德琳，为了实现某种正义，也为了让这个世界更安全一点。”“我们始终非常感激所有人的支持，包括亲友、我们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也感谢警方和相关部门持续展现出的决心与努力。”

曾主导德国方面对布吕克纳调查的汉斯·克里斯蒂安·沃尔特斯，多次声称针对这名犯罪者掌握了确凿证据，尽管他始终未能就此案对其提出指控。

2021年，他曾表示，自己“百分之百确定”布吕克纳杀害了马德琳。他还说：“我们确信，带走并杀害她的人就是他。现在已经有可能提出指控。我们现在掌握了这些证据。”“但这不仅仅是起诉他——我们希望在证据体系尽可能完整、最有力的情况下起诉他。”布吕克纳于2025年9月刑满获释，此前他因侵犯服刑7年。

沃尔特斯当时还说：“我不是说我们现在掌握的东西还不够。但他人在监狱里，所以我们没有这种压力。我们手里还有时间。”

这类表态一度让许多人认为，在布吕克纳于2025年9月从汉诺威附近的塞恩德监狱获释前，他会因马德琳失踪案被正式起诉。

沃尔特斯本周在一份声明中说：“针对马德琳·麦卡恩案的调查仍在继续。克里斯蒂安·B仍然是唯一的嫌疑人。我无法说明调查何时结束，也无法说明结果会是什么。”

2007年5月3日，马德琳在葡萄牙普拉亚达卢斯父母度假公寓中失踪，当时她只有3岁。尽管警方曾展开规模极大的搜捕行动，但她始终没有被找到。由于警方调查失误，犯罪现场的大量证据未能得到妥善固定。麦卡恩夫妇从未放弃希望，始终相信女儿还活着，并终有一天会被找到。

布吕克纳于2020年被共同认定为此案的一名头号嫌疑人。次年，沃尔特斯在一次采访中直接对麦卡恩夫妇表示，马德琳仍然活着已没有希望。

他说：“我们确信，带走并杀害你们女儿的人就是他。我现在能做的，只有请求你们保持耐心。”“我们没有尸体，也没有脱氧核糖核酸证据，但我们有其他证据。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不可能得出别的结论。”“我不能告诉你们，我们基于什么认定她已经死亡。但对我们来说，没有其他可能。她还活着，已经没有希望。”

沃尔特斯一直不愿透露德国当局针对布吕克纳所建立案件的具体细节，但据悉，其中包括有力、但大多属于间接性质的证据。

1995年至2007年间，布吕克纳一直在普拉亚达卢斯及其周边活动。他做过各种零工，也曾被怀疑盗窃酒店房间，以及闯入公寓和别墅行窃。移动通信数据显示，在马德琳被绑走前1小时，布吕克纳的手机出现在普拉亚达卢斯。

警方还获取了其熟人的证词。相关证词称，他曾对这起犯罪作出部分供认，其中包括2008年他对一名朋友说过一句“她没有尖叫”。

2016年，对一处与布吕克纳有关联房产的搜查发现了一批令人不安的材料，以及记述绑架儿童幻想的日记。马德琳失踪次日，布吕克纳还把自己的汽车重新登记到一名朋友名下，警方认为这一举动高度可疑。

2005年，他在普拉亚达卢斯一间公寓内侵犯了一名美国籍领取养老金者，随后因此被判监禁7年。据悉，德国当局还掌握了更多尚未公开、但足以将布吕克纳与这起犯罪联系起来的有力证据。

去年9月他出狱前，苏格兰场侦探曾正式提出申请，希望就马德琳失踪案讯问他，但他拒绝配合，而警方也无力强制执行。

不过，警方仍希望，即便在未先行逮捕和讯问布吕克纳的情况下，也能掌握足够证据并提交给英国皇家检察署。

要从海外引渡嫌疑人，英国警方必须先让英国皇家检察署相信，他们已经具备提出指控的条件。如果检察官批准起诉，随后就会向对方国家当局申请拘留嫌疑人，正式引渡程序也将启动。

伦敦警察厅目前的工作属于“格兰奇行动”的一部分。该行动于2011年启动，此前英国内政部要求对马德琳失踪案进行复核。

2013年，这项行动升级为全面调查，以便侦探追查新的线索，估计已花费超过1300万英镑。《每日电讯报》了解到，目前相关工作由助理总监级别官员负责督导，这显示出警方对这项工作的重视程度。

伦敦警察厅一名发言人说：“伦敦警察厅针对马德琳·麦卡恩失踪案的调查自2011年以来一直在持续进行。一支专门团队继续梳理2007年5月3日晚在普拉亚达卢斯发生的情况，同时向马德琳家人提供支持并通报进展。”“作为持续调查的一部分，我们仍与德国和葡萄牙警方同事保持密切工作沟通。我们将继续追查任何可行的线索。”

布吕克纳始终否认与马德琳失踪有关。自出狱以来，他一直在德国各地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