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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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冰冷的听筒里,传来季同尘毫无温度的声音。
“晚上七点,老宅家宴,你必须到场。”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被这片灰色浸染,沉重得透不过气。
“如果我说不呢?”
我和他已经冷战了六天,从他第一次彻夜未归开始。
“苏青梧,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那种高高在上的、属于季氏集团总裁的命令口吻。
“爷爷会出席,所有家人都会到,你作为季家的长孙媳,难道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
笑话?
我心中冷笑一声。
我们之间,难道剩下的就只有“笑话”这两个字了吗?
“我知道了。”
我没有再争辩,因为毫无意义。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配合他演出的工具人。
“这就对了,记得穿得体面一点,别给我丢人。”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嘟嘟的忙音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耳膜上。
我放下手机,缓缓走到衣帽间。
镜子里映出的女人,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体面?
我为你季同尘,为你季家,已经体面了整整三年。
我从满柜的华服里,挑出了一件当初为了参加我们订婚宴而定制的黑色长裙。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现在看来,不过是嫁给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沉稳。
“苏总,有什么吩咐?”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
“按原计划,开始吧。”
02
季家老宅坐落在城东的半山腰,是一座占地广阔的中式园林。
我开车抵达时,停车场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
一下车,管家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大少奶奶,您来了,老太爷和先生他们都在里面等着您呢。”
我点了点头,将车钥匙递给他,独自一人走向那座灯火辉煌的宅邸。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季家的旁支亲戚们,一个个衣着光鲜,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热络地交谈着。
看到我进来,原本喧闹的空气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带着探究、同情,以及幸灾乐祸。
我的婆婆,季同尘的母亲,正和几位贵妇聊得开心,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咸不淡地招了招手。
“青梧来了,快过来坐。”
我走过去,礼貌地喊了一声。
“妈。”
她旁边的三婶立刻夸张地开口。
“哎哟,青梧啊,你可算来了。同尘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另一个堂姑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你们小两口最近是不是闹别扭了?我可听说了啊,同尘都好几天没回家了。”
这些话语像淬了毒的软刀子,一下下割在我的心上。
我还没开口,我的小姑子,季同尘的亲妹妹季晚乔就端着一杯红酒,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嫂子,你今天这身衣服,是不是太素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季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呢。”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是吗?我倒觉得挺合适的。”
季晚乔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你……”
婆婆适时地打断了她,但话语里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晚乔,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她转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
“青梧啊,不是我说你。男人嘛,事业为重,应酬多是难免的。你作为妻子,就该多体谅体谅,而不是动不动就耍小性子,把人往外推。”
03
婆婆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位夫人立刻随声附和。
“是啊,季夫人说得对。女人嘛,终究是要以家庭为重的。”
“青梧你就是太要强了,还管着自己娘家的公司。你说你一个女人,那么拼干什么?还不如早点给季家生个一儿半女,那才是正经事。”
“可不是嘛,你看我们家儿媳妇,一进门就辞了工作,现在天天在家相夫教子,多好。”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我牢牢困住。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因为我知道,在她们的观念里,女人的价值就是依附于男人,成为一个合格的生育工具和家庭保姆。
我的事业,我的理想,在她们看来,都是不务正业,甚至是“要强”的原罪。
季晚乔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被说得无地自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她凑到我婆婆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妈,您也别太担心哥了。我听说,他最近在公司里提拔了一个新人,能力特别强,人也温柔体贴,把我哥照顾得可好了。”
她口中的“新人”,我心知肚明是谁。
那个让季同尘彻夜不归的女人。
婆婆听了,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解决儿子“婚姻问题”的良方。
她拍了拍季晚乔的手,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是吗?那敢情好。你哥身边,是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她们在用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宣判我的“死刑”。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然后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恰到好处。
我抬起头,迎上她们幸灾乐祸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妈,您说的对。夫妻之间,是该多体谅。”
我的顺从让她们有些意外。
婆婆愣了一下,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季晚乔撇了撇嘴,显然对我的“服软”感到不屑。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高声喊道。
“同尘回来了!”
04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门口。
我循声望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季同尘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依旧是我记忆中那个光芒万丈的模样。
然而,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的臂弯里,亲密地挽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露肩长裙,长发披肩,面容清秀,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和不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不胜凉风的娇弱白莲。
她紧紧地依偎在季同尘身边,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所有权。
是她。
白芷微。
那个我只在季同尘手机的私密相册里见过的女人。
现在,他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她带到了季家的家族宴会上。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看季同尘,又看看他身边的白芷微,最后,所有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齐刷刷地刺向了我。
我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复杂的含义:震惊、同情、鄙夷,以及看好戏的兴奋。
我成了这场闹剧里,最可笑、最狼狈的那个角色。
我的婆婆和季晚乔,脸上的表情也精彩纷呈。
她们或许希望季同尘身边有个“解语花”,但绝不希望他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事情摆在台面上,让整个季家都跟着丢脸。
季同尘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反应,他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甚至还带着白芷微,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只有冷漠和示威。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苏青梧,你看,我根本不在乎你。
我站着没动,脊背挺得笔直。
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至少现在不能。
05
季同尘领着白芷微,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那短短的几步路,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空气凝固,时间静止。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青梧,给你介绍一下。”
季同尘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普通同事。
“这位是白芷微,我们公司新项目的负责人,也是公司的重要人才。”
白芷微怯生生地从季同尘身后探出头,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柔弱又无辜的微笑。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苏小姐,您好。我经常听季总提起您,说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独立的新时代女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说着,还向我伸出了手,似乎想要和我握手。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白莲花。
她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仿佛我若是有任何过激的反应,都是在仗势欺人,无理取闹。
我没有去看她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我的目光,始终落在季同尘的脸上。
“季同尘,这就是你说的‘体面’?”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季同尘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对我的质问感到不满。
“苏青梧,注意你的言辞。芷微是公司的功臣,我带她来参加家宴,是为了表彰她的贡献。”
“功臣?”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是为公司立功的功臣,还是为你季同尘‘鞠躬尽瘁’的功臣?”
我的话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白芷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伸在半空中的手尴尬地缩了回去,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苏小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她委屈地看向季同尘,像是寻求保护。
季同尘果然立刻将她护在了身后,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苏青梧,够了!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丢人现眼!”
06
“丢人现眼?”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季同尘,到底是谁在丢人现眼?”
“你带着你的‘功臣’,出席自己家的家族宴会,将你的结发妻子置于何地?将整个季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他虚伪的面具。
“我无理取闹?三年来,我为季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我帮你处理公司危机,帮你维系人脉关系,帮你安抚股东情绪。我苏青梧,什么时候让你在外面丢过一次人?”
“而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季同尘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婆婆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呵斥我。
“苏青梧!你闹够了没有!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规矩!”
季晚乔也跟着帮腔,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就是!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的心,还有脸在这里大吵大闹!真给我们季家丢脸!”
“嫂子,我劝你还是识趣点,给我哥和芷微姐道个歉,这件事说不定还能过去。不然,等我哥真的跟你翻脸,有你哭的时候!”
道歉?
让我给他们道歉?
我简直要被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了。
季同尘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
他似乎觉得我今天的反常,只是在博取他的关注。
他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警告道。
“苏青梧,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心里清楚。别逼我在这里撕破脸。”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就立刻给我滚出季家。”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我曾经深爱过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和狰狞。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07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季同尘。
那种眼神,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他以为我的沉默是屈服,松开了我的手腕,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好了,过去坐着吧。别让长辈们看笑话。”
他转身,安抚地拍了拍白芷微的后背,柔声说道。
“别怕,有我。她就是被我惯坏了,闹点小脾气而已。”
白芷微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眼里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声音哽咽。
“同尘,都怪我……是不是我不该来……苏小姐她……她好像很讨厌我。”
“不关你的事。”
季同尘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惜。
“你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他甚至亲自为白芷微拉开了一张椅子,就在他自己身边的位置。
一个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这场无声的羞辱,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加伤人。
季晚乔得意地向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赢家。
我没有理会她,也没有再看那对恶心的男女。
我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我拿起了我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来自我的助理。
信息很短,只有四个字。
“一切就绪。”
我看着这四个字,嘴唇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季同尘,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我苏青梧,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都杵在这里干什么?开宴了!”
是季家的大家长,季同尘的爷爷,季经略。
一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半个世纪的传奇人物。
08
季经略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在一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的目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当看到季同尘身边的白芷微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到了主位上坐下。
老爷子一落座,其他人也纷纷按照辈分和亲疏,各自找位置坐好。
一场闹剧,似乎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季同尘显然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只要爷爷不当场发作,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甚至还有心情,为身边的白芷微夹菜,尽显温柔体贴。
白芷微则表现得愈发乖巧懂事,小口地吃着东西,时不时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季同尘,满足他那点可悲的男性虚荣心。
宴会的气氛,在刻意的粉饰下,显得有些诡异。
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我们这边瞟。
我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低头喝着茶,仿佛一个局外人。
一个堂叔为了打破尴尬,举起酒杯,对着季同尘说道。
“同尘啊,听说公司最近拿下了城南那个大项目,真是年轻有为啊!来,叔叔敬你一杯!”
季同尘得意地站起身,举起酒杯。
“三叔客气了。这都多亏了我们团队的努力,尤其是芷微,她可是这个项目的大功臣。”
他又一次,在众人面前,将白芷微推到了台前。
白芷微连忙站起来,端着果汁,满脸羞涩。
“这都是季总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一些分内的工作而已。”
好一出上司下属情深义重的戏码。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季同尘对面的一个年轻表弟,正低头看着手机,突然惊呼一声。
“我去!哥,我们公司的股票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开始跳水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09
“什么?”
“怎么可能?开盘前不还好好的吗?”
在座的季家亲戚,不少人都持有公司的股份,闻言纷纷掏出手机查看。
一时间,宴会厅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真的在跌!跟瀑布一样!”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出什么利空消息了?”
“完了完了,我上周才刚加了仓!”
季同尘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抢过表弟的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绿色曲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城南的项目明明是重大利好,股价怎么会跌?一定是有人在恶意做空!”
他话音刚落,他的私人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的首席财务官,连忙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他那焦急败坏的语气还是清晰可闻。
“喂!老张!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叫资金链断了?我早上才批下去的那五亿呢?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被冻结了?被哪家银行冻结了?凭什么!”
“你说什么?有笔六十亿的巨额资金突然被抽走了?谁干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季同尘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他挂了电话,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一片死灰。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是合作银行的行长。
“季总,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贵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出现了巨大的风险敞口,我们银行决定,提前收回全部贷款,请您在三天内,将三十亿的贷款本息还清。”
“什么?王行长!你不能这样!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
“抱歉,季总,这是我们风控部门的决定。”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季同尘握着手机,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刚刚还在吹嘘的城南项目,他刚刚还在描绘的宏伟蓝图,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10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吓得不敢出声。
他们惊恐地看着季同尘,这个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季家继承人,此刻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
白芷微也吓坏了,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想上前去安慰季同尘,却又不敢,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季家的其他人。
然而,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去理会她。
所有人的身家性命都和季氏集团捆绑在一起,公司的崩塌,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将血本无归。
婆婆和季晚乔也慌了神,她们冲到季同尘身边,急切地问道。
“同尘,到底怎么了?公司到底出什么事了?”
季同尘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着。
“完了……全完了……六十亿……谁抽走了那六十亿……”
他像是疯了一样,抓住自己的头发,眼神涣散。
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季经略,此刻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他那不成器的孙子,而是将那双锐利的眼睛,投向了我。
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季经略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举起手中的龙头拐杖,指向季同尘,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失望和滔天的怒火,响彻了整个季家老宅。
“你这个蠢货!”
“你不知道咱家公司全靠你老婆撑着吗?”
“她刚撤资六十亿,公司彻底要完了!”
11
季经略的怒吼,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公司……全靠苏青梧撑着?
那笔抽走的六十亿……是苏青梧干的?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同情和幸灾乐祸。
而是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季同尘猛地抬起头,失神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青……梧?”
婆婆和季晚乔也彻底傻眼了。
她们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暴怒的季经略,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她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娘家有点小钱,但始终需要仰仗季家鼻息的儿媳妇。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会是那个能一举抽走六十亿,让整个季氏集团陷入瘫痪的关键人物。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我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整理了一下我那件黑色长裙的裙摆,一步一步,从角落里,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
我走到了季同尘的面前。
我看着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震惊和悔恨。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季同尘,我们离婚吧。”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闹。
只有一句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宣判。
这句话,比刚才那六十亿的冲击,更加让他感到绝望。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
“不……青梧,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听我解释……”
“解释?”
我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手。
“你还需要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到这里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吗?”
我转过身,看向主位上的季经略,微微欠了欠身。
“爷爷,很抱歉,把家宴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有些话,我想我必须说清楚。”
12
季经略看着我,眼神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季同尘的身上。
“三年前,我嫁入季家时,季氏集团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海外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股价暴跌,距离破产只有一步之遥。”
我说的这些,是在场很多季家人都不知道的内幕。
当时,为了稳定局面,季经略和季同尘对外粉饰太平,只说是正常的业务调整。
“当时,是我,以我个人名义,将我母亲留给我的六十亿遗产,作为我的婚前财产,以无息贷款的形式,注入了季氏集团,堵上了那个巨大的窟窿。”
“这笔钱,救了季氏,也成就了你季同尘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的商业神话。”
我的话,像一颗又一颗重磅炸弹,炸得在场众人晕头转向。
季同尘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这些他引以为傲的功绩,他赖以生存的资本,此刻被我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底裤。
“我们签署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我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复印件,展示给众人看。
“这笔资金,所有权归我苏青梧个人所有,与季家无关。并且,我拥有随时撤回这笔资金的绝对权利,无需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季同尘,你以为,你今天拥有的一切,是靠你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吗?”
“没有我苏家的这六十亿,你季氏集团三年前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季同尘,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他既然能当众给我那样的羞辱,就别怪我把他最后的尊严,也踩在脚下。
季同尘被我骂得狗血淋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的白芷微,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被她视为情敌的正妻,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13
“你……你这个毒妇!”
婆婆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季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毁了我们家!”
我冷冷地看着她。
“妈,您这话问得真有意思。您儿子带着小三登堂入室的时候,您怎么不说他要毁了这个家?”
“你……”
婆婆被我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季晚乔也冲了上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青梧!你别太得意!就算那钱是你的又怎么样?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季家的媳妇!你这么做,就是背叛!”
“背叛?”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何来背叛一说?倒是你哥,婚内出轨,公然把第三者带回家,这又算什么?”
我转向瘫在地上的季同尘,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季同尘,我给过你机会的。”
“冷战六天,我等了你六天。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一个解释,一个道歉。”
“可是你呢?你给我的,是变本加厉的羞辱和践踏。”
“你真以为,我苏青梧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悔恨的泪水。
“青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不离婚……求求你……”
他爬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脚踝,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被当做背景板的白芷微,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了季同尘面前,张开双臂,一副要保护他的样子。
她哭得梨花带雨,对着我喊道。
“苏小姐!你不能这么对季总!他是一时糊涂啊!”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跟季总没有关系!求求你,把钱还给公司吧!公司不能没有这笔钱啊!”
她演得声情并茂,仿佛自己是那个为爱牺牲的伟大圣母。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14
我的一句话,让白芷微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不留情面。
我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白小姐,是吧?”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公司好,为了季同尘好。那么我问你,你怂恿他动用公司最后的储备金,去投资那个号称回报率百分之三百,实际上连市场调研都没做清楚的海外虚拟币项目时,有没有想过公司会怎么样?”
我此话一出,不仅白芷微脸色大变,连季同尘和季经略都震惊地看向我。
“你……你怎么知道?”
白芷微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我冷笑一声。
“我怎么知道?你以为你和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你利用季同尘对你的迷恋,不断给他吹枕边风,让他做出一个个错误的决策,掏空公司的根基。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又转向季同尘。
“还有你,季同尘。你被美色迷了心窍,连最基本的商业判断力都丧失了。公司的元老一个个被你排挤走,换上来的全都是像她这样只会阿谀奉承的草包。”
“你把公司当成什么了?你满足自己私欲的后宫吗?”
季同尘被我说得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辩驳不出来。
季经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指着白芷微,怒吼道。
“来人!把这个人给我拖出去!报警!告她商业诈骗!”
立刻有几个保镖上前,架住了早已吓瘫的白芷微。
白芷微尖叫着,拼命挣扎。
“不!不是我!是季总他自己要投的!不关我的事!”
她还想向季同尘求救。
“同尘!救我!同尘!”
然而,季同尘此刻已经自身难保,他只是麻木地看着她被拖走,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反应。
一场闹剧,终于以一个极其难看的方式收了场。
我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心中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我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
15
“青梧!”
季同尘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别走……求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青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领。
若是放在一天前,我或许还会为他的眼泪而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用力地想要推开他,他却抱得更紧,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青梧,别闹了,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回家我给你跪下,给你认错,怎么惩罚我都行……”
“家?”
我重复着这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季同尘,在你带着那个女人,踏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之间,就没有家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禁锢着我的手指。
“放手。”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看着我冰冷的侧脸,终于意识到,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和我同色系的黑色风衣,面容俊朗,气质卓然,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怒意。
他看到我,快步走了过来,将我护在了他的身后。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季同尘,和一片混乱的季家人,声音冰冷。
“谁敢动我苏见阙的妹妹?”
是我哥,苏见阙。
他的出现,像是在这片废墟之上,又投下了一颗炸弹。
季家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惊恐。
如果说我苏青梧只是让他们感到了财务上的危机,那么我哥苏见阙的出现,则让他们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绝对的权力碾压。
16
苏见阙的出现,让整个季家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季经略看着我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当然认识苏见阙,苏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一个在商界以手段狠辣、护短闻名的年轻巨头。
“见阙,你怎么来了?”
季经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苏见阙根本没看他,他只是低头,仔细地检查着我,声音里满是心疼。
“青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哥,我没事。”
“还没事?”
苏见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准备一个人扛下所有事?”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我的肩上,将我身上的寒意和狼狈,一并隔绝。
然后,他才转过身,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扫向季家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瘫软在地的季同尘身上。
“季同尘,你好大的胆子。”
季同尘被他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大……大舅哥……”
“别这么叫我,我担不起。”
苏见阙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苏家的女儿,是你们季家能这么欺辱的吗?”
“当初我把青梧嫁给你,是看在你还算个人样,指望你能好好待她。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待她的?”
“婚内出轨,还敢把人带到家宴上耀武扬威。季同尘,是谁给你的勇气?”
苏见阙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
季同尘被他强大的气场压迫得节节败退,最后狼狈地跌坐在地。
婆婆见自己的儿子被如此羞辱,壮着胆子冲了上来。
“苏见阙!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们季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外人?”
苏见阙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妹妹在这里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哥的,难道不该来讨个公道?”
“还是说,在你们季家的规矩里,犯了错的可以耀武扬威,受了害的,就只能忍气吞声?”
他转向季经略,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压迫感十足。
“季老先生,我今天来,不为别的。第一,我妹妹要和季同尘离婚,立刻,马上。第二,我苏家投入季氏的六十亿,是本金。这三年来,这笔钱为季氏创造的利润,以及对我妹妹造成的精神损失,我们律师团队会好好和你们算一算。”
“我苏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17
苏见阙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季家人的心上。
还要算利润和精神损失费?
这简直是要把季家往死路上逼!
季经略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握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知道,苏见阙不是在开玩笑。
以苏家的实力和苏见阙的行事风格,他绝对做得出来。
“见阙,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季经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和疲惫。
“这件事,是同尘不对,是我们季家管教无方。我让他给你的妹妹道歉,给你道歉。你看,能不能……”
“道歉?”
苏见阙打断了他。
“季老先生,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法律干什么?”
“我妹妹受的委屈,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他不再理会季经略,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
“青梧,我们回家。”
“不!青梧!你不能走!”
季同尘像是疯了一样,扑上来想要拉住我。
苏见阙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只能徒劳地伸着手,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
“青梧!我爱你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
爱?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最后一次,如此认真地看他。
“季同尘,你的爱,太廉价了。”
说完,我再也没有回头,跟着哥哥,走出了这个曾经被我当做家,如今却只剩下肮脏和不堪的地方。
门外,夜色深沉。
我哥将我塞进车里,亲自为我系上安全带。
“都结束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像小时候一样。
“哥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我终于可以不用再伪装坚强了。
三年的婚姻,像一场荒唐的梦。
现在,梦醒了。
18
回到苏家大宅,已经是深夜。
家里的灯火通明,爸妈都还没睡,焦急地等在客厅里。
看到我和哥哥进门,妈妈立刻迎了上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我的傻女儿,你受苦了。”
我靠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仿佛要把这三年来受的所有委屈,都一次性发泄出来。
爸爸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季家!真是欺人太甚!”
哥哥把在季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爸妈。
听完之后,爸爸气得一拍桌子。
“离婚!必须离!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苏家决不姑息!”
“不仅要离,还要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妈妈一边帮我擦眼泪,一边心疼地说道。
“青梧,别怕。有爸妈和哥哥在,天塌下来我们给你顶着。”
我哭了好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看着家人们关切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力量。
是啊,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还有最爱我的家人。
为了他们,我也要坚强起来,漂亮地打赢这场仗。
“爸,妈,哥,你们放心,我没事。”
我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这件事,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季同尘让我受的羞辱,季家让我受的委屈,我要让他们,加倍奉还。”
哥哥看着我,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我苏见阙的妹妹。”
“说吧,你想怎么做?哥都支持你。”
我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季家的噩梦,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哥,季氏集团最大的业务是什么?”
“是新能源汽车的电池研发和生产。这也是他们这几年能快速崛起的主要原因。”
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好。”
“我们就成立一家新公司,也做新能源电池。”
“我要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领域,将他们,彻底击垮。”
19
我的决定,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支持。
第二天一早,苏氏集团的法务部和投资部就高速运转了起来。
一方面,由国内最顶尖的离婚律师团队,正式向季同尘递交了离婚协议书和律师函,要求分割财产,并就其婚内出轨行为,索要巨额精神损害赔偿。
另一方面,苏氏集团宣布,将斥资百亿,成立一家名为“青梧科技”的子公司,正式进军新能源电池领域。
这个消息,一经发布,就在商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知道,苏氏这是要和季氏,正面开战了。
而此刻的季家,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六十亿资金被抽走,银行催贷,股价暴跌,股东抛售,合作伙伴解约……
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让季氏集团这座看似坚固的大厦,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季同尘焦头烂额,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想要拉投资,堵上这个巨大的窟窿。
但商场如战场,墙倒众人推。
如今的季氏,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谁敢在这个时候上船?
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整垮季家,谁又敢为了一个季同尘,去得罪实力更为雄厚的苏家?
季同尘到处碰壁,短短几天,就憔悴得不成样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一遍又一遍地忏悔,道歉,乞求我的原谅。
“青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把钱还给公司,我什么都答应你。”
“青梧,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青梧,公司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不能就这么毁了它啊!”
对于这些信息,我一概未回。
他甚至跑到苏家大宅门口,想要见我。
结果,被我哥派的保镖,毫不客气地“请”走了。
走投无路之下,他又想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
他找到了我的闺蜜,林晚。
想让她来当说客。
20
我和林晚约在了一家常去的咖啡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青梧,你还好吗?我听说……”
我笑了笑,给她续上咖啡。
“我没事,好得很。倒是你,怎么有空约我出来了?”
林晚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青梧,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是季同尘来找我了。”
“他求我来劝劝你,说他知道错了,想跟你和好。”
我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林晚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他说,他那天是鬼迷心窍了,被那个叫白芷微的女人灌了迷魂汤。他说他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
“他还说,季氏集团快撑不住了,如果公司倒了,他这辈子就完了。他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我放下咖啡杯,看着林晚。
“晚晚,你信他说的这些话吗?”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
“我当然不信。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做出那种事。他现在来求饶,不过是因为公司快完了,他怕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帮他传话?”
林晚握住我的手,诚恳地说道。
“青梧,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担心你。”
“我知道你恨他,想报复他。但是,把季家彻底整垮,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毕竟夫妻一场,闹到最后两败俱伤,何必呢?”
“而且,我听说季家那个老头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把他逼急了,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我明白林晚的担忧。
她是真的在为我着想。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晚晚,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是,这件事,我心意已决。”
“我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单纯为了报复。”
“季同尘和季家,欠我的,远不止一句道歉那么简单。”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我的尊严。”
“至于季家会不会倒,季同尘会不会完蛋,那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就必须自己承担这个果。”
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林晚知道,再劝也无用。
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支持你。”
“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
“好。”
送走林晚,我一个人在咖啡馆里又坐了一会儿。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但我不怕。
因为,我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委曲求全的苏青梧了。
21
“青梧科技”的筹备工作,在苏氏集团强大的资源支持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我亲自挂帅,担任CEO。
哥哥从苏氏总部调来了最精锐的团队协助我。
我们用重金,从国内外挖来了一批顶尖的电池技术专家,组建了强大的研发团队。
同时,我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事情。
我开始,公开挖季氏集团的墙角。
我让猎头公司,列出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季氏集团里,那些有能力、有才华,但因为不懂得阿谀奉承,而被季同尘排挤和打压的技术骨干和中层管理人员。
这些人,很多都是当初跟着季经略一起打江山的老臣子,对公司忠心耿耿。
但季同尘上位后,为了扶持自己的亲信,和那个白芷微,对这些元老进行了大清洗。
有的人被降职,有的人被边缘化,日子过得非常憋屈。
我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职位连升三级,薪水翻倍,外加丰厚的股权激励。
更重要的是,我向他们承诺,在“青梧科技”,他们将拥有绝对的技术自主权和最大的发展空间。
这对于一个真正有抱负的专业人才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果不其然。
名单上的人,在接到猎头电话后,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跳槽。
短短一周时间,季氏集团的核心技术团队,就被我挖来了将近一半。
这其中,就包括了他们的首席技术官,王博。
王博是国内电池领域的权威专家,也是季氏电池技术的灵魂人物。
但他性格耿直,不懂变通,曾多次因为技术路线问题,和季同尘发生争执,最后被季同尘架空,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技术顾问。
我亲自去拜访了他三次。
前两次,他都闭门不见。
第三次,我没有谈合作,没有谈待遇,只是和他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电池技术发展方向。
从固态电池,到钠离子电池,再到氢燃料电池。
我把我对这个行业的理解和未来的构想,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最后,他对我说。
“苏总,我跟你干。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职位。”
“而是因为,你懂我,也懂技术。我相信跟着你,能做出一番真正的事业。”
22
王博的加盟,以及大批技术骨干的流失,对于本就风雨飘摇的季氏集团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季同尘彻底慌了。
他想尽办法,想要留住这些人。
加薪、升职、画大饼……
但人心一旦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更何况,有我“青梧科技”这个更好的去处在前面招手。
季同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公司,一点点被掏空,却无能为力。
他对我,也从最初的哀求,变成了愤怒和怨恨。
他又开始给我发信息,但内容,已经截然不同。
“苏青梧!你这个毒妇!你非要置我于死地吗?”
“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就这么绝情?”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我季同尘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看着这些歇斯底里的咒骂,我只是觉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如果不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我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就在季同尘黔驴技穷的时候,季经略,终于坐不住了。
他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再也没有了家宴那晚的威严。
“青梧啊,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沉默了片刻,答应了。
“好。”
我知道,和季家的这场恩怨,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我们约在了季家老宅的茶室。
还是那个地方,但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季经略亲自为我沏了一杯茶,动作缓慢而郑重。
“青梧,我老了,也糊涂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认错。
“是我没有管教好同尘,是我瞎了眼,才让你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我代他,代整个季家,向你道歉。”
说着,他竟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想要向我鞠躬。
我连忙扶住了他。
“爷爷,您不必这样。”
不管怎么说,在家宴上,他是唯一一个,在我最难堪的时候,站出来为我说话的人。
虽然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季家的利益。
但这份情,我记着。
23
季经略重新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青梧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季家这次,是栽了。”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想求你放过季家,也不是想求你和同尘复合。”
“我知道,那都不可能了。”
他的坦诚,让我有些意外。
“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对。”
季经略从身旁拿过一份文件,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季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让书。我把它,无偿转让给你。”
我看着那份文件,瞳孔微微一缩。
季氏集团虽然现在陷入了危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价值,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您的条件是什么?”
我不相信,他会平白无故地送我这么一份大礼。
季经略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接手季氏,救活它。”
“季氏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就这么毁在同尘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手里。”
“我知道,现在放眼整个商界,唯一有能力,也有意愿救季氏的,只有你了。”
我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和花白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纵横商场一生的枭雄,到了晚年,却要为了保住自己的心血,向曾经的孙媳妇,低头求助。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你把公司交给我,就不怕我把它拆分了,并入‘青梧科技’吗?”
我问道。
季经略苦笑一声。
“那也比破产清算要好。”
“至少,它还能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而且,我相信你。你虽然恨同尘,但你对季氏,是有感情的。否则,你当初也不会拿出六十亿来救它。”
我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
三年来,我在季氏集团,也倾注了无数的心血。
眼睁睁地看着它倒下,我确实于心不忍。
“好。”
我拿起那份文件,点了点头。
“我答应您。”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从今以后,季同尘,必须永远地,从季氏集团消失。”
季经略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应该的。”
24
我和季经略的这次会面,很快就见了报。
第二天,季氏集团发布公告:
苏青梧女士,正式出任季氏集团新任董事长兼CEO。
同时,苏青梧个人控股的“青梧科技”,将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向季氏集团注资五十亿,并与季氏集团在新能源电池领域,展开深度合作。
原董事长季同尘,因个人原因,辞去公司一切职务。
这个消息,再次引爆了整个商界。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被誉为“年度最精彩的商战大戏”,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曾经的总裁夫人,摇身一变,成了公司的最高掌权者。
而被她赶下台的,正是她的前夫。
这剧情,比任何电视剧都要精彩。
有了苏家的背书,和五十亿资金的注入,季氏集团的危机,瞬间解除。
股价应声大涨,连续三天涨停。
那些之前解约的合作伙伴,又纷纷找上门来,想要重新合作。
我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召开了全体员工大会。
我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其中,有我新招揽的精兵强将,也有季氏集团的老员工。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不安。
我没有说太多豪言壮语,只是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所有被季同尘排挤走的老员工,只要愿意回来,公司无条件欢迎,官复原职,薪资上调百分之三十。
第二,成立新的技术研发中心,由王博总负责,投入不设上限,目标只有一个:三年内,做出全球领先的固态电池。
第三,公司将进行全面的架构重组,所有岗位,能者上,庸者下。所有靠关系、混日子的人,一个不留。
我的三板斧下去,整个公司的风气,焕然一新。
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的决心和魄力。
公司的凝聚力,空前高涨。
而季同尘,在被董事会扫地出门后,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财富,也失去了所有的光环。
从云端,跌入了泥潭。
25
我和季同尘的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在苏家强大的法务团队面前,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几乎是净身出户。
除了法律规定他必须分得的一小部分婚后共同财产外,他什么都没得到。
那点钱,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过惯了奢侈生活的季大总裁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签字的那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了一面。
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青梧,我对不起你。”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回应,只是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
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心和遗憾了。
我们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再不相逢。
至于那个白芷微,她的下场,比季同尘还要惨。
季经略说到做到,真的报了警。
我哥也动用关系,找到了她伙同竞争对手,窃取季氏商业机密,恶意掏空公司的证据。
商业间谍罪,诈骗罪,数罪并罚。
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而那些曾经在家宴上,对我冷嘲热讽的季家亲戚们,在我执掌季氏之后,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见到我,都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苏董”。
尤其是我的前婆婆和前小姑子,季晚乔。
她们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又不敢来求我,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听说,婆婆为了贴补家用,甚至去给别人当保姆。
而季晚乔,也收起了她的大小姐脾气,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每天挤着地铁上下班。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没有刻意去报复她们。
因为,对她们最好的报复,就是让她们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她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26
在我的带领下,季氏集团,或者说,新生的“青梧集团”,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我整合了季氏原有的生产线和“青梧科技”的研发团队,形成了强大的合力。
我们一边继续优化现有的三元锂电池技术,稳固市场份额外。
一边,将所有的研发重心,都放在了固态电池的攻关上。
这是一个充满了挑战和风险的决定。
因为固态电池的技术壁垒极高,全球的顶尖公司,都在这个领域投入了巨资,但至今没有一家,能够实现真正的商业化量产。
但我和王博都坚信,这才是新能源电池的未来。
谁能率先攻克它,谁就能掌握下一个时代的命脉。
那段时间,我几乎是以公司为家。
每天和研发团队一起,泡在实验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做实验,分析数据,调整方案。
我不是技术出身,很多专业的知识我都不懂。
但我在管理和资源整合上,给予了他们最大的支持。
我告诉王博,钱不是问题,设备不是问题,人手不是问题。
他只需要,心无旁骛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这种绝对的信任和放权,激发了整个团队前所未有的创造力。
我们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
当然,这个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
我们也遇到了无数的失败和挫折。
有好几次,实验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却因为一个微小的参数错误,导致整个项目推倒重来。
团队里的年轻研究员,抱着烧毁的样品,当场就哭了。
连王博这样的老将,都好几天吃不下饭。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站出来,给大家打气。
我告诉他们,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从头再来的勇气。
我请他们吃大餐,给他们放假,让他们去放松,去调整。
然后,再和他们一起,回到实验室,从零开始。
就这样,日复一日,我们坚持了整整两年。
27
两年后的一个深夜,我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突然接到了王博的电话。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苏总!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心脏猛地一跳。
我立刻冲向实验室。
整个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围在一个测试台前,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的泪水。
测试台上,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银白色电池,正在稳定地输出着电流。
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清晰地表明:
它的能量密度,是市面上最先进的三元锂电池的三倍。
它的充电速度,是后者的五倍。
而且,它在经受了针刺、火烧、挤压等一系列极限测试后,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稳定,没有发生任何热失控现象。
这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固态电池。
我们,真的做到了。
我看着那块小小的电池,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
这两年来的所有辛苦和付出,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我们没有立刻公布这个消息。
而是秘密地,申请了所有相关的技术专利,并以最快的速度,建立了全球第一条,全自动化的固态电池生产线。
三个月后。
青梧集团,在北京召开了史上最隆重的一场新闻发布会。
我亲自站上演讲台,向全世界,发布了我们的划时代产品——“青梧一号”固态电池。
当那块小小的电池,和它背后代表的颠覆性数据,出现在大屏幕上时。
整个世界,都为之沸腾了。
28
“青梧一号”的发布,像一枚核弹,引爆了整个新能源行业。
它彻底解决了传统锂电池的续航焦虑和安全隐患两大痛点。
这意味着,一个全新的能源时代,即将来临。
发布会一结束,全球所有主流汽车厂商的订单,就如雪片般飞来。
我们的股价,在一天之内,暴涨了百分之三百。
青梧集团,一跃成为了全球新能源领域的绝对霸主。
而我,苏青梧,这个名字,也登上了全球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
他们称我为“改变世界的女人”,“来自东方的电池女王”。
我站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幅屏幕下,看着上面滚动的,关于我和青梧集团的报道,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我还是一个在婚姻里委曲求全,被丈夫当众羞辱的豪门弃妇。
三年后,我却站上了世界的之巅,亲手开创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帝国。
这一切,恍如隔世。
哥哥打来电话,向我表示祝贺。
“青梧,你做到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
我笑了笑。
“哥,这还只是开始。”
是的,这还只是开始。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挂了电话,我接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来电。
是林晚。
“青梧,恭喜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喜悦。
“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你,晚晚。”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前几天,在一家很普通的快餐店里,看到季同尘了。”
我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怎么样了?”
“他好像在那里打工,穿着服务员的制服,在给客人端盘子。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颓废。要不是我仔细看,都认不出他了。”
“他好像也看到我了,眼神躲躲闪闪的,然后就低着头,匆匆走开了。”
林晚叹了口气。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季大总裁,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对于季同尘,我早已没有了恨。
剩下的,只有漠然。
他如今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与我无关。
29
一年后,我回国参加一个重要的经济论坛。
论坛的举办地,就在我们公司旗下的一家酒店。
会议间隙,我在酒店的花园里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走着走着,我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那个人穿着酒店园丁的制服,正在修剪一丛月季。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剪刀用得也不太利索。
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刺眼。
是季同尘。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见到他。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羞愧,和无地自容。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着他,他穿着不合身的制服,满手都是泥土和划痕,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
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当年那个英俊潇洒,光芒万丈的季总的影子。
他,真的老了。
也真的,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开口。
“苏……苏董。”
这一声“苏董”,彻底划清了我们之间的界限。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他突然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听到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青梧……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跟你说任何话。”
“我只是……我只是想,再跟你说一次……对不起。”
“这几年,我做过服务员,送过外卖,也在这里当园丁。我尝遍了人情冷暖,也终于明白,我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是我亲手,毁了你对我的爱,也毁了我自己的人生。”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
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没有来生了,季同尘。”
我平静地打断了他。
“好好活着吧。”
说完,我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的人生,还有更广阔的风景,在等着我。
而他,将永远地,留在了我身后的阴影里。
30
几年后,青梧集团已经成为了一个横跨能源、科技、金融等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
我也从一个商界新贵,成长为了一个真正能够影响世界经济格局的领军人物。
我依旧单身。
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后,我对感情,变得更加谨慎。
我不再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我只相信,能够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
但这并不代表,我过得不快乐。
相反,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自由,也更加充实。
我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和慈善中。
我成立了“青梧基金会”,致力于帮助那些在婚姻中受到伤害的女性,为她们提供法律援助、心理咨询和职业培训,让她们也能够像我一样,重新找回自我,活出自己的精彩。
每当看到她们脸上重获新生的笑容,我都会感到一种,比赚再多钱都要强烈的满足感。
这天,我刚结束一个国际会议,准备回家。
哥哥苏见阙,亲自来机场接我。
他现在已经把苏氏集团的大部分业务,都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则半退休,过上了陪老婆孩子,游山玩水的悠闲生活。
“我们的大忙人,终于肯回来了?”
他笑着接过我的行李。
我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当甩手掌柜啊?”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嘛。”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
“今天家里有客人,我特意给你介绍的。人长得帅,脾气好,还是个顶尖的科学家,跟你绝对有共同语言。”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几年,我哥为了我的终身大事,简直操碎了心。
“哥,你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时间。”
“哎,见个面而已,又不会吃了你。”
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塞进了车里。
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他看到我,站起身,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
“你好,苏小姐。久仰大名,我是陆时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看着他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
或许,一段新的故事,即将开始。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我将是自己人生的,唯一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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