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结婚前夜，我梦到未婚夫三年后的墓碑。
碑前站着我的伴娘，她怀里抱着孩子，喊他爸爸。
醒来后，我在婚房保险柜里找到三份文件。
一份我的高额意外险。
一份股权赠与协议。
还有一份伪造的病历。
婚礼还没开始，他们已经给我选好了死法。
结婚前夜，我梦到傅行舟死了。
雨下得很大。
墓园里只有一盏坏掉的路灯。
灯光一闪一闪，照着一块黑色墓碑。
上面刻着一行字。
傅行舟，男，30岁，三年后，坠江。
墓碑前站着一个女人。
白裙子，黑外套，头发挽得很低。
是姜蔓。
我的伴娘。
也是我认识了十年的闺蜜。
她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
孩子把一支白菊花放在墓碑前，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来看你了。
我站在雨里，浑身发冷。
姜蔓转过头看我。
她脸上没有一点愧疚。
她说：林晚，谢谢你把一切都让给我。
我猛地惊醒。
床头灯没关。
婚纱挂在落地窗边，裙摆铺了一地。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穿着它走进婚礼现场。
然后嫁给傅行舟。
我坐起来，后背全是汗。
傅行舟不在床上。
客厅有很轻的说话声。
我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
门没关严。
傅行舟站在阳台边，压低声音打电话。
明天她一签字，林氏那12%的股份就稳了。
保险的受益人我已经改好。
她心脏本来就有问题，婚后真出事，谁也查不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蔓蔓，别闹。
孩子当然姓傅。
我娶她只是走个流程，等东西到手，我会处理干净。
我扶着门框。
心口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
处理干净。
原来我在他嘴里，是这么个东西。
一个流程。
一块垫脚石。
一份快要到账的资产。
我转身回房，手抖得厉害。
婚房的保险柜密码是我的生日。
傅行舟说，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
现在想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忍笑忍得很辛苦。
保险柜打开。
里面放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人身意外险。
被保险人，林晚。
保额三千万。
受益人，傅行舟。
申请日期，昨天。
我的签名在最后一页。
字迹很像。
可我写晚字最后一笔会往上挑。
那份签名没有。
第二份，股权赠与协议。
我名下林氏医疗12%的股份，婚后无偿赠与傅行舟。
协议最后还夹着一张便签。
傅行舟的字。
婚礼前必须签，拖久了容易变。
第三份，是我的体检报告复印件。
报告旁边放着一盒进口药。
盒子拆过。
说明书被折起来，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
心律失常患者慎用。
我忽然想起，这半个月傅行舟每天晚上都给我倒水。
他说：老婆，维生素要按时吃，婚礼忙，别累垮了。
我低头看着那盒药。
胃里一阵阵翻。
原来他不是怕我累垮。
他盼我垮。
我把文件一页一页拍照。
然后放回原位。
关上保险柜的时候，傅行舟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睡衣，脸上带着刚打完电话的温柔。
晚晚，怎么醒了？
我抬头看他。
那一秒，我看到他身后立着一块半透明的墓碑。
灰色的，像雾。
碑上还是那行字。
傅行舟，30岁，三年后，坠江。
我盯着那块碑，连呼吸都忘了。
傅行舟皱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收回视线，勉强笑了一下。
做噩梦了。
他走过来想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愣住。
我先开口：我梦见明天婚礼出岔子了。
傅行舟松了口气，笑着捏我的脸。
傻瓜，别乱想。
明天你只要乖乖走到我身边。
剩下的，都交给我。
我看着他。
乖乖。
多好听的两个字。
像哄狗。
我点头。
好。
他转身去洗澡。
我拿起手机，给婚礼策划发消息。
明天流程不改。
对方秒回：好的林小姐，您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打下第二条。
现场大屏能不能临时换视频？
可以，您提前给我U盘。
我回：明早给。
发完，我坐在婚纱旁边。
摸了摸裙摆。
这件婚纱试了三次，改了两次腰。
傅行舟说我穿上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人。
那时候我真信了。
信到把公司财务交给他。
信到把父亲介绍给他。
信到明天差点把我的命也交出去。
浴室水声响起来。
傅行舟在里面哼歌。
我坐在外面，一张一张翻照片。
保险。
协议。
药盒。
电话录音。
聊天记录。
姜蔓发来的孕检照片。
还有她小号朋友圈。
一张她穿我备用婚纱的照片。
配文是：
有些位置，迟早会是我的。
我笑出了声。
声音很轻。
像刀子碰到瓷碗。
明天。
他们以为是我的婚礼。
我让他们穿好礼服。
上台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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