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整理旧物时,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和袖口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渍,洗了无数次,始终没能彻底洗掉。指尖抚过那些痕迹,我瞬间想起了半年前那场家宴,想起表妹林薇拎着那瓶标价1万8的红酒,毫不犹豫地淋在我身上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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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晓燕当时已经结婚五年,我在一家普通的建筑公司做施工员,每天泡在工地上,晒得黝黑,收入不算高,但踏实稳定。晓燕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工作不算累,就是时间长,我们的日子过得平淡朴素,没有大富大贵,却也安稳和睦。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场家宴,所有的平静,都被彻底打破。
晓燕有个表妹叫林薇,比她小两岁,从小就娇生惯养,嘴巴甜,会来事,很受晓燕家人的喜欢。林薇毕业后,没找正经工作,靠着家里的关系,认识了一些有钱人,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穿名牌、背名包,出手阔绰,每次见面,都能引来一圈人的羡慕。
以前,林薇虽然张扬,却也没太过过分,顶多是在我们面前炫耀一下她的新包、新衣服,我和晓燕都懒得计较,毕竟是亲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随着她的日子越来越好,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大,看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和傲慢,尤其是对我,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晓燕对此,从来都是视而不见,有时候还会帮着林薇说话,说她年纪小,不懂事,让我多让着她。我想着,晓燕是真心把林薇当妹妹,我作为姐夫,也不该和一个小辈计较,所以每次林薇出言不逊,我都一笑而过,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正是我的退让,才让她越来越得寸进尺。
半年前,晓燕的妈妈过六十岁生日,家里摆了家宴,邀请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晓燕特意提前叮嘱我,让我穿得正式一点,别给她丢人,还说林薇会带她的新男友过来,让我多注意分寸。我笑着答应了,翻出了自己唯一一件像样的衬衫,提前下班,精心打理了一番,就跟着晓燕去了岳母家。
家宴办得很热闹,亲戚们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我主动帮忙端菜、倒茶,忙前忙后,晓燕偶尔会过来搭把手,却总是被林薇叫走,陪她和她的男友说话。林薇那天穿得格外张扬,一身名牌套装,背着一个限量款的包,脖子上戴着闪闪发光的项链,她的男友也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气质儒雅,看起来很有钱。
席间,林薇一直在不停地炫耀着她的生活,说她男友给她买了多少名牌,带她去了多少国家旅游,还拿出手机,给大家看她的奢侈品收藏,语气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亲戚们纷纷夸赞她有福气,林薇听得眉开眼笑,眼神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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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你这衬衫,怕是穿了好几年了吧?”林薇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你看你,每天在工地上风吹日晒,挣那点辛苦钱,还不够我买一个包的零头,晓燕跟着你,真是委屈她了。”
我手里的碗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说:“我挣钱不多,但踏实,能养活晓燕,就够了。”
“够了?”林薇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更甚,“姐夫,你怕不是在自欺欺人吧?你看看你,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晓燕跟着你,连瓶好点的护肤品都舍不得买,你还好意思说够了?”
周围的亲戚们都安静了下来,眼神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尴尬,也有看热闹的。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看向晓燕,希望她能帮我说句话。可晓燕却低着头,假装整理衣服,根本没有看我,甚至还拉了拉林薇的衣角,低声说:“薇薇,别乱说话。”
晓燕的态度,像一盆冷水,浇透了我的心。我知道,她一直都觉得我没本事,觉得林薇的生活很光鲜,心里多少有些羡慕,可我没想到,在这么多亲戚面前,她竟然会任由林薇这么羞辱我,连一句维护我的话都没有。
林薇被晓燕拉了一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了。她转身,从旁边的酒柜上,拎起一瓶红酒,酒瓶上的标签很精致,我虽然不懂红酒,却也能看出来,那瓶酒不便宜。林薇晃了晃酒瓶,笑着说:“这瓶红酒,是我男友给我买的,1万8一瓶,姐夫,你这辈子,怕是都没喝过这么贵的酒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我知道,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彰显她的优越感。
林薇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是怂了,笑得更得意了。她往前凑了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姐夫,说句实话,就你这样的,你连给我拎包都不配,也不知道晓燕怎么就瞎了眼,偏偏嫁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