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手这家店之前,我在一家公司做行政,做了八年,每天重复着琐碎的工作,拿着不算高但稳定的工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却也磨掉了所有心气。去年年底,公司裁员,我不幸在列,拿到了十几万的补偿金,突然就没了方向。
那段时间,每天在家待着,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心里慌得不行,上有老下有小,总不能一直在家待业。偶然间,路过小区附近的这条街,看到一家按摩店贴了转让通知,红色的纸贴在玻璃门上,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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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从来没接触过按摩行业,对这个行业的了解,仅限于偶尔加班累了,来这里做一次肩颈按摩。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姓陈,我来做过几次按摩,她人很实在,手法也不错。那天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推门走了进去,陈姐正在给客人倒水,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妹妹,今天来按摩?”我摇了摇头,指了指门上的转让通知,小声问:“陈姐,你这店,真要转让啊?”
陈姐叹了口气,拉着我坐在休息区,慢慢跟我说了缘由。她老家在外地,儿子明年要高考,老人身体也不好,实在没办法再守着这家店,想回老家陪孩子、照顾老人。“我这店开了五年,熟客不少,技师也都是老员工,手法都靠谱,就是我实在分身乏术。”
陈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不舍,“我报价32万,包含剩下八个月的房租、店里所有的设备,还有两个技师的押金,要是你真心想接,我再让两万,30万,一分都不能少了。”
回家后我跟家里人商量,老公一开始不同意,说我太冲动,没经验很容易亏,但架不住我反复劝说,最后还是点了头:“你想做就做,咱们一起扛,就算亏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30万,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手里的补偿金只有十几万,剩下的钱,得跟亲戚朋友借,还要贷一部分款。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纠结,一方面,我知道自己没经验,接手一个完全陌生的行业,风险太大;另一方面,我实在不想再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想拼一次,给家里多一份保障。
签合同那天,陈姐把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妹妹,我跟你说实话,这店不亏钱,你心别太急,慢慢养,熟客都在,能活下去。”她还把店里的账本交给我,一笔一笔跟我讲清楚,哪些是固定支出,哪些是可变成本,哪些熟客有什么习惯,甚至连哪个技师擅长什么项目,都一一跟我交代清楚。
那一刻,我心里的慌乱少了一些,也更加坚定了接手的决心。30万,我分了三次给陈姐,第一次付了10万定金,签完合同付了15万,剩下的5万,约定一个月后付清。那天,我看着陈姐收拾东西离开,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店铺,眼里含着泪,我知道,这家店,承载了她五年的心血。
接手店铺的第一天,我早早地就来了,开门、打扫卫生、检查设备。店里有四张按摩床,两张理疗床,还有消毒柜、按摩油、艾条、刮痧板这些耗材,都是陈姐留下的,看起来都还很新,不用我再额外花钱购置。
两个技师,一个姓刘,三十五岁,干这行十一年了,手上功夫是真的好,尤其是肩颈推拿,很多熟客都是冲着她来的;另一个姓周,三十出头,话不多,但手法很稳,性子也温和,也很受顾客的喜欢。她们两个都愿意留下来,这也是我最庆幸的一件事,不用再花时间招人、培训,省去了很多麻烦。
我没有重新装修,也没有换店名,陈姐说,熟客都认这个店名,换了反而不好。我只是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卫生,把墙壁擦干净,把床单、毛巾都换成了新的,又在前台放了一些水果和热水,想着让客人来的时候,能多一份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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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那天,没有搞什么仪式,也没有做什么宣传,只是给陈姐留下的熟客,挨个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们店铺换了老板,但技师没变,服务也没变。没想到,当天就有几个熟客过来,都是冲着刘姐和周姐来的,还有人跟我说:“只要技师在,我们就一直来,换老板没关系。”
现在回想起来,这三个多月,过得比我想象中要忙碌,也比我想象中要踏实。每天早上九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除了偶尔休息一天,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我自己也跟着刘姐和周姐学了一点基础的按摩手法,有时候她们忙不过来,我也能顶上,不算专业,但也能帮客人缓解一下疲劳。
慢慢的,我也摸清了店里的经营节奏,也渐渐熟悉了每一位熟客的习惯,比如张叔每次来,都要做全身推拿,还要泡一杯浓茶;李阿姨喜欢精油开背,要求灯光调暗一点;还有几个年轻的白领,每天下班过来,做半个小时的肩颈放松,吐槽一下工作的烦恼。
有人问我,开按摩店是不是很赚钱,外人看下来,觉得按摩收费不低,肯定能赚不少。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这里面的辛酸,每一分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今天,我就好好跟大家算算,这三个多月,我的收入和支出到底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