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句话说得好——存钱的时候你是大爷，取钱的时候你是孙子。
很多人不信，觉得钱存在银行，那就是自己的钱，想取就取，天经地义。可真到了你要取大额现金的时候，你才知道，这个"天经地义"四个字有多讽刺。
我叫赵诚，今年三十八岁，做建材生意十二年。今天要讲的这件事，差点把我逼疯，也差点毁了我的家。
那天是周三上午，我穿着一件灰色夹克，走进了那家我存了六年钱的银行网点。
手里攥着身份证、银行卡和存折，口袋里揣着一张提前三天预约取款的回执单。
200万。
我的全部家底。
柜台前面排了五六个人，我拿了号等了四十分钟。终于轮到我，把材料一样一样递进窗口，跟柜员说："取款，200万，预约过了。"
柜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一眼金额，表情没什么变化。她敲了一阵键盘，然后抬起头。
"赵先生，您稍等，我需要跟主管确认一下。"
我说行。
等了十分钟，来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运营主管——刘强"。
他弯着腰，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赵先生，您这笔取款金额比较大，我们需要核实一下资金用途。"
"资金用途？这是我的存款，我取自己的钱还需要说明用途？"
刘强笑了笑："这是合规要求，大额取款需要说明用途，配合反洗钱审查。"
我压住火气："给家里人治病。"
"那麻烦您提供一下相关的医疗证明材料。"
"我取自己的钱，还要提供医疗证明？"
"赵先生，这是流程。"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提前三天预约了取款，你们也确认了。现在跟我说要医疗证明，你们之前怎么不说？"
刘强的笑容纹丝不动："预约只是登记，具体办理还需要审核。您先回去准备材料，我们会尽快处理。"
我坐在柜台前没动。
"尽快是多快？"
"这个不好说，审核流程需要时间。"
"一天？两天？一个星期？"
刘强没回答，只是重复了一句："我们会尽快。"
我攥着那张预约回执，手心全是汗。
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外面太阳很大。我站在台阶上，给老婆苏敏打了个电话。
"钱没取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苏敏的声音炸了。
"赵诚，你到底行不行？妈的手术等不了了！医院那边催了三次了，你跟我说钱取不出来？"
"银行说要审核，要什么医疗证明——"
"那你就去开证明啊！你愣着干什么？"
"我三天前就预约了，今天去取他们突然变卦——"
"我不管你怎么预约不预约，我只知道我妈躺在医院里等着救命！赵诚，这事你要是办不了，你这个老公也不用当了！"
电话挂了。
我站在银行门口，攥着手机，心口像堵了块石头。
200万。
那是我做了十二年生意攒下的钱，一分一分地存进去，每次存的时候柜员笑脸相迎。
现在我要取出来，他们告诉我——不行。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
苏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面条。她眼圈是红的，看我进门，没说话。
我把包放下，坐到她对面。
"我明天去医院开证明，后天再去银行。"
苏敏抬起头看我，眼神里不是愤怒了，是一种比愤怒更让人难受的东西——失望。
"赵诚，妈的病你知道的，主任说了最迟下周一必须手术，过了这个窗口期，扩散了就什么都晚了。"
我知道。
岳母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期，拖了两个月才凑够床位。主刀大夫是托了三层关系才约上的，说好了下周一。
押金要交80万，手术费加后续化疗费，保守估计150万起步。
这200万，是活命钱。
"我明天一定搞定。"我说。
苏敏没接话，低下头扒了一口面条，又放下了筷子。
"你知道今天我妈跟我说什么了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
"她说不治了，说花那么多钱不值得，说把钱留给外孙上学用。"
苏敏的眼泪掉进了面碗里。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缩成一团。我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和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疲惫气息。
"会取出来的。"我说。
苏敏转过身，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眼泪糊了满脸："赵诚，你发誓，你发誓一定能取出来。"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几乎是把我的衣领拽变了形。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我低下头，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我发誓。"
那天晚上我们谁都没怎么睡。苏敏缩在我怀里，身体一阵一阵地发抖。我搂着她，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感觉她瘦了很多，后背的肩胛骨硌手。
半夜两点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赵诚，要是妈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开了诊断证明、住院证明、手术通知书，所有能开的材料全开了。下午两点，我又走进了那家银行。
同一个柜台，同一个柜员，同一个运营主管刘强。
我把一摞材料拍在柜台上。
"证明都在这，现在可以取了吧？"
刘强翻了翻材料，推了推眼镜，又露出那个标准微笑。
"赵先生，材料我们收到了。不过200万属于大额取现，按照我们内部风控规定，还需要经过分行审批。"
"分行审批需要多久？"
"正常流程是五到七个工作日。"
五到七个工作日。
我的岳母只有五天时间。
"刘主管，我三天前预约的时候你们没说要审批，昨天说要医疗证明我今天带来了，现在又说要五到七天。你们是不是存心不想让我取钱？"
我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了，柜台后面的几个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
刘强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赵先生，您别激动，这都是正常流程。您也可以考虑分批取，每次取20万以下就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审批了。"
"200万分成20万取，那我要取十次？每次还要重新预约？"
"差不多是这样。"
我盯着他那张笑得滴水不漏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取不了，是不想让我取。
200万的存款，对这个网店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我取走了，他们的存款指标就少了一大截。年底考核、绩效奖金，全跟存款量挂钩。
我的活命钱，是他们的业绩数字。
我站在柜台前，全身的血在往头上涌。
大厅里有其他客户在等号，有人偷偷用手机拍。保安在门口站着，看了我几眼。
"赵先生，要不您先回去等通知？有结果了我们第一时间联系您。"
刘强的语气依然很温和，像在安抚一个闹情绪的小孩。
我没动。
我知道，如果我今天再一次空手走出这扇门，苏敏的眼神会更冷，岳母的手术会更悬，这个家可能真的就散了。
我看着刘强那张永远在笑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