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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吧。”沈知意把离职申请推到桌角,细长的指尖压住纸张边缘。
林北接过笔,发现她的指甲涂了透明的油,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刚走出门口,身后传来反锁房门的咔哒声。
“回来,笨猪。”沈知意站在红木桌后,眼眶里藏着潮湿的水气。
她指着屏幕上的银行流水,声音在颤抖。
“每月多出那五千二,你真以为是财务系统出了错?”
林北愣住,手里的纸盒摇摇欲坠。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狠劲的沈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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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把办公桌上的仙人球装进纸箱。
仙人球的刺扎了一下他的指尖。
一滴红色的血珠冒出来。
那是他在海达贸易工作的第五个年头。
窗外是南方漫长的梅雨季节,墙皮透着霉味。
方如海推门进来,黑色的皮鞋在瓷砖上发出黏糊的声音。
他是财务总监,也是公司里最老的一批员工。
方如海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林北的纸箱。
“林北,东西都收好了?”
林北点头,把几支黑色签字笔也丢进去。
方如海压低声音,把一份报表拍在桌上。
“离职核数的时候,我发现了一点问题。”
林北抬起头,看着这个总是一脸严肃的长辈。
“这五年,你每个月的工资条都有异样。”
林北接过那张纸,指尖感觉到纸张的冰凉。
每一张工资条的末尾,都挂着一项“专项补贴”。
数额极其固定,五千二百元整。
林北算了算,五年下来,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他一直以为那是公司给财务主管的某种奖金。
“这不是财务部出的钱。”方如海盯着他的眼睛。
林北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心慌。
“那是谁的钱?”
方如海摇摇头,嘴角带着一种奇怪的弧度。
“沈总签字发的,走的是备用金通道。”
林北想起沈知意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
他在公司五年,沈知意从未对他表现出特殊的优待。
方如海拍拍他的肩膀,手上带着陈年烟草的味道。
“走之前,去跟她道个别吧。”
林北抱着纸箱,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路过老周办公室的时候,老周正在喝浓茶。
老周是副总,平时最爱跟林北下棋。
他看着林北怀里的箱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林北,你真的要走?”
林北停下脚步,闻到了老周办公室里那股陈旧的茶叶香。
“家里有些事,得回去处理。”
老周把茶杯放下,茶水在杯子里晃荡。
“去问问沈总吧,有些事,她憋了很久。”
林北觉得老周的话里带着钩子。
他想起五年前面试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大雨,他浑身湿透站在沈知意的办公室里。
沈知意看了看他的简历,又看了看他滴水的头发。
“笨猪,连伞都不知道打一把?”
那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这五年,她经常在人前叫他林主管,人后叫他笨猪。
林北一直觉得那是某种上司对下属的戏谑。
他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
沈知意的门是厚重的黑胡桃木。
他抬起手,指节敲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里面传出一声清冷的回复。
“进来。”
办公室里的光线很暗。
沈知意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台灯。
她穿着深紫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珍珠别针。
林北把纸箱放在脚边,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地毯是深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离职手续办完了?”
沈知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办完了,方总监签了字。”
沈知意转动着手里的钢笔。
钢笔在她的指缝间跳跃,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林北想起三年前的一个深夜。
那天公司资金链断裂,沈知意抵押了自己的房子。
财务部所有人都在加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沈知意拎着一袋热豆浆走进来,放在林北的桌上。
豆浆的塑料袋上有白色的水雾。
“喝了,笨猪。”
她那天脸色惨白,但眼神里有一股火。
林北喝着那袋豆浆,觉得胃里暖得发烫。
那是他第一次收到五千二百元补贴的那个月。
他一直以为那是沈知意对大家辛劳的补偿。
可后来他才知道,那笔钱只有他一个人有。
“林北,你父亲最近有消息吗?”
沈知意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林北握紧了拳头。
他的父亲林国栋,五年前失踪了。
在那场波及整个城市的洗钱案爆发前夕,他父亲像水滴一样消失在海里。
这也是林北心中最深的刺。
“没有,一直没有。”
沈知意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
林北发现她眼角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方如海找过你了?”
“找过了,他让我核对工资。”
沈知意的呼吸沉了一下。
林北觉得屋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他想起去年的年终奖。
他抽中了特等奖,是一辆价值不菲的小轿车。
当时同事们都说是他运气好。
可现在想来,那个抽奖箱似乎一直放在沈知意的视线里。
还有一次,一个大客户因为账目问题刁难林北。
客户把酒泼在林北脸上。
沈知意推门而入,直接把那份价值千万的合同撕成了碎片。
“我的财务主管,轮不到你来教训。”
那天她的背影在林北眼里显得格外高大。
林北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看起来疲惫极了,肩膀微微塌陷。
“沈总,那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知意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桌上的离职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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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走吗?”
林北点头,他不想说谎。
“方总监说,有些账目不合规。”
林北的声音很小。
他发现方如海最近在查一笔五年前的旧账。
那是他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笔流向。
他不想让沈知意卷入这些麻烦。
沈知意冷笑了一声。
冷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方如海查到了什么?”
“他没说,但我知道他在查我爸。”
林北感觉到一种宿命般的重压。
老周曾经在一次酒后吐露过真言。
那天老周喝得满脸通红,抓着林北的手不放。
“你小子,救过她的命啊。”
林北以为老周说的是当年那笔抵押贷款的账目梳理。
可老周摇着头,眼神涣散。
“更早,还要更早。”
林北现在想起这句话,觉得脊背发凉。
沈知意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她没点火,只是在指尖揉捏。
“笨猪,去财务部帮我把那份心理咨询的报销单拿来。”
林北愣了一下。
“现在?”
“去吧,小陈手里有。”
林北走出办公室,来到财务部的大办公室。
他的徒弟小陈正蹲在碎纸机旁。
小陈看到林北,神色有些慌张。
“师傅,你怎么回来了?”
“沈总要一份报销单,心理咨询的。”
小陈从一堆废纸里翻出一个文件夹。
林北翻开文件夹,看到了一张发票。
发票的时间是五年前。
金额正好是五千二百元。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关于创伤后的替代性补偿方案。
林北的瞳孔缩紧了。
他突然想起父亲失踪的那天。
那天沈知意的父亲沈国良突发心肌梗塞去世。
同一天,林国栋人间蒸发。
这两件事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红线。
他拿着文件夹往回走。
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听到了方如海的声音。
方如海正在给谁打电话。
“鱼已经上钩了,他签了字。”
“只要他一出门,那笔洗钱的亏空就全是他的。”
“沈国良死得早,现在的沈知意保不住他。”
林北贴在冰冷的墙皮上。
雨声掩盖了他的呼吸。
他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终于明白,这笔五千二百元的补贴,是方如海手里的刀。
只要他离开公司,这笔来历不明的钱就会变成他侵占公款的证据。
沈知意一直在用这种方式留住他。
或者说,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林北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沈知意已经点着了烟。
烟雾在台灯的光柱里升腾,缭绕。
她看着林北手里的文件夹,自嘲地笑了笑。
“看完了?”
林北走到桌前,把离职申请拿回来。
他当着沈知意的面,把那张纸撕成了两半。
沈知意的手抖了一下。
烟灰落在她的紫色衬衫上,像一颗灰色的星星。
“沈总,方如海在外面打电话。”
沈知意掐灭了烟,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门边,咔哒一声,把锁拧死了。
她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变得通红。
那是林北从未见过的脆弱。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雨水撞击玻璃的碎裂声。
沈知意背对着门,身体微微发抖。
她转过身,大步走到林北面前。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纸箱,重重地摔在地上。
仙人球滚出来,花盆碎了一地。
泥土溅在沈知意昂贵的真皮高跟鞋上。
“笨猪,你工资每月都多了五千二,你真以为财务出错了?”
沈知意的声音嘶哑,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爆发。
林北僵立在原地,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