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三十年,我以为自己够了解刘秀珍了。
她爱吃醋溜土豆丝,炒菜从不放香菜。睡觉前必须把第二天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头。每个月发了退休金,第一件事是去银行存五百块定期。
这些事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但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在她身后,像个侦探一样,偷偷摸摸跟了她三天。
更没想到的是,第三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她推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了一间地下室。
我站在门外,心跳得厉害。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只剩下一个:推开这扇门,我和她三十年的日子,可能就全变了。
但我还是伸出了手。
01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天是周六,儿子志强打电话来,说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
刘秀珍一听,整个人都来劲了。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两斤排骨、还有一条活鲫鱼。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苹果橘子香蕉堆得冒尖。
我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进门就开始指挥我干活:"建军,把客厅收拾一下,茶几上那些报纸都堆了一个月了。还有你那茶杯,洗洗干净。"
我嘟囔了一句"至于吗",但还是起身收拾。
儿子今年二十八了,在市里一家公司上班,平时住宿舍,一个月回来一两趟。谈女朋友这事他藏得紧,我们之前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别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这次肯带回家,刘秀珍高兴得不行。
中午十一点,志强的车停在楼下。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看见他从副驾驶那边绕过去,给一个姑娘开门。姑娘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看着挺清秀。
"来了来了。"刘秀珍摘了围裙,又照了照镜子,理了理头发。
门铃响的时候,她比我还紧张。
姑娘叫张雅婷,在一家银行上班,说话轻声细语的,见了我们就叫叔叔阿姨。手里还提着一盒进口饼干,一袋牛奶,说是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刘秀珍嘴上这么说,脸上笑得合不拢。
我让他们先坐,去厨房帮刘秀珍端菜。
"你觉得怎么样?"她压低声音问我。
"挺好的,挺懂礼貌。"
"我也觉得。"她眼睛弯成了月牙,"长得也周正。"
那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刘秀珍的手艺本来就好,那天更是超常发挥,红烧排骨、清蒸鲫鱼、鸡汤、凉拌黄瓜、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张雅婷筷子还没动几下,刘秀珍就开始给她夹菜:"尝尝这个,阿姨自己做的。"
"谢谢阿姨,您做的菜真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刘秀珍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我在旁边看着,想起志强小时候带同学回家吃饭,刘秀珍也是这副热情劲。
吃到一半的时候,张雅婷突然皱了皱眉,鼻子动了动。
动作很轻,但我注意到了。
她好像在闻什么东西。
"怎么了?"志强问她。
"没什么。"她摇摇头,继续吃饭。
但我发现她往刘秀珍那边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热闹的气氛冲散了。
饭后,志强陪张雅婷在客厅聊天,我和刘秀珍在厨房洗碗。
"你闻着没有?"我随口问了一句。
"闻什么?"
"没什么。"我也没多想。
晚上他们走的时候,刘秀珍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张雅婷手里:"第一次来,阿姨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别跟阿姨客气。"
志强在旁边打圆场:"拿着吧,我妈的性格你以后就知道了。"
张雅婷红着脸收下了。
送走他们,刘秀珍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姑娘不错,就是不知道她家里什么情况。"
"慢慢了解呗。"我打开电视,"这才第一次见面。"
"也是。"她点点头,"我去洗个澡。"
她走进卫生间,我听见水声哗哗响起。
那天晚上我们像往常一样睡觉,什么异常都没有。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最后的平静。
02
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那股味道,是五天后。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手机,刘秀珍刚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坐到床边擦头发。
她一靠近,我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不是香的,也不是那种明显的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像潮湿的地下室,又有点像什么东西放久了发霉的气息。
"你换洗发水了?"我问。
"没有啊,用的还是原来那个。"
"那怎么有股怪味?"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没有吧,我刚洗完澡。"
"可能是我鼻子的问题。"我把手机放下,翻身准备睡觉。
但那股味道一直在。
隐隐约约的,不浓烈,却挥之不去。
第二天早上我就忘了这回事。一个人的身上有点味道,不是很正常吗?也许是衣服没洗干净,也许是天气热出了汗。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这股味道反复出现。
有时候浓一些,有时候淡一些,但我总能闻到。
而且不是在特定的时间。她刚洗完澡我能闻到,她刚换完衣服我也能闻到。好像这味道不是从衣服上来的,是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我开始留意她。
这一留意,就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注意到的事。
比如她最近出门的次数变多了。以前她一周去一两趟菜市场,现在几乎每天下午都出门,说是去跳广场舞,或者去找邻居聊天。
比如她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突然惊醒,然后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比如她以前爱在沙发上和我一起看电视,现在经常一个人待在卧室里,门关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最近怎么了?"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
"什么怎么了?"她正在择菜,头都没抬。
"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
"没有啊。"她把菜叶扔进盆里,"你想多了。"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直到那天,邻居王桂芬来串门。
王桂芬住在我们对门,是个热心肠的大姐,和刘秀珍认识二十多年了。她来的时候,刘秀珍正好出门去了。
"志强他妈呢?"
"出去了,说是跳广场舞。"
"哦。"王桂芬在沙发上坐下,我给她倒了杯茶。
"建军啊,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她端着茶杯,欲言又止。
"嫂子你说。"
"就是……"她压低声音,"秀珍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前两天她来我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她走了之后,我发现沙发上有股味道,怪怪的。"王桂芬的表情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不是什么香味。"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我不是说她不好啊,"王桂芬赶紧解释,"就是觉得,会不会是身体哪里有毛病?你带她去医院看看?"
"行,我知道了。"
王桂芬走后,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邻居都闻到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觉。
刘秀珍身上,确实有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03
当天晚上,我就跟刘秀珍摊牌了。
"秀珍,我觉得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正在厨房刷碗,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检查什么?"
"就是……"我斟酌着措辞,"最近你身上有股味道,我一直没好意思说。"
她的背影僵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刷碗:"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就是一股……怎么说呢,有点像发霉的味道。"
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急忙解释,"就是怕你身体有什么问题,去查查放心。"
"我身体好得很。"
"那你就当陪我去一趟。"
她看了我几秒钟,最后叹了口气:"行,明天去。"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市中医院。
挂了皮肤科,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大夫,戴着眼镜,看着挺专业。
刘秀珍把情况说了一遍,那女大夫让她把手臂伸出来,闻了闻,又看了看皮肤。
"你平时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
"皮肤痒不痒?"
"不痒。"
"大小便正常吗?"
"正常。"
![]()
大夫又让她张嘴检查了口腔,看了看舌苔,最后说:"做个血常规和尿常规吧,查查看。"
我们去抽血、验尿,等了一个多小时拿到结果。
大夫把报告单看了一遍,说:"各项指标都正常,没什么问题。"
"那这味道是怎么回事?"我问。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汗腺分泌的问题。"大夫把报告单递给我们,"要不去皮肤科做个详细检查?"
我们又挂了一个皮肤科的专家号,等了两个小时,做了一堆检查。
结果还是一样:没问题。
回家的路上,刘秀珍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医生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可我明明能闻到那股味道。
到家之后,她进了卧室,把门带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心里乱糟糟的。
那股味道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不是身体的问题,那会是什么?
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冒出来,我使劲把它压下去,但它像野草一样,压也压不住。
她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04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暗中观察刘秀珍。
她每天下午两点出门,有时候四点回来,有时候五点,最晚一次是六点多。
问她去哪,她就说跳广场舞,或者在小区里转转。
但我在阳台上看过好几次广场那边,跳舞的人里没有她。
我没有戳穿。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夫妻三十年,我了解刘秀珍这个人。她不是那种藏得住事的性格,有什么事总爱念叨。这次她闷着不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想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自己说出来。
但另一方面,我的疑心也在一天天加重。
那天老工友赵德胜约我喝酒,在小区门口的烧烤摊上。
赵德胜和我在同一个厂子干了二十多年,住得也不远,没事就爱喝两杯。
"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啊。"他给我倒了杯啤酒,"是不是家里有事?"
"没什么大事。"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少来,咱俩谁跟谁。"他夹了一个腰子放嘴里,边嚼边说,"有事就说出来,憋在心里能憋出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刘秀珍身上有异味的事说了。
赵德胜听完,皱起眉头:"医院都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吧?"
"可那味道是真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压低声音,凑过来,"可能不是她身上的味道,是她去的地方的味道?"
我一愣。
"有些地方味道重,待久了,衣服、头发都会沾上。"赵德胜说,"你想想,她最近是不是经常去什么地方?"
她最近总是下午出门,说是跳广场舞……
我的心跳加速了。
"老赵,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他拍拍我的肩膀,"就是提醒你,别瞎猜,眼见为实。"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德胜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她去的地方的味道。
她到底去哪了?
05
第二天下午,刘秀珍照常出门,我坐在沙发上没动。等她走了十分钟,我抓起外套,悄悄跟了出去。
她走得不快,出了小区大门,沿着马路往东走。
我和她保持着五六十米的距离,尽量不引人注目。
她在公交站牌那儿等了几分钟,上了一辆12路公交车。
我跑过去,赶上了同一班车,从后门上的。
车上人不多,她坐在前排,我站在车厢中间,低着头假装看手机。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在一个叫"光明路"的站下了车。
我也跟着下车,继续远远地跟着她。
这一片我不太熟悉,是老城区,房子都很旧,有些墙皮都脱落了。路边有几家小店,杂货铺、五金店、修鞋的,看着有点破败。
刘秀珍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我快步跟上去,但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巷子里有好几个院门,她进了哪一个?
我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不敢贸然进去。
最后只好原路返回。
第一天,没有结果。
第二天下午,我继续跟踪。
这次我早早就出了门,在小区外面等着。
两点十分,刘秀珍出来了。
她还是坐12路公交车,还是在光明路下车,还是拐进那条小巷子。
我这次跟得更紧一些。
她进了巷子左手边第三个院门。
那是一个老旧的院子,门半开着,里面看不太清楚。
我在巷子口等了十几分钟,她没出来。
又等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没出来。
我不敢再等了,怕她发现我。
回家之后,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院子。
她在那里面干什么?
那里面有什么人?
我越想越睡不着,最后翻身坐起来,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
第三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刘秀珍出门的时候带了一把伞。
我跟在后面,一路无话。
她还是坐12路车,还是在光明路下车,还是进了那条小巷子。
我在巷口等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院门还是半开着。
我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老式的院落,中间有个天井,周围是几间平房。墙壁斑驳,窗户上的玻璃有几块是碎的,用纸糊着。
06
院子里空无一人。
但我注意到,院子角落有一扇小门,门后面是一个往下走的楼梯。
地下室。
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我轻手轻脚走进院子,走向那扇小门。
门是铁的,锈迹斑斑,没有关紧,留着一条缝。
从那条缝里,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味道。
就是那股味道。
潮湿的、发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和刘秀珍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的手在发抖。
三十年了,我以为我了解她的一切。
可现在,我发现我什么都不了解。
我伸出手,推开那扇门。
楼梯很暗,只有尽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那股味道就浓一分。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面前是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灯光。
我听到里面有声音,是刘秀珍的声音。
她在和什么人说话。
我的手握住门把手。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她在背着我干什么?里面的人是谁?我们三十年的婚姻,是不是全是假的?
我猛地推开门。
灯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等我看清楚屋里的情况,我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