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庆功宴上，水晶吊灯晃得我眼睛发酸。
陈远舟西装革履，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
他笑着，跟每个人碰杯，说些客套话。
我坐在角落，看着他走到林薇面前，她仰头，他低头，两人碰杯时眼神交汇了一秒。
然后他朝我走过来了。
全场安静了三秒。
他举杯，抿了一口酒，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
我僵在椅子上，手里的酒杯差点滑落。
01
那天晚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我本来要去参加陈远舟的庆功宴，下午五点就开始化妆。
粉底液涂了三层，眼线画歪了又擦掉重来。
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挑了件米白色连衣裙，他去年生日时买的，我一次都没穿过。
手机响了。
周子谦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含糊不清：“苏婉，我喝多了，你来接我一下。”
我愣了两秒，回他：“现在？”
“难受，特别难受。她走了，你知道吧，她走了。”
我知道。他女朋友上个月提的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但周子谦跟我说，她嫌他没钱，嫌他没出息，嫌他一个搞摄影的养不起家。
他发了个定位过来，是一家酒吧，在城西。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五点二十，陈远舟的庆功宴七点开始。
来得及。
我换了件T恤和牛仔裤，给陈远舟发了条微信：“我出去买点东西，庆功宴七点到。”
他没回。
可能是在忙。
我赶到酒吧的时候，周子谦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桌上摆着三个空酒瓶，他趴在吧台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过去拍他的肩：“起来，我送你回去。”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笑了，笑得特别难看：“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少废话，走不走？”
“不走。”他摇摇头，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我还要喝。”
我抢过酒杯：“别喝了，我送你回家。”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抓住我的手：“苏婉，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把手抽出来：“你喝多了，别乱说话。”
他苦笑了一下，没再吭声。
我架着他出了酒吧。他走路不稳，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身上，酒气熏得我直皱眉。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塞进去，我跟司机说了他家的地址。
车上他睡着了，头靠在我肩膀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
到了他家楼下，我把他拖上楼。他住六楼，没电梯，我爬了五分钟，累得气喘吁吁。开门的时候他钥匙掉在地上两次，我捡起来帮他开了门。
扶他到床上，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拉住我的手腕：“别走。”
我回头看他，他眼睛睁着，眼神清明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迷糊了。
“周子谦，我真的要走了，今晚有重要的事。”
“你老公的庆功宴？”
“嗯。”
他松开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行，你走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关上门的时候，我听到他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没听清。
出了小区，我站在路边打车。手机响了，陈远舟打来的。
“喂，你在哪？”
“我在路上，马上到了。”
“宴会已经开始了。”
“我知道，路上堵车。”
他说了句“快点”，就挂了。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有点发虚。
他说话的语气，不太对。
02
我赶到酒店的时候，庆功宴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
大厅里灯火通明，摆了二十几桌，人声鼎沸。我一眼就看到陈远舟，他站在主桌旁边，正跟几个领导在说话。
我走过去，小声叫他：“远舟。”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来了。”
“路上堵车，对不起。”
“没事，坐吧。”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然后继续跟领导说话。我坐下来，环顾四周，发现林薇坐在斜对面，她朝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
林薇是陈远舟的合伙人，也是他大学同学。
长得很漂亮，干练，有气场，说话办事都利索。
公司里的人都说她是女强人，三十不到就当上了副总经理。
我每次见到她，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不是因为她不好，而是因为她太好了。
好的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陈远舟敬完酒，坐回我身边。他给我倒了杯饮料：“喝点这个吧，别喝酒了。”
“好。”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今天累吗？”
“还好。”
我们之间沉默了几秒。
他说：“你那条裙子挺好看的，怎么不穿？”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之前穿的米白色连衣裙。我出门前换掉了。
“那个……出门的时候觉得不太合适，就换了。”
他没再说什么。
宴席吃到一半，陈远舟又站起来敬酒。
他一桌一桌地走，我跟在他后面，端着酒杯，笑着说些恭喜的话。
同事们都夸他，说他能力好，说公司离不开他，说他前途无量。
他笑着，谦虚着，说都是大家的功劳。
走到林薇那桌的时候，林薇站起来，端着一杯红酒：“远舟，我敬你。这一杯敬咱们三年的合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搭档。”
陈远舟举起酒杯：“谢谢。”
两人碰了杯，林薇仰头一饮而尽。陈远舟也喝完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林薇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公司就靠你了。”
“一起努力。”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心里有点酸。
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他们聊的是项目、是融资、是市场策略，我听不懂。我只能站在旁边笑，像个多余的摆设。
陈远舟敬完最后一桌，走回主桌。
我跟着坐下来，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接起来：“喂，妈……对，今天庆功宴……嗯，挺好的……她也在……”
他看了我一眼，把手机递过来：“妈要跟你说话。”
我接过来：“喂，妈。”
“苏婉啊，远舟升职了，你可得好好照顾他啊。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多体谅体谅他。”
“我知道的，妈。”
“别光知道，要做到。远舟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你多上上心。”
“嗯，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还给陈远舟。他看了我一眼：“妈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笑了一下：“她还说了别的吧？”
“没了。”
他没再追问。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我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林薇。
“苏婉。”她叫住我。
“林总。”
“别叫林总，叫我林薇就行。”她笑了笑，“今天远舟高兴，你多陪陪他。”
“嗯，我知道。”
“你们结婚几年了？”
“三年。”
“三年啊。”她点点头，“挺好的。远舟是个好人，你嫁给他，福气。”
“谢谢。”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早点回去吧，外面风大。”
我点点头，看着她走远。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我，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03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陈远舟脱了西装，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我倒了杯水端给他：“今天累了吧？”
“还好。”他接过水杯，“你呢？”
“我？我不累。”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怪：“你今天下午去哪了？”
我心里一紧：“不是说了吗，出去买了点东西。”
“买什么了？”
“就……一些日用品。”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但我感觉他知道我在撒谎。
“对了，”他放下水杯，“周子谦最近怎么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站起来，走向卧室：“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苏婉。”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吗？”
我愣住了：“什么？”
“今晚七点，我打你电话，你说在路上。但我六点半的时候看到林薇发了个朋友圈，定位在城西那家酒吧。她说她看到一个女的，长得特别像你，扶着一个男的上了出租车。”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远舟，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他打断我，“我太累了，不想吵架。你早点睡吧。”
他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手脚冰凉。
原来他都知道。
第二天早上，陈远舟照常去上班。走之前他没跟我说什么，只是说了句“我走了”，就关上门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周子谦打来的。
我接起来：“喂。”
“苏婉，昨天谢谢你啊。我喝太多了，断片了。”
“没事。”
“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没什么。”
“真的假的？是不是跟你老公吵架了？”
我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就好。”他说，“对了，周末有空吗？我新拍了一组照片，想给你看看。”
“周末……我看看吧。”
“行，你到时候跟我说。”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该怎么办？
下午，我收到陈远舟的微信：“周末公司有聚餐，你要不要来？”
我回他：“好的。”
他又发了一条：“林薇也在。”
我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特意告诉我林薇在，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我吃醋？还是想告诉我，他跟林薇没什么？
我不知道。
周末，我跟着陈远舟去了公司聚餐。地点在一家火锅店，包了个大包间，坐了二十多个人。
林薇坐在陈远舟旁边，两人一直在聊天。我坐在另一边，插不上话，只能低头吃菜。
吃到一半，有人起哄：“陈总，林总，你们俩喝个交杯酒呗。”
大家都笑起来。
陈远舟摆摆手：“别闹。”
林薇倒是大方：“交杯酒就算了，我敬陈总一杯，祝咱们合作愉快。”
两人碰了杯，干了。
我坐在旁边，端着饮料，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嫂子，你也喝一杯啊。”有人冲我喊。
我笑了笑，举起杯子：“我喝饮料，酒量不好。”
“嫂子不喝酒啊？那陈总可得替嫂子喝。”
陈远舟看了我一眼：“她喝不了，我替她。”
他端起我的酒杯，仰头干了。
大家都鼓掌。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聚餐结束后，陈远舟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叫了代驾，坐在后座上，他靠着车窗，闭着眼睛。
“远舟，你没事吧？”
“你喝太多了。”
“不多，高兴。”
他没再说话。
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发现，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04
从那以后，陈远舟变得很忙。
早出晚归，有时候连周末都在加班。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公司项目多，走不开。
我知道他在躲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朋友圈里，林薇发了一条动态：“加班到凌晨，有人陪真好。”配图是一杯咖啡，旁边还有一只手，戴着表。
那只表我认识。
陈远舟的表。
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给他打电话，响了三声就挂了。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条微信：“怎么了？”
“你在哪？”
“在公司，加班。”
“林薇也在？”
他沉默了几秒：“嗯，一起加班。”
“她的朋友圈我看到了。”
我看着屏幕，等了几分钟，他还是没回。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喝下去，胃里一阵不舒服。
凌晨一点，他回来了。
我坐在客厅里，他开门进来，看到我还醒着，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等你。”
“不用等我，你先睡。”
他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远舟，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最近怎么了。”
他放下水杯：“我没怎么，就是忙。”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没躲着你。”
“你有。”
他叹了口气：“苏婉，我真的很累。公司的事，家里的事，我都要操心。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我知道你很累，但我……”
“好了，”他打断我，“今天太晚了，先睡吧。”
他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眼泪流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他开始不回家吃饭，有时候连电话都不接。我给他发微信，他回得很简短：“在忙”
“开会”
“晚点说”。
我跟他说话，他也心不在焉的。我问他今天吃什么，他说随便。我问他周末要不要出去玩，他说没时间。
我感觉他在慢慢远离我。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子谦约我出去喝咖啡，我没去。他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说了几句就挂了。
我开始反省自己。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太自私了？是不是我不该在庆功宴那天去陪他？
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周子谦是我的朋友，他喝多了，我去接他，难道不应该吗？
可是陈远舟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不懂。
05
又过了一个星期。
那天下午，我在家里收拾东西，突然翻到一张照片。
是我和周子谦的合照，高中时候的。那时候我们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笑得很开心。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那时候真好。
什么都不用想，不用考虑谁的感受，不用在乎谁的脸色。
我拿起手机，给周子谦发了条消息：“周末有空吗？出来坐坐。”
他秒回：“有，去哪？”
“老地方。”
“行，周六下午两点。”
周六，我出了门，跟陈远舟说去超市买东西。到了咖啡店，周子谦已经到了。
他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起来不错。穿着一件黑色T恤，头发剪短了，看起来干净利落。
“来了。”他朝我招手。
我坐下来，点了杯拿铁。
“最近怎么样？”他问我。
“还行吧，你呢？”
“我？老样子。”他笑了笑，“拍照，修图，接单，活着。”
“还没找新的女朋友？”
“找什么找，一个人挺好。”
他看着我：“你呢？跟你老公怎么样了？”
我低下头：“就那样吧。”
“吵架了？”
“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苏婉，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咬着嘴唇。”
我愣了一下，松开了牙齿。
“行了，别装了。有什么事跟我说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段时间的事跟他说了。说陈远舟怎么躲我，说林薇怎么发朋友圈，说我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我不知道。”
“我觉得你没做错。”他说，“我们是朋友，我喝多了，你来接我，这有什么问题？你老公太小气了。”
“也许吧。”
“什么也许？本来就是。”他喝了一口咖啡，“苏婉，你就是太善良了，老是考虑别人的感受。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苏婉，你知道吗，我其实……”
他的话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陈远舟打来的。
“我在外面，买点东西。”
“是吗？我看到你了。”
“我在你对面。”
我抬起头，看到咖啡店外面，陈远舟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隔着玻璃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冷。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
周子谦也看到了他：“怎么了？”
“他来了。”
我走出咖啡店，陈远舟看着我，没说话。
“远舟，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打断我，“解释你为什么骗我？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我们就是喝杯咖啡。”
“是吗？”他笑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转身走了。
我追上去：“远舟！”
他没回头。
06
那天晚上，陈远舟没回家。
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没接。到凌晨一点，他发了一条微信：“我在公司睡了，别打了。”
我盯着屏幕，眼泪掉了下来。
第二天，我去公司找他。前台说他在开会，让我在会客室等。
我等了半个小时，他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远舟，我真的只是跟他喝了杯咖啡，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我：“苏婉，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你跟他出去？为什么要说去买东西？”
我哑口无言。
“你知道吗，”他说，“我不在乎你跟他出去喝咖啡。我在乎的是你骗我。”
“我怕你生气。”
“你怕我生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越是这样，我就越生气？”
我低下头：“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他叹了口气，“苏婉，我们结婚三年了。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相互信任的。但现在我发现，你从来没信任过我。”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我，“你不敢告诉我你跟他出去，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理解。你不相信我，你也不信任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眼泪流了下来。
他说的对。
我不敢告诉他，是因为我怕他生气。我怕他生气，是因为我不相信他会理解我。
我一直在逃避。
那天晚上，我给他发了条很长的微信。我把我的想法都写了出来，告诉他我为什么不敢说，告诉他我很后悔，告诉他我不想失去他。
他没有回。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累，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他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
“远舟……”
“坐下。”
我坐到他旁边。
“我想了一天。”他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他，是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
“我们结婚了，但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对方。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们只是住在一起，不是生活在一起。”
我听着，心里很难受。
“我不想这样过下去。”他说，“我想改变，但我不知道该怎么改。”
“我们试试。”
“怎么试？”
“我们……好好说话。不吵架，不冷战，有什么说什么。”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好，试试。”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
聊了我们的童年，聊了我们的梦想，聊了我们为什么结婚，聊了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说他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他爸出轨，他妈不原谅他，两人天天闹。后来离了婚，他跟着他妈，吃了很多苦。
所以他特别怕背叛。
我说我小时候，妈妈走得早。我爸再婚了，有了新家庭，我像个外人。周子谦是我唯一的朋友，他给了我很多温暖。
所以我特别怕失去。
说完这些，我们俩都哭了。
07
我以为，这次坦诚相待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我错了。
那天晚上，陈远舟又加班了。我一个人在家，接到一个电话。
是林薇打来的。
“苏婉，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关于远舟的。”
我心里一紧：“你说。”
“明天中午，老城区的星巴克，我等你。”
她说完就挂了。
我愣在那里，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那家星巴克。林薇已经到了，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美式。
“来了，坐。”
我坐下来：“你想说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桌子上：“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
是我和周子谦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