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我救了个女乞丐,母亲让我娶她,我让她走,次日她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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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七五年的冬天,大雪封山。

赵大山从后山破窑洞里刨出个快冻死的女叫花子,拉回家灌了半碗糊糊。

大山娘看她洗净脸盘条顺,乐得直拍大腿:“这要饭的是送上门的老婆,今晚就圆房!”

大山不愿作践人,半夜塞给她家里仅存的俩白面馒头,指了条明路让她赶紧跑。谁知隔天傍晚,院门被大风撞开。

那女叫花子竟然去而复返,背上勒着一道血印,死命拖着个破麻袋砸在雪地里。

她死死盯着大山:“馒头我吃了,这是嫁妆,我不走了!”

大山娘在一旁冷笑连连,大山半信半疑地解开那根沾着黑泥的草绳,往下一拉……



农历十月刚过,北风顺着大黑山的脊梁骨刮下来。风里带着冰碴子,打在树皮上啪啪作响。

村子周围光秃秃的。榆树叶子早掉光了,树杈子在风里晃荡。

天阴得像一块脏抹布。雪粒子开始往下砸。

赵大山站在半山腰上。他手里攥着一把缺了口的砍柴刀。

刀把上的木头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

他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腰里用一根草绳胡乱扎着。棉袄里头的棉花早就板结了,像一块块硬石头贴在肉上。

他搓了搓通红的手,往掌心里哈了一口白气。

脚下的干草被雪盖住了一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外围的枯枝败叶早被村里人捡光了。赵大山只能往深处钻。

家里没柴了。灶屋底下的柴火垛只剩下一小把玉米秸秆。

他娘刘婆子这几天咳得厉害,痰里带着血丝。炕要是烧不热,刘婆子这个冬天熬不过去。

大山走到一棵枯死的松树前。树干有大腿粗。

他抡起柴刀,砍在树干上。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屑飞溅出来,落在雪地里。

砍了十几刀,树干晃了晃。大山抬起脚,猛地踹在树干上。枯树发出嘎吱一声断裂的响声,砸在雪窝里。

他弯下腰,用手里的麻绳把树干捆起来。绳子勒紧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风更大了。雪片子变得像鹅毛一样。

大山把麻绳套在肩膀上,准备往山下拖。

他停住了脚。

风里有别的动静。

不是树枝断裂的声音,也不是风穿过山沟的声音。那声音很微弱,像是一只被夹子夹住的野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倒气声。

大山抓紧了手里的柴刀。大黑山里有野猪,老辈人说还有狼。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前方几十步远的地方,有个土窑洞。那是大炼钢铁那年挖的,后来塌了一半,洞口长满了乱草。

声音就是从洞口传出来的。

大山踩着没过脚脖子的雪,一步步走过去。

他拨开洞口的枯草,探头往里看。

窑洞里光线很暗。一股浓烈的屎尿味和酸臭味扑面而来。

地上有一团烂棉絮。

大山走进去,用脚尖踢了踢那团棉絮。很硬。

他蹲下身,伸手扒开破棉袄的领子。

是个女的。

头发打成了死结,像一坨烂毡子盖在头上。头发里夹着干草棍和碎泥巴。脸上糊满了一层黑灰色的泥垢,泥垢冻成了硬壳。鼻涕在人中上冻成了两条冰柱子。

嘴唇裂开了,渗出来的血结成了黑红色的血痂。

大山伸出两根手指,探到她的鼻子底下。

半天没感觉到气儿。

他把手指贴在女的脖颈上。皮肤像冰块一样凉。但在皮肉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跳动。

这是个盲流。也就是要饭的。这年头,这种饿死冻死在路边的盲流到处都是。大队书记上个月还在村口用板车拉走过一个硬梆梆的男瞎子。

大山站起身。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转身往窑洞外走。家里连棒子面都快断顿了,他还欠着生产队三十块钱的饥荒。他管不了一个快死的人。

他走到洞口,抓起地上的麻绳,套在肩膀上。

背后的窑洞里突然传出“咯”的一声。

大山转过头。

地上的女的抽搐了一下。她的一只手从烂棉絮里伸了出来。那只手瘦得只剩下骨头,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掌在冻硬的泥地上无意识地抓挠着,抠出了几道白印。

大山看着那只手。

雪落在他的脖颈里,化成冰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他骂了一句粗话。

他把肩膀上的麻绳甩在地上。树干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坑。

大山走回窑洞,弯下腰,双手穿过女的腋下,一把将她拖了起来。女的轻得像捆干稻草。

大山把她扛在肩膀上,走出窑洞。

他没管地上的柴火,顶着风雪往山下跑。雪地太滑,他摔了两个跟头,爬起来继续跑。女的在他肩膀上一颠一颠的,脑袋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耷拉着。

村口有棵老槐树。老槐树底下停着生产队的一辆破木板车。板车少了一个挡板,轮子上糊满了冻硬的牛粪。

大山把女的扔在板车上。他从旁边扯了一大把烂麦秸秆,盖在女的身上。

他抓起板车的两个木头把手,弓着腰,往前拉。

木头轮子在雪地上轧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声。

大山的家在村子最西头。两间土坯房。土墙上的泥皮掉了一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麦秸秆。院墙是用石头和泥巴垒的,塌了一个豁口。

大山把板车拉进院子。

刘婆子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她头上包着一块黑色的破布,手里拿着一根纳鞋底的铁锥子。她把铁锥子在头皮上蹭了蹭,正准备往鞋底上扎。

听见木板车进院的声音,刘婆子抬起头。

她看见大山拉着一车烂麦秸秆进来,麦秸秆底下还露出一只穿着破布鞋的脚。

刘婆子手里的铁锥子掉在了地上。

“赵大山!你疯了!”刘婆子猛地站起来,扯着嗓门喊,“大雪天的你不去砍柴,往家里拉个什么死人!你嫌咱家不够晦气是不是!”



大山没接话。他放下车把手,走到板车旁,掀开麦秸秆,把女的抱了起来。

“是个要饭的。快冻死了。”大山一边走一边说。

他抱着女的直接走进了里屋,把她扔在土炕上。

土炕没烧火,冰凉。

刘婆子跟着跑进里屋。她闻到了女的身上那股刺鼻的酸臭味,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弄出去!赶紧弄出去!”刘婆子指着炕上的女人,“咱家缸底都要见天了,你还捡个要饭的回来?你当咱家是供销社啊!”

大山站在炕边,看着女的。女的脸煞白,进气没出气多。

“弄出去她就死透了。”大山转过头看着刘婆子,“去生火。熬碗糊糊。”

“熬糊糊?你做梦!”刘婆子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双手拍打着大腿,“棒子面就剩最后半瓢了,还得撑到下个月大队分粮!你给她吃,咱俩吃什么!喝西北风啊!”

大山看着刘婆子撒泼。他没吭声。

他转身走出里屋,进了灶屋。

灶屋里黑漆漆的。大山走到水缸前,拿起木头水瓢。水缸面上结了一层薄冰。他用瓢底把冰砸碎,舀了半瓢带着冰碴子的水,倒进那口豁了边的大铁锅里。

他从灶坑旁边抓起一把干草,擦了一根火柴点燃,塞进灶坑里。干草冒出一股浓烟,接着窜起火苗。大山往里填了几根玉米秸秆,拉动了风箱。

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火光把灶屋照得忽明忽暗。

铁锅里的水很快冒起了热气。

大山走到墙角的米缸前。缸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棒子面。粗糙的发黄的棒子面。

他伸手抓了一小把。就一小把。

他走到铁锅前,手一松,棒子面落进滚水里。他拿起一把断了柄的木勺,在锅里飞快地搅和。

棒子面的香味在灶屋里散开。很淡的香味。

大山从碗橱里拿出一个粗瓷大碗。碗边上有两个大豁口。他把锅里的糊糊全盛进碗里。糊糊很稀,基本上就是一层泛黄的开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粒粗糙的玉米皮。

他端着碗走进里屋。

刘婆子还坐在炕沿上,死死盯着大山手里的碗。

大山走到炕边。他把碗放在炕桌上,伸出两只手,把女的扶了起来。他让女的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

女的脑袋直往下耷拉。

大山端起碗,用粗糙的手指捏住女的下巴。

“张嘴。”大山说。

女的牙关咬得死死的。

大山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大拇指和食指狠狠捏在女的两颊上。女的下巴被迫张开了一条缝。

大山把碗边凑到她的嘴唇上,慢慢倾斜。

滚烫的糊糊顺着她的嘴角流进去,也顺着下巴流到了破棉袄上。

第一口糊糊咽下去的时候,女的猛地抽搐了一下。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半口糊糊喷了出来,喷在大山的衣襟上。

但紧接着,女的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那是一双饿极了的野狗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眼珠子放着绿光。

她闻到了粮食的味道。

女的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力气。她猛地直起身子,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大山端碗的手腕。长长的指甲掐进大山的肉里。

她根本不管糊糊有多烫,张开干裂的嘴,直接扑向那个粗瓷大碗。

“咕咚、咕咚……”

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巨响。几大口下去,半碗烫嘴的稀糊糊被她倒进了胃里。

喝完之后,女的抢过那个碗,伸出舌头,把碗底和碗边那一层薄薄的玉米渣子舔得干干净净。碗底被舔得发亮。

女的松开手,碗掉在炕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女的粗重的喘气声。

刘婆子一直盯着女的看。她看着女的喝完糊糊,看着女的喘气。

刘婆子突然站起身。

她走到脸盆架前。盆里有半盆冷水。刘婆子拿起架子上那条看不出颜色的破毛巾,在水里胡乱揉搓了两把,拧了个半干。

她走到炕边。

“把脸擦擦。”刘婆子冷着脸说,“别是个长了麻子或者带传染病的。咱家可没钱治病。”

刘婆子伸手抓住女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粗糙的破毛巾狠狠地呼在女的脸上。刘婆子用力地擦着。泥垢被水化开,顺着毛巾往下掉。黑水流进了女的脖颈里。

擦了十几下。刘婆子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拿着那条脏毛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的脸。

泥巴和血污被擦掉之后,露出了底下的皮肉。虽然脸颊凹陷,瘦得脱了相,但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梁挺拔,嘴唇也小巧。洗干净的皮肤虽然冻得发青,但透着一股年轻女人特有的细腻。

刘婆子把毛巾扔在脸盆里。

她转过头,看着大山。眼睛里闪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刘婆子几步走到屋门口,把里屋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她还上了木门上的插销。

她快步走回炕边,压低了声音,对着大山急促地说:“大山!大山你看!”

大山站在一旁,看着他娘。

刘婆子双手拍着大腿,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嘴角咧到了耳根:“这要饭的长得齐整啊!五官端正,身上没残疾!”

大山皱起眉头:“娘,你扯什么淡。”

刘婆子一把抓住大山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我扯淡?赵大山,你今年二十四了!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咱家穷得叮当响,欠着大队三十块钱,连个耗子都不上咱家门!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你?”

刘婆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到了大山的脸上。

“这女的是个盲流!是个要饭的!没爹没娘没人管的孤鬼!老天爷瞎了眼才把她扔在咱家门口。这叫什么?这叫送上门的老婆!”刘婆子指着炕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

大山甩开刘婆子的手。

“她快死了。刚喝了半碗水。”大山声音沉了下去。

“喝了水就死不了!”刘婆子瞪圆了眼睛,“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娃就行!大山,你听娘的。外头大雪封山,她跑不掉。今晚,就今晚,你跟她圆房!把生米煮成熟饭!明儿一早我就去村里借两尺红头绳给她扎上,她就是咱老赵家的人了!”

大山看着他娘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他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娘,你这是作践人。也是作践咱们自己。”大山咬着牙说。

“作践?活不下去才叫作践!绝了后才叫作践!”

刘婆子跳了起来,指着大山的鼻子骂,“你爹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指望你传宗接代!你现在跟我讲仁义道德?仁义道德能当饭吃?能给你生儿子?”

刘婆子说着,伸手去推大山的肩膀。



“上炕!现在就上!趁着她没力气,把事办了!”刘婆子像疯了一样,用力推搡着大山。

大山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身体像一堵石墙。

刘婆子推不动他,转头就去扯女的破棉袄。

女的原本缩在炕角。当刘婆子的手碰到她衣服的一瞬间,女的突然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猫一样弹了起来。

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生了锈的镰刀残片。刀刃上全是豁口,还沾着发黑的血迹。

女的双手握着那块镰刀片,死死地指着刘婆子。她的眼神凶狠、警惕,没有任何温度。像狼,像豹子,像一切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随时准备咬断别人喉咙的野兽。

刘婆子吓得尖叫了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反了!反了!要饭的还敢杀人!”刘婆子坐在地上干嚎起来。

大山上前一步,挡在刘婆子和女的中间。

他看着那个女的。女的握着镰刀片的手在发抖,但刀尖始终稳稳地指着前方。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大山没说话。他弯下腰,一把抓住刘婆子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出去。”大山沉着脸说。

“赵大山你个败家玩意!你个绝户命!”刘婆子一边挣扎一边骂。

大山没理会她的叫骂。他连拖带拽地把刘婆子拉出里屋。

他推开堂屋的门,把刘婆子推了出去。

“风寒。你去灶屋待着。”大山说完,转身走进堂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传来刘婆子拍打大腿的嚎哭声和恶毒的咒骂声。声音被外面的风雪声盖住了大半。

大山走回里屋。

女的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缩在炕角,手里的镰刀片指着大山。

大山走到炕边。他没有靠近。他拉过旁边的一把破木椅子,坐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窗户纸上透进来的微弱的雪光。

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对峙着。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和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女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大山。她像一块石头一样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嚎骂声停了。刘婆子大概是冻得受不了,钻进灶屋烤火去了。

夜深了。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大山站起身。

女的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镰刀片。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大山没看她。他转身走出了里屋。

门没关严。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

过了一会儿,大山又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粗陶大碗。

他走到炕边,没有理会女的手里的镰刀片。他直接伸出手,一巴掌拍在女的手腕上。

大山的手劲很大。女的闷哼了一声,手里的镰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土炕上。

女的猛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她张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

大山没看她。他把手里的粗陶大碗重重地顿在炕桌上。

碗里装着东西。

在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那是两个圆滚滚的物件。

大山转过身,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他擦燃火柴,点亮了炕桌上那盏玻璃罩子破了半边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也照亮了粗陶碗里的东西。

那是两个馒头。

不是掺了糠皮的黑面馒头,也不是粗糙发硬的棒子面窝头。

是白面馒头。

纯白面的,散发着麦子香气的,软乎乎的白面馒头。

在七五年的农村,这种纯白面的馒头是救命粮,是金贵东西。逢年过节,村里人也只能吃上掺了一半杂粮的两合面馒头。

这两个白面馒头,是大山前几天去公社干苦力,给人扛了一天麻袋,工头看着可怜赏的。

大山没舍得吃,拿回来一直藏在碗橱最底下。他打算等过年的时候,热一热,给生病的刘婆子补补身子。

女的眼睛直了。

她死死盯着碗里的两个白面馒头。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吃。”大山说。他的声音很粗,没有起伏。

女的没动。她警惕地看着大山,又看看桌子上的馒头。

大山拉开椅子坐下。

“我娘疯了,我不疯。”大山看着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干那种趁人之危的畜生事。这俩馒头你拿着。”

女的还是没动。

大山站起身。他伸手抓起那两个馒头,直接塞进女的怀里。

馒头很软,带着大山手上的体温。

女的下意识地抱紧了那两个馒头。

大山指了指窗外。

“外头天黑了。风雪大,村里人都睡死过去没人出来。你把馒头揣上,趁现在赶紧走。顺着村后头那条小路一直往北走,翻过大黑山,有个公社的火车站。你去那儿,找个避风的地方,别再饿死了。”

大山说完,转过身,背对着女的。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娘看见你。”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女的抱着那两个馒头。她的手在发抖。她慢慢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白面馒头。

她慢慢张开嘴,咬了一大口。

白面的甜味在口腔里炸开。她没有细嚼,直接咽了下去。她狼吞虎咽地啃着,像饿极了的狼撕咬一块肥肉。



她啃完了半个馒头。

然后,她停了下来。

她把剩下的一个半白面馒头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她拉开那件破烂不堪的棉袄,把馒头塞进贴身的衣服里,紧紧地捂在胸口。

她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山的背影。那一眼里没有感激,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决绝。

她抓起床上的那块镰刀残片,塞进腰里。

女的下了地。她的腿冻伤了,站不稳,趔趄了一下。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里屋。

她推开堂屋的门。外面的风雪呼啸着灌进屋里,把煤油灯吹得忽明忽暗。

女的走进了黑夜里。单薄的身体瞬间被漫天的风雪吞没。

大山站在屋里。他听见院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地关上。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雪越下越大。风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那半个白面馒头的碎屑还掉在土炕上。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雪停了。

院子里爆发出刘婆子凄厉的惨叫声。

“要命了!杀千刀的!要饭的跑了!”

刘婆子坐在雪地里,双手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她的头发散乱着,脸上沾满了泥巴和眼泪。

“赵大山你个绝户头!你个败家玩意!老天爷送上门的媳妇你放跑了!你这辈子打光棍吧你!”

刘婆子扯着嗓子嚎哭。声音穿透了土墙,传到了村里的大街上。

隔壁墙头上有几个村里的老娘们探出头来。她们揣着手,看着坐在雪地里的刘婆子,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哟,刘婆子,啥媳妇跑了?”

“大山昨儿个拉回来个盲流,刘婆子还想给大山当媳妇呢。看来是没看上咱大山,连夜颠了。”

“就她家穷得那损样,要饭的都不愿意待。”

墙头上传来一阵哄笑声。

大山从屋里走出来。他没看坐在地上撒泼的刘婆子,也没理会墙头上看笑话的村妇。

他走到墙角,抓起一把铁锹。

他走到院门口,开始一下一下地铲雪。铁锹在砖头铺的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整天,刘婆子都在屋里骂街。大山闷着头去生产队挑粪。村里人看见他,都在背后指指点点。大山全当没听见。

时间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天色比昨天暗得更早。风又刮了起来。这次没有下雪,而是下起了冻雨。雨水落在地上,瞬间结成一层光滑的冰壳。

这种天气,连村里最野的狗都躲在柴垛底下不肯露头。

大山在院子里劈柴。那棵枯死的松树被他用锯子截成了一段一段。他抡着斧头,把木头劈开。

“咔嚓!”木头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很响。

大山劈完最后一块木头,直起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冰水混合物。

突然,院门传来一声巨响。

“砰!”

两扇破旧的木头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冷风卷着冻雨直接灌进院子。

大山握紧了手里的斧头,猛地转过身。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泥人。

那人全身上下糊满了一层半干不干的黑泥巴和冰水。头发完全黏在头皮上。身上的破棉袄烂得更厉害了,几乎成了几块碎布条挂在身上。

是那个女叫花子。

她回来了。

但她现在的样子比昨天更可怕。

她的左肩膀上,横勒着一条粗糙的草绳。绳子深深地勒进了肉里。

衣服破了,绳子直接磨在皮肤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黑红色的血水顺着绳子往下滴,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坑。

绳子的另一头,连着一个巨大的、脏兮兮的破麻袋。

麻袋很大,鼓鼓囊囊的。上面沾满了新鲜的黄泥巴和烂树叶。麻袋底部在地上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带着泥水和血迹的痕迹。

女的站在门口。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院子中央的赵大山。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是在燃烧。

她迈开腿,走进了院子。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剧烈地摇晃。肩膀上的草绳勒得更紧了。她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扑通!”



她走到院子中间,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泥水里。

肩上的草绳松开了。那个沉重的、脏兮兮的大麻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

大地似乎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堂屋的门被推开了。刘婆子听见动静跑了出来。

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女的,刘婆子愣住了。紧接着,她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好哇!你这个要饭的还敢回来!你是不是偷了咱家什么东西没拿走!”刘婆子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把破扫帚,就要往女的身上扑。

女的没有看刘婆子。

她瘫坐在地上,抬起那张沾满泥水和血污的脸。

她死死盯着赵大山。

她伸出一只手,指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的、散发着泥土腥味的大麻袋。

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大山,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她一字一句地说:

“那两个馒头,我吃了。”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空气。

“我没亲人,这条命是你给的。”

她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个麻袋上。

“我不走了。这麻袋里,是我的嫁妆。我嫁给你!”

院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榆树杈子发出的呜咽声。

刘婆子手里的扫帚停在了半空中。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女的,又看了看地上的麻袋。

“嫁妆?”

刘婆子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冷笑,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你一个要饭的盲流,连条裤衩都没有,你有什么嫁妆?一麻袋要来的干粮?还是一麻袋破布烂棉花?你拿一堆垃圾就想糊弄老娘?”

大山没有理会刘婆子的叫唤。

他扔下手里的斧头,慢慢地走到女的面前。

他看着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躲闪,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大山低下头,看向地上的那个大麻袋。

麻袋很旧,是用粗糙的麻线编的,上面满是补丁和泥污。

麻袋口被一根拇指粗的草绳死死地扎着。打的是一个很复杂的死结。草绳的缝隙里,还能看到一些带着根须的黑泥。

大山蹲下身。

他伸出粗糙的双手,抓住麻袋口的那个死结。

草绳被冻硬了,很勒手。

大山深吸了一口气。他双手用力一扯。

“嘣!”

冻硬的草绳被硬生生扯断了。

大山抓住麻袋的边缘,双手向外用力一拉。

麻袋口被彻底扒开了。

傍晚昏暗的光线照进了麻袋里。

这哪里是什么破烂,这麻袋里装的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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