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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走前让我提防舅舅,把530万存信托后,妈就要拿80万给表哥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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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遗言只有两句,一句是让妈往后把日子过下去,另一句却是冲着我来的——“小雨,防着你舅舅。”



那天病房里的光白得晃眼,消毒水味钻进鼻子里,呛得人发闷。我爸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手背上青筋都凸出来了。我妈攥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嘴唇都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淑芬,以后……好好过。”我爸先看着我妈,声音虚得像一口气,断断续续的。

我妈哭着点头,点得很快,像是只要她点得够快,这事就不会成真。

然后我爸费劲地转过头看我。

那一眼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明明人都快不行了,眼神里却一下子透出一股硬劲儿,像刀一样。

“小雨……”他停了停,胸口起伏得厉害,“防着你舅舅。”

我愣在原地。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手就松了。

仪器很快发出尖利的鸣声,医生护士一窝蜂地冲进来,我妈被拉到一边,哭得快站不住。我却像被钉在地上,脑子里来来回回只剩那六个字。

防着你舅舅。

我爸这辈子是个谨慎人,不会平白无故说这话。他临走前把这句丢给我,不是吓唬我,也不是多心,肯定是有原因的。

只是那会儿我还顾不上细想。

办完后事以后,家里像突然空了一大块。我妈整天没什么精神,早上起来发呆,晚上也发呆,饭量小得可怜,原本挺有光泽的头发,一下子白了不少。人真是经不起事,尤其是她这种,一辈子都围着丈夫和家转的人,男人一走,魂儿都像被带走了一截。

三个月后,我和我妈去律师事务所办遗产手续。

张律师把文件摆到我面前,一项一项念得很清楚:“周先生名下存款五百三十万,由女儿周小雨继承。两处房产,一套自住房,一套临街商铺,同样由周小雨继承。配偶李淑芬享有终身居住权。”

我低头看着文件,一时没说话。

五百三十万,对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爸年轻时吃了很多苦,后来靠做建材批发生意一点点攒下来的。别人都觉得他抠,觉得他算得细,只有我知道,他是怕穷怕了,也是真想给我和我妈留个底。

“妈,您有什么想法吗?”我问。

我妈拿着纸巾,眼睛又红了:“你爸留下的,按他说的办就行。我没什么想法。”

她这话说得轻,可我知道,她不是没想法,是心里还没缓过来,什么都顾不上。

手续办得很顺。可没过几天,舅舅徐国强就上门了。

他提着两盒保健品,进门那一刻,脸上那副悲痛表情倒是拿捏得挺到位。

“姐啊,姐夫走得太突然了,我前阵子都没缓过劲儿来。”他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还真挤出了点泪,“我这心里,堵得慌。”

我妈一听,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我在旁边没出声,只给他倒了杯水。

徐国强是我妈亲弟弟,比她小五岁。小时候家里穷,我妈出嫁以后也一直惦记着这个弟弟,觉得他吃过苦,总想多帮衬点。舅舅这些年做点建材生意,外面看着像模像样,穿得也体面,说话一套一套的,可我从小就觉得,他那双眼睛不太让人舒服,老像在盘算什么。

“我听说,小雨现在在银行上班?”舅舅端起茶杯,冲我笑。

“嗯。”我点点头。

“银行好啊,稳定,体面。”他先夸了两句,紧跟着就叹了口气,“不像小浩,快三十的人了,工作半死不活,连对象都谈不成。现在的小姑娘你也知道,现实得很,没房没车,谁跟你吃苦。”

话说到这儿,我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果然,他接着往下说:“我正发愁呢,想着给小浩置办辆车,先把对象这事解决了。可偏偏这两年生意不好做,货款压着,周转也紧。”

我妈心软,立刻接了句:“慢慢来,别太急。”

舅舅叹气:“急也没办法啊。说起来,还是姐夫有本事,走的时候都给你们留得妥妥当当的。街坊邻居都说,姐夫这辈子没白拼。”

我抬眼看他:“舅舅消息挺灵通。”

他呵呵笑了一下:“这哪还用打听,外面都传开了。你爸能干,给你们娘俩留了这么多,以后肯定不愁。”

我没接。

那天他坐了很久,东拉西扯,看似全是关心,话里话外却总往钱上绕。临走以后,我妈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你舅舅也不容易。”

我听着这话,心里那根弦一下就绷紧了。

我爸临终前那句提醒,不光是让我防着徐国强,恐怕也是让我防着我妈这颗总会软下去的心。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爸病得最重那阵,舅舅来医院看过一次。当时病房里就我们几个,他在床边坐下,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没一会儿就绕到了财产安排上。

“姐夫,你这情况……该交代的得交代好。钱啊房啊,早点分清楚,省得到时候乱套。”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说话难听,现在想起来,我爸当时看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第二天上班,我请理财部的刘经理喝了杯咖啡,问她家族信托的事。

刘经理挺惊讶:“你要做信托?”

“对。”我说,“把我爸留下的那笔钱放进去,只限定给我妈养老、医疗,还有必要的生活支出。别的用途,一律不能动。”

她看着我:“数额多少?”

“五百三十万。”

她顿了一下,明显是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设立倒是可以,不过信托一旦做起来,就不是想取就取的了。你自己也得受约束。”

“我知道。”我说,“我要的就是这个。”

我不是不信我妈,我是太了解她了。她心善,耳根子软,别人哭一哭,她自己先乱了。钱放在她眼前,就像把粮食放在麻雀窝边上,早晚得被叼走。

手续办了差不多一周,最后签字的时候,我心里反而踏实了点。

钱锁进去那天,我从公司出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没什么太阳。我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爸,您交代的事,我先做一步。

可真做完了,我还是知道,后头的麻烦才刚开始。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舅舅又来了。

这回他带了个果篮,还给我妈买了条丝巾,包装弄得怪精致的。我妈拿在手里直说浪费钱,他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小雨呢?”他问。

“在屋里。”我妈说。

我其实就在房间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舅舅压低了声音:“姐,我跟你商量个事。小浩看中一辆车,首付差十万。我这边货款还没回来,你看能不能先借我十万应应急?最多三个月,我一准还。”

我妈果然为难了:“国强,不是姐不帮你,现在钱都在小雨那儿,我说了也不算。”

我这才走出去,接过话:“舅舅,您要借钱?”

他看见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对,小雨,你也听到了,舅舅真是周转不开。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大数吧?”

我坐下,看着他:“舅舅,我爸留下的钱已经做了信托。现在不是我想给谁就给谁,合同定死了,只能用于我妈养老和生活。”

他愣了:“信托?什么信托?”

我简单解释了一遍。

越解释,他脸色越难看。

“说白了就是有钱不借呗?”他笑了一下,可那笑已经发硬了。

“不是有钱不借,是这钱本来就不是拿来借的。”我平静地说。

“我借又不是不还!”

“以前借的,您还过吗?”我问。

他一下卡住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妈连忙出来打圆场:“小雨,别这么说话。”

舅舅干笑两声,站了起来:“行,行。你现在长本事了,舅舅说不过你。姐,我先走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我妈当场就掉了眼泪。

“你舅舅也是没办法,才开这个口的。”她埋怨我,“你话说得太硬了。”

我没跟她吵,只说:“妈,我爸的话,您忘了吗?”

她愣了愣,没再吭声。

可我知道,她心里并没真的认同我。

那天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爸站在老家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冲我招手。我过去,他不说话,只指了指树下。

醒来以后,天还没亮。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有个生锈的铁盒子,老说里面装着他的宝贝。后来搬家,他嘴上说扔了,我却记得见过他悄悄把盒子收起来。

我翻了半天,真在储藏间旧纸箱底下找到了。

盒子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一本薄笔记本,和几张借条。

我翻开笔记本,后背一下凉了。

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笔笔借款,借款人全是徐国强。时间从十年前一直记到三年前,五千、一万、三万、五万……有的后面写了“已还”,但更多的是“未还”。

我一笔一笔算下去,未还金额四十多万。

最后一页,是我爸写的一段话:

“国强又来借钱,说店里周转。我不同意,淑芬埋怨我不讲情分。可这些年借出去的,不止四十万了,他张口就是难处,回头却从不提还字。淑芬心软,容易被亲情拿住。我得替这个家留条后路。将来若我不在,小雨要看紧,不能再由着他了。”

我看着那行字,鼻子发酸,半天没缓过劲。

原来我爸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临终才看明白,他是早就看明白了,只不过一直自己顶着,没让我妈难堪。

那一整天我都在想,要不要把这本笔记拿给我妈看。想了半天,我还是没说。她刚失去丈夫,再让她面对亲弟弟这些烂账,太残忍了。

可事情根本拖不住。

没过多久,徐浩,就是我表哥,突然加了我微信。

说实话,我俩平常几乎不联系,逢年过节见一面,也就是点点头的关系。他突然来找我,我本能地就警觉了。

“小雨妹妹,在吗?”他发。

“在,怎么了?”我回。

他先说了一堆闲话,说自己工作不顺,压力大,跟对象也黄了。聊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终于绕到正题:“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心里叹了口气。

“你说。”

“我跟朋友看了个项目,做社区生鲜配送,投入不大,前景也不错。你要不要投点钱?算你入股,以后分红。”

我看着屏幕,半天没回。

绕了这么大圈,还是来借钱的。

后来他约我吃饭,当面把计划书都拿出来了。说得挺真诚,条条框框也摆得像那么回事。我耐着性子听完,最后还是摇了头。

“表哥,信托的钱动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找你投资是假,想帮我爸才是真。”

我抬头看他。

他眼圈有点发红,压低声音说:“我爸借了高利贷。”

这话一出来,我心里猛地一沉。

“多少?”

“最开始十万,后来利滚利,现在我也说不准。”他说,“那些人天天上门,我爸快撑不住了。我真怕闹出人命。”

我没立刻信,也没立刻不信。苦肉计这种事,徐国强干得出来,徐浩跟着配合,也不是不可能。

可回家以后,我刚试探着问了我妈几句,她神色就不对了。

追问之下,她才支支吾吾承认,舅舅前几天确实找过她,说店里周转不开,先从她这儿拿了五万。

我当时火一下就上来了。

“妈,您哪来的五万?”

“我自己这些年攒的……”她小声说。

“您给他干什么?”

“他是你舅舅啊,他都求到我头上了……”

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我爸那本笔记拿了出来。

“您看看!十年,四十多万没还!您还觉得他只是暂时周转吗?”

我妈翻着那本笔记,手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爸……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他是不想您难堪。”我说,“可您再这么心软下去,就是拿刀往自己家里捅。”

那天晚上我妈哭得很厉害,一边哭一边说自己糊涂,说以后钱的事都听我的。我信了一半,另一半没敢信。因为我太清楚了,她嘴上说得再狠,舅舅只要真在她面前低头,她还是会动摇。

后面大概平静了半个月。

我以为徐国强消停了,结果有天中午,我正在上班,信托公司的刘经理突然给我打电话。

“周小姐,您母亲现在在我们这儿,要求提取八十万。”

我脑子“嗡”地一下。

“什么?”

“她说有急事,但提供不了合同允许的用途证明。我们没法办理。您最好过来一趟。”

我请了假,赶过去的时候,我妈正坐在会客室里,脸色发白,手里死死捏着包。

我把刘经理请出去,关上门,坐到我妈对面。

“妈,您来这儿干什么?”

她一开始还不承认,只说是想问问。可她眼神闪躲,我一看就知道有事。最后我把话挑明了,她才哭着说,舅舅昨晚半夜给她打电话,说高利贷的人把店砸了,还说三天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

“我能怎么办啊,小雨?”她哭得喘不上气,“那是你舅舅,是一条命啊。”

“可这不是救命,这是填坑!”我也急了,“今天八十万,明天呢?后天呢?您有几个八十万能往里填?”

“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逼死吧?”

“那爸爸呢?”我一下没压住声音,“爸爸辛苦一辈子留下这些,是让您安安稳稳过后半生的,不是让您拿去替别人还赌债、还高利贷的!”

我妈怔住了,眼泪挂在脸上,半天没动。

我也知道这话重了,可那会儿我是真怕。不是怕钱没了,是怕她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就彻底拦不住了。

后来她总算答应我,不会再来取钱。我不放心,回头就去把信托条款改了,增加了一条:任何资金支取,必须由我和我妈共同签字,缺一不可。

说白了,我把最后一道口子也堵上了。

我做这事的时候,心里其实挺难受。一个女儿,防自己的母亲防成这样,谁愿意?可有时候不狠一点,家就真保不住。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以为徐国强就算再不要脸,也该明白没戏了。谁知道我还是低估了他。

那天周六,我刚进家门,就看见他坐在我家客厅里。

我妈坐在一边,低着头,脸色难看得很。

“你来干什么?”我把包往鞋柜上一放,声音一下冷了。

舅舅靠在沙发上,倒是一点不见外:“来看看我姐,顺便也等你。”

“有话直说。”

他眯了眯眼:“八十万,最后一次。”

“没有。”我说得干脆。

“别跟我说没有。”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全是火气,“你们母女俩手里捏着几百万,眼看着我死都不肯拉一把,是吧?”

“那是我爸留下的,不是给您收拾烂摊子的。”

他脸一下沉了:“周小雨,你别把话说得太绝。我要真出了事,你妈后半辈子都别想安生。”

我正要开口,没想到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拍在茶几上。

我妈当场吓得叫出了声。

“国强,你干什么!”她站起来,腿都软了。

舅舅眼睛通红,情绪一下上来了:“干什么?我今天要么拿到钱,要么就死在这儿!姐,你看着办吧!”

说着,他拿起刀就往自己手腕上比划。

我一颗心猛地提起来,可我也知道,这时候如果我先慌,那就彻底完了。

“您要死就出去死。”我盯着他,“别死我家里。”

他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接着往下说:“您真要有胆子死,也不会专门跑到我妈面前演这一出。您拿准了她舍不得,所以才来逼她。徐国强,您有本事去高利贷面前横,别在自己亲姐姐面前耍狠。”

“你——”

“我什么我?您今天敢拿刀吓她,明天就敢逼她卖房。您不是走投无路,您是想拖着我们一起下水。”

我妈在旁边哭着求:“小雨,别说了,别说了……”

可我知道,这时候不说透,她这辈子都看不清。

“妈,您看看他。”我转头看向她,“这就是您一直舍不得的弟弟。为了钱,他连您都能逼。”

舅舅见我不吃这一套,立马调头冲我妈去了。

“姐,你要真不管我,我今天就不活了!我死了,你一辈子都欠我!”

这话太毒了。

我妈一下就崩了,腿一软,居然当着我的面跪下去抱住了他的腿。

“国强,别这样,姐想办法,姐给你想办法……”

我眼前一黑,心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

“妈!”我去拉她,她却哭着推开我,“房子!房子还能抵押!小雨,你去把房产证拿出来!”

那一刻,我真的寒了一下。

不是恨她,是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凉。她明明已经知道舅舅是什么人了,可真到这一步,她还是能为了这点血缘,把自己和我都推进去。

我站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

“妈,您起来。”

她哭着摇头。

“我让您起来。”我声音不大,却很硬。

她慢慢抬头看我。

我说:“您今天要是为了他抵押房子,那以后他每次出事,您都得替他兜。今天卖房,明天卖命。您想过我吗?想过我爸吗?想过这个家吗?”

她呆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一步一步走到舅舅跟前,看着他:“信托我已经改过了,必须我和我妈两个人一起签字,谁都取不出一分钱。房子就算要抵押,也得我点头。您今天白来了。”

舅舅脸色顿时变了。

“你连你妈都防?”

“对,我防。”我说,“因为我知道,您会拿她的心软当刀使。”

这话一出口,屋里安静得吓人。

我妈慢慢站起来,眼神一点点变了。从慌乱,到难堪,到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清醒。

她看着舅舅,嘴唇抖了半天,最后说:“国强,你走吧。”

舅舅还不甘心:“姐——”

“我让你走。”我妈声音突然拔高了些,“别再来逼我了。你姐夫活着的时候,一直替你兜底,我也一直替你说话。可你现在,连刀都拿出来了,你还是人吗?”

舅舅像被噎住了。

我妈抹了把眼泪,又说:“从今往后,你欠的债,你自己还。还不上,你自己担着。我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命再替你填坑了。”

说完,她伸手指向门口。

“出去。”

舅舅站了好一会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摔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整个人像被抽空了,身子一软,差点倒下去。我赶紧扶住她,她埋在我肩膀上,哭得喘不上气。

“妈错了,小雨,妈真错了……”

我拍着她后背,眼泪也直掉。

那场闹剧过后,我妈病了。

高烧不退,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我爸的名字,也念叨我舅舅小时候怎么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姐姐。人一病,心里那些最放不下的东西就全翻出来了。

我在医院陪了她好几天。

等她烧退了,精神稍微好点,第一句就是:“小雨,妈以后不糊涂了。”

我握着她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我没指望她一下就能彻底放下,毕竟是亲弟弟。可我知道,她至少是真的疼了,也终于看见了,亲情有时候不是温情,是会咬人的。

后来徐浩来了一趟,红着眼圈跟我妈认错。

他说舅舅借高利贷不是做生意,是赌。先小赌,后来越陷越深,输了店里的钱,又去借高利贷拆东墙补西墙,最后滚成天文数字。

“姑姑,我爸被那些人带走了。”他跪在病床边上,哭得很狼狈,“我求您了,救救他一回吧。”

我妈看着他,好久没出声。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报警。”

徐浩愣了。

我妈闭了闭眼:“这是我能救他的最后一个办法。给钱不叫救,那是害。”

这话说得不重,可分量很重。

后来徐浩真去报了警。高利贷那帮人被端了,舅舅也因为赌博被拘留了一阵子。人是保住了,脸也丢尽了。

可有时候,人就得先摔到泥里,才知道疼。

这事平下去以后,家里终于慢慢安生了。

我妈出院后,像是换了个人。她不再整天坐着发呆,也不再隔三差五替舅舅找借口。她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还去学国画,学烘焙,日子一点点重新拾了起来。

我爸忌日那阵,我们回了趟老家。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很静,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我想起那个铁盒子,就去挖了出来,递给我妈。

她打开以后,先是愣住,接着就红了眼。

里面有一本存折,一封信,还有一枚旧金戒指。

存折是我爸用她名字开的,二十年里一点点存进去,整整五十万。信是留给她的,字还是我爸那种端正又硬朗的样子。

信里没写什么大道理,只说,淑芬,你心善,我知道,可有些人不是你帮得了的。我把大头留给小雨管,是怕你受人拿捏。这五十万,是给你傍身的,不到真用的时候别动。还有,戒指是当年那枚,我没弄丢,是替你收着了。你别总想别人,多想想你自己。

我妈看着看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死老头子……”她一边哭一边骂,“什么都瞒着我。”

可骂完又把信贴在胸口,抱得紧紧的。

我坐在她旁边,没出声。

那一晚,天上星星挺亮,老槐树下有风,也有槐叶的味道。我忽然觉得,我爸虽然走了,可他其实还在。他早就替我们把该想到的、该防着的,都想到了。

从老家回来以后,我妈把那枚旧戒指重新打了,两枚,一枚她戴着,一枚给了我。

“你爸留的。”她说,“咱娘俩一人一个。”

我接过来,心里酸酸的。

再后来,徐浩结婚了。婚礼办得不大,但看着挺像样。新娘子是他同事,模样普通,人却很踏实,说话也和气。

婚礼上,舅舅也来了。

他瘦了不少,整个人看着老了快十岁,再没以前那股满脸算计的精气神。他端着酒杯走到我妈面前,停了半天,才低声说:“姐,对不住。”

我妈看了他一会儿,最终也只是点点头:“以后好好过。”

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有些伤,不是一句对不住就能抹过去的。但话说到这份上,也够了。

再往后,日子就真一点点正常起来了。

我还是上我的班,我妈住在离我不远的房子里,每周固定去上课、买菜、跳广场舞,偶尔烤点饼干叫我去拿。她现在笑的时候多了,骂我的时候也多了——比如嫌我下班晚,嫌我不好好吃饭,嫌我房间乱。这种碎碎念,反而让我觉得安心。

说明她真的活回来了。

有时候我下班过去吃饭,她会把我爸那张照片擦得干干净净,边擦边念叨:“你闺女今天又加班,真是不让人省心。”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发热。

至于舅舅,我们没彻底断,但也回不到从前了。他偶尔会打电话来问候我妈几句,逢年过节送点水果,不再提钱,也不敢再提。徐浩说,他后来老老实实在给人打工,挣得不多,可起码踏实。

这样也好。

有些人不是一天变坏的,也不可能一天变好。只要他别再回头咬人,就算是老天开恩了。

前阵子,我和我妈又回了老家一趟。

那棵老槐树开花了,一串一串白花垂下来,风一吹,满院子都是清香。我妈站在树下抬头看了很久,忽然笑着说:“你爸当年说,让我替他闻闻香不香。”

我问她:“香吗?”

她点头,眼睛湿湿的,却是笑着的。

“香。跟你爸在的时候,一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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