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政府借派对船难少年案，三年推出整套安全法令，梅洛尼够狠

一场非法派对、一场地中海难民船难、一次伴随爆竹投掷的示威、那不勒斯郊区所谓“少年帮派”案件：过去三年，焦尔吉娅·梅洛尼领导的意大利极右翼政府，系统性地利用这些“象征性事件”为“安全改革”争取支持。

这一领域最早的举措之一出现在2022年12月30日，也就是梅洛尼上台不久之后。此前，摩德纳一场约有4000人参加的非法派对引发关注，政府随后出台了所谓“反锐舞法令”。这一措施组合对公共场地的使用施加了一系列限制，并对参与者处以严厉处罚。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转移了公众对其可能冲击集会权和抗议权的关注。因为最初的草案并未区分音乐活动和集会，规定凡是在公共场地组织超过50人聚集者，组织者最高可被判处6年监禁，参与者则可能面临10000欧元罚款。

政府以国家安全之名收紧了意大利的移民政策。2023年2月26日，一起造成94名寻求庇护者死亡的船难，成为一项“改革”的关键转折点。这项改革强化了行政管控，压缩了法律救济空间。

2023年3月9日，部长会议通过一项新的法令，内容涉及外国劳工合法移民，以及预防和打击非正规移民：提高刑罚，限制司法对驱逐程序的审查，并加快由行政机关、警方和省长推动的执行程序，但相关程序仍须接受司法复核。

有关扩建遣返拘留中心的规定也被放宽。这类机构中，寻求庇护者最多可被关押18个月，其行动自由受到严格限制，日常活动安排也十分匮乏。

这些设施中几乎每年都有人死亡。2024年2月4日，乌斯曼·西拉在罗马蓬特加莱里亚遣返拘留中心自杀身亡，这并非孤例。他用一条系在铁栏上的床单上吊身亡。就在不久前，他还在牢房墙上写道：“意大利士兵除了钱什么都不懂。我非常想念非洲，也想念我的母亲，别让她为我哭泣。愿我的灵魂安息，愿我安然长眠。”

在针对集会和移民采取措施之后，政府的焦点又转向青少年犯罪。2023年9月，所谓“卡伊瓦诺法令”出台，并于11月13日在修改后正式转化为法律。

卡伊瓦诺是那不勒斯北部郊区一个市镇的名字。此前，当地两名分别为10岁和12岁的女孩遭一伙少年伤害。该法案被称为“反少年帮派”方案，内容包括加重对14岁以上未成年人非法持有武器、毒品犯罪和伤害行为的处罚。

据意大利安莎社2月底报道，这项法律最直接的结果是，过去三年少年监狱在押人数增加了50％。其中大多数涉及轻微犯罪，而法律并未配套教育或社会再融入项目。

直到2025年4月，意大利才迎来第一部大型“安全法令”。此前，众议院已经通过“安全一揽子法案”，但该法案在参议院遭遇强烈阻力。随后，政府宣布情况“紧急”，将法案直接改为法令，从而大幅加快了相关规范的落地。

这一过程推进之快，连联合国都表达了担忧。4月中旬，联合国特别报告员批评部长会议仓促通过法令，“绕开了议会讨论和公共辩论”。

这项法令同时强化了执法机关的地位。公务行为若涉嫌违法，不再自动登记进入被调查人名册；如果初步判断相关行为可能具有正当理由，例如正当防卫，则只作临时备注。

法令还规定，卷入与公务有关司法程序的官员可获得最高10000欧元财政支持，并设立一项总额2000万欧元的计划，用于改善装备。对“抗拒执法”和“对公职人员施暴”的处罚也被加重。

法令还新增了监狱和遣返拘留中心“暴动罪”。在最严重情形下，如果被拘押者被认定对他人受伤或死亡负有责任，最高可判18年监禁。已被证实持有用于恐怖目的材料的行为，最高刑期也提高到6年。

在集会领域，未经批准封堵道路或铁路线路也被定为犯罪，最高可判2年监禁；若属累犯或伴随暴力，处罚更重。至于已经申报的示威活动，仍适用抗议权和集会权的相关规定。

对于所谓“非法占用房产”，法令规定最高可判7年监禁；在“紧急情况下”，警方甚至可以不经法院命令立即清场。公共场所乞讨或诈骗的处罚也被加重。

法令还限制低含量大麻种植，进一步放宽遣返拘留中心扩建条件，并限制被监禁母亲行使监护权，官方给出的理由是保护未成年人。

在经历数月相对平静后，今年1月31日，都灵一场反对清退社会中心“阿斯卡塔苏纳”的抗议游行中爆发激烈冲突，“安全”议题再次被推上日程。示威中出现爆竹投掷和纵火，导致示威者和执法人员均有人受伤。政府据此推动新一轮立法，试图出台一份更为严厉的法令草案，进一步扩大执法机关在公务行为中的保护范围。

草案中包括：在示威前，对被认定可能具有危险性的人实施最长12小时预防性拘留；并可在城市中划定特定“红区”，禁止相关人员进入。

2月24日公布的法令，最终在4月24日转化为法律，但相较最初草案有所收缩。针对执法人员的法律“保护盾”虽然被保留，但只适用于那些已被证明符合正当防卫、紧急避险等法定免责事由的行为。

此外，针对未成年人携带棍棒、刀具等器械，以及向未成年人出售可能造成伤害的尖锐或锋利物品，包括剪刀和刀具，处罚也被加重。对于违反规定的未成年人父母，法律还增设了行政处罚。

法令还扩大了执法机关的搜查权限，增加了视频监控系统经费，并新增“面对警方停车指令逃逸罪”。作为整部法律的“收束”，其中还加入了一系列与移民有关的规定，清楚表明其政策方向：加强控制，压缩对驱逐决定提出异议的空间。

从这些措施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政府试图把原本属于司法的一部分控制权，进一步拉近到行政部门和警方手中。围绕这一问题的长期争论，最终推动了一场公投的形成。今年3月，意大利选民以明显的“反对”票，否决了重塑政治与司法关系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