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2030年前入盟甘愿15年不拿补贴，西班牙波兰暗中关注

几年前，列西亚·舍尔斯图克曾前往意大利考察苹果种植园。她与丈夫亚历山大·舍尔斯图克一家在乌克兰基辅州经营着10000棵果树，包括苹果树和李子树。

舍尔斯图克一家此行，是想了解一旦加入欧盟，他们的生意需要作出哪些调整。“这意味着要进行成本高昂的改革，没有补贴根本做不到，我们只能把农场卖掉。”列西亚说。

如今，这门生意的前景并不乐观，因为乌克兰政府提出，乌克兰一旦加入欧盟，本国农民至少15年内不领取欧盟补贴。基辅希望借此加快入盟进程。

围绕共同农业政策的谈判，也就是欧盟农业预算的分配，一直是成员国之间最激烈的争议之一。每当有新成员准备加入时，各国担心自身分到的资金减少，也担心新的竞争者进入市场，这些都会成为扩大进程中的障碍。

西班牙入盟时，法国农业界就曾强烈反对；波兰入盟时也经历过类似局面。乌克兰普遍认为，轮到自己时，阻力只会更大。

乌克兰是全球五大农产品出口国之一，其农业规模远超任何一个欧洲国家。根据德国政府与乌克兰政府2024年联合报告的数据，乌克兰拥有4130万公顷农业用地，相当于当前欧盟农业面积的25％。

农业占欧盟国内生产总值的1.6％，而在乌克兰，这一比例为10.6％。农业占乌克兰出口总额的40％，而在欧盟，这一比例为9％。

共同农业政策的补贴首先按土地面积分配。农场面积越大，获得的补贴越多，而这恰恰也是乌克兰的优势所在。根据莱布尼茨转型经济农业发展研究所去年11月发布的一项研究，乌克兰农场平均面积为649公顷；欧盟平均为17.4公顷。西班牙农业部2023年的数据显示，西班牙农场平均面积为44公顷。

2026年以来，塔拉斯·卡奇卡在多次公开发言中承认，农业问题是乌克兰欧洲道路上“尤其敏感的议题”，并点名提到波兰和西班牙。战争期间，波兰曾以不公平竞争为由，禁止进口乌克兰蔬菜。

卡奇卡今年3月对彭博社表示，乌克兰愿意在十年内放弃共同农业政策补贴，以换取更快加入欧盟。波兰当年入盟后，也用了十年时间才拿到全部应得的欧盟农业补贴。波兰农民自2004年入盟起就被纳入共同农业政策体系，但最初只能领取应得补贴的25％，直到2014年才实现全额发放。

一个月后，也就是4月28日，卡奇卡又把这一期限延长到15年，并提出乌克兰甚至可以在初期完全不进入共同农业政策体系。“这可能有助于缓解欧盟内部的紧张情绪，尤其是波兰、西班牙和其他一些国家的担忧。”他在接受《乌克兰真理报》采访时说。

目前正在敲定的新一轮共同农业政策适用于2028年至2034年。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表示，乌克兰应当在2027年就成为欧盟成员。德国弗里德里希·默茨今年4月再次表示，乌克兰在2027年入盟并不现实，甚至到2028年也极不可能。欧盟委员会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则是想让乌克兰自2030年起加入欧盟，也就是在下一届欧盟立法周期内完成。

乌克兰政府的这一提议，已在泽连斯基所属的人民公仆党内部引发分歧。“我们在谈判刚开始时，就把自己手里的一张王牌摆上了桌，这一步完全没有必要。

主要反对党欧洲团结党的发言人阿列克谢·贡恰连科则并不反对政府的做法。“就我个人而言，如果这是加入欧盟的条件，那么这可能是一个可以接受的妥协。”贡恰连科对本报记者说。

乌克兰农业界对政府作出让步普遍感到不满。今年3月，正值卡奇卡首次提出将补贴发放推迟十年之际，乌克兰主要农业行业协会共同签署了一份声明，要求本国企业自加入欧盟之日起就能获得全部共同农业政策补贴。

这些行业组织还要求，对欧盟强制性法规的执行设置十年过渡期，逐步落实相关要求。

按照这一设想，乌克兰在过渡期内可以继续使用欧盟已禁用的农药和化肥；无需立即按照欧盟要求，将部分农村地区纳入“自然2000”生态保护网络中的高生态价值区域保护范围；欧盟关于土地可持续利用的强制性做法也暂不全面实施；此外，关于动物处理和肉类加工的规范要求，也将分阶段引入。

“如果没有得到其他欧盟国家曾经享有的补贴，却要承担所有这些改革，这并不公平。”拥有350公顷向日葵和玉米种植地的农场主弗拉基米尔·舒年科说。乌克兰是全球最大的葵花籽油出口国，也是第四大玉米出口国。

舒年科的田地里停着几辆配备高射机枪的军用厢式车。采访当天，也就是5月1日，俄军无人机正在基辅州上空盘旋。来自邻近伊万基夫机场的乌克兰战机不断升空，拦截俄军“见证者”无人机。

舒年科几乎不理会战争的轰鸣声，一边接受采访，一边指挥拖拉机操作员干活。“我们的优势在于，我们从不指望任何人。我们知道，不管是欧洲还是我们自己的政府，都不会帮我们。我们会自己适应，这一直都是我们的生存方式。”